近日，特约记者对腾达集团总裁裴谦做了专访。腾达集团目前估值已达千亿级别，业务涉及游戏、互联网、数码硬件、文化传媒、餐饮等多个领域，深刻地改变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而裴谦，也被视为“绝世好老板”、“不世出的投资奇才”、“天才游戏制作人”，拥有“无为而治的管理才能”和“对行业风向的精确洞察力”。面对记者，裴谦大吐苦水。“我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啊！”“我的成功，完完全全都是运气使然！”“我最初的目标，只是
4月26日，周二。
办公室里，裴谦正在电脑上尝试制作一张简单的思维导图。
思维导图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到目前为止腾达所有可能产生盈利的部门，以及一些辅助性的、事务性的部门。
这些部门的关系非常复杂，性质也各不相同。
有的赚钱多，有的赚钱少，有的不赚钱；
有些部门之间存在明显的上下级或者联动关系，而有些部门之间的联系则没那么密切；
盈利部门和事务性部门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尽相同。
思维导图，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把各种关键信息写在一个个小框框里，然后用各种线条将这些关键信息给连接起来，并标注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裴谦决定用不同的颜色和不同的线条，来表示各部门的状态，以及部门之间的关系。
红色方框的部门，代表着已经盈利的部门。
蓝色方框的部门，则表示尚未盈利、情况相对乐观的部门。
黑色线条，代表着两个部门之间已经产生关联，比如摸鱼外卖正在实际上为共享健身房提供健身餐，又比如rof装机和逆风物流基本上处于连体婴儿状态；
另一种是红色线条，代表着两个部门之间尚未发生、但有可能产生的关联。
裴谦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通过这个思维导图捋顺自己的思路，同时提前预判可能发生的部门联动。
但是初步整理之后，裴谦很快发现，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从图上的情况来看，到处都是一片红，仅有摸鱼外卖、逆风物流、tpdb网站等少数几个部门还维持着不盈利的蓝色。
而且，工作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太多了！
各种黑色线条错综复杂，梳理之后就会发现，某些部门之间存在的联系远比自己之前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更何况还有otto科技这种bug，几乎跟所有现存的部门都有联系……
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代表着各部门之间已经发生的、无从拯救的关系，让整张图几乎变成了一张网，配上各种解释说明的小字，看起来十分头疼。
裴谦尝试着在两个关联不大的部门之间画出红色线条，预测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的特殊关系，但画了几条线之后就崩溃了。
因为似乎所有的部门之间，都存在着理论上联动的可能性！
裴谦只能是努力设想两个部门联动之后最糟糕的情况，并且用红线标注。
如果是一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联系，就不去标注了，因为线条已经太多了，再这样不加筛选地画下去，只会扰乱自己的视线。
裴谦看着这张自己花了两个小时初步捋顺的各部门关系图，不由得往椅子上一靠，以手扶额。
“事态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我的公司在不知不觉间，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
“现在我都没办法完全搞清楚手底下这些部门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如果只有那么三五个部门的话，它们之间的关系会很简单，很快就可以理顺。
但是现在的部门已经来到了十几个，谁知道这其中的哪两个部门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联动？
裴谦又不可能要求部门负责人把所有事情都上报给自己决定，那样的话裴总也不可能有正常的休息和娱乐时间了，每天就光顾着处理这些琐事了。
现在的情况，只能是抓大放小，死盯着几个重点部门。
“乐观一点看的话，其实状况也还好，上个周期已经亏了，我已经慢慢摸索到了亏钱的窍门，以后应该会越来越顺利。”
“昨天管赔生们应该已经进入各个部门了，下周六就把他们召集起来，对所有部门的情况进行一个大摸底。”
“利用管赔生们刺探到的各部门情报，再完善一下这个图，至少可以初步完成对所有部门的了解和预警，相比之前而言，算是很好地控制了风险……”
“这张图的内容太多，急也没用，慢慢完善吧。”
裴谦把这张图小心翼翼地保存、备份好，便于自己能够随时查看，时刻反思，预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不由得感慨，制造亏损，似乎越来越变成一个技术活了……
刚关掉思维导图，准备看个剧休息休息，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得到“进来”的许可之后，林灿荣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裴谦有些诧异。
林大厨怎么来了？
林灿荣是明云私厨的店长，不管是之前在摸鱼网咖工作还是后来调任到明云私厨，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工作，从没来过腾达的总部。
有事情向裴总汇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打电话，或者等裴总去明云私厨吃饭的时候才汇报。
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来办公室了？
“明云私厨那边，有什么事情吗？”裴谦不由得有些期待。
大部分赚钱的部门来汇报工作，裴谦都是抗拒的。
因为这些部门多半都是来问裴总怎么花钱的，非常烦人。
但是明云私厨不一样。
因为到目前为止，明云私厨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每天都爆满，位子都已经预约到下个月了，每个月虽然都在赚钱，但位子就这么多，收入早就固定了，没有任何提升的可能性。
所以裴谦才觉得，林店长这次来是因为明云私厨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盈利能力不行了？
真让人期待啊！
林灿荣稍显纠结，稍微顿了顿才开口说道：“裴总，您似乎将摸鱼外卖独立了出来，鼓励去开分店扩张，还成立了专门的‘美食实验室’，来研究新的餐品？”
摸鱼外卖的事情是两周前就已经安排了的，裴谦考虑的是让摸鱼外卖能够多开、多赔，所以鼓励摸鱼外卖扩张。
两周过去，应该也已经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了吧。
林灿荣之前就曾经做过摸鱼外卖的负责人，是芮雨晨的老上级，摸鱼外卖的情况自然瞒不过他。
但是……林灿荣现在管着明云私厨，特意因为摸鱼外卖的事情跑来一趟，又是什么意思呢？
裴谦有些困惑地点点头：“有这回事，所以呢？”
林灿荣的表情中似乎带着一些小情绪：“裴总，这不公平！”
“我知道，摸鱼外卖是集团产业中很重要的布局，暂时的亏损是为了占领市场、培养顾客的消费习惯，是为了更大的盈利……对于这次摸鱼外卖的扩张，我也没有意见。但是……”
林灿荣的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一下，裴谦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
什么叫暂时的亏损是为了占领市场、培养顾客的消费习惯，是为了更大的盈利！
你别过度解读啊！
林灿荣继续说道：“可是明云私厨也同样重要啊！为什么摸鱼外卖一直在亏损，都可以快速开那么多家分店，而明云私厨一直在盈利、座位一直供不应求，却完全没有要开分店的计划呢？”
“茗府家宴的品质不如明云私厨，但目前也赚了不少钱，这足以说明高端食客的消费需求并没有被完全满足，这里面还有利润空间！”
“而且，我认为，明云私厨同样也应该成立美食实验室！”
“摸鱼外卖要思考怎么更好地满足大众口味，但明云私厨同样也要思考怎么满足高端食客的口味啊！”
“所以……这次我来是有两个请求。”
“第一，利用好‘无名餐厅’的品牌，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再规划选址，开一家分店。”
“第二，同样成立一个美食实验室，致力于为食客提供更好的菜品。”
裴谦沉默不语。
白高兴了。
原来是向我提出赚钱方案来了！
林店长啊，你要是这么要求，那我肯定是不能答应你了……
你分析的太对了。
茗府家宴能赚钱、明云私厨要排队，这都说明高端食客的消费需求并没有被完全满足。
但摸鱼外卖能扩张，是因为它不赚钱啊！
明云私厨这一家店已经这么赚了，还想让我再开一家、继续赚？
少给我制造点负担吧，球球了！
其实裴谦也很苦恼，明云私厨自从火了之后，他也只能在预定好的时间去吃了。
每周只能去最大的包间吃一次、每个月只能在20号包场一次。
但是裴谦宁可等位，也不愿意再开一家店赚更多了。
现在竟然想要开分店？想多了，不可能！
美食实验室也不行。
摸鱼外卖是面向大众口味的，食材相对平价一些，大部分人也不追求那种花里胡哨的菜式，开一个美食实验室，提升很小。
但明云私厨面向的是高端食客，如果真让那些厉害的厨师搞一个美食实验室，研究出诸如“油炸空气”之类的玄学菜式，肯定要更加名声大噪、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裴谦对这两条要求非常抗拒，不能同意。
当然，林灿荣提出明云私厨也开一个美食实验室，这是合理的，不太好生硬地拒绝，只能想办法婉拒。
他思考片刻，说道：“开分店的意思是，你觉得明云私厨现在已经做到极致了么？”
林灿荣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已经做到极致了？
如果真这么认为的话，那显然是骄傲自满了，因为这个行业是永远不可能做到极致的。
但是要说没有做到极致？
林灿荣觉得明云私厨的服务已经比绝大多数高端餐厅都要好了，不能说完全没有进步空间，但再往上性价比很低了啊。
反复考虑之后，林灿荣说道：“算不上做到极致，但开分店和美食实验室也算是追求极致的一个方向吧？”
裴谦：“……”
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不行，不能被说服啊，被说服就要赚更多钱了！
裴谦轻咳两声：“你可以把明云私厨赚来的钱自由支配，但是，不能开分店。”
“美食实验室的话……以明云私厨目前的体量是搞不起来的，大厨们每天都要给客人做菜，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做研究？”
“你们的第一目标肯定是保证顾客的用餐体验，为了研究新菜式影响大厨精力、降低菜品品质是舍本逐末，千万不要好高骛远。”
“最多最多，允许你们利用一下摸鱼外卖美食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裴谦现在学会了一个非常好的拒绝方式。
对于那些能想出拒绝理由的问题，给出理由，哪怕是有点牵强的理由；
对于那些想不出理由的，就强制执行。
反正现在大家的脑补水平都那么高，就算裴总提出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大家也会觉得是另有深意，搞砸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领悟不够。
也算是被曲解了这么多次之后遗留下来的意外收获吧……
果然，林灿荣脸上的表情变幻，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还是默默地咽了下去，化为一句：“好的裴总。”
4月27日，周三。
觞洋游戏。
裴谦今天特意跑来觞洋游戏一趟，打算稍微了解一下ioi国服的推广情况。
自从月初把这个躺赢的任务交给林晚之后，裴谦一直很放心，没有过问。
毕竟ioi目前在国外的势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按照这样的剧本发展下去，ioi国服跟国际服胜利会师，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且裴谦也在暗中帮助林晚。
在得知ioi疯狂的更新计划之后，胡显斌非常着急地找到裴总，希望可以增加人手，被婉拒了。
“以觞洋游戏和林晚的能力，只要稍微帮他们一下，应该就足够了吧？”
裴谦非常清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道理，记忆中拳头公司就是靠着疯狂的更新速度快速扩张市场份额，而且在高速更新的同时还保证了质量，所以才获得那么巨大的成功。
现在指头公司也同样走上了这条路，这效果绝对会是立竿见影的。
裴谦倒是说不上欣慰，毕竟gog和ioi谁火，裴谦都得赚钱，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正常了，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了，有一点点小开心。
裴谦刚来到办公区，就被员工们发现了。
“裴总！”
“裴总，您怎么来了。”
“快请坐。”
“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忙着上线新英雄。”
办公区看起来非常忙碌，叶之舟和王晓宾等人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是跟裴谦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了。
裴谦不以为意：“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林晚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得风风火火的：“更新公告重写一遍，我圈出来了几个不太通顺的地方，还有，一定要强调这是国服和世界服第一次同步更新，我们玩得不再是世界服的旧版本了，这一点很重要！”
“……裴总，你怎么来了？”
林晚的表情稍微有些诧异，毕竟裴总并不常来觞洋游戏。
虽然裴总经常对觞洋游戏做出指导，但往往是在遇到一些巨大困难的时候去请教时，裴总才会用只言片语稍加点拨，能不能理解还得靠自己悟。
像今天这样亲自来的情况并不多见。
看到林晚现在的样子，裴谦不由得露出微笑，非常满意。
嗯，已经从刚开始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快速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部门负责人、优秀设计师了嘛！
看林晚这么认真地推广ioi国服，以后等ioi成功地在全球范围内爆火的时候，林晚应该也就算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可以回到神华去继承家产了吧？
虽说跟自己预想中的剧本在过程上有非常严重的偏差，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起来，林晚现在应该是少有的、认真工作不会引起裴总不适的员工了。
“没关系，我只是来随便转转，了解一下ioi国服的情况。”裴谦说道。
林晚点点头：“嗯，那裴总你来会客室吧，我简单汇报一下。”
裴谦：“先忙你的工作吧。”
林晚笑了笑：“没关系，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再说，汇报也花不了几分钟时间，很快的。”
裴谦点点头，跟林晚来到会客室。
“裴总，接到运营ioi国服的任务之后不久，我们就找到了ioi相对于gog的杀手锏，那就是更新速度。所以，我们的运营活动也主要是配合指头公司，把新英雄的推广和游戏推广融合起来。”
“就拿这次的推广活动来说，指头公司给到的新英雄是‘嗜血孤影·沙勒格’，是一个双形态的狼人。”
“指头公司提供了这个英雄的宣传动画，我们已经更新到国服登录的客户端上，同时也买了一些视频和网站广告，用于推广这个新英雄。”
“新英雄的宣传攻势每两周就会有一次，可以保证ioi的热度能够始终维持在一个较高的位置。”
“同时，我们跟指头公司据理力争，要求他们认真考虑国服情况，等国服审核完毕之后同步更新，实现了国服和外服的同版本。这样一来，ioi的一大短板就被补上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gog应该在近一个月之内都做不出新英雄，两相对比之下，绝对会不少有人因为更新问题而跳槽到ioi。”
“裴总，您说了要全力以赴，我们对gog可绝对没有任何一点手下留情！”
听完了汇报，裴谦不住地点头。
可以，靠谱！
觞洋游戏这群人，尤其是林晚，拿出背刺我的劲头来背刺gog，果然是效果拔群！
之前裴谦对ioi国服的情况并没有很深入的了解，听林晚汇报完了才发现，觞洋游戏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做了很多工作啊！
不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开服、维护、更新版本等工作，还促成了国服和世界服的版本同步，而且还抓住了gog新英雄更新慢的这个弱点痛打。
完美！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赞许道：“做得很不错，不过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要戒骄戒躁，明白吗？”
他倒不是想到了什么gog翻盘的办法，单纯的只是从经验出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他跟这群人的斗争经验太丰富了，知道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绝地反击，在裴总认为“稳了”的时候突然让形式完全逆转。
林晚点点头：“当然！裴总，我觉得和gog的战斗将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有五成胜算。”
裴谦有些无语：“五成胜算？”
虽说谨慎起见，但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七成应该还是有的。
林晚愣了一下：“怎么，裴总，我还高估了吗？难不成你觉得连五成胜算都没有？”
“呃……”裴谦很无语，俩人的思维又没在一个频道上。
自己的员工跟自己怎么就一点默契都没有呢？
裴谦刚想解释，然而就在此时，会客室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裴谦。
裴谦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门。
林晚快步来到门口，发现敲门的人是叶之舟。
“不好了，gog那边更新官网了！”叶之舟的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裴谦头上不由得飘出一个问号。
？
更新官网了？
又不是更新游戏版本，只是更新个官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总不能只是更新一下官网，就能压过ioi这边新英雄的热度吧？
不能够啊？
林晚和裴谦两个人带着疑惑来到办公区，在叶之舟的电脑上查看。
只见gog的官网上的醒目位置，赫然是用硕大美术字写出的活动标题：“gog创意社区上线，每位玩家都是英雄设计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创意被采纳，可获得该英雄所有皮肤盈利的5作为无限期现金奖励！”
活动规则有很多，包括官网开辟几个特殊板块、玩家可以投稿、参与者可以给投稿点赞、官方定期翻牌子等等。
叶之舟显然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事情，面色凝重：“闵静超还真有一套！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去蹭玩家的创意！”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省掉大量的创意工作，可以直接按照玩家们的喜好进行筛选，设计组就只负责制作部分就可以了，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
“不仅如此，这个活动似乎已经在gog的玩家群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奖励实在太丰厚了！”
“只要是参与这个论坛的，不管提供的创意是否被采纳，甚至仅仅是一个热心点赞的围观群众，都能获得奖励！”
“虽然现在gog还没有推出任何的新英雄，但玩家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活动给完全抢走了！”
“我们的新英雄‘嗜血孤影’上线，恐怕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把玩家们的注意力给抢过来了……”
林晚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原来如此……真是精彩绝伦的反击啊。”
“果然最难缠的对手是自己人。”
“这样一来，既可以充分调用玩家的智慧、加快新英雄的产出速度；又可以用一部分利润将玩家捆绑在gog的战车上，防止他们叛变；最重要的是，这一招只有在拥有大量玩家基数的前提下才能使用，而gog恰恰在之前的竞争中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地位。”
“甚至没有推出任何的新英雄，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活动页面，在手机客户端、pc客户端和官网上发了一个公告，立刻就将玩家们的情绪完全调动了起来……”
叶之舟有些不服：“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林晚摇了摇头：“我们不可以。”
“我们没办法插手指头公司的研发，就算征集了意见指头公司多半也不会采纳。”
“更何况，我们只是运营，定价策略要跟国际服大致保持一致，很难给到玩家那么丰厚的奖励，自然没办法充分调动玩家们的积极性。”
“原本以为是找到了gog的死穴，没想到，是对方找到了ioi的死穴啊……”
“之前听说李雅达退位让贤、胡显斌忙着做新游戏，还以为闵静超不会那么难缠。”
“看起来是轻敌了啊，腾达游戏的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任何一个能够被提拔为主设计师的新人都不容小觑啊……”
林晚看向裴谦，感慨道：“裴总，怪不得你觉得我目前的胜算不到五成。”
“确实，gog这招一出，我们的胜算恐怕只有四成了。”
“果然高手过招，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开头慢了一步，想要后来居上，真是难于登天啊。”
只见裴总除了轻轻眨眼之外，完全没有多余的表情。
林晚不由得露出恍然的表情：“裴总，难道你早就想到了他们有可能会采取这样的策略，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裴谦：“……”
反应了几秒钟之后，裴谦的头上才飘出问号。
？？？
什么玩意啊这是！
裴谦确实没表情，但并不是因为淡定，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大脑的运转速度一时之间没来得及跟上。
所以说……
我不让腾达游戏招人，于是他们就想出了找玩家众筹、蹭英雄创意的办法？
无耻啊！
作为一个设计师，自己不动脑设计英雄，就只想着白嫖玩家的创意，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人家指头公司正儿八经地认真设计英雄呢，你们倒好，直接抄作业！
太无耻了！
裴谦差点气的发抖，这种感觉就像是准备跑马拉松呢，这边热身完毕了，结果就看到旁边的选手突然抬了一辆摩托车上来，一拧油门没影了。
虽说给了玩家很多让利，但这些钱都是分成，也就是对亏损没有任何帮助啊！
嗯？给玩家很多让利？
裴谦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忽略了某个很关键的信息。
“等等，你刚才说，创意被采纳后最高的奖励是？”
叶之舟回答道：“该英雄所有皮肤纯收益的5，还有相应英雄的头衔，裴总。”
裴谦沉默了。
其他的奖励他完全不关心，但这个皮肤纯收益的5……
用脚想也知道这不会是一笔小钱啊！
最关键的是，这个奖励是终身的、永久的，gog只要还在运营中，皮肤的分成就会源源不断地下发。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还免不了要怀疑一下游戏的寿命问题。
毕竟从目前的行业现状来看，能够持续运营十年还保持保持旺盛生命力的游戏实在太少了，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因为游戏行业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一款成功游戏要面临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同类型的竞品游戏，还有其他的游戏类型。
就像曾经人们认为就是网络游戏的终极形态，但oba游戏的横空出世将人们的固有印象给完全打破。
对于目前的人们来说，他们又如何确定oba游戏会像一样确立长久的统治，而不是像某些火爆一时的游戏一样，很快销声匿迹呢？
但裴谦非常清楚，gog一定会长久地运营下去！
如果gog幸运地在跟ioi的竞争中败下阵来，没人玩了，那就意味着它将会进入长时间的亏损，裴谦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会让它一直运营下去，不断烧钱。
只要它是一个有盈利点的游戏项目，系统就不会阻止。
而如果gog不幸地在跟ioi的竞争中胜出，那么作为一个盈利项目，裴谦也没有适当理由停止运营，它还是会继续运营下去。
也就是说，这5的收益多半会在有生之年一直持续下去。
裴谦心动了。
之前为了减少游戏营收，裴谦把gog的皮肤价格定得很低，而闵静超为了调动玩家积极性，又进一步给皮肤打了折。
但不管这笔收入再怎么降、再怎么少，那也都是针对营收能力强大的游戏公司来说的。
对于裴谦个人来说，再怎么说也绝对不少啊！
裴谦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各种备受欢迎的成功英雄，例如托儿索、儿童劫、魔力瞎等等。
这要是全都搬过来，岂不是原地升天？
但是很快，裴谦又考虑到了其他的问题。
“等一下，要冷静，不能被区区一个5的数字冲昏头脑……”
“如果真把这些英雄全都一股脑地搬过来，ioi是不是有可能被彻底打死？”
“英雄制作的周期很长，一个月最多制作两个英雄，后期只会越来越慢。”
“英雄到达一定数量之后，每出一个新英雄，它的机制都要跟其他的所有英雄产生联系，平衡性会越来越难做，同样也会让后期制作英雄的节奏大幅减慢。”
“也就是说，能够拿到这个奖励的人数是有限的。”
“如果我疯狂搬运，把这个奖励的收益全都独占了，其他的玩家怎么办？”
“这本来是一个鼓励玩家参与、同时回馈玩家的活动，我把羊毛都薅了，这似乎也不太合适啊。”
裴谦考虑到，如果自己真的开始搬运，凭借自己的记忆，不说把所有英雄全都搬过来，搬七八十个是没问题的。
那样的话，这个活动就完全没有其他玩家什么事了。
这样做似乎有点太过分了。
“而且，现在ioi本来情况就很危险，万一我这一出手，ioi直接被干趴下了呢？”
“虽说皮肤5的收入很香，但真把gog搞成一棵摇钱树的话，我以后估计也别想着亏钱了，一辈子只能吃那千分之一的转换率了。”
“万一系统再根据马太效应调整转换率呢？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得考虑在内……”
“嗯，还是得稍微考虑一下长远目标。”
裴谦综合考虑了一下，如果他变成搬运工疯狂搬运经典英雄，至少有三方面的顾虑：
首先，在可预见的未来，英雄数量是一定的、英雄制作的速度是一定的，那么奖励自然也相对固定，裴谦等于是在跟玩家抢福利，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裴总有这么多产业，可以通过撒币、亏钱来获得收入，而大部分玩家做不到。
裴总要脸，不好意思伸这个手。
其次，如果搬运得太过火了，gog极有可能火得不受控制、变成一个极度吸金的游戏，那就相当于未来几乎没有亏钱的可能性了。
现在裴谦是有选择的，亏钱显然更赚，但不管是赚还是亏，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己选择。
而如果gog过于火爆，有可能会让裴谦没有选择，只能赚，从长远角度考虑完全丢掉了一种可能性，很不划算。
最后，把ioi打死了，林晚怎么办……
这次ioi的国服是林晚负责运营的，如果全力以赴之后失败，她肯定要认为自己的水平还差得远，必须留在腾达继续学习，坚决不回去。
到那个时候，鬼知道她的姐姐、哥哥和老爷子为了“全力支持她的事业”，能再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所以裴谦考虑了一番，觉得不能被gog项目组吸引玩家的这点鱼饵给勾引到，要保持淡定，综合长远考虑，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
先考虑一周再说。
就算要搬，也不能厚颜无耻地把玩家们的福利全都抢光，稍微搬那么一两个补充一下自己的收入就可以了。
“我只搬一个，就一个，应该不会对大局产生太大影响吧？”
……
……
4月28日，周四。
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
何安对“马洋”的第一次授课，正式开始。
裴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1点钟，讲课再加上休息、闲聊的时间，持续到下午5点钟结束，一共是四个小时。
毕竟一节课的价格可是20万，何安大概也觉得不宜太短。
何安手上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材料，递给裴谦一份。
裴谦接过来稍微翻阅了一下，发现何总竟然还认真地备课了，把所有自己要讲的东西全都整理成了资料、打印了出来。
可见大佬就是大佬，决定来讲课就认认真真地准备，完全不会有“糊弄一下拿钱走人”的这种想法。
裴谦当然高兴。
因为系统最后会根据裴谦在学习中的提升，判定他是否“学有所成”，达成目标才能获得奖励。
何安教得越认真，裴谦在最后通过系统检验的可能性就越高。
然而裴谦高兴了还没两分钟，表情就渐渐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这份教材的标题。
《成功案例讲解第一课：腾达游戏的营销之道》！
裴谦的嘴角微微抽动。
完了，之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上周，何安给裴谦出了几道测试题，全都跟腾达的游戏有关。
那时候裴谦还没有太在意，一厢情愿地觉得测试题跟正式的教材肯定不一样。
毕竟何安有那么多成功项目，就算要讲，也是讲自己的成功项目经历吧？
但是这教材标题是什么鬼！
专讲腾达游戏吗？
我花20万一节课，就为了学我自己的营销之道？
更何况我特么根本就没有什么营销之道啊！
裴谦有些尴尬：“何老师，我们就学这个？”
“嗯？”何安似乎没想到“马洋”会有此一问，“学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裴谦轻咳两声：“何老师，您有没有那种失败项目，能够分享一下失败的经验？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我想学一学母亲的知识。”
何安呵呵一笑：“马总啊，你这是典型的门外汉思想。”
裴谦：“……”
何安解释道：“我确实走过一些弯路，但所谓的‘失败是成功之母’，是说你通过试错之后找到正确的道路。如果正确的道路就在眼前，你又何必再去故意走一遍弯路呢？”
“你这是倒因为果了。你觉得很多人的成功是因为他们从失败中汲取了经验教训，但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而已。”
“马总啊，千万不要去刻意地了解那些‘教训’。”
“因为不知道失败案例，你就不会往那边去想；而知道太多的失败案例之后，它们反而会干扰你的思路、动摇你的决心。”
裴谦：“……”
干扰思路、动摇觉醒？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学了怎么办……
裴谦还是不死心：“何总，那也没必要一定要学腾达的案例吧？”
何安微微一笑：“要学当然是学最新、最尖端的设计理念，哪有学过时理念的道理？更何况你本来就是腾达的员工，学习腾达的设计理念，对你来说应该更容易理解和掌握。”
裴谦：“可是……”
何安脸色一沉：“马总，不要好高骛远！既然你让我来讲课，那就要认真学习我讲的内容，否则还是另请高明吧！”
裴谦没话说了。
看来这位何总是铁了心地要讲关于腾达的内容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人家费了这么大劲整理出来第一节课的教材，自己却不愿意学，人家可不是得发飙么？
算了，给老前辈一个面子吧，也说不定这里头有一些知识用得上。
再说了，这只是第一节课，后边应该还会有其他的内容……吧？
裴谦点点头：“行，何老师，那我们开始吧。”
何安面色稍霁：“嗯，这才是一个求学者应该有的态度。”
“今天要讲的内容，实际上是游戏设计理论基础概念的一部分。”
“这个基础概念，就是‘配合’！”
“所谓的配合，就是针对不同的游戏群体、选择不同的设计思路和类型，选用不同的宣传方式。”
“总之，关于游戏的一切环节，都要相配。”
“一旦有任何一环出现错位，都可能会造成游戏暴死的结果，马虎不得。”
裴谦：“？”
任何一环出现错位都有可能暴死？
那我怎么全都爆火了呢？
意思是我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呗？
裴谦的嘴角微微抽动，总感觉这位何老师在鞭尸自己。
何安完全没有察觉“马洋”表情上的任何异常，继续说道：“在这方面，腾达的几款游戏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典范案例！”
“《孤独的沙漠公路》，作为一款低成本游戏，用up主吐槽推广的方式宣传；”
“《游戏制作人》，是一款打破次元壁的‘元游戏’，用大规模行为艺术的方式宣传；”
“《be quiet》，是一款规则复杂、需要耐心的游戏，用大规模、多人参与的arg游戏进行宣传，同时又很好地达成了筛选玩家、维护游戏环境的作用……”
何安准备好的教学材料，内容非常丰富。
在讲解这几款游戏的同时，也根据教学材料上的内容进行详解，细致地分析游戏本身的特质，同时解释这样的宣传方式是如何一步步形成传播节点，并最终在全网引发热烈反响的。
裴谦被迫再一次回忆起曾经的失败。
伤口撒盐……
没办法，这是真正的一对一授课，如果是在讲座上，打盹或者玩手机都没人理你，但现在俩人面对面，稍微走个神何总都能看出来。
到时候何总一生气，纷纷走人了怎么办？
裴谦只能是认真听着这些细节，就当是看错题本了。
几个案例讲了近两个小时，何安从游戏类型、目标受众、玩法特点、宣传方式等几个方面，对裴谦曾经的“失败案例”进行了全方面的分析，同时也对裴谦进行了全方位的鞭尸。
眼瞅着何总停下来喝咖啡，这段内容似乎是告一段落了，裴谦赶忙抓紧时间提出自己的疑问。
“何老师，如果按照刚才的内容，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在宣传上造成了‘错位’，项目就一定会失败？”
何安放下咖啡，点点头：“凡事都不能说死，但至少，失败的概率会很大！”
“这就相当于，很多虚假宣传的商品被人唾弃，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因为我国的游戏市场目前尚不成熟，所以对于一些个别粗制滥造、贩卖仇恨的氪金游戏来说，先想办法把玩家骗进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们虚假宣传，反而是提高了游戏的收入，因为骗进来的人哪怕只有小部分人留下，只要他们的充值能力强，那就是划算的。”
“不过，对于以品质取胜的单机游戏来说，虚假宣传是雷区，碰到了，非死即残。”
裴谦眼前一亮。
非死即残？
何总是一个用词非常严谨的人，他用这四个字来描述，足以说明这么做的严重后果！
裴谦不由得心中窃喜。
还是有所收获的！
现在《奋斗》正在研发，如果我能用好在这堂课上学到的知识，是不是就可以完成游戏部门亏损的夙愿了？
……
下午五点。
何安收起教材：“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我要讲的都已经讲完了。”
“你的这份教材自己留好吧，回去自己多温习温习这些成功案例，久而久之，你的水平自然有所提升。”
“这就叫‘温故而知新’嘛。”
裴谦：“……”
还得时时温习、唤起自己被背刺时的记忆？
这是不是残忍了点！
算了，就当是老师留了一个“定期翻阅错题本”的作业好了。
眼瞅着何安收拾好东西要走，裴谦赶忙问道：“何老师，还有一个问题。”
“您这节课讲了好几个腾达的游戏案例，那下节课应该不会再……”
何安脸色一沉：“马总，你的学习态度很好，但这种挑三拣四的心态非常不可取！你要相信，我会根据你的特点和水平挑选最适合你的教学方式，至于具体教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不要多问。”
裴谦：“……好的。”
将何安送走之后，裴谦不由得惆怅。
该不会以后的所有课程，全都是通过腾达案例来讲解那些游戏设计的基础原理和知识吧？
那也太难顶了！
虽说可以根据教材的内容反着来，吸收一些经验，但这还是多了一步啊！
干嘛不一开始就了解失败经验了？
裴谦倒是想听何安讲一下失败经验，但何安认为这些经验对他有害无益，所以坚决不讲。
这咋整。
裴谦想了想，钱，似乎还剩了几十万。
反正也都要花出去，不如……再请一位老师，专门给自己讲讲失败案例？
从失败中汲取经验，从成功中吸取教训。
双向学习，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系统建议过，说这笔钱虽然多，但建议还是只学一门课程，否则贪多嚼不烂，学很多门课程的结果多半是全都无法通过系统检验。
但是，也没说不能同一门课请两个老师吧？
裴谦越想越觉得靠谱，赶忙打电话给辛助理，讲了一下自己新的需求。
总之，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操作，只是这次找的不再是功成名就的设计师大佬，而是有一定名气和能力，但又有很多失败项目的设计师。
如果有那种赔得血本无归的项目，那就更好了。
电话那边，辛助理依旧没有多问，只是说这种设计师应该比何安这种成名设计师更难找，可能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
毕竟像何安这种有资历、有名气、有成功项目的设计师在游戏行业内就那么几个，挨个问过去就是了。
但想要找做了失败项目、同时还有一定名气并且能查到的设计师，就会相对困难一些。
裴谦也不着急，两天时间完全可以接受。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电话响了。
张元打来的。
裴谦想了想，多半是dge电竞俱乐部的事情有眉目了，来跟自己汇报的。
电话里传来张元的声音：“裴总，跟您汇报一下，俱乐部的选址已经定了，选手也招到一批了，从rof装机那边采购的电脑也已经全都到位了，配置很高，马总很满意……”
裴谦对此不是很感兴趣，都是之前已经确定好的事情，没啥可汇报的。
电话里听不出来具体的情况，还是得抽时间自己亲自过去，到现场踩一踩点，才能踏实。
裴谦随口问道：“所以，俱乐部的地址在哪？”
“哦，裴总，说到这个地方，咱们都非常熟悉，之前经常去。”
因为是在通电话，裴谦看不到张元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上来判断，似乎是在微笑：“就在明云山庄。”
裴谦：“？”
明云山庄？
一听到熟悉的地名，裴谦本能地有些慌。
京州有这么多别墅区呢，怎么偏偏选在这了？
张元有些小骄傲地汇报道：“裴总，我完全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办的！您说了，场地方面不要省，一定要大气，最好直接租一个别墅。”
“于是我就考察了一下京州的别墅区，找来找去才发现，明云山庄这块地皮子最贵！”
“哎，想当年您看中明云山庄的时候，这块地方还无人问津呢，现在嘛……不可同日而语咯。”
“而且，明云山庄未来肯定会成为京州市的新商圈，现在已经是越来越繁华了。”
“我考虑着，俱乐部选址不能太靠市中心，喧闹，不适合集中精力训练；但是也不能太偏远，配套设施不完善，各种不方便。”
“而且我之前在摸鱼网咖明云山庄店待过一段时间，对这一片的情况也熟。”
“综合考虑，明云山庄这边最合适！”
“更何况这边还有摸鱼网咖送饭。”
裴谦：“……”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按照张元这么说，明云山庄似乎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址。
虽然这个地方跟明云私厨有一点联系，但电竞俱乐部跟高端私厨这总不能搞联合背刺了吧？根本不搭噶啊！
而且，明云私厨火爆之后，整个明云山庄变成了所谓的“京州名流汇聚之地”，房价一直在涨，要租这里的房子，肯定也挺贵的。
能够多花点钱，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裴谦点点头：“嗯，也好。虽然这里的别墅比别的地方稍微贵一点，但我相信肯定是物超所值的！”
张元轻咳两声，语气中满是得意：“裴总，最棒的地方在于，价格不仅没有其他地方贵，反而还更便宜！”
裴谦愣住了：“啊？为什么？”
张元继续骄傲地说道：“我看中了明云山庄这个地方之后，就亲自过去了一趟，见了一下林灿荣店长，又见了一下崔经理。”
“然后我就说起了，裴总您想在这租别墅开一家电竞俱乐部的事情。”
“崔经理特别高兴，说既然是裴总的产业，那肯定得大力支持啊！虽说电竞俱乐部对明云山庄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但他们可一直记得您的恩情呢！”
“不过，明云山庄的房子基本上都已经被卖光了，所以崔经理只好帮我们联系那些买了多套房子的业主，看看有没有愿意合适出租的。”
“结果裴总你猜怎么着？”
裴谦很想说，我不想猜！
但最终还是嘴角微微抽动着说道：“该不会是恰好有人跟我认识，要低价出租吧？”
“猜对了！”张元的语气非常兴奋，“富晖资本的李总，您还记得吧？就是之前开摸鱼网咖的时候，跟您斗智斗勇、结果被您的智慧所折服的那位？”
裴谦：“……”
能不记得吗，直到现在这货还跟狗皮膏药一样地粘着我呢！
张元继续说道：“李总在很久之前，甚至在明云私厨没有火起来之前，就已经在附近投资了，开了酒吧、咖啡馆之类的产业。后来，他预见到了明云私厨有爆火的趋势，直接一口气买了三套别墅！”
“其中一套精装修的别墅一直闲置着，一听说裴总您要用，李总二话不说就贡献了出来，说不要房租都行。”
裴谦脱口而出：“那怎么行！绝对不可以！”
张元赶忙说道：“对，裴总，我也是这么说的，就知道您一向不占这种小便宜。但是李总非常坚持，我据理力争，但是他搞投资的，口才太好了，我说不过他。”
“最后……还是只能以友情价成交了。”
“崔经理说了，既然都是裴总您的产业，将会给到俱乐部跟明云私厨一样的优待，物业费、保洁费永久免除，水电费也永久五折，还有车位和专人修剪后花园……”
“我觉得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下来。”
裴谦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地址发我，明天我过去一趟。”
4月29日，周五。
上午一大早，裴谦坐车来到明云山庄。
不是为了去明云私厨吃饭，今天没有预约。
裴谦这次来，是要看一下dge俱乐部的情况。
房租也给了友情价，物业费也免了，而且还是在张元非常熟悉的地盘……
这dge俱乐部开局这么顺利可还行？
必须得亲自到现场看看，安排一番！
dge俱乐部的这套别墅，跟明云私厨稍微隔着一点距离，但也不算太远，步行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进入别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看起来有点空荡的大厅。
因为是不同的房型，所以这里跟明云私厨的布局并不完全相同，不过总体而言，大同小异。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电脑桌和电竞椅，清一色的rof电脑整齐地排布着，显然这块最大的空间是准备拿来当成是选手们的训练室。
至于其他的房间，应该是打算当做选手们的宿舍。
李总一口气买了三套别墅等升值，显然没必要把所有别墅都花大钱再重新按照自己的心意装修一遍。像这个别墅，就基本维持着原装，只有墙面、地面、灯具等基础装修。
这倒是给张元省了不少的事，稍微准备一番就可以用了，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整个大厅中一共有十二台电脑，十个网瘾少年模样的人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敲击键盘鼠标，全神贯注，极少说话。
裴谦感觉有点意外。
这是在5v5，玩gog呢？
那不该大声喊出来指挥队友吗？怎么这么安静？
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确认了，就是gog啊？而且似乎是同一局游戏啊？
那怎么没人说话呢？
看到裴总到了，张元赶忙迎了上来。
裴谦环顾四周：“马洋没来吗？”
之前裴谦说过，让老马没事干的时候多来俱乐部这边给张元帮帮忙。
而且昨天张元说，“rof的电脑很好用，马总很满意”，说明马洋昨天是在的。
张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裴总，马总最近本来一直在这边的，不过今天似乎不打算过来了。”
“他昨天，稍微有一点点不开心……”
裴谦：“嗯？”
印象中老马是个乐天派，除了考试考59分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不开心吗？
张元解释道：“昨天这些选手到了之后，马总非常兴奋，说要检验一下他们的水平，就亲自上场，跟他们一起打了一盘游戏。”
“这几个孩子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在我五次三番眼神暗示的情况下，还是把马总杀成了0-28……”
裴谦不由得乐了。
老马啊老马，你个混子也有今天？
简直是大快人心！
让你平时一直混、一直坑我，还怪我不够carry？
这下好了吧，对你自己的真实水平有点数了吧？
遭遇一顿社会的毒打，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游戏理解了？
裴谦环顾场内：“是哪几位壮士干的？”
张元还以为裴总要寻仇，赶忙说道：“裴总，我已经狠狠地批评教育过他们了，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更何况……这事，这事我也有责任。”
“我看马总死了两次，赶忙给大家眼神暗示，示意大家赶紧放水，结果大家反而越杀越起劲。”
“事后我一问才知道，他们以为我是在让他们加大力度……”
裴谦简直想要大笑三声：“这怎么能批评呢？”
“立刻全员嘉奖！”
“如果连公平竞技的精神都不具备，以后怎么能当好一个职业选手呢？这些人面对马总也能做到毫不留情、全力以赴，恰恰证明了他们都是当职业选手的好苗子啊！”
“这种精神，必须鼓励！”
张元抿了抿嘴唇，眼神中充满感动：“好的裴总，我明白了！”
本以为裴总会因为自己的好兄弟遭受惨无人道的虐待而生气，没想到，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要嘉奖？
裴总的这种公正的精神，值得学习！
两个人继续聊着，选手们仍旧认真打游戏，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完全不受影响。
裴谦在跟张元说话的同时持续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人确实是一言不发，不由得疑惑道：“他们是在单排？还是在对战？”
张元：“分成两队对战。”
裴谦更加疑惑了：“那是靠眼神交流还是脑电波交流？”
“难不成你找到了两队的五胞胎、心念想通的那种？”
“这长得也不像啊。”
张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咳咳，裴总您真幽默。”
他转头看了看这些选手，把裴总请出客厅，来到院子里继续说道：“这些选手都有点……怎么说呢，过于内向，就是俗话说的自闭，特别不爱说话。我这不是正在努力调教呢嘛。”
“我也知道gog是个团队游戏，队员之间不开口交流肯定不行，但性格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
裴谦有点惊讶：“十个人，全都自闭？就算是网瘾少年，这概率也不能这么高吧？还是说……”
“你故意挑的？”
裴谦不由得在想，莫不是张元这厮开窍了？
我都没有专门指点，他就已经想到了要专挑自闭儿童来当职业选手？
张元稍显不好意思：“裴总，不是故意挑的，是就剩这么点选择了，我没得选啊……”
裴谦：“嗯？此话怎讲？”
张元轻轻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dge俱乐部的性质！”
“裴总您一直强调，我们要开诚布公，不能隐瞒欺骗，我也是一直秉持着这个思想去处理工作的。”
“所以去gog天梯榜上挖人的时候，我也都实话实说了。”
“刚开始我把俱乐部的条件简单说了一下，包括底薪啊、奖金啊之类的，对方都特别满意，因为咱们俱乐部的待遇比其他俱乐部都要高，还有各种诱人的福利。”
“结果我一说咱们俱乐部不能参加任何gog官方的赛事，对方当场就拒绝了。”
“因为愿意打职业的那都是想拿冠军的，来咱们俱乐部别说拿冠军了，连比赛都打不了。”
“没有曝光度，没有奖金，就只有个底薪。”
“打职业是个青春饭，谁愿意只拿个底薪？”
“所以，最后招来的都是实在没有其他选择、口才不行、性格内向的选手。”
“即使这样，我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签三年，只愿意签一年呢……”
“不过裴总您放心，这十个人的分段都不低，很年轻，游戏理解也不错，算得上是好苗子。”
“我正在想办法纠正他们的心态。”
裴谦明白了，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很好，非常好！
确实，对于那些真正有志于打职业的网瘾少年来说，就算签约俱乐部，肯定也要货比三家。
职业选手是个青春饭，最重要的就是奖金和曝光度，光指望着这点死工资，年纪大了怎么办？
dge俱乐部不能参加任何官方赛事，奖金和曝光度都没法指望，谁愿意来？
即使招到了几个没人要的网瘾少年，人家也都是把这里当跳板的，打一年稍微提升提升自己，一旦有机会的话，就要跳槽到别的俱乐部去了。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
太好了！
这样一来这家俱乐部更不可能赚钱了，只能是纯烧钱了！
不过，还是不能过分乐观。
张元说“正在努力纠正他们的心态、好好调教”，显然是认真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裴谦问道。
张元想了想：“我打算先给他们两天时间适应适应，同时呢，我也想办法再去物色一个教练。”
“最好是资历比较老的、在其他电竞部门做过教练的、能服众的，请他来对这些选手进行全方位的改造，要求他们必须跟队友沟通，同时努力开发各种战术。”
“《神启》某些战队的教练或者助教就不错。”
裴谦沉默不语。
似乎是个相当靠谱的办法呢。
确实，一个好教练对团队的提升是至关重要的，甚至能够起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那就更不能放任张元去找了！
裴谦轻咳两声：“我觉得不妥。”
张元一愣：“裴总另有高见？”
裴谦在别墅的花园中缓缓踱步，张元在旁边默默跟上，认真听着。
“首先，gog是一款全新的游戏，在游戏机制上跟《神启》或者其他类似的竞技项目都有很大差别，从其他项目引进教练，他的刻板思维可能会影响到选手。”
“选手们都是高分段的路人，你让一个游戏理解不如他们的人来教，表面上提升了团队协作性，实际上却严重压抑了他们的天分！”
“其次，就像你说的，自闭的性格是天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强行让他们互相交流，很可能不仅达不到交流的效果，还让他们原本专注于自身操作的优势丧失了，邯郸学步，得不偿失。”
“最后，《神启》和很多其他电竞项目，目前的发展并不好，非常不正规。”
“目前国内主要的电竞俱乐部，一种是选手兼职代练、俱乐部同时也是工作室的，另一种就是富二代玩票性质的，而这两种俱乐部，内部都乱成一团，也根本无法提供什么有用的经验，反而会带来不良风气。”
张元沉默许久，恍然点头：“嗯……裴总您说的这一层，我之前确实没有想到……”
“可是按您的这种说法，这问题似乎无解啊？”
“选手们都自闭，所以干脆就不要交流了？俱乐部都不正规，所以干脆就不找教练了？这……似乎也有些不妥吧？”
裴谦有点无语。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脑补了呢？
真是的，我还得想办法解释。
裴谦轻咳两声：“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不要总是急功近利，要徐徐图之。”
“要慢慢地，让这些自闭儿童对彼此敞开心扉。”
“我们不从其他俱乐部请教练，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物色嘛！”
张元想了想：“好的裴总，您就说怎么办吧！”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嗯，这个画风才正常嘛！
“这样吧。”
“把所有的集体训练项目全都取消，让他们继续去打单排。”
“至于教练，我想办法物色，两周之内给你带来。”
张元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的裴总，您挑人的眼光，我绝对放心！”
4月30日，周六。
裴谦吃过午饭，溜达着往托管健身房走去。
之前跟张元说过了，要帮俱乐部找一名教练，但是这教练具体去哪找呢……裴谦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专业的电竞教练肯定不行。
因为目前gog还是一款新兴游戏，虽然裴谦听说似乎有一些老牌俱乐部也在筹划gog分部，但整体而言，热度不够，正规性更是无从谈起。
换句话说，起步阶段，大家的水平还都很低。
因为俱乐部要为某个游戏开分部，肯定得先考察一下，这款游戏到底能不能长时间地在国内火下去。
如果刚开了分部、投入了资源开始训练，游戏就凉了，分部只能解散，那不是白忙活吗？
目前gog跟ioi打得不可开交，很多俱乐部的想法都是，挑这两款游戏中的胜利者，这两款新兴的oba类游戏只要养一个分部就够了。
所以，目前即使是组建了gog分部的队伍，也全都是菜鸡互啄。
这个时候，一个专业教练，哪怕是一个并不那么优秀的专业教练，给战队带来的提升也是脱胎换骨的。
张元虽然不是很懂电竞，但他至少不蠢，找来的教练多半不会太差。
如果再加上裴总一直以来的谜之运气，不小心在队员或者教练中蹦出来一个ssr……
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裴谦必须得想办法找个能让自己满意的教练，同时还让张元无话可说才行。
嗯……
可太难了！
裴谦想得有点脑仁疼，不过好在之前跟张元说好了，两周之内找到这个人选，所以还不需要太着急。
来到托管健身房门口，裴谦迈步走入。
同样是周末，健身房的人却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减少了。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狂喜。
上周的顾客，有不少都已经被劝退了！
因为托管健身房特殊的收费模式，很多人办会员的时候是不需要犹豫的，毕竟余额全都可以退。
但这些人却不一定能严格按照规划好的训练计划，一直坚持下来。
一旦这些人坚持不下来，就会“被退款”，并且短期内无法再加入。
于是，也就成功劝退了一批顾客！
虽说那块告示牌确实引来了一批顾客，也确实有人办了会员，但在托管健身房的规则面前，坚持不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裴谦不由得为自己的英明而有些小骄傲。
除此之外，跟上周相比，托管健身房还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健身房内的常驻服务人员数量达到了三个。
原本只有一名负责发放手环、接待的前台，教练们闲的没事也会稍微客串一下接待、指引的工作。
现在，服务人员也得到了扩充，同样是轮休上班，健身房常驻三个服务人员。
一个前台，主要负责接待工作，如登记顾客信息，发放毛巾、手环、水等。
一个行政，负责日常的公司业务，比如教练排班、与摸鱼外卖对接等工作。
一个规划师，负责安排日程、制定训练计划、分析健身房目前的顾客信息等工作。
当然，这三个职位的分工并没有那么明确，有时候也会互相帮忙。
“裴总。”前台是最先看到裴谦的。
“裴总好。”时至中午，行政正在跟两个教练一起安排今天的健身餐。
“裴总。”规划师在休息区的笔记本上认真敲击着键盘，看到裴谦之后，站起身来点头致意。
裴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之所以对这位规划师多了一些表情，是因为……这位规划师的真实身份，是安插进来的卧底，是十八名管赔生之一！
在私下里，管赔生叫裴谦“学长”。
在公共场合，还是得叫“裴总”的。
否则岂不是露馅了，暗示大家有这样一个神秘部门存在么……
健身房的岗位都是轮休的，这名管赔生虽然是在校生，但本身课程不多，而且汉东大学出门走两步就能到托管健身房，所以还是足以胜任自己的这部分工作。
托管健身的规划师这个岗位在其他健身房都没有，这是因为托管健身房的机制跟其他健身房不同。
为了降低高峰期的客流量，果立诚向裴谦建议，应该做一个app让顾客们自己预约时间，控制同一时间健身房的人数，同时要在最开始就针对每个顾客的时间进行初步安排，比如发现周四的顾客特别多，那么之后再有周四想来的顾客，就不能接待了，除非换个时间。
目前app距离研发出来，还有一段时间，这些时间都只能有规划师手动完成。
不过，由于现在健身房的人数比较少，远远没到健身房所能承载的极限，所以倒也不会耽误什么。
目前规划师这个职位顶多也就是进行一个初步的安排，不需要具体到某一天的某个时间段。
裴谦安排这位管赔生担任规划师，主要是让他掌握健身房的最精确资料，时刻了解健身房目前的人数距离盈利还有多远。
下周六才会开第一次管赔生例会，但裴谦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众人打过招呼，来到这名管赔生身边坐下。
管赔生人太多，裴谦忘记他叫什么了，但没关系，只要记住他是哪个部门的卧底就够了。
“现在健身房距离盈利，还有多远？”裴谦用闲聊的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名管赔生认真地回答：“裴总，以目前健身房的日常开销而言，不考虑摸鱼外卖的利润，平均每天大约要200人次才能收回成本。”
“如果考虑到器械折旧、日常维护，并且还要获得一定的利润，尽快收回健身器材等前期投入，那么每天300人次是比较好的数字。”
“我们目前的数字是……二十几。”
“即使是人数的高峰期，整个健身房的利用率也还不到四分之一。”
裴谦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看看，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管赔生，汇报工作干净利落，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信息。
裴谦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继续加油。”
目前的情况距离盈利还差得很远，这是个不错的利好消息，裴谦琢磨着，差不多可以考虑开分店了。
他继续溜达着往里走，在力量训练区见到了正在疯狂撸铁的果立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跟上周来的时候相比，果立诚的块头似乎又大了一圈。
裴谦对此很满意。
这个果立诚很听话嘛！
之前让他努力练习，争取比所有教练块头都大，这样一来就没有精力搞哪些花里胡哨的营销活动，健身房也就不会赚钱。
果立诚果然在努力训练，肌肉可不会撒谎。
看到裴总来了，果立诚赶忙把杠铃放好，站起身来。
“裴总！我是在……”
果立诚刚想解释，裴谦已经抬手阻止了他。
“你做的很好，作为整个健身房的店长和招牌，你的身材一定是要最好的，才能吸引顾客！所以，一定不能松懈，要继续坚持下去！”
“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一下，你知道的，还有没有类似这种装修比较好的、地方比较大的健身房？尤其是在摸鱼网咖或者腾达各部门办公地点附近的。”
“哦对了，明云山庄附近也要有。”
果立诚愣了一下：“裴总，您是想考察学习，还是……”
裴谦微微一笑：“当然是要开分店！”
果立诚茫然了。
哈？
现在这个健身房一共也没几个学员呢，挣的钱连亏损的零头都不到，就这还要开分店？
而且看裴总这意思，还不只开一家？
果立诚赶忙说道：“裴总，三思啊！”
裴谦一抬手，示意他打住：“我已经三思过了，你就把这些适合的健身房名单交给我就行了，我安排人去谈，看看有多少愿意转让。”
“然后就要麻烦你再继续为分店准备健身器材、招人之类的了。”
果立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下，但是看到裴总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只好点点头：“好的裴总，我明白了。”
“呃……裴总，您刚才说选址的规则是？”
裴谦重复道：“这一批次，开三到五家分店，有些健身房肯定不愿意转让，所以你尽量给我十个地址吧。其中一个必须在明云山庄附近，其他的也都要在摸鱼网咖或者腾达其他的业务部门办公地点附近。”
之所以这样选址，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健身餐的供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员工们提供福利。
裴谦始终没有忘记，托管健身房和树懒公寓这两个项目，一方面是为了亏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员工提供更多的福利。
本来就不赚钱，然后再用员工福利狠薅自己的羊毛，简直就是双倍的快乐。
这家旗舰店的观察期已经告一段落了，目前来看情况还比较乐观，虽然也有一些顾客，但距离盈利差得太远了。
既然如此，差不多也可以陆陆续续地把自己的员工给放进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陆陆续续、分期分批的呢？
因为系统在这方面有限制，不管是树懒公寓还是共享健身房，为员工提供福利，必须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比如树懒公寓，假如有100套房间，只能将其中的30套用作员工宿舍。
餐馆、健身房也是同理，可以拿来做员工福利，但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保证其他消费者也能用得上，不能完全被员工福利给独占，而且这个比例有严格限制。
所以，想要为所有员工都制定健身计划，裴谦还得开很多家健身房才行。
好在只要这玩意能亏钱，裴总就有足够的动力！
5月1日，周日。
裴谦再次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今天他要见一位新的游戏制作人。
系统允许用来交学费的160万额度目前只用了100万，还剩下60万没花出去。
所以，裴谦之前就让辛助理去物色一名做过一些失败项目，同时又有一定名气的设计师，想要学习一点成功经验。
至于什么要在失败的同时还有一定名气，这是因为裴谦想要尽可能排除个人能力因素的干扰。
如果一个制作人本身就很失败、一无是处，一方面是系统不允允许给他开这么多学费，另一方面他的失败因素也不够突出，难以学习。
如果一个人满身都是失败因素，那裴谦学哪个呢？万一学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因素，那不是白忙活吗？
就得找那种有能力、有成功经验的设计师，他们身上的失败因素会非常明显，就像是直接“高亮”标注了一样，便于学习。
何安讲的主要是腾达项目的成功原因，对裴谦来说就是错题本，是大型纠错练习；
今天这位大佬则主要是讲他自己的失败经历，对裴谦来说就是一本标准习题册。
把何安讲的内容和今天这位制作人讲的内容结合起来，岂不是就成了？
而且请两位大佬给自己讲课，成功消化掉160万，还学到了游戏制作的专业知识。
如果结算时能够通过系统的考核，未来又能凭借学到的东西做出赔钱的游戏……
岂不血赚？
而相对于何安“讲错题”的形式，今天这位大佬将会直接“讲标准答案”，对裴谦来说，这其中的亏钱知识会更容易吸收一些。
所以，裴谦对这次的见面，十分期待！
来到咖啡馆没多久，这位游戏制作人就到了。
“马总您好！我是邱鸿。”一个长发飘飘、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跟裴谦亲切握手。
来之前，裴谦已经大致查看了这位邱鸿的履历。
跟何安那种远古巨佬的光鲜履历不同，这位邱鸿的游戏制作事业可以说是颇多坎坷、命途多舛。
他的履历，可以看成是目前国内游戏市场壮年一代的模板。
在2001年左右入行，入行之后进入国内某大型游戏公司担任数值策划，并成功开发出一款成功的仙侠题材端游，当然，是氪金游戏。
两年后，凭借成功项目履历跳槽到另外一家游戏公司，作为主策划开发某西幻背景端游，项目扑街，开发整整一年，然而最终测试数据极差，无奈夭折。
之后，他又换了一家游戏公司，继续担任主策划制作某国战题材氪金游戏，这次获得了成功，成功拿下月流水过亿的傲人成绩。
这款国战游戏算得上是常青树，虽说在半年之后就收入下滑，但还是维持运营了三年的时间，也为邱鸿积累了不错的声望。
凭借着这款项目积累的声望，邱鸿决定自立门户，自己找到投资成立了一家游戏公司，开发一款氪金手游，再度扑街。
目前，因为自己的游戏项目已然失败，邱鸿稍微有一些心灰意冷，正好处于无所事事想要散散心的状态，所以在听说有人花十万块听自己讲一节课的时候欣然同意，来到了京州。
对于邱鸿的这个履历，裴谦是很满意的。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站得够高、摔得够惨！
这位显然是专注于国产氪金游戏领域，并且在五六年前就已经以主策划的身份拿到了月流水过亿的成绩，这非常值得骄傲。
而且邱鸿志两次失败的经历，看起来都不是因为钱而失败的。
第一次失败，他跳槽去的那家公司财大气粗，而且准备豪掷千金打造一款那个年代看起来的大作，完全不缺钱；
第二次失败，他也拿到了投资人足够多的资金才开始创业，同样不缺钱。
但即使如此，有成功游戏经历且在游戏行业内有丰厚积累的邱鸿还是创业失败了。
投入巨大，损失惨重，上千万的资金直接打了水漂，这非常符合裴谦的预期！
裴谦坚信，在邱鸿的经历中，一定有值得自己学习和借鉴的内容！
服务生端上咖啡，两个人边喝边聊。
邱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履历，从态度上来看，他跟何安的区别非常明显。
何安显然是那种业内巨佬、成功人士，资历上就碾压了业内九成九的设计师，给人讲课也全凭兴趣，老爷子身上自带一种傲气。
即使“马洋”出二十万一节课的价格请他授课，何安也会坚决地按照自己想讲的内容进行讲述，你爱听不听，不听我就走人了。
而邱鸿则完全不同，虽然有过成功经历，但他深知自己在游戏行业中还算不上什么顶尖的游戏制作人，所以非常客气，对面这位“马总”想听什么，他就愿意讲什么。
毕竟邱鸿是数值策划，而且只做国产氪金游戏，这一类型的设计师，大部分都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不会跟钱过不去。
邱鸿觉得，既然这位“马总”出了十万块钱一节课的价格要听课，而且还包往返机票接送等开支，那就跟氪金土豪玩家与自己的关系一样，绝对的衣食父母。
肯定是要尽一切可能满足“马总”的需求。
所以，在听“马总”说要听自己的失败经历时，邱鸿也并不生气，只是确认了一下，就欣然同意了。
“也好，既然马总想听，那我就讲一讲。”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事先声明。”
“如果讲成功经历的话，我肯定要花一点时间进行准备，毕竟每一个成功案例都是无数个成功因素组合起来的，必须把每一个成功因素全都厘清，才能还原这个成功游戏的全貌。”
“但失败经历讲起来就容易很多了，我也不需要花时间准备。”
“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多时候你做对了99个选择，但是只做错了一个选择，依旧会导致失败。”
“分析失败原因，只要在失败项目中找到那个最关键的失败因素，就可以了。”
邱鸿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向“马总”讲述自己的授课思路，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尽可能征得“马总”的同意。
裴谦很高兴：“太好了，我就想学习一下‘溃于蚁穴’的教训，请您务必好好讲讲！”
邱鸿点点头：“好，那接下来的这些课程中，每节课我都讲一个会导致项目失败的关键因素。相信以马总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很好地避免，或者想出解决方案。”
裴谦露出一个微笑：“那是一定。”
邱鸿喝了一口咖啡，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那么今天的第一节课，我想从一个比较基础、但却又最容易被忽视的方面入手。”
“项目管理。”
“游戏、电影、动漫等行业，相比于小说、自媒体等，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是需要密切分工合作的行业。”
“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如果你的同事都是一群摸鱼、混日子的人，再好的点子也做不出来。”
“即使是一个天才游戏制作人，也需要一支强有力的制作团队，才能把自己的设计变为成功的游戏项目。”
“而人都是有惰性的，游戏项目中的很多员工，仅仅是把自己的职位当成一份挣死工资、养家糊口的工作，并不会把它当成是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的工作积极性都是被自己压抑住的。”
“这个时候，项目管理的手段，就成了重中之重。”
“我之所以曾经做出成功项目，自己创业却失败了，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我对于项目管理的能力有所欠缺。”
“由此带来的恶果是，我在原本公司制定的开发计划总能够顺利完成，最多延期一周；而在自己的公司，制定的开发计划却总是一拖再拖，即使多次延期，做出来的游戏还是不能符合我自己的预期。”
“每个部门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互相推诿，看似每个人都完成了分内的工作，但仔细观察又会发现他们似乎都没有在推动整个项目的进行。每个人稍微拖延一点点时间，项目的开发进度就完全崩溃了……”
裴谦默默地听着，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
好……好羡慕！
看看人家的员工，老板什么都不用说，自己就会摸鱼！
而腾达的员工呢？老板在这拼命鼓励大家划水、摸鱼，结果他们一个个想方设法地加班！
只不过除了羡慕，裴谦却完全没有从这个宝贵的失败经验中学到什么可操作的方法。
按照邱鸿说的，失败的项目管理会让公司变成一盘散沙，再牛逼的设计没人配合，也根本做不出来。
但这时候裴谦就有疑问了。
我压根就没有进行过任何项目管理啊？
那为什么我的员工不但没有变成一盘散沙，反而变成铁板一块呢？
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我想找个突破口都特么的找不到！
邱鸿说的这些事情，裴谦非常神往，但听来听去，还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如果按照邱鸿的说法，他的失败就在于做得不够多，没有很好地利用项目管理激发员工们的干劲，或者说，没有对偷懒的员工进行有效的监督。
但是裴谦琢磨着，邱鸿只是做得不够多，而自己是什么都没做啊！
我不仅没正向监督员工，还反向监督了，把那些加班狗全都赶回家了！
按理说我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啊，那为啥起到了反效果呢？
到底是我出了问题，还是我的员工出了问题？
真是令人头秃啊……
显然，邱鸿对自己的失败经历非常怨念，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保持淡然心态，但很快，他的语气就从陈述事实逐渐变成了抱怨。
裴谦能够听出邱鸿的那种窝火的感觉。
作为一个有过成功项目的游戏制作人，邱鸿的游戏设计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然，他的游戏设计能力特指国产氪金游戏的设计能力，其他类型的游戏设计能力基本没有。
但问题在于，邱鸿也从没有想过要去做其他类型的游戏，他一直以来的目标都非常明确，就是认认真真地做氪金网游，赚钱。
显然，创业失败跟他的设计能力没关系，只能说他没有当好一个好老板。
邱鸿反复强调的“项目管理”问题，正是他创业失败的最关键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邱鸿还跟“马洋”分享了自己为了加强项目管理，而进行的一系列举措。
例如，强制员工上下班打卡，自己每天早到、晚走监督员工，决定把游戏盈利的10分给员工作为奖金等等。
这些举措，确实让公司的状况有所好转，效率有所提升，但依旧无法挽救失败的厄运。
裴谦听得有点小蛋疼。
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失败因素。
但是，对自己而言似乎没用啊……
我的员工已经是一群嗷嗷叫的奋斗逼了，我特意把项目奖金跟项目盈利脱钩、跟口碑挂钩，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一门心思想着赚钱。
如果按游戏盈利给员工发奖金，那岂不是当场爆炸？
关键在于，邱鸿说失败的原因是员工偷懒。
而裴谦纠结的问题在于，他已经想方设法地鼓励员工偷懒了，可员工们就是不偷懒啊！
这咋整？
虽然知道了正确答案，但根本没有可行的解题思路和步骤啊！
邱鸿越讲越感慨，越讲越来劲，裴谦也不太好意思打断他。
终于，邱鸿大概是讲累了，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
裴谦试探着说道：“那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您知道什么样的规定，可能会导致员工偷懒、项目进度失控吗？”
邱鸿愣住了：“啊？偷懒这件事情不是天生的吗？你什么都不要做，他们自然就会偷懒了。”
裴谦：“……”
不对啊，这跟我的经验对不上啊。
我有段时间确实从来不管，一天在办公室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但是我的游戏项目还是如期制作出来了啊？
裴谦又问道：“那，如果我让所有员工完全不打卡、零食和饮料管够、严禁加班、项目奖金跟项目盈利完全没关系、也从来不过问项目的开发进度……然而游戏还是如期制作完成，而且还赚了，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邱鸿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那是一种名为“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绝无可能！”
“马总，如果要做白日梦的话，建议还是做那种中彩票的白日梦，实现起来的可能性相对要大一些。”
裴谦一拍手，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应该是绝无可能才对啊！”
“但是据我所知，我们公司的游戏部门，似乎就是……这么做的。”
邱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摇头，喝了口咖啡。
而后，他声音中带着些苦涩地说道：“马总，那只是你看到的表象而已。”
“那说明腾达游戏部门领导者的项目管理能力已经臻于化境，已经超脱了你能够看懂的层次，而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效果。”
“这种顶尖的项目管理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就像某些武侠小说中，主角说无招胜有招，但是如果你也忘掉所有招式，马上就要被打得鼻青脸肿。”
“马总，听我一句劝，忘掉腾达游戏部门的事情，这种能力，你是学不来的。”
“当然，我不是针对你，我也学不来，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学不来。”
“裴总这样的商业奇才，万中无一啊，这种人的经验，是不能拿来参考的。”
裴谦：“……”
忘掉腾达游戏部门的事情？
不行啊，我现在就是为了要解决游戏部门的问题，你怎么能劝我放弃呢？！
还有什么返璞归真、什么臻于化境，你说的这都是啥嘛！
裴谦很无语，说好的分享失败经验呢？
怎么又变成鞭尸了！
邱鸿看了看表：“啊，时间到了。”
“马总，跟您聊天非常开心，我很久没有跟人如此畅谈了，胸中苦闷简直是一扫而空啊！”
裴谦：“……”
你的胸中苦闷一扫而空吗？
可我的胸中苦闷似乎却完全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加重了呢……
裴谦问道：“所以，下次来的时候你会讲新的失败要素，对吧？”
邱鸿点点头：“当然，我隐约觉得，马总似乎可以跟我成为知己，我们身上都有一种特质。”
“是什么特质呢……”
“似乎都是空有一腔抱负，却无从施展；空有一个目标，却无人配合。”
“马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攻克难关！”
“总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共同进步！”
空有一个目标，却无人配合？
你说的太对了！
裴谦默默地想了想，虽然自己和邱鸿的目标不同，但都在努力地从失败的泥潭中挣脱，向着美好的明天而前进啊！
从这一点来说，似乎还真的能够成为知己？
裴谦也不由得被感动到了，跟邱鸿伸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的，让我们一起加油！”
……
……
5月3日，周二。
鸥图科技。
假期刚过，鸥图科技的员工们第一天上班，就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紧锣密鼓地开始工作。
常友从办公区走过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目光随意扫过，将员工们的状态尽收眼底。
“难不成，腾达精神的影响真的这么明显？”
常友稍有些疑惑。
他能够感觉出鸥图科技有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鸥图科技自去年11月正式成立以来，目前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包括常友在内的骨干员工都是从鸿程科技出来的，裴总从未插手过公司的日常事务，空降过来的林总监也从未对公司管理指手画脚。
所以，鸥图科技在成立之初的工作方式，跟鸿程科技那边是完全一致的。
但是现在，人还是这些人，大家的工作方式却似乎在不断地往腾达的工作方式转变。
一个最显著的表现在于，大家的工作时间缩短了，但工作量却没变。
这意味着，整体的工作效率提升了！
常友还记得，之前在鸿程科技的时候，他从员工们的办公区走过，总是能够看出来有人在摸鱼。
当然，他不会指出来，毕竟那时候他觉得，人不可能一直维持高效的工作状态，偶尔的摸鱼是人之常情。
然而现在，员工们似乎都在高效率地完成工作，极少摸鱼了！
这两种状态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
就拿今天来说，如果是在鸿程科技，大家上午肯定是整理一下本周工作计划、回一下上周末积累的邮件，然后稍微玩玩手机，一上午就过去了。
可现在，大家只用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整理工作计划、回复邮件的工作，其他的时间全都拿出来工作，一个比一个着急。
最关键的是，裴总很少来这边，而且也从未要求大家进行腾达精神的学习啊？
那么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又是如何渗透进来，起到“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呢？
常友越琢磨，就越觉得裴总的项目管理方面有一套！
以前常友总是要各种查考勤、定目标，还要时不时地催问。
现在根本不用了，整个公司简直是如臂使指，指哪打哪，大家配合起来非常默契。
有这样一套高明至极的项目管理方法，常友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舒服了，根本不用再浪费精力跟员工扯皮，而是可以集中精力思考公司接下来的业务发展方向。
“有时间一定要向裴总这个管理学大师请教一下，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种‘润物细无声’效果的，是不是对项目管理有一套自己的哲学理念？”
完成对裴总的日常脑补之后，常友继续进行这周的工作。
今天，他要解开一个裴总留下的谜题。
之前裴总给otto科技安排任务的时候，提出了未来的规划：不要再做新手机了，把时间拉长到10个月左右，成立一个软件实验室，做一些用得上的app，完善一下手机系统，优化一下影像算法。
对于这一点，常友已经解读过了。
他认真反思一番之后，觉得裴总的这个方略非常正确！
otto e1手机是一款售价很高的高端手机，但同时也是一台充满缺陷的手机。
如果立刻研发新机，让那些已经买了e1手机的顾客怎么想？
我把这手机当宝贝，你却把我当韭菜？
otto的定价策略就是永不降价，可如果出新机过于频繁，那要把旧款手机的顾客置于何地？
虽然会提供以旧换新服务，但这种频繁出新机的行为，必然还是会冲淡手机好不容易初步打造的品牌价值。
所以，裴总要用一年时间打磨软件，包括操作系统、影像算法、各种常用app等等，这至少有三层含义。
完成对消费者的承诺；
将新手机发布的周期拉长到一年，确保到时候能够用上更多、更先进的成熟技术，让下一部手机有更多噱头，同时也更好地让e1手机保值；
投入大量时间用于软件研发，提升手机附加值、补齐短板，让消费者觉得物有所值。
解答出裴总下一阶段方针的深意之后，常友立刻拍板决定，斥巨资成立一个影像实验室，专门用于调教手机镜头、优化影像算法，在拍照和软件方面发力！
但是刚解读出来裴总的意图之后没两天，裴总新的指示又到了。
这次，常友困惑了。
裴总竟然要求otto科技开发一款用于健身房报名的app？
这款app的功能需求很简单，是一个叫做果立诚的人提出的。顾客登录app之后可以在上面查看自己的健身数据、预约健身时间等等，仅此而已。
常友很费解，这么简单的功能，至于交给otto科技来做吗？
我们的软件团队负责开发的都是那种更复杂的app，就这么个健身房报名的破app，随便找个团队不就做了，裴总为什么指名点姓地要交给我们？
而且，这个app跟之前裴总确定的大方向，也根本不挨着啊？
最奇怪的是，裴总特意强调，不要在手机上预装这款软件。
为啥呢？
常友虽然在接到这个要求的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做了，但这么多天过去，他还是没能参透这其中的深意。
如果是一个没有追求的人，肯定老老实实地完成健身软件需求的功能就完事了。
但是经过了otto e1手机的成功，常友很清楚，裴总亲自交代的任务就算看起来再怎么简单，也绝对是另有深意。
否则，裴总为什么亲自交代？
“嗯……用林总监讲述的方法，分析一番。”
“这关乎鸥图科技未来的发展方向，手机行业瞬息万变，一步错、步步错，千万马虎不得。”
如果是刚来时的常友，很可能不会多想，直接把这个任务委派给手下人，只要保质保量地完成需求就可以了。
但是经过了这半年时间的磨练，常友觉得自己从裴总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眼光和方向！
有一位著名企业家曾经说过“风口上的猪”理论，意思是作为顶尖企业家想要有所成就，最重要的是找对风口。
手机行业无疑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风口，可并不是谁都有能力做那只在风口上的猪。
稍不留神被挤下了位置，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换句话说，努力决定你的下限，而眼光决定你的上限。
常友本来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在同行中属于佼佼者。
可见到裴总之后才发现，自己简直是井底之蛙，太自大了！
自己只能看到那些人人可见的机会，虽然也算是机会，但竞争极为激烈，落后一步、满盘皆输。
可裴总看到的却是那种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机会，这种机会极为珍贵，只要牢牢抓住，那么根本不需要着急，因为没人能来跟你竞争。
所以，otto e1手机获得成功之后，常友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既然裴总有如此超前、如此独到的眼光，那当然是完全放弃自己对行业的看法，全盘接纳裴总的观点就对了。
能躺着赢，干嘛要去拼尽全力地跟其他厂商菜鸡互啄？
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天才总是有怪癖的。
裴总的怪癖就在于喜欢跟员工猜谜，似乎是为了锻炼员工的独立思考精神和分析能力。
所以，并不是谁都能猜透裴总的谜题、从诸多员工中脱颖而出并给裴总留下深刻印象的。
好在有林总监传授的分析方法。
常友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林总监说过，分析问题的切入点，在于‘最不合情理的地方’。”
“而这件事情最不合情理的地方，就在于裴总为什么要杀鸡用牛刀。健身app明明交给摸鱼外卖去做更合适，为什么一定要交给我们来做？”
常友在电脑上打开果立诚提供的文档，整个文档非常简陋，只有寥寥几句话。
以产品经理提需求的标准给它打个分，给个3分都嫌多。
而且还是百分制的3分。
这也不能怪果立诚，他本来就是个健身教练，哪懂产品经理的工作标准。
常友把这几条需求仔细读了一下：“这位果立诚，是托管健身房的负责人，但是他提的需求很简单。”
“这也合理，毕竟他是个新人，对裴总的思想理解不够，还需要再多锻炼。”
“裴总如果只是为了完成这些需求，找摸鱼外卖就行了。”
“而且这些需求显然太笼统了，怎么都得让人再全面修改、完善一遍，把整个功能重新设计之后，才能交给程序去制作。”
“设计……”
“难道说，裴总是看中了我们的设计能力？”
“嗯，有这种可能，我们这边产品经理的设计能力显然比摸鱼外卖那边要强太多了。”
“也就是说，裴总对于这个软件，实际上有更多潜藏着需求，知道摸鱼外卖那边肯定难以完成，所以才交给我们？”
“嗯，这样就合理多了！”
“那么，会是什么潜在需求呢……”
常友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一点门道，站起身来开始踱步。
“这些需求，对于健身房用的工具app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果裴总想要更多，那就意味着……”
“健身房只是刚开始，裴总的真正目标是打破健身房的限制和边界？”
“所以，才交给我们来制作，由我们来补全这个健身房项目负责人所没有想到的地方？用移动互联网思维，对这个软件进行全面的规划？”
“嗯，肯定是这样！”
“可是……如果裴总希望手机跟健身房app联动，为什么又不允许我们把这个app作为捆绑软件安装在手机上？”
常友思考片刻，很快就突破了这最后一道门槛，露出恍然的表情。
“明白了。”
“裴总是觉得，这个app包含了很多内容，设计难度高，所以担心它的质量。”
“捆绑手机进行推广，只是纸面数据好看，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判断出这个app的真实情况，造成误判，对后续的优化工作不利。”
“同时，如果app品质不过关，对otto手机的品牌也会是一种破坏。”
“所以说，都是自家软件为什么不装在otto手机上？”
“裴总不是说‘不装’，而是‘不要捆绑’，要让这个app充分经受市场的检验之后，让每一位otto手机的用户都能自发地、主动地安装！”
解答完毕。
常友把整个思路重新捋顺之后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恰到好处，之前的那些不合理之处，突然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解答。
怪不得大家都这么喜欢和裴总玩猜谜呢。
因为破解裴总的谜题，能够获得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常友立刻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找到托管健身app的负责人。
“方案有变。”
“之前的需求只是最基础的功能，我们要在这个基础上加以扩充！”
“除了满足健身房的日常使用需求之外，我们还要为这个app提供更多的功能。”
“例如，我们可以做一个算法，根据用户的身高体重和健身房中检测出来的体脂数据，为用户制定合理的训练计划，给健身教练们做参考。”
“软件除了预约之外，还可以定时提醒，不管是训练、加餐还是休息都可以提醒。教练毕竟不可能24小时跟着，这些提醒就都由手机智能完成。”
“我们还可以专门做一个专区，上传一些训练、饮食的知识或者小技巧，这样一来，顾客就能够更好地理解托管健身模式的意义。”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定期预约训练、为什么要捆绑健身餐，所以他们才不接受托管健身房的模式。”
“如果我们能够持续地科普，那么大家对于这个托管健身模式的接受程度，一定会越来越高！”
“此外还可以留个接口，未来上传一些健身标准动作的视频，帮助用户纠正自己的动作甚至在家里练习……”
app的负责人飞快地记录。
全都记下来之后，负责人有些困惑：“常总，这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需求了啊。之前的需求，只是让我们做一个健身房的预约软件吧？”
“这……合适吗？需求方拿到软件之后不会不高兴吧？”
常友笑了笑：“怎么，他要一个很简单的功能，我们不仅完美完成了，还附送了很多有用的功能，他还能生气咋的？”
“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
app的负责人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可是，似乎没什么必要啊……”
常友微微一笑：“有必要，很有必要！”
“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跟裴总共事几天，看看更高处的风景，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你还有得学呢！”
……
……
5月4日，周三。
晚上10点多，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林灿荣看着服务生们和保洁人员将明云私厨收拾好，这才准备离开。
按理说，明云私厨现在的工作流程已经很稳定了，作为店长的林灿荣偶尔偷一下懒，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还是兢兢业业地每天全勤，工作一丝不苟。
毕竟曾经的他只是一名在京州小有名气的大厨，而自从得到裴总的赏识之后，做过摸鱼网咖的店长、做过摸鱼外卖的负责人，现在又因为明云私厨店长的关系，能够跟京州的各路名人结交，事业算是越走越顺了。
林灿荣非常珍惜这个机会，时刻想着如何把明云私厨做得更好，不仅是为了报答裴总的信任，也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更进一步。
前段时间，他得知芮雨晨的摸鱼外卖最近疯狂扩张，心中难免有点着急。
想要开分店，却被裴总给驳回了。
林灿荣非常不解，为什么裴总坚决不同意开分店？
经过几天的思考，他终于渐渐明白了。
明云私厨之所以火爆，一方面是因为大厨和食材在国内都是顶尖级别的，确实在口味上非常优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独特的就餐环境、不许拍照的规则、排队的等待、高端人士的追捧等因素，共同支撑起了顾客的消费心理。
换句话说，因为稀有，所以珍贵。
就像某些品牌从来不会把限定款的东西敞开卖一样，因为敞开卖了，它就不值钱了。
明云私厨的大厨是从全国各地挖来的，每个人都有独到的看家本领，再开一家分店，如何保证口味？
如果口味也差了一些，顾客的消费心理也发生了变化，那不是相当于在砸无名餐厅的金字招牌吗？
就算开分店能多赚一些钱又如何，裴总在乎那点小钱吗？
显然，品牌更重要。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林灿荣完全打消了开分店的想法，而是按照裴总的要求，努力思考如何用赚到的钱，在其他方面让明云私厨获得提升。
目前倒是有了几个模糊的想法，但尚未完全敲定。
林灿荣一边思考，一边去开车。
开车从西北门离开，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底层商铺仍旧灯火通明，有人在忙碌。
门口的路上停着一辆搬家货车，还有人在把各种健身器材往上搬。
在明云私厨火起来之后，整个明云山庄的地价都水涨船高，“京州新商圈”的说法不胫而走，很多人都来这附近投资，商铺越来越多。
但，也不是所有商铺都能赚钱的。
这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在林灿荣的印象中是个高档健身房，原本是为了对标明云山庄的高档人群。
本以为会生意兴隆、天天爆满，没想到却越混越差，天天发传单也不见好转。
看这意思，终于干不下去了？
林灿荣把车停在路边，打算过去看看。
毕竟邻居一场，两个人互相认识，过去安慰安慰也是好的。
只见健身房原来的店长正在一边抽着烟，一边指挥工人们搬运健身器材，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健身房关店倒闭的难过。
健身房原来的店长见到林灿荣过来了，伸手打招呼：“哟，林店长，刚下班啊？”
林灿荣点点头：“嗯，刚下班。你这是……打算不干了？”
原本健身房的店长哈哈一笑：“不干了，有人接盘了！这个烂摊子终于交出去了！”
健身房店长给林灿荣递了一支烟，林灿荣摆手拒绝了。
“谁接盘了？”林灿荣好奇地问道。
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这家店也开了几个月了，按理说这边高端人群不少，又是商圈，人来人往的，健身房应该很红火才对，可就是不赚钱啊！
谁这么头铁，敢接盘这里？
健身房店长吸了一口烟，诧异道：“嗯？林店长你不知道吗？你们腾达啊！腾达接盘了！”
林灿荣不由得一愣。
裴总接了这个健身房？
也对，裴总最近似乎在搞一个叫做“托管健身”之类的项目，据说第一家店似乎在公司总部附近。
这么快就开分店了？
生意挺红火的嘛！
林灿荣本来在替接盘者惋惜，觉得他这是白费钱，估计干不了几个月就同样要卷铺盖走人。
但一听说是裴总，林灿荣立刻就精神起来了。
裴总肯定有办法让这里扭亏为盈啊！
这么大的个商圈说建起来就建起来了，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健身房？
不存在的！
在一旁搬小板凳看裴总操作就行了。
健身房店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高兴地说道：“林店长，你是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有多开心。”
“前段时间我就听说，最近京州的健身行业出了大事。”
“说是腾达要入场了！”
“当时大家都紧张得不得了，腾达谁不知道啊？财大气粗的，要是跟我们打价格战，那我们这些小健身房不得当场暴毙啊？”
“结果没想到，腾达似乎根本没打算跟我们竞争，开了第一家健身房，低调得要死，要不是亲自上门调查，我都不敢相信竟然那么冷清。比我这还冷清呢！”
“过了一段时间，没信了，大家也就放心了。”
“结果前两天，腾达突然开始疯狂接盘健身房，而且只挑那种装修好的接盘，只要装修好就行，完全不在乎业绩！”
“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健身房都快开不下去了，就等着被接盘呢，一个个的简直是翘首以盼，就差自己把健身房重新装修一下来引诱腾达接盘了！”
“当然，也没人真的这么干，万一装修了腾达也不接盘，那岂不是亏大了？”
“我就一直盼着腾达的人找上门来，你别说，今天还真给等到了！你们腾达是真有钱，报价就是痛快，我一合计挺划算的，当时就转让了。”
“今天晚上连夜搬走，估计再过两天，这家店就要挂上‘托管健身’的牌子咯。”
原来健身房的店长颇有一种股灾逃顶的得意。
林灿荣不由得来了兴趣。
如果是别的健身房接盘，那林灿荣肯定要点一首凉凉，坐等倒闭。
但是裴总要入场，这肯定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布局！
而且，为什么要开在明云山庄附近呢？
是不是跟自家的明云私厨，在未来会有一些联系？
林灿荣说道：“能不能跟我简单聊聊，你们对于腾达的这个‘托管健身’的看法？”
……
……
5月5日，周四。
裴谦坐车赶往树懒公寓，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经过近一个月的忙碌，终于可以入住了！
这套房子本身就是精装修的，梁轻帆作为设计师，主要是负责这套房子的软装，包括家具家电、智能设备等等，所以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
更何况裴谦明确要求了，必须用“家徒四壁风”来装修，能做的改动就更少了。
裴谦打算去看一眼，满意的话，就直接搬进来住。
乔迁新居还是值得兴奋一下的！
在地下车库下车，裴谦跟小孙两个人乘坐电梯来到这栋楼的顶层，梁轻帆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客厅的防盗门虚掩着，裴谦推门而入。
进入之后的第一感觉，好宽敞！好明亮！
阳光简直明媚得不像话，扇形的大客厅全都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慵懒的感觉。
整个空间给裴谦的第一印象，跟之前看过的那张效果图完全一致。
极度宽阔、空旷、明亮。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撒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映照出寥寥几件家具的倒影。
那个深色的沙发仿佛是悬停在洁净的湖面上，又仿佛是轻盈地漂浮在云端。
沙发面对着的墙壁上是一台硕大的电视，看不到任何线头和插座，纯黑的面板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
裴谦记得自己曾经要求过游戏机和各种游戏碟，但却并没有在电视旁边看到。
裴谦猜测，它们多半已经被很好地隐藏在电视下方的那个简洁、低矮的电视柜中了。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家具，比如桌椅，同样是非常简约，但能够明显看出档次感。
整个空间完全满足裴谦的要求，极致简约甚至称得上是家徒四壁，说是刚刚被洗劫一空也不为过。
当然，从艺术性上来说，在这个客厅的每一个角度拍照，都能拍出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来。
极致的空间，同时也带来了极致的浪费。
看得出来，梁轻帆是个追求极致的设计师。
整个客厅中只有那个低矮的电视柜算是储物空间，其他的柜子一概没有。
没有任何多余杂物的宽广空间，让人心情舒畅。
梁轻帆正站在客厅的圆弧处看着外面的风景，听到门响之后转过身来：“裴总，对这样的风格还满意吗？”
裴谦点了点头：“非常满意！”
不得不赞叹，这位梁设计师也是一个狠人。
裴谦说要家徒四壁风，所有家具能省则省，但他不认为梁轻帆会把一些功能性的东西，比如储物柜、茶几、餐桌等全部干掉。
柜子就算做小一点，怎么也得留那么一两个吧？
但梁轻帆还真就坚决地干掉了！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像这么听话的设计师可不好找啊。
再配合上那个不让自己买家具、不让改变室内布局的硬性规定，我看看还有谁会来租这套房子！
裴谦不由得有些小得意，感觉树懒公寓项目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梁轻帆说道：“裴总，接下来请允许我向您介绍，钱主要花在哪了。”
“为了完成这种极致的简约风格，我不得不大刀阔斧地砍掉了很多日常必需品，比如储物空间就完全不够日常使用，不过既然裴总您说不需要，那就不要了。”
“但也有一些东西是砍不掉的，比如窗帘。”
“为了遮光和隐私的需求，窗帘是必须的，但在这种极致简约的风格之下，再怎么简洁的窗帘也会显得臃肿、喧宾夺主。”
“所以，我把所有的玻璃全都换成了智能调光玻璃，不仅具备一切安全玻璃的特性，安全环保，还有良好的透明效果和采光功能，可以隔绝紫外线和红外线，避免阳光直射的不良影响。”
“总之，这种玻璃可以在较大范围内调节玻璃的透光率和入室阳光的强度，使室内光线柔和、舒适宜人，非常适合这种极致简约的居住场景。”
“此外，为了将室内的简约风做到极致，我把几乎所有能看到的插座都隐藏了起来，灯光的开关也全都在透明玻璃的智能面板上操作。”
“这些智能面板隐藏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在未激活的时候就只是一面镜子，激活后就变成了触摸面板，可以控制全屋的灯光亮度。当然，用手机也可以实现同样的效果。”
“此外，其他的家具、家电甚至马桶，也都是选用的国内外一线品牌，绝对是精挑细选，在实用性和艺术性两方面达到了完美的均衡。”
“接下来向您隆重介绍这款电视。这是国外厂商最新的85寸4k电视，售价24万，搭配最新的影音系统，将为您提供最完美的游戏体验。”
“购置的游戏机藏身在电视柜中，只要取出手柄，就可以立刻进入精彩纷呈的游戏世界！”
梁轻帆轻咳两声：“当然，我本来觉得买这么大的电视并不实用，不过裴总您给的预算实在太多了……”
裴谦忍不住地竖起大拇指：“非常好。”
“我对这台电视非常满意！”
虽然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性价比都很差，但毫无疑问，梁轻帆非常完美地完成了裴谦的要求。
就拿这台电视来说，虽然十年后只要两万块钱就能买到，但在目前来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稀罕事物，全国估计也就限量几十台。
裴谦给了梁轻帆很多的预算，同时又强制要求他必须按照“家徒四壁风”来装饰，各种家具的数量一砍再砍。
于是，最后剩下来的这些家具家电，个个都预算爆表。
对于裴谦而言，他非常喜欢这个地方。
因为他住在这里只有两个需求：睡觉，娱乐。
而且他是一个人住。
这种极致简化后的居住环境，不会让他的生活变得不方便，反而因为这种极简风，让整个环境显得赏心悦目。
但对于其他租客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相对于其他的房子来说，这间房子几乎无法满足两人以上的居住需求，没有储物空间，不允许购置家具、改变房间内的格局，同时还只能整租。
它只适合一种人，就是自己住，且完全不在乎每个月9000块钱的租金，并且一定要长租。
换言之，单纯把这个空间当成是一个艺术品来欣赏。
这种人都是真正的土豪，自己说不定都买了不止一套房子，甚至都是住别墅的，何必再租这里呢？
就算有一两个土豪脑子抽了来租住，也肯定是少数人。
梁轻帆说道：“裴总，您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可以随时调整。”
裴谦一抬手：“我非常满意，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你非常完美地实现了我的需求，这正是我想要的！”
“梁设计师，我非常欣赏你的设计能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腾达工作呢？”
梁轻帆愣住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裴总，这个事情似乎有一点突然，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裴谦微笑着点点头：“当然。”
他转头看向司机小孙：“这几天抽时间带着梁先生在京州随便玩玩，好好领略一下风土人情，周末带梁先生到明云私厨去吃个饭，替我好好招待。”
小孙赶忙说道：“好的裴总。”
裴谦又看向梁轻帆：“梁先生，您稍事休息，在京州转一转，采集一些灵感，这段时间在京州的所有开销都由腾达承担。”
“等到了月底，我还要开更多的树懒公寓，到时候还要劳您多多费心。”
梁轻帆有点受宠若惊：“没问题，裴总！”
被如此赏识，梁轻帆有一种遇到伯乐的感觉。
作为一个年轻设计师，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舞台，是机会！
他所在的高岭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虽然是国内一流的设计公司，又有周南岭这种业内大佬坐镇，能够获得很多参与大型项目的机会，但作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设计师，他能获得的真正自己负责的大型项目，少之又少。
一个好的项目，对设计师来说是机会、是名气、是证明自己的舞台，如果没有好项目，空有一身才华，又去何处施展呢？又有谁能知道呢？
而裴总这里，恰恰就有机会，很多的机会！
而且梁轻帆隐约感觉到，裴总的观念，在某些方面和自己高度契合。
例如，裴总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
梁轻帆作为一名建筑师，精通很多种风格，擅长按照业主的需求进行因地制宜的设计。但问题在于，在听取需求的同时，梁轻帆自己也对艺术有非常深刻的思考。
然而很多时候，这种对于艺术的思考，是不被人所理解的。
但裴总对自己的设计如此满意，甚至当场挖人，足以说明裴总和自己在艺术造诣方面的理解是一致的。
我们都是这种追求极致的性格！
也正因为如此，梁轻帆差点脱口而出“我愿意”。
当然，这样当场同意似乎有点不太矜持了，显得有些草率，所以梁轻帆还得再象征性地考虑几天，顺便处理一下原来公司的事情，才能正式入职腾达。
裴谦在房间中转了转，对各方面都非常满意。
他之所以想要招揽梁轻帆，就是看中了他的这种理解能力，超过了大部分的腾达员工。
裴谦觉得，现在自己筛查好员工的重要标准之一，就是看他的脑补程度。
像吕明亮这样很少脑补、裴总交代什么就去做什么的好员工，已经越来越少了！
在这位梁轻帆设计师的身上，裴谦似乎看到了吕明亮的影子。
为了尽一切可能满足极致简约风，不惜砍掉常人觉得不可缺少的储物空间；
为了花光预算一分不剩，斥资二十多万购入全国限量的大电视。
这都意味着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完成裴总的要求，而不会过多地脑补。
同时，他没什么名气，不会引来过多的关注；又有一定的能力，保证完成好裴总交代下去的任务。
总之，完美的人选！
……
三个小时后，裴谦搬家完成。
原本的那套房子直接退掉，衣服、鞋子打包搬到新的住处，其他用不到的东西，一律留在了原本的出租屋中。
简单来说，就是拎包入住。
小孙跑前跑后，帮裴谦把少量的行李全都搬到新家，很快收拾完毕。
裴谦不打算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屋子里，他在这里就只做三件事情。
睡觉，打游戏，吃零食。
每天睡到自然醒，到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吃饭，然后去公司转一圈，最后回到家里一边吃零食、喝饮料一边打游戏，简直就是梦幻一般的生活。
当然，这栋楼还需要一个管家，和两个保洁。
管家负责人员管理，顺便帮自己处理一些杂事，而保洁则是像酒店服务一样定期打扫、洗衣服、扔垃圾，在大冰箱里面填满饮料和零食。
最后，还有宣传的问题。
一般的出租屋只要在网上一挂，立刻就会有各种房产中介疯狂打电话，总之就是各种忽悠你把房子交给他们。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说要帮忙找租客，实际上无非就是为了垄断房源，让租客找不到个人房源、联系不到房东，只能乖乖掏中介费。
裴谦不打算为树懒公寓做任何的宣传，像这种好房子，自然是有缘者居之，你找不到，那就说明没有缘分嘛，我怎么能租给你呢？
当然，不宣传也并不代表着就绝对安全。
裴谦刚开始做游戏的时候也没有宣传，但还是被人给找到了。
为了稳妥起见，裴谦打算观察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一个月之后这套房子还无人问津，那么就证明自己的策略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买楼、改造成树懒公寓，并将其中的一部分空房拿出来给员工做宿舍了！
……
……
5月6日，周五。
摸鱼外卖的1号独立门店，同时也是摸鱼外卖的美食研究室，正式开业了。
芮雨晨站在店门口，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一个感觉。
我终于要开始大展宏图了！
一个月之前，裴总亲自指示，要让摸鱼外卖不再依附于摸鱼网咖，而是完全独立出来，开始向各大城市扩张。
同时，要成立美食实验室，丰富菜单。
芮雨晨立刻着手开始准备，并且布局了二十家门店。
这二十家门店，五家在京州，其中一家就是这个摸鱼外卖1号店，也就是美食研究室；另外五家在汉东省的其他城市，比如林城、吕州等；剩下的10家，都开到了帝都、魔都、羊城、鹏城等一线城市。
去这些陌生城市开店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鞭长莫及，如果没有绝对信任的人选，这店肯定开不起来。
但好在摸鱼外卖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已经有了很多非常忠诚的老员工，芮雨晨从这些老员工中选拔靠谱的新店长，还有出差补贴，立刻就有很多人踊跃报名。
选拔好各个分店的店长之后，就是开店的一系列操作，包括找商铺、设计施工、软装、办理证照、在当地招聘员工等等。
这些步骤很复杂，摸鱼外卖1号店就在京州，各项工作都很熟悉，所以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开了起来。
其他城市的摸鱼外卖，肯定要慢一些，但再过一个月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这20家门店的前期投入加在一起要300多万，每个月的房租和人力成本加在一起也需要六七十万。
芮雨晨已经仔细考虑过地段、装修、店面设计和店内桌椅器材等方面的内容，为了不给腾达丢人，都是选用高品质的。
但即使如此，投入看起来也不算多，主要还是因为所有的店面都很小。
因为裴总强调过，摸鱼外卖始终都是一个外卖品牌，所以不需要那么大的店面，留那么五六个堂食的位子就可以了。
这20家门店只是初期的试水，芮雨晨还有更大的野心。
反正裴总说了，不管花多少钱都给兜底，那还怕啥？
可劲造！
芮雨晨分析过，摸鱼外卖这个品牌从来没赚过，裴总却从不在意，可见裴总根本不在乎它能不能盈利，而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呢？
所有人的最终目的肯定都是赚钱，只不过有的人目光长远。
裴总肯定是为了快速抢占市场，先烧钱，后赚钱！
包括这次为什么要将摸鱼外卖和摸鱼网咖给拆分开来？就是因为摸鱼网咖已经严重限制了摸鱼外卖的扩张。
所以，芮雨晨觉得20家门店远远不够，还得再开。
这20家店主要是为了看一看摸鱼外卖在不同城市的受欢迎程度，从而决定下一次投入的方向和重心。
当然，这段观察期可能会比较长，着急不得。
与此同时，芮雨晨也没忘记裴总建立美食实验室的要求。
所谓的“美食实验室”具体要怎么做，裴总并没有明确的指示，只是大致说了这个地方用来研究各种新口味的餐品，同时为托管健身房提供定制的健身餐。
从名字上来看，实验室应该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才对。
但芮雨晨考虑之后觉得，不妥。
一般的实验室研究的都是一些危险物品或者机密项目，所以才要与世隔绝。
但是美食实验室研究的是吃的，如果与世隔绝、远离消费者，研究出来的美食怎么能让消费者们第一时间品尝到呢？
所以，芮雨晨决定干脆把摸鱼外卖的1号门店改造成美食实验室。
这家店就完全不考虑赚钱了，就只是用来测试最新的美食，用于收集顾客的反馈。
当然，这里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大厨，研究各种新颖的菜品之后，会用科学的方式检测它们所含的热量和各种营养元素，或者反过来，先确定食客所需的营养元素，再反向搭配成一套定食。
而现在，一道新的菜式被放在芮雨晨的面前。
这是美食实验室的第一款产品，专供托管健身房的健身餐20。
之前托管健身房的健身餐也都是由摸鱼外卖提供的，但那些健身餐跟市面上的健身餐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无非是各种青菜、糙米、鸡胸肉等材料的堆砌，能提供足够的营养，也足够健康，但并不好吃。
而美食实验室研究健身餐20，就是为了解决健身餐的一个最大的痛点，也就是不好吃的问题。
芮雨晨顺手拿过一副筷子，从健身餐20中夹起一块煎好的龙利鱼，放入口中。
然后，是小块的火龙果、鸡蛋、圣女果、玉米粒、紫薯、虾仁、海带丝等等。
每次稍微一翻，就能翻到一些新的惊喜。
而且放入口中之后芮雨晨发现，这些食材并不是简单地切好后就完事了，而是进行过特殊处理。
比如虾仁，如果要健康地吃，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放少量的盐水煮，或者用少量的油清炒，但这里面的虾仁明显腌制过，带着一种特殊的清香。
同样的，鸡蛋也不是纯粹的水煮鸡蛋，而是带着一丝茶叶的清香，但又不像一般的茶叶蛋口味那么重。
街边卖茶叶蛋的商贩往往会使用多次煮过的茶叶，同时还会添加许多酱油，所以并不健康。但美食实验室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只是稍微让鸡蛋入味了一些，并没有长时间的煮泡。
把所有食材全都处理过一遍之后才做成沙拉，确实在口味上相比于健身餐10有了很大的提升。
很快，芮雨晨面前的餐盘就见底了。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问道：“芮总，口味还行吗？”
芮雨晨点点头：“还行。”
服务生又问道：“那……是不是可以作为健康餐20推广到各家门店了？”
要推广一道菜品，意味着所有门店的厨师都要掌握做法，并且做出来的菜品必须相差不大。
一方面是要非常精确地控制好各种食材的分量和烹饪时间，另一方面也需要厨师自己进行反复练习。
所以，推广到各家门店之后，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再作为健身餐20正式推向各个健身房。
芮雨晨把筷子放下了：“不行。”
服务生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芮雨晨把面前的一整份健身餐全都吃完了，明显是觉得健身餐挺好吃的。
既然已经满足了“健身餐好吃”这个要求，为什么还是不行？
芮雨晨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道：“这道菜可以考虑加入到常驻餐品中，至于健身餐20到底怎么做……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芮雨晨转身离开，留下服务生一脸茫然地收拾餐盘。
……
离开摸鱼外卖1号门店之后，芮雨晨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家餐馆。
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饭香，芮雨晨虽然已经吃得半饱，但还是被诱惑到了。
“健身餐确实好吃了，但是……总觉得还是不够。”
“如果偶尔吃一顿的话，倒是也不错，但长时间吃的话，似乎还是接受不能。哪怕再好吃也不行。”
“为什么呢？”
“不是因为它不好吃，而是因为沙拉……似乎还是不符合国人的饮食习惯，而且，它似乎也不是必需品。”
“国人的饮食习惯是什么呢？”
“首先一定要是热的，要有温度，沙拉是冷的，会让人觉得不是正经饭菜；其次要充分入味，寡淡的口味会引发本能的抗拒和排斥；最后，肉一定要多。”
“而一般的健康餐沙拉，全都不符合。”
“所以，大部分人嚷嚷着要减肥，要健康，指望着每天吃健康餐减肥，实际上99的人会放弃，哪怕吃好吃的健康餐，也是坚持不下去的。”
“因为这完全与我们的饮食本能相悖了。”
“嗯……这个问题很严重啊，非常严重！甚至有可能会影响裴总的全盘规划！”
芮雨晨突然警惕起来。
早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裴总大力推广摸鱼外卖，肯定是为了引导消费者，让大家从饮食开始过上健康的生活方式，同时腾达也可以借此机会提前布局，为各种产业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也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芮雨晨才放心大胆地疯狂开店，朝裴总疯狂要钱。
因为他知道，裴总会支持这种做法。
裴总让摸鱼外卖供应健身餐，跟托管健身房捆绑销售，显然也是为了达到更好的健身效果。
原本芮雨晨觉得，健身餐的问题很好解决，让美食实验室提升一下它的口味不就行了么？
但是今天他突然意识到，仅仅提升口味，是不行的！
如果今天他没有想到“国人的饮食习惯其实不接受沙拉”这一点，而是把健身餐20直接推广到健身房里，很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健身餐，不仅不会帮到健身房，反而会对健身房的顾客产生劝退效果！
因为这种健身餐虽然健康，但本身就是违反大部分人饮食习惯的，所以只有少数意志非常坚定的人才能坚持下去。
如果不捆绑销售还好，吃腻了大不了就吃别的，不影响健身。
但是托管健身和健身餐直接捆绑，吃腻了健身餐也别无选择，这就会给很多顾客造成劝退。
据芮雨晨所知，到目前为止确实已经有一部分托管健身房的顾客“被退款”了，这其中有多少是那份健身餐的功劳，他不得而知。
也就是说，如果芮雨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任由健身餐的政策推广下去，托管健身房可能永远都无法扭亏为盈，而裴总的全盘计划也很有可能被严重拖后！
当然，这不能怪裴总。
裴总工作繁忙，怎么可能连健身餐做什么样子都指出来？
芮雨晨觉得，解决这个问题显然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好险好险，差点因为疏漏，在工作中造成重大失误！”
“如果真的因为健身餐的问题导致托管健身房凉了，我岂不是变成罪人了？那就完全辜负了裴总的期待啊！”
芮雨晨赶忙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准备花两天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方案，抓紧时间全面纠正健康餐的这个错误！
……
……
5月7日，星期六。
轻柔的海浪声音在裴谦耳旁响起，把他唤醒了。
这是梁轻帆设计的智能家居的一部分，相比于传统的闹铃声音更加轻柔，不会让人觉得刺耳。
裴谦本来想继续睡，但突然想起了今天似乎是给管赔生们开例会的日子。
他只能摸索着拍了一下床边的透明控制面板。
落地窗变得透明，光线柔和地射入，洒满整个房间。
裴谦翻身坐起，打了个哈欠，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可以作为控制面板使用的床边镜，发现自己稍微带着点黑眼圈。
搬家已经两天的裴谦对这个新住处非常满意，而且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黑眼圈并不是因为住得不舒服、没休息好，而是因为昨天打游戏，睡太晚了。
没办法，大电视太香。
……
神华豪景，16层会议室。
裴谦的目光扫过唐亦姝和其他的十七名管赔生，突然有一种莫名地舒爽，似乎在偷偷地做坏事而没被发现一样。
就像是高中时偷偷逃课去网吧的那种刺激。
“我的员工在偷偷加班的时候，该不会也是这种感觉吧？”
裴谦不由得在脑海中生出这样的联想。
嗯，很有可能。
否则他们为什么对加班这件事情如此念念不忘呢？
而管赔生们则是看着裴总的黑眼圈，心想裴总最近的工作一定非常操劳。
裴谦看了唐亦姝一眼，小唐立刻心领神会，说道：“开始汇报吧。”
十七名管赔生已经被安插进了腾达集团的各个部门，开始按照座位的顺序依次汇报。
当然，他们具体坐在哪个位置是完全随机的，反正都要汇报，谁先谁后都没有区别。
裴谦则是默默地听着，随时准备打断，并提出问题。
在第五个部门，也就是托管健身房开始汇报之前，裴谦一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四个所在的部门，都确立了大规模的花钱计划？包括提高薪酬、优化福利结构，改善办公环境，还有业务扩展升级？”
裴谦看着已经汇报完的四个管赔生。
四个管赔生各自点头。
另外的几个管赔生也纷纷开口。
“学长，我们部门也是。”
“圆梦创投也是。”
“终点中文网也有类似的规划。”
裴谦愣了一下，有点诧异。
第一个管赔生汇报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偶尔花点小钱嘛，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但这么多部门竟然在一起制定花钱计划？
这就很奇怪了啊。
裴谦扫过全场，发现唯一没有制定类似计划的，是吕明亮负责的逆风物流。
这是什么原因，他们都商量好了？
逆风物流……
裴谦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腾达基石奖！
之前逆风物流可是获得了腾达基石奖，让各个部门都好好眼馋了一番啊！
显然，其他部门嫉妒了！
难道，他们终于看出了我颁发给逆风物流的奖杯上那十六个字的含义了？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我其实是鼓励他们花钱的？
否则他们怎么会不约而同的制定花钱计划呢？
而且这些花钱计划里，有诸如补全薪资结构、也就是涨工资，还有优化工作环境的内容，这说明他们终于开窍了！
肯定是心里不平衡了，肯定是赌气了！
太好了！
这些部门开始比着花钱，比着亏损，这是大好事啊！
值得鼓励！
裴谦非常高兴地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准备周一上班的时候推出一项新政策，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更快地烧钱，替自己减轻负担。
裴谦记录完毕，没有流露出太多表情，只是示意托管健身的这位管赔生继续。
裴谦之前就已经见过他，知道他在托管健身的旗舰店里做规划师，掌握着整个健身房的数据。
“学长，托管健身房目前的经营状况依旧处于持续亏损的状态，并且本周又有四名学员被退款了。”
裴谦不由得心中一喜。
好消息！
我就知道托管健身房不会让我失望！
继续加油，争取把所有学员都劝退！
管赔生继续汇报：“另外，娅玲教练上周又拉来了十六个学员。”
裴谦沉默片刻，头上飘出一个问号。
？
十六个？
又？
那一共已经拉来多少人了？
这个人果然有大问题！
裴谦瞬间警惕，但同时也不由得暗自庆幸。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要被瞒在鼓里，默默地等着背刺发酵。
但是现在不同了，裴总有锦衣卫了！
你们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我的眼线了！
裴谦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种毒瘤，必须安排！
裴谦默默地把娅玲给托管健身房拉顾客的事情记了下来，等着下周找个时间把她给安排了。
虽然十几个顾客远不足以对托管健身房的亏损造成影响，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裴总是个谨慎的人。
娅玲已经证明了她很受欢迎，反正这些人是出于猎奇也好，是被她的面孔迷惑了也好，或者极少数人就只是馋她的身子，反正不管咋样，招顾客喜欢是事实。
既然如此，就不能让她继续留在托管健身旗舰店。
又有两个管赔生汇报完毕之后，轮到摸鱼外卖。
摸鱼外卖的管赔生，就是1号门店的那名服务生。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可以随时知道摸鱼外卖的盈亏情况，还能知道美食实验室最新的产品。
“学长，摸鱼外卖这边最近正在快速扩张，已经有二十家门店正在准备中，即将正式开业，涵盖了全国的许多城市，芮总似乎要在一定时间的观察期之后就要大批量开设更多门店。”
“此外，他也投入了大批资金用于美食实验室的研发。”
“美食实验室的第一个研究成果是健身餐20，但是并没能让芮总满意，目前这个工作暂时搁置了下来，等待芮总的命令。”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嗯，都是好消息啊！
大批量开设门店，这是裴谦授意的，不过芮雨晨能领悟到这种程度，这也还是大大出乎裴谦的意料之外。
这一点，芮雨晨做得就比吕明亮要好。
吕明亮是有点过于听话了，裴总说开多少个逆风驿站，他就开多少个，但是如果裴总没说，他也不敢自己开得太多。
毕竟整个部门还在巨额亏损中。
但是裴总显然是希望这些亏损部门能够多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把烧钱的这个重任主动扛起来，不要总是裴总打一鞭子才知道动一下。
芮雨晨接到裴总的命令之后就疯狂开始筹备新店、花大价钱给美食实验室用于研发，看这架势，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啊！
这是个好现象，值得鼓励。
裴总就需要这样敢花钱的人才！
至于美食实验室的健身餐20，既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成果，看起来推进的速度很慢，那就应该暂时不用担心。
……
很快，各个部门的管赔生全都汇报完毕。
唐亦姝在一旁认真听着，做好会议记录，这些内容全都要在她这里留档保管好。
裴谦考虑的是，有些事情或许已经出现端倪，但自己因为疏忽也好，因为信息掌握程度不够也好，可能没办法准确地判断。
过一段时间之后也许还需要再把这些会议内容给翻出来温习一遍。
一个成功项目肯定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翻找这些汇报，找到它刚露出苗头时的表现，这样至少能为以后提供借鉴和参考。
裴谦轻咳两声：“不错，大家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我很满意。”
“请大家继续保持。”
“最后我再强调两点。”
“第一，要始终牢记不要掺杂任何的个人观点，确保你们给到的信息足够客观，否则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
“第二，如果你们遇到一些，觉得非常有必要向我汇报的事情，不管下一次例会是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随时提交给小唐，让她向我汇报。”
裴谦之所以再次强调这两点，主要还是为了让这个锦衣卫组织起到的效果不会跑偏。
这些管赔生们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但严格来说，裴总的员工们也对他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又不意味着就不会背刺。
这些人都是贫困生，都从裴谦这里接受过帮助，而且也非常珍惜这个工作机会。
如果任由他们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汇报工作的过程中肯定是报忧越来越多，报喜越来越少。
毕竟，管赔生们以为裴总是让自己监管可能造成亏损的苗头，谁会想到裴总其实是让大家监管可能造成盈利的苗头呢？
所以，这些人的汇报一定要客观，否则裴总最后还是要变成小聋瞎。
此外，裴谦强调他们发现可疑的事情能够随时汇报，也是为了防范在两次例会期间发生突发状况、自己没时间处理的情况。
每周一次例会不现实，一方面是没那么多要汇报的内容，另一方面，裴谦自己也得过周末啊。
总不能员工们都不加班了，裴总反倒是苦逼兮兮地每周六都加班，这像话吗？
这些管赔生们，谁有急事谁就可以直接汇报，不必拘泥于例会这个时间，裴总就可以在享受周末的同时，也不放松对各个部门的监控了。
……
……
5月8日，周日。
在夕阳的余晖下，裴谦把手柄放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无比的惬意。
不得不说，大电视真的太带感了，玩起游戏来就停不下来。
而后，他关掉游戏，随便打开一档综艺节目，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些新鲜水果，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gog新英雄的征集活动似乎已经进行近一周了，今天似乎会选出一个新英雄的设计稿。”
“不知道哪位玩家会这么幸运呢？”
裴谦打开手机，通过gog的登录界面跳转官方网站的手机端，进入了英雄征集活动的论坛。
很快，他就在网站的置顶区找到了这次征集活动的帖子。
“特殊贡献人物区玩家投稿：旅行者包旭【已采纳】！”
裴谦立刻点了进去。
帖子的正文写道：“这个人物设计是受到了特殊贡献区优秀员工的人物原型启发。”
“英雄名称：旅行者，包旭。人物背景是一名来自东方的旅行家。外形设定与《鬼将》中的马超类似，是一个有着东方特征的半人马。”
“定位：战士。”
“让我尤其感兴趣的是，作为一名坚定的御宅族，包旭却因为获得优秀员工的原因而屡次获得带薪休假，不得不让自己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
“而他的这种不情愿和被迫旅行的特点，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被动技能：迫不得已的旅行者。”
“包旭的蓝条是狂暴条，不同于怒气条的地方在于，攻击或者被攻击都不会让狂暴条增长。当包旭站在原地不动时，将获得精力旺盛效果；而当包旭移动时，他的狂暴条开始增长，并在持续移动一段时间之后满格并进入狂暴状态。”
“精力旺盛效果：现实中的包旭可以连续几个通宵打游戏，可见在静止不动时他的精力非常旺盛。游戏中的旅行者包旭在原地站立不动时，可以获得一定百分比的伤害减免，同时获得一定的生命恢复加成，血量越低，这两个数值就越高，同时狂暴条将立刻清零。”
“狂暴状态：此状态下，包旭的所有技能都将获得增强，但使用技能或停止移动后狂暴状态立刻清零，在移动中重新积攒。”
“一技能：奔袭。”
“旅行者包旭的核心输出技能。在非狂暴状态下，该技能会进行一小段突进位移，并立刻涨满全部狂暴值；在狂暴状态下，该技能将获得更远的突进效果，造成额外伤害，并强制对敌人造成小幅位移。对露出破绽的敌人，或者背对自己的敌人会遭受更多伤害。”
“二技能：局势判断。”
“旅行者包旭在通过瞬间的深度思考、局势判断、敌人思维解读之后，想出一个扭转战局的办法。在非狂暴状态下，该技能会大幅提升精力旺盛效果的回复值；在狂暴状态下，该技能将对周边范围内随即一个敌人刷新出破绽。”
“三技能：潜伏。”
“旅行者包旭为了免于旅行之苦，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引人注意。只能在非狂暴状态下使用，使用后会变得半透明，不易被发现，且不可被选中，但会遭受范围伤害。同时可以在保持精力旺盛效果的同时进行移动，并积累狂暴值。攻击或者遭到攻击时将会脱离潜伏状态，精力旺盛效果消失，但狂暴值将会保留。”
“终极技能：战争专家。”
“现实中的包旭是游戏达人，旅行者包旭是战争专家。在非狂暴状态开启大招，精力旺盛效果将获得提升，该效果可以与二技能叠加；在狂暴状态开启大招，大招持续期间内的狂暴值回复速度将大幅提升，周围敌人周期性地随机刷新出破绽，且包旭造成的伤害显著提升。”
看完了这个英雄的介绍，裴谦不由得感慨。
好贴切……
这不就是那个平时一直苟着想要逃避旅行，然后旅行回来立刻就给自己一个背刺的那个包旭本包吗？
有被冒犯到。
不过裴谦转念一想，这英雄似乎被莫帝斯特克制。
它需要刷新弱点或者从背部攻击才能让自己的伤害最大化，而莫帝斯特在遭受背部攻击的时候有免伤，而且还会释放伤害技能。
并且，旅行者包旭需要保持移动，潜行状态会被范围伤害打算，而莫帝斯特恰恰有限制移动技能和范围伤害技能。
想到这里，裴谦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包旭啊包旭，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中，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啊！
不得不说，玩家们这脑回路还真是优秀，竟然还真把腾达的员工给设计成英雄了！
裴谦翻了翻几个板块，发现投稿的人已经很多了，其中也不乏一些优秀的设计。
旅行者包旭的这个设计，虽然没有相应的配图，但因为技能和机制设计都不错，所以被闵静超看中，被选为了接下来制作的英雄。
在被官方钦点之后，这个帖子很快就被顶了几百楼，成为了大型恰柠檬现场。
“卧槽，这英雄看起来好好玩啊，机制好特别！”
“所以脑补一下玩法，应该是静止不动挨揍，或者偷偷潜伏之后奔跑起来直接给敌人的后背来上一刀？”
“大佬牛逼啊，5的皮肤收益到手了！”
“搞快点，赶紧把这个英雄做出来，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入手玩一下了！”
裴谦翻着帖子，不由得陷入沉思。
玩家们都好厉害啊……
就算是做搬运工，也真不一定能打的赢这些玩家。
裴谦虽然能够凭记忆想出很多英雄，但每一个oba游戏的英雄都是和游戏本身的特质息息相关的，就比如dota、lol、风暴英雄的英雄互换，很多英雄机制和游戏机制是冲突的。
gog在反复修改之后，已经变成了一款跟裴谦印象中所有oba游戏都不相同的游戏，搬其他游戏的英雄过来不一定适合。
而且，裴谦只是记得英雄名字、设定和大致的技能机制。
玩家们提供的方案，则是各有优势。
有一些带着精美原画的，从外观上就先声夺人；有一些是利用腾达员工或者现有的ip原型进行设计，在设定上更受欢迎；而即使是那些纯技能机制的设计，似乎也并不比裴谦要搬的这些英雄差。
裴谦想了想，还是只搬一个吧。
玩家们这么积极、这么踊跃，肯定花费了大量时间制作这些英雄，虽然其中99的设计方案不会被采纳，但他们还是乐此不疲。
既然gog已经变成了一个众筹的游戏，那最好还时把它的设计交给玩家们，最好不要变成第二个lol，那样挺没意思的。
裴谦如果直接搬几十个英雄过来，无非是两种结果。
第一种结果，裴谦把奖励包圆了，玩家们没份，似乎有点对不起如此踊跃支持自己的玩家们。虽然这些玩家一直给自己送钱非常可恶，但裴谦也不忍心看他们的努力白费。
第二种结果，裴谦搬了很多英雄，结果因为没原画或者跟游戏机制不符的原因，没有竞争过其他玩家。那就更尴尬了，而且似乎也有点对不起这些英雄的原设计师。
想来想去，裴谦觉得现在自己生活无忧，还能通过亏损赚几十万，这条件已经比其他玩家好太多了，又不是吃不起饭，不至于吃相那么难看地把这5的皮肤盈利全都收入囊中。
更何况gog和ioi的竞争也会受此影响，一个操作不慎，林晚不回去了，那就很尴尬了。
所以，裴谦还是决定坚持之前的想法，就只搬一个。
至于搬谁呢？
当然是快乐风男了！
其实那5的皮肤受益根本不重要，我单纯就是想让玩家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纯粹的快乐。
托儿索的技能实在太熟悉了，裴谦几乎是章口就来。
不过刚打了两行字，裴谦想了想，又删掉了。
托儿索的浪人形象，实在太受欢迎了，万一这个英雄一出，直接把ioi给干趴下了怎么办？那林晚还能不能回家了？
裴谦仔细考虑之后觉得，这5的皮肤受益，前期肯定没多少。
因为gog的皮肤本来就便宜，前几款皮肤又是一折、三折地打折，gog在真正占领市场之前玩家数也不会太多，初期的5肯定没多少钱。
但是前期，一个好英雄对于gog游戏形象的提升，却是非常巨大的，很容易就会对ioi造成真实伤害。
所以，裴谦想了想，决定非常鸡贼地先只搬英雄机制。
如果设计组采纳了那就让设计组自己设计形象去。如果设计组没采纳，再考虑把英雄形象也一起搬过来。
想到这里，裴谦开始重新输入，没有留下英雄名字和特征，只是把所有技能的机制给写了一下。
“好了，完事收工！”
“不知道制作组会不会采纳呢……随缘吧。”
裴谦有gog的账号，跟自己的身份证绑定了，但除非gog的项目组刻意去查，否则不会知道这个账号就是裴总。
……
……
5月9日，周一。
裴谦照常起床，来到摸鱼网咖吃饭。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的那个帖子还没有被采纳，当然，也没有其他的英雄设计方案被采纳。
裴谦很满意，因为这说明了gog的项目组昨天没有加班。
等今天他们正式开始上班之后，应该才会看到这个帖子吧。
反正这事也没必要着急，耐心等吧。
吃完饭之后，裴谦要了杯咖啡，一边享受中午的阳光，一边慢悠悠地喝着。
生活，真惬意啊。
如果我的员工们能够努力地让我多亏点钱就更惬意了。
正喝着咖啡，阮光建推门而入。
显然，又到了例行的买咖啡时间。
看到裴总也在，阮光建稍显意外，不过很快露出了笑容，在裴总对面坐下。
“裴总，稀客啊。”
他认真观察了一下裴谦的表情：“裴总似乎并没有被那件事情过多地影响？”
裴谦一头雾水：“那件事情是指哪件事情？”
阮光建确认了一下，裴总的表情确实是迷茫，不是装出来的。
“也对，裴总工作繁忙，应该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关注这些事情。”
“我说的是，上周末《美好明天》在海外的影院上映的事情啊。”
裴谦拿着咖啡的手不由得一抖。
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早晨的，哦不，大中午的，就听到这种噩耗！
这件事情拖了挺长时间，毕竟一部电影想要在海外上映也要有比较复杂的流程。
时间久到裴谦都快下意识地把这事给忘记了。
然而现在，阮光建这一句话，直接唤起了裴谦曾经被《美好明天》支配的恐惧。
他还记得自己去看电影首映的那个夜晚，那一大桶爆米花简直是让自己吃得无语凝噎。
短暂的错愕之后，裴谦很气。
好你个阮光建，一碰到你准没好事！
而且这电影在海外地区上映跟你有啥关系啊？要背刺也得是黄思博和朱小策来啊，哪有你这样抢别人背刺的啊？
你好好画你的画，瞎掺和啥呢！
裴谦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你也爱看这电影？”
阮光建猛点头：“当然，我是这电影的忠实影迷啊！刷了好几遍呢！再说了，《奋斗》里面的很多演员不都是这部电影中的龙套吗，我为了更好地取材，还专门到网站上把电影订阅了，随时点开看。”
裴谦：“……”
电影院刷好几遍遍，网站又买一遍，你这是生怕我死得不够透啊？
裴谦默然无语，不想跟这货说话了。
见到裴总表情黯然、兴致缺缺的样子，阮光建不由得一愣：“咦，裴总，你不是不知道《美好明天》在海外上映的事情嘛？”
“那看你这个反应……是怎么知道《美好明天》在海外的开画票房不佳的？”
“难道是……猜到的？你早就有所预料？”
裴谦本来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神瞬间重新有了光泽。
“嗯？”
开画票房不佳？
是说老外不喜欢这个片子？
太好了，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裴谦之前一直担惊受怕，就想着万一这电影在海外上映再赚个几千万，那可咋整啊？
但是听阮光建这么一说，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看起来，阮光建是一直在关注着这部电影的海外票房，知道票房表现不佳，今天主动提起这个茬，是想安慰我一下来着。
错怪他了！
裴谦很高兴，直接招呼服务生：“来一杯鸡尾酒！不，两杯！”
这种好事，必须得庆祝一番！
两杯酒很快送到，裴谦递给阮光建一杯。
阮光建摆了摆手：“呃，裴总，我下午还有工作，不能喝酒。”
“没关系，那我自己喝。”裴谦不以为意，把两杯酒都放在自己面前。
阮光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一杯：“算了，今天破个例，还是陪裴总喝一杯吧。”
看着裴总这种强颜欢笑的样子，阮光建突然感觉有点心有戚戚焉。
因为他非常明白这种感觉，就是自己倾注全部心血创作的作品不被人理解的难过。
《美好明天》这片子多好，内涵多深刻！还专门准备了全英文语音，就是为了让那些老外不用看字幕就可以获得顺畅的观影体验。
结果电影竟然并不是很受欢迎，顿时让阮光建有一种明珠暗投的感觉。
碰杯之后，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把酒杯放下。
阮光建想了想，开口安慰道：“裴总，我觉得这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国内的片子在海外排片本来就低，尤其是近几年国内电影在海外市场的影响力连年下降，又很难在海外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票房不高是正常现象。”
“至少就我所知，《美好明天》在海外观众群体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这说明不是片子的问题，可能，就只是因为一些什么别的客观原因……”
裴谦不由得心中暗喜。
我管它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只要不赚钱那就一切好说啊。
没想到，今天阮光建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黄思博和朱小策他们都还在休克疗法中，也不知道他们“休克”得开不开心。
他们多半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但是却没有向自己汇报。
嗯，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阮光建喝完了鸡尾酒，拿好服务生准备的咖啡，起身离开。
“裴总，我这工作繁忙，就先走了。”
裴谦点点头：“啊，好的。”
“才刚搬过来没多久就已经‘工作繁忙’了？看来工作室搬家这个事情，对你们工作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啊。”
裴谦心情不错，所以随口回了一句。
阮光建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工作室搬家这个事情，影响还是很大的。原本魔都的好几家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因为沟通不畅，都已经断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裴总你的项目已经足够养活我们整个工作室了。”
裴谦：“？”
阮光建微笑着继续说道：“《奋斗》的全套人物原画，还有gog每月两个新英雄和许多新皮肤，我们工作室现在已经进入全速状态了。”
“托裴总的福，房租和各项开支降低了，工作量却没什么变化，而且全都是从腾达接到的高品质订单……我们工作室现在的收入，反而明显增加了！”
“把工作室搬来京州，绝对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与此同时，腾达游戏。
闵静超照常刷论坛，白嫖玩家们的创意。
不得不说，玩家们的智慧是无穷的。
就比如那个旅行者包旭的创意，闵静超看了一眼就觉得非常棒，英雄机制丰富、形象贴切，最关键的是非常符合包旭的人设。
所以当场就采纳了。
不过，像这种好点子也不常有。
毕竟玩家中精通游戏机制又懂设计的大佬是少数人，大部分的创意都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
闵静超近期的日常工作就是在玩家提供的海量创意中筛选，发现合适的，就交给设计组去完善，然后进入制作流程。
在筛选的过程中，闵静超也有着一些潜规则。
游戏部门的设计师是不参加这个活动的。
像闵静超自己也设计了好几个英雄，但他不拿这些收益。因为裴总已经为他的工作付过足够多的薪水，还会根据游戏的口碑、投入等因素发奖金，他觉得没有赚二茬钱的道理。
不好意思跟玩家抢着5的收益。
其次，在选择英雄的时候，闵静超会尽量选择不同的创作者。
除非某个英雄明显好于其他英雄一大截、创意必须利用起来，闵静超才会考虑采纳同一个设计者的两个英雄方案。
因为这个活动本身就是全民参与的，gog的英雄总量有限，奖励就这么多，如果被同一个账号拿去太多奖励，其他人参与的动力就会大幅削弱，不利于整个社区维持健康生态。
当然，也要综合考虑这个英雄机制跟游戏机制是否契合、英雄特征是否明显、与现有英雄的定位是否重叠、是否冲突等因素。
闵静超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一个帖子的点赞数据似乎还不错。
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纯英雄机制的设计贴。
这个英雄的一技能是一个短距离的伤害技能，使用三次之后可以把敌人击飞，二技能是……
“嗯？这游戏机制看起来挺有意思啊。”
闵静超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英雄定位很明确，机制本身的娱乐性也不错，只要再配上一个合适的包装，应该会挺受欢迎的。
但问题是，给它一个什么包装呢？
如果这位热心玩家稍微透露一下这个英雄的大致故事背景，那至少还有一个大方向，可现在除了他本身是个偏战士、偏刺客的英雄之外，毫无任何切入点。
闵静超顺手点开这个玩家的资料，想要找到一些启发。
毕竟这英雄的创意是来源于这名玩家的，形象设计如果能跟这个玩家稍微沾点边那就更好了。
“嗯？腾达的所有游戏都有？这还是一位腾达游戏的骨灰玩家啊。”
“哎？《孤独的沙漠公路》购买时间这么早？这是超级骨灰玩家啊。”
“……”
“这特么不就是裴总本人么？！”
闵静超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竟然是裴总本人的账号！
他再三确认，没错，是裴总！
但是接下来，闵静超就陷入了困惑。
裴总想要做个什么新英雄，直接跟我说不就完事了吗？
怎么还发在论坛上，如此大费周章？
万一玩家们不识货、不点赞，那这设计不是白瞎了吗？
难道说，裴总对自己的设计非常自信，觉得哪怕是混在玩家们的众多方案中，也一定能脱颖而出？
嗯，从结果上来看，是这样的。
但似乎，仅仅是这个理由的话，还不够充分。
闵静超再度开始发散思维，毕竟“要多想”是每一位腾达员工的必备素养。
这个英雄为什么没有设计具体的形象？
裴总设计不出来具体形象吗？
肯定不是啊！
那就是裴总故意的。
闵静超反复思考，最终总结出裴总这么做的两个意图。
第一个，裴总把这个英雄的包装空出来，似乎是在考验gog研发组的能力，让研发组揣测自己的意图，补全英雄的外观和故事背景。
第二个，鉴于gog和ioi激烈的竞争，手心手背都是肉，裴总不想拉偏架。所以才没有明确地指点，而是用了这种隐晦的方式。
也就是说，裴总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自己参与了gog的设计，只是偷偷地帮一把。
这让闵静超的心里感觉一暖，果然gog这个项目才是裴总的亲儿子啊！
至于那5的收益，裴总显然是不可能看得上的，裴总更在意的应该是那个【xxx的设计师】这个头衔。
“所以，应该隐藏这个英雄是裴总设计的这一事实，完全按照一个普通玩家的设计来考虑。”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在于，到底给这个英雄做一个什么样的包装呢？”
“以裴总为原型的英雄已经有了，那么，这个英雄显然要以其他人为原型设计。”
“以谁为原型呢？”
“裴总心中肯定有考虑，只是不好意思写出来。”
闵静超认真思考，发现这个英雄似乎跟莫帝斯特能够产生很好的配合。
因为莫帝斯特的二技能是一个封路+击退的效果，而这个击退本身其实是一个浮空+位移的状态，理论上应该是可以接这个新英雄大招的。
也就是说，莫帝斯特直接绕后用二技能封路+击退敌方关键英雄，新英雄接大，然后莫帝斯特开大吸收伤害，新英雄与他配合开始疯狂输出。
嗯，堪称完美搭档！
而现实中裴总的完美搭档是谁呢？
显然是阮光建阮大佬啊！
而且，这个英雄的技能跟阮光建大佬的特质也挺符合的。
艺术家的抽象形象本来就应该是轻盈飘逸的，同时，阮光建虽然外观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但常年受到艺术的熏陶，一举一动都有着古代文人墨客的特质。
想到这里，闵静超有思路了。
英雄名称：风之墨客·阮。
阮是一名华夏古代的书法家、画家，武器是一支超大号的毛笔。
一技能是使用毛笔写出狂草，三次之后可以通过狂草笔意唤出一道狂风，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击飞效果。
二技能是在面前快速绘制一幅云雾萦绕的山水画，阻挡飞行类技能。
三技能是御风而行，可以在敌人之间快速穿梭。
终极技能是幻境，对击飞状态的敌人施展幻境，与此同时阮御风而行，从千里之外直接来到目标身边，对目标造成全面压制，并造成伤害。
闵静超把英雄的包装和技能对上之后，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竟然迷之契合。
“难道说，这个英雄本来就是为了阮大佬量身定制的？”
“只不过裴总不好意思表现得这么明显？”
“嗯，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之前裴总为了照顾阮大佬的工作室，还特意调高了给外包公司的钱，就是为了让阮大佬在来到京州之后能够尽快地渡过难关。”
“啊，大佬间的友谊，都是这样含蓄的吗？”
闵静超不由得畅想，在未来的诸神峡谷中莫帝斯特和阮这两个英雄并肩战斗的情景。
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啊！
闵静超立刻开始整理阮这个英雄的原画需求表，准备第一时间发给阮光建。
既然是阮大佬的英雄，那么这个英雄的外观当然是由阮大佬来亲自设计。
等旅行者包旭上线之后，下一个英雄就是风之墨客·阮了！
闵静超的工作效率很高，仅仅不到两个小时之后，一份关于风之墨客的英雄需求表就做好了。
他立刻将这份需求表发给阮光建。
……
光环工作室中，阮光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继续忙碌着。
突然，电脑右下角的聊天软件图标闪烁了起来，并且弹出一个接受文件的窗口：风之墨客·阮-英雄需求表xlsx。
“嗯？”
阮光建不由得一愣，英雄设计竟然出得这么快。
上周四还是上周五来着，旅行者包旭的需求才刚开始排上日程，这么快又有新英雄了？
阮光建接收了需求表，打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姓阮，还喜欢书法和绘画……
他有点怀疑这个英雄是以自己为原型的，但是又觉得这种想法似乎有点过于自恋了。
就在这时，闵静超发来了消息。
“阮大佬，没错，这就是裴总以你为原型设计的英雄，我又稍微增加了一点点细节。”
“不过，裴总似乎比较低调，不希望别人知道这是他的手笔，所以你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心里清楚就行了。”
阮光建不由得一愣，我刚才去买咖啡的时候，还遇见裴总了呢。
也就是说，裴总在那之前，就已经以我为原型设计好了英雄？
但是在摸鱼网咖的时候，裴总却完全没有要提起的意思……
嗯，还真是很符合裴总一贯以来含蓄的性格呢。
上次光环工作室搬到京州，裴总也是外冷内热，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却默默调高了外包的定价，帮助光环工作室渡过难关。
这次就更含蓄了，不声不响地为我在游戏里做了一个专属英雄啊。
阮光建的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回复道：“放心吧，一定会把原画设计得很帅气的！”
闵静超又说道：“那，第一款皮肤出一款跟莫帝斯特的联动皮肤，两个英雄的故事背景也设定为至交好友，可以吧？”
阮光建会心一笑：“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啊。”
阮光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创作风之墨客·阮的原画线稿。
由于大体的构思已经完善了，各种点子快速地出现，被阮光建给一一抓住。
压感笔快速描摹，仅仅用了两个多小时，这个英雄的线稿就已经出来了。
虽然更具体的细化还要持续进行好几天的时间，但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线稿，也能看出这个英雄的特质，那种潇洒的感觉简直是跃然纸上。
原画的正面部分，风之墨客·阮正坐在一片竹林中吹笛，那支巨大的毛笔和酒葫芦都被他身体周围的狂风吹起，漂浮在空中。
画面的远景是水墨风的高山白云，与风之墨客身上的华夏古代游侠服饰相得益彰。
当然，准确的说阮身上穿的并不是标准的游侠服饰，里面也加了一些古代文人墨客长衫的服饰特点进去，让这个角色同时具备了书生的文质彬彬和游侠的豪气任侠，两种特质被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而在阮的背后，是莫帝斯特的背影，以此来暗示两个英雄之间的好友关系。
阮光建看了一遍，又稍微修改了一些细节的页面布局，然后把线稿发给了闵静超。
官方公布征集结果的时候，会把这幅线稿和英雄的设定一起发出来。
……
摸鱼网咖中。
裴谦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把笔记本的盖子合上。
又忙活了一下午，之前的那个各部门关系的思维导图又完善了很大一部分。
不过，线条似乎有点太多了，裴谦自己看着都有一些眼晕。
“没关系，只要坚持整理，时时温习，肯定会有效果的。”
“只要成功避免一次背刺，那我这思维导图也就没有白做嘛。”
裴谦把思维导图上传、源文件删除，然后把电脑交给服务生收起来，准备打道回府。
结果习惯性地在手机上打开gog的论坛翻了一下，突然有惊喜。
自己的帖子被官方选中了！
似乎才过去刚刚二十多分钟，玩家们已经在疯狂盖楼恰柠檬了。
显然连续两个新英雄的采纳，让玩家们都羡慕嫉妒恨，同时参与的热情空前高涨。
裴谦很高兴，闵静超很有眼光嘛！
能看出来这个英雄的机制不错，这么快就采纳了。
只是不知道他打算给这个英雄搞一个什么样的包装呢？
裴谦翻到帖子的正文，仔细查看。
看完英雄名称、故事介绍、技能描述和那副原画草图之后，裴谦沉默了。
对着手机屏幕，许久说不出话来。
坑爹呢这是！
好好的一个快乐风男，怎么会又跟阮光建扯上关系了！
而且这阮光建绝对是有很大的私心，否则为什么他会把这个风之墨客画得这么帅，而撒币刺猬莫帝斯特就画成了一个喜剧角色！
更加丧心病狂的是，这俩英雄竟然还在风之墨客的原画上同框了，这对比就更明显了！
裴谦甚至能想象出来，阮光建在绘制这幅原画的时候脸上是怎样一种自恋的表情。
还有，“阮是莫帝斯特的至交好友”又是怎么回事啊？
谁跟你是至交好友了，别跟我套近乎啊！
裴谦都无语了，这个阮光建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对裴总造成精神伤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可以完全免疫掉裴总的报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敌？
裴谦很气，但既然官方已经采纳了，5的皮肤收益已经到手了，那么这个英雄到底是快乐风男还是快乐画师已经无所谓了。
关掉帖子，裴谦发现自己的账号收到一条私信。
标题是：“裴总，非常感谢！”
裴谦：“？”
这似乎是闵静超的账号。
赶忙点进私信查看。
“裴总，我懂你的良苦用心，你放心，这个英雄的事情，我和阮大佬都会替你保密，我会按照普通玩家的流程来处理这件事情。”
“我知道，对您来说，5的皮肤收益不算什么，你更在意gog能否在和ioi的长久竞争中胜出，还有跟阮光建大佬的友谊……”
看到这里，裴谦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啥意思？
5的收益该不是不给我了吧？！
我对后两者完全不感兴趣啊，你要是敢不给我那5的收益，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安排到非洲大草原去跟长颈鹿玩一下欲与天公试比高！！
赶忙继续往下看。
“不过，规定就是规定，您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提出的这个设计方案，自然应该获得这5的收益。我知道您并不需要，但我还是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把这些收益打到您的账户上，请不要介意。”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陷入狂喜。
可以，小伙子你路走宽了！
很上道嘛！
裴谦差点都打算给辛助理让她打电话订一张去非洲的单程票了。
但是看到这一段，裴谦意识到自己错怪了闵静超。
本来裴谦还想追究一下闵静超乱脑补自己的想法、把这个英雄包装成阮光建的事情，但现在完全不打算追究了。
这个英雄爱包装成啥样是啥样，反正你就把那5给我就行了！
“很好，只要你闵静超还在腾达游戏部门一天，我保你荣华富贵，绝对不会把你给首位淘汰掉！哪怕以后你赚了钱，我也绝对不会怪你！”
裴谦在心中给闵静超默默地发了一张丹书铁券之后，不由得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阮光建工作累了，离开工作室来遛弯。
裴谦微笑着冲阮光建点头示意。
阮光建也点头回礼。
看着裴总离去的背影，阮光建不由得琢磨：“从时间上推断，裴总应该已经看到那副原画的线稿了吧？”
“这么高兴呢？”
“能用一幅画让裴总从《美好明天》海外版失利的阴霾中走出来，很不错嘛！”
阮光建也哼着小曲散步去了。
……
……
5月11日，周三。
托管健身汉东大学店。
“拜拜，娅玲教练！”
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向李娅玲挥手道别，离开托管健身房。
李娅玲也微笑着冲他们挥手致意，等众人离开之后，才返回健身房中。
在休息区坐下之后，李娅玲拿出手机，刷着网页。
“娅玲教练最近又给健身房招来了很多新学员啊，简直是顶起了咱们健身房的半壁江山，太厉害了！”另一位教练夸赞道。
李娅玲笑了笑，谦虚道：“苗教练你又拿我开玩笑了，半壁江山可不敢当，只是大家比较捧场而已。”
苗教练从旁边的零食区随手拿了一根香蕉，一边吃一边说道：“娅玲教练太谦虚了。对了，咱们健身房最近似乎在疯狂扩张啊，娅玲教练能力出众，怎么也得被裴总安排去一家健身房当店长吧？”
李娅玲摇了摇头：“我对店长不感兴趣，当店长要管这管那的，太麻烦了。”
“我就想当一个普通的教练，教别人练肌肉。”
“咦，今天戛纳电影节似乎开幕了。”
苗教练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戛纳？电影节？不感兴趣。都是一些外国人拍的文艺片，跟咱有啥关系。”
李娅玲点点头：“是，我之前也不关注这个，不过今年似乎《美好明天》也参加了，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什么奖项。”
苗教练依旧不太感兴趣：“我看没戏。人家外国人评奖有外国人的一套逻辑，文化差异太大，咱们去人家的场地、按照人家的规则赛跑，束手束脚的，有啥意思。”
“反正《美好明天》在国内也火了，证明了这是部好片子，何必再去求得外国人的认同。”
李娅玲笑了笑：“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万一呢？好东西，到哪都受欢迎。”
两个人的话题就到此结束了，李娅玲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准备趁着现在人少，自己也去练练。
刚站起身，就看到前台妹子站起身来：“裴总，您来了。”
李娅玲转头一看，裴总闲庭信步的从健身房正门走入，正在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看到李娅玲之后，裴谦眼前一亮。
找到了！
“娅玲教练，我有事情找你。”
李娅玲一愣：“裴总，该不会是去当分店的店长吧？”
裴谦一听，差点气乐了。
你想啥呢？
就你这样的危险分子，还想着再霍霍我一家分店？
你想得美！
裴谦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坐下说。”
李娅玲一听不是去当分店店长，也有点困惑。
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事呢？
两个人在休息区坐下，旁边的前台妹子端上来两杯白水。
裴谦喝了两口，寡淡无味，只好放在一边。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份专职教练的工作，负责十名选手的健身训练。”
“我必须说明，这是一份非常艰巨的任务，需要非常高端的专业知识才能胜任。不过相应的，我也会给你更加丰厚的酬劳。”
“只要你答应接受这个任务，训练过程中所需要的一切条件，你都可以跟我提，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
李娅玲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听起来是一份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啊！
李娅玲对于当店长本来就不感兴趣，她更喜欢教练这份工作本身。
不管是自己健身，还是教别人健身，或者是跟顾客处好关系、帮助他们更好地锻炼身体，都是李娅玲所喜欢的。
现在听到裴总的提议，李娅玲觉得似乎很不错啊！
专职教练，只负责教十名选手，而且还需要非常高端的专业知识，这非常符合啊！
更何况裴总还承诺了涨薪，还承诺了会满足训练中所需的一切条件。
这简直就是所有教练的终极梦想啊！
李娅玲立刻点头：“没问题裴总，我一定完成任务！”
裴谦微笑着点点头：“很好，那给你两天时间，稍微交接一下健身房这边的工作。周六我来健身房接你，一起去训练基地那边。”
李娅玲很高兴：“好的裴总，我会在周六前把交接工作完成的！”
虽说托管健身房并没有一对一的私教，但很多学员都是冲着李娅玲来的，走之前至少要通知人家一声。
而且，托管健身房的教练排班都已经完成了，李娅玲这一走，还得重新安排，所以需要两天的交接时间。
裴谦起身离开，心情非常愉快。
完成！
既为托管健身房除掉了一个安全隐患，又为dge战队找到了教练。
简直是两全其美、双喜临门！
当然，裴谦也很清楚，等周六的时候把李娅玲带到dge电竞俱乐部的训练场地时，这两边肯定会对脸懵逼。
李娅玲期待着带的是一堆膀大腰圆的专业健身选手，结果见到了一群骨瘦如柴的网瘾少年。
而这群网瘾少年期待着见到一名专业的电竞教练，结果来了一个女教练，还是能一拳打死牛的那种。
这需求肯定是对不上。
但是裴谦觉得，都是教练，练身体和练手速那都是练，没什么区别嘛。
更何况就现在国内教练这个水平，李娅玲还真不见的会比他们差。
就像股市一样，有的时候你什么股票都不买，就干掉了七成的竞争者。
总之，这个安排很完美，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裴谦不由得感慨，我简直是个天才！
……
……
5月12日，周四。
裴谦正躺在床上睡懒觉，手机响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心想，这大早上11点钟是谁给我打电话呢？
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马洋。
裴谦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老马该不会又给我搞事情了吧？
现在马洋可是裴谦的重点盯防对象，这个电话可不敢不接。
“喂？谦哥！我在圆梦创投这边的工作，有重大进展！”电话里传来马洋兴奋的声音。
裴谦立刻如临大敌。
之前裴谦本来已经用计把马洋捆在了dge电竞俱乐部，让他天天打游戏乐不思蜀，忘记了投资的事情。
但是前段时间dge那帮愣头青选手下手没轻没重的，一局游戏直接把老马打成了0-28，帮马洋戒除了网瘾。
所以，马洋只能回去继续琢磨投资的事情了。
裴谦从床上翻身坐起：“嗯，说来听听。”
马洋兴奋地说道：“谦哥，你不是让我找那种，特别有梦想的项目吗？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这次裴谦来了兴趣：“哦？多有梦想？”
马洋：“要多有梦想就多有梦想啊谦哥！梦想爆棚了！”
裴谦眼前一亮，难不成老马又要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了？
但是接下来马洋说的话，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而且谦哥，你猜是谁提出的这个特别有梦想的方案？是我们的老熟人，张妄啊！”
“所以我说这个项目特别靠谱吧？又有梦想，又是成功合作过的熟人，这太完美了！谦哥你赶紧来公司看方案吧！”
裴谦：“……”
张妄，不就是那个做共享电话亭的人吗？
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还有脸找上门来？
做共享电话亭的时候，张妄先是用一份虚假的计划书骗得了裴总的信任，之后自己偷偷摸摸地把电话亭给改得面目全非。
现在，这个电话亭已经打入了全国各大城市的各大商场，尤其是在京州，阮光建亲自绘制的那些gog英雄主题电话亭，都快成打卡圣地了。
如此深仇大恨，还想从我这拿钱？
门都没有！
裴谦当时就想挂电话：“不行。”
马洋一愣：“谦哥，你连项目名字都没听呢，别这么着急否定啊。我跟你说，这项目可有意思了，张妄把原型机都带过来了，我都玩了半个多小时了，完全停不下来！我觉得我能玩三天三夜！”
裴谦听得有些困惑。
原型机？玩了半个多小时？
这到底是是个啥啊？
“那行，你把项目名字说给我听听。”裴谦松口了。
马洋：“全自动抬杠机。”
裴谦：“啥？”
“全自动抬杠机。”马洋又重复了一遍。
“那是什么？”
马洋嘿嘿一笑：“你看，谦哥，我就说你肯定会感兴趣吧？你快来，光是语言难以描述这个东西有多好玩！”
裴谦立刻下床：“好，你等等，我马上到！”
……
半小时后，裴谦来到圆梦创投。
贺得胜等人也都已经到齐了，张妄见到裴总来了，立即站起身来，跟裴总亲切握手。
“裴总！感谢你能百忙之中前来看我的新项目！”
裴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张妄是在1月份，那时候外面天气零下几度，张妄穿着一件很敷衍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裤，能够看到衣服下面隆起的肌肉，飘逸的长发扎了个马尾飘在脑后，颇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
但是今天，张妄的外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头飘逸的长发没变，但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换了，换成了名牌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最早见到时的那身衣服贵了几十倍。
当然，那种超尘脱俗的气质还是没有变化。
想想也对，张妄已经凭借共享电话亭这一个项目，基本上实现财务自由了……
当然，每个人对于财务自由的定义不一样，张妄属于那种对个人享受并不在意的类型，所以标准比其他人要低，但不管怎么说，共享电话亭赚来的钱也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不必再为生活奔波。
裴谦完全不想跟他多说话，只是敷衍地握了握手，然后问道：“项目呢？”
马洋一抬手：“谦哥，会议桌上的这个就是！”
裴谦在会议桌旁坐下，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盒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不锈钢金属小棍，造型有点像是幼儿园里常见的那种跷跷板。
马洋把盒子挪了挪，让盒子的正面对准裴谦。
从裴谦的角度看，这些小棍跷跷板全都是被压下去的一端朝向自己，在小棍和盒子的接触位置，也就是盒子朝向自己的这个边缘，被打磨得很圆滑，似乎是为了方便拨动小棍。
俯视的话可以看出，这些小棍跷跷板只占据了整个盒子顶面的一半位置。顶面的中心有一条很不明显的线，似乎把顶面给分成了两半。【见本章说】
裴谦有点困惑，这是啥？
马洋说道：“谦哥，快把那个小棍往上抬一下！”
裴谦把手指伸到小棍跷跷板被压下去的那一端的下方，刚好触碰到被打磨的很圆滑的这条边，金属小棍冰凉圆润，手感不错。
裴谦往上一抬，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不锈钢小棍就像是跷跷板一样，这一端抬起，另一端落下。
裴谦刚想问“然后呢”，就看到盒子的顶盖自动打开了，一个y字型的黑色金属小棍从盒子中升起，又把被压下去的那一端给抬了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所有的金属小棍全都恢复了原状，回到了裴谦抬起小棍一端之前的状态。
而后，这个y字型的黑色金属小棍缩回了盒子中，盖子自动盖上。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裴谦：“？”
他又试着抬起另一根小棍，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盒子打开，对应位置升起一个y字型的黑色金属小棍，又把被压下去的那一端给抬了起来。
裴谦连续扳动多个金属小棍，盒子里的y字型黑色金属小棍就会按照顺序把所有的金属小棍全都依次复原，最后缩回盒子里，让一切维持原状。
张妄非常骄傲地说道：“裴总，这就是我发明的‘全自动抬杠机’！”
“这台机器，可以完美地模拟跟许多个资深杠精同时抬杠的体验！”
“只要你在任意时间想开始抬杠，盒子中的杠精就会立刻抬回来，可以陪你一直不眠不休地抬下去！”
“这有效解决了你在网上跟杠精抬杠，结果对方中途放弃的这种痛点！”
“不管想要抬多久，这台机器都会永远陪你抬下去，永远不会觉得枯燥！”
“而且，裴总你看盒子的正面下方，那里有一个纯机械结构的自动计数器，它会统计你的连续抬杠次数，并用最简洁的数字给展示出来，一旦停止，数字就会消失。”
马洋非常兴奋：“怎么样谦哥，是不是特别好玩？是不是能玩连续玩三天三夜？我刚才都已经把数字抬到三百多了！”
裴谦看了看一脸自信的张妄、一脸期待的马洋，又看了看一脸蛋疼的贺得胜。
显然，贺得胜对这个项目非常不看好。
裴谦考虑片刻，问道：“这一台全自动抬杠机，成本多少，售价多少？”
张妄说道：“成本在200块以内，我打算卖260块钱左右。裴总，我只要200万，生产一万台。”
裴谦摇头：“那不行，把成本给我提到400块，卖488。”
“我给你800万，马上量产！！”
张妄愣了一下：“裴总，400块的成本价没有必要啊，而且这成本也很难加得上去了……”
裴谦一皱眉：“加不上去？怎么可能会加不上去？”
“盒子再做大一圈，找知名艺术家设计设计外形，给镶个金边，再把材料的质感好好打磨打磨……”
“做共享电话亭的时候不是挺舍得花钱的吗？怎么越来越回去了？”
张妄被裴总批评得很是惭愧：“好的裴总，那我就按您说的来了。”
贺得胜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他本来以为裴总不会看好这个项目的，然而裴总不仅把要投的钱翻了四倍，还把这个东西的售价从260抬到了488！
不管从任何角度考虑，这玩意也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啊！
贺得胜觉得，这东西顶多算是个无聊时的小玩意，要是卖个四五十块钱，说不定还会有人买回家玩一玩。
但是卖488……
谁会买？
这玩意造型虽然独特，但也说不上特别美观，更没什么趣味性，除了马总这种思路奇怪的人，应该没人会闲的没事干跟它抬杠几个小时吧？
就算这世界上有一些无聊的有钱人，那也不可能卖出去两万台啊！
要是量产之后卖不出去，全都积压在仓库中，那这不是纯亏吗？
贺得胜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转念又一想，既然裴总开口了，那肯定是有办法。
所以，还是别多嘴，好好看好好学。
裴谦拍着张妄的肩膀，脸上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太棒了！
看起来之前的共享电话亭只是一个误会，这个大发明家张妄，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要是像这样卖不出去的发明再来十个，裴总轻轻松松就能亏出去八千万，而且还占用了仓库的地方，简直是太舒服了！
……
……
5月13日，周五。
腾达游戏部门。
胡显斌一仰头把杯中的咖啡喝完，继续埋头工作。
现在腾达的游戏部门分成了两支队伍，胡显斌带着一批人研发《奋斗》，而闵静超带着另一批人运营gog，跟ioi斗智斗勇。
两边的画风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区别。
闵静超那边，每天都在热烈讨论各种英雄，气氛非常活跃；而胡显斌这边，则全员沉闷。
主要是《奋斗》的研发难度本身就已经很大了，在研发过程中还感觉各种被揭伤疤，心灵受到严重伤害，这气氛没法活跃。
胡显斌的游戏剧本还在继续完善，并没有完全定稿，不过所有游戏角色的原画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
不得不说，阮大佬这效率就是快。
胡显斌把文档保存好，然后打开几分钟之前阮光建发过来的图集。
只不过挨个看过去之后，越看越迷惑。
这些游戏中的角色包括穷人主角、富人主角、穷人父母、富人父母、穷人上司、富人上司等等，一大堆。
因为是先选演员后画原画，所以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在演员的外形基础上进行少许美化和修饰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交到胡显斌手上的这批原画，却有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所有的这些形象全都用了更加夸张、更加极端的表达方式，甚至有一些角色画得非常奇葩。
就比如穷人一家全都过度肥胖，尤其夸张的是穷人一家的妈妈，看体型几乎快要到300斤。
而动作捕捉演员显然没这么胖，等动作捕捉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办法去模拟出这种过度肥胖的状态。
此外，富人主角帅得有点过分了，完全跟欧美那边的超一流明星一样，整个人光鲜亮丽。
而穷人主角不仅是长相平庸，他的神态中能够看出明显的谄媚，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怨气。
这两种表情强行糅合在穷人主角的脸上，表现得过于清晰，以至于让人会本能地产生一种不适感。
换句话说，阮光建几乎把这些角色的深层特质给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收到这批原画之后，胡显斌的第一感觉是不妥。
他有点纳闷，阮光建大佬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结果阮光建说，这都是裴总要求的。
于是胡显斌立刻开始揣摩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缺点应该是会降低游戏的真实感。”
“优点嘛……更加奇葩的画风和人物会突出角色特征，加深玩家的印象？”
“脸谱化的形象可以起到一种象征的作用，更容易突出主题？”
“还有别的吗……似乎想不出来了。”
胡显斌努力解读了一番，虽然也解读出来一点东西，但觉得都不是特别令人信服。
考虑到《奋斗》的开发任务很重，没有那么多时间进行过于深入的解读，胡显斌只好暂且作罢。
反正等游戏发售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把所有原画全都检查一遍，准备转交给外包去制作模型，同时也可以安排动作捕捉演员开始进行动作捕捉表演了。
简单把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捋顺之后，胡显斌再次把全部精力放在游戏的剧本上。
在写剧本的过程中，胡显斌遇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两天。
说起来很神奇，他竟然在这款游戏中，遇到了一个数值问题。
按理说，这游戏没有数值问题，可它就是这么神奇地出现了。
富人版一切顺利，问题出在穷人版上。
按照裴总的要求，穷人版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让贫穷的轮回永远继续下去。
原本胡显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非常符合逻辑，但问题在于，游戏中必须对富人主角和穷人主角获得的财富有所交代。
穷人手中有多少钱，需要用多少钱维持基本生活，工作后能够赚多少工资，这些都要有一个大概的数字，否则肯定会有玩家挑刺。
如果一个关节结点，剧情安排穷人的钱不够，所以才最终导向了恶性循环的结局，那就得想个办法保证穷人玩家的钱确实不够才行。
但是胡显斌算来算去，从理论上来说，穷人主角的钱比想象中的要多，最后应该不至于沦落到那么惨的结局才对。
穷人路线，玩家也是要做很多选择的，有些收入高有些收入低，但即使是完全选了收入高的选择，最后也依旧是那个贫穷轮回的结局。
但从数据上看，全选正确的选择之后，穷人应该比他的父母要有钱很多，生活也幸福很多才对。
结局不能改，因为裴总已经钦定了。
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矛盾：这样做下去，游戏合理性没了。
作为一个剧情为重的游戏，如果游戏合理性崩了，那就全完了，口碑销量双崩盘。
所以，胡显斌如临大敌，觉得自己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才能踏实。
想了一段时间之后，依旧毫无头绪。
胡显斌又打开角色的原画，漫无目的地翻着，想着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灵感。
富人主角西装革履，光鲜亮丽，一看就是生活无忧的上层人士，西装手腕处的那个特殊的金色标志非常醒目，明显是某个奢侈品品牌。
两个纯金色大写的l以中心对称的方式拼接在一起，同时进行了艺术的夸张，看起来非常富有设计感。
胡显斌没有在意，继续翻，翻到了穷人上班后的那张原画。
上班后的穷人手臂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仔细观察会发现，公文包上隐约露出了logo，同样是两个纯金色大写的l。
胡显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又往前翻，看到穷人在上大学时穿的鞋。
鞋子上同样有这个logo。
胡显斌继续往后翻，发现所有的原画中几乎有六七成的人的服装上都有这个logo。
富人全都有，而穷人中只有经济条件比较好的那批人才有这个logo。
这很合理，毕竟这样的奢侈品品牌，收入低的穷人也不可能买得起。
胡显斌能够大致猜出阮光建大佬在创作时的想法。
这些动作捕捉演员在拍照是都是穿的日常服装，原画上的这些服装，都是阮大佬根据这些角色所处的财富阶层重新设计的。
而为了突出富人的人物特点，显然需要用到一些奢侈品的品牌。
所以，阮光建就根据现有的奢侈品虚构了一个品牌，作为这些原画中角色的装饰。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个品牌……显然是因为多画一个牌子没有意义。
玩家在玩游戏时的记忆力是有限的，如果是两个品牌，玩家很可能记不住，会搞混淆。
所以，本着简单实用的原则，游戏中只要有一个品牌的衣服就够了：标有两个金色l字母logo的品牌是奢侈品品牌，而其他没有logo的都是便宜的杂牌。
这是很正常、很自然的设计，阮光建在画的时候，多半也没有考虑那么多。
但是看着这些图，胡显斌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灵感。
他的本意，是为穷人花光钱找到合理性。
按照胡显斌之前的计算，如果只购入生活必需品和平价商品，并且在游戏中做对大部分选择，穷人的工资肯定是能够积攒下来、改善自己生活的。
但是为了达成裴总钦定的贫穷循环结局，必须强制穷人把这些钱给花出去。
现在，合理性有了。
就是这些奢侈品的包、鞋子、衣服、首饰、化妆品等等。
买了这些东西，工资自然就不够了嘛！
胡显斌长出一口气，总算是给游戏中的漏洞打上了补丁。
这下应该不会有玩家挑刺了吧？
胡显斌把这些奢侈品的开销加了进去，发现原本预估的穷人财富立刻不够了，不仅一分不剩，而且还足以背上负债。
“好了，完美解决！”胡显斌兴奋地一拍手。
虽然这种处理方式显得有些草率，但游戏的合理性成功解决了。
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不是游戏的核心内容，只是表现穷人和富人生活的一个细节而已。
甚至玩家们多半不会注意到这些。
5月14日，周六。
裴谦和李娅玲在dge电竞俱乐部门外下了车。
李娅玲下车之后看着周围，脸上还有些期待的表情。
看这意思，裴总是把这些健身选手的训练基地安排在了明云山庄的别墅？
虽然有点奇怪，但似乎也未尝不可。
裴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李娅玲往里面走去。
现在是周六上午的九多点钟，整个大厅中都还空着，只有张元自己正在旁边的一块小白板上写安排好的训练计划。
9:00 起床
9:00-10:00 洗漱、早餐、抵达训练室
10:00-12:00 分析，开会，训练
12:00-12:30 午餐
12:30-13:30 午休
13:30-14:00 热身
14:00-17:30 训练赛
17:30-19:00 晚餐，休息
23:00-24:00 分析，开会
24:00-01:00 洗漱，收手机，进入睡眠
按照这个日程表来看，现在选手们显然是刚刚洗漱完毕，去吃早餐了。
这里距离摸鱼网咖明云山庄店不远，不管是点摸鱼外卖或者去店里吃都是可以的。
娅玲看着这个日程表，不由得皱眉。
太不专业了！
尤其是看到正在写日程表的张元完全没有训练过的痕迹，娅玲就更加觉得离谱。
怪不得裴总来让我接手呢，现在这个带队的教练应该从大街上随便抓来的吧？太业余了！这不是耽误人吗？
至于这个日程表，问题就更多了。
首先，这作息时间就有大问题，为了确保身体健康，应该是早上6点多钟起床、晚上10点前睡觉才对，这么熬夜，很影响训练效果的！
其次，这日程表上完全没有写饮食内容，至少应该把每天几次进食、每次进食的精确分量给写上吧？
最后，这个训练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专业健美运动员之间的差别也很大，有些人一周只练三到四次，每次都只做几个简单的动作，而有些人因为疼痛忍耐度高，可以做超越力竭的训练，每天的训练时间则能达到八小时甚至十小时。
但归根到底能练多少小时还是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条件来的，这种一刀切地安排所有人练到凌晨才休息，一点都不科学！
甚至还有训练赛，完全想不通健美选手搞训练赛有什么意义，比谁pose摆得好吗？
娅玲对这个日程表的意见很大，心想一会儿我接手，就得给他全都改掉。
张元也看到裴总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马克笔：“裴总，今天来得这么早？”
裴谦点点头，乐呵呵地说道：“是啊，我帮你把教练带来了！”
张元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裴总，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刚从网上抄了个训练日程表，准备让选手们按这个练呢。教练来了我就放心了，那就等教练重新制定日程表吧！”
裴谦给两人介绍：“这位是负责人兼领队，张元，这位是专业教练，李娅玲。”
两个人亲切握手，握完之后张元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些困惑。
这妹子，手劲真大啊！
今天娅玲妹子穿着长裤外套，由于本身骨架比较小，所以健硕的肌肉都被隐藏在衣服下面，配上长相甜美的脸蛋，完全看不出她的真正实力。
娅玲本来还有点忐忑，生怕自己教得不好给裴总丢人，但是看到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担心了，反正自己教得肯定比这位张领队强啊。
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在于，客厅里摆这么多的电脑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选手们吃完饭回来了。
裴谦一看，这时间正好，赶忙把所有的选手都招呼过来。
“娅玲教练，来，这就是你要带的十名选手。”
李娅玲愣住了，看看这十位骨瘦如柴的网瘾少年，又看看一脸认真的裴总，这才意识到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这十个人还不如张元呢！
张元虽然没有训练痕迹，但至少看起来还有点肌肉，而这十个人要么是瘦得跟猴子一样，要么是过度虚胖，有的弯腰驼背、有的肋骨外翻，别说肌肉了，连体态上都有很大的问题。
显然，这十个人根本不是健身运动员啊。
再联想到客厅中的电脑，娅玲妹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对面的十个网瘾少年在客厅中站成一排，也在打量着这个新教练。
有不少网瘾少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好、好可爱！
严格来说娅玲妹子的脸还是比较有迷惑性的，属于甜美风，尤其是今天她穿着宽松的外套和长裤，遮住肌肉的同时又把身材的线条给很好地展现了出来。
网瘾少年们哪见过这种架势，一个个的更加自闭了。
大家本来以为来的会是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或者跟他们一样的网瘾前辈，结果万万没想到，来的教练竟然是个萌妹子？
这真是太刺激了！
只是张元站在一边，本能地有点担心。
因为众所周知，在电竞项目上女性选手并不占优势，也不知道这位女教练在gog中是什么分段的，能不能服众，对游戏的理解能不能胜任教练的这个职位。
裴谦知道事到如今也是该跟大家摊牌的时候了，轻咳两声，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您好，您的桶装水到了。”
客厅里就有一台饮水机，桶里的水已经见底。
一个网瘾少年自告奋勇地冲了过去：“我来吧！”
送水小哥本来想帮忙把水换好，但是看到这哥们自告奋勇地来帮忙搬水桶了，也就没有拒绝。
这个网瘾少年吭哧吭哧地双手抱着水桶，艰难地向饮水机那边挪动。
搬了一半他就后悔了。
这水桶，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沉啊！
他本来是想在这位长相甜美可爱的女教练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的，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代价稍微有点大，才搬到一半就明显坚持不住了。
而其他选手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强忍着笑容，等着看笑话。
想在教练面前表现？玩砸了吧？
也好，你自爆了，我们的机会就增加了。
搬水的网瘾少年见没人愿意帮忙，只能把水桶放在地上，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搬完后半程。
然而就在他满脸通红、累得直喘气的时候，娅玲教练来到他的面前，轻松地单手提起水桶。
“我来吧。”
网瘾少年吭哧吭哧地费了半天劲才走完一半的路程，而娅玲教练则是轻巧地走完了剩下的一半路程，然后左手轻轻一拖，就把水桶给换好了。
动作过于轻松，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就是空桶和装满水的桶重量似乎差不多。
场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有几个网瘾少年都偷偷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轻描淡写地换完水、连大气都不用穿的娅玲教练，陷入了沉默。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娅玲教练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们这似乎是一个电竞训练基地，但我是一名健身教练。”
说着，她脱掉外套，露出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
之前那个努力搬动水桶的网瘾少年穿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就这教练，把我们十个都打趴下，大气都不带喘的。
张元也满脸疑惑地看着裴总，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
裴总你说去俱乐部挖现成的教练不靠谱，自己来物色，我信了，可是你给我找个健身教练来是啥意思啊？
一点都不对口啊！
电竞比赛就算是线下那种面对面的比赛，也是只能动口不能动手的啊？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裴谦轻咳两声，来到客厅中央。
“我知道大家可能都有一点点困惑，请大家听我解释。”
“我认为，国内目前的电竞俱乐部都太不正规了，训练方式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所以，我要采取一种新的训练方式！”
裴谦表情严肃，义正辞严，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目前国内的电竞俱乐部训练，过于忽视选手的身体健康。电竞选手们本来就是网瘾少年居多，生活习惯本来就不健康。”
“在电脑前久坐，颈椎、腰椎、手腕，都很容易出问题，尤其是训练时间长了，很容易患上职业病。有很多电竞职业选手在当打之年饱受伤病困扰，影响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很多电竞俱乐部的做法，都是竭泽而渔，在年轻的几年内让选手拼命训练，既不保障饮食营养，也不保障身体健康，让多少有天分的选手因为健康问题，早早地离开了赛场？”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此外，保持强健的体魄，能够让你们的精力更加集中、耐力更好。电竞比赛虽然只是动动手指，但由于大脑时刻都在高速运转、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对于体能的消耗，完全不比其他的竞技运动要低！”
“很多时候比赛陷入持久战、膀胱局，拼的就是意志，拼的就是体能储备，谁能在大后期还保持着充沛的精力和高度集中的精神，谁就能取得胜利！”
“天赋是天生的，技术是练出来的，但除开这两点之外，体能这个隐性条件，被很多俱乐部忽视了！”
“现代竞技比拼的不仅仅是运动员的天赋，还要比科学、比后勤，补齐一块最大的短板，比拼命加长板要更加有用！”
“所以，我请娅玲教练来担任你们的教练，全面改变你们孱弱的体魄，是从根本上提升队伍的战斗力，明白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是……
张元轻咳两声：“咳咳，裴总，让娅玲教练来帮助队员们提升身体素质这一点，我觉得完全没问题。但是，队员们的训练，也需要有人指导啊……”
裴谦微微一笑：“这一点我当然也有考虑。”
“两支队伍各选出一名队长，负责指挥、赛后总结和复盘。”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们都是凭自己天赋打上的高分段，只要认真钻研，目前大部分教练的游戏理解都不如你们。”
张元跟一众网瘾少年们面面相觑。
这样能行？
总觉得这路线似乎有点过于幺蛾子了。
但是裴总说得太坚决了，以至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很好的点去反驳。
裴谦非常满意：“很好，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就按这个来了，大家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张元你和娅玲教练两个人商量着来就行了，告辞！”
一切搞定，裴谦准备开溜。
张元赶忙把裴总给拦住了：“裴总你先留步！”
“咳咳，我觉得吧，这个训练方式似乎也未尝不可，可以先尝试一段时间看看效果。不过在此之前，似乎要敲定一下训练的日程表吧？”
“我和这位娅玲教练肯定都有各自的看法，遇到分歧的时候，还是得裴总你来拿个主意啊。”
娅玲教练也点头表示赞同。
她也看出来了，自己似乎可能也许是被裴总给套路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想要拒绝这份工作，因为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之后，似乎也还不错？
这些网瘾少年一个个的看起来确实非常缺乏锻炼的样子，既然裴总是让自己带着这些人练肌肉，那就还是在自己的工作范畴之内。
反正在健身房带学员也是带，到这里带学员也是带，条件还更优厚了，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不过有一个前提，就是跟这个张元领队的分工，一定得分清楚。
否则到时候一个指东一个指西，张元说练手速娅玲说练胸肌，队员们该听谁的？
所以，张元和娅玲初步达成共识，就是这个训练方法可以试一试，但前提是裴总要帮两个人分好职责范围、制定好训练的日程表。
裴谦本来想糊弄过去，让两个人互相掐起来才好，但是两个人已经明确提出来了，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也不太合适。
只好勉强点头：“行，那我们找个地方，去对一下训练的日程表。”
张元冲着选手们摆了摆手：“大家各自打打单排训练吧。”
选手们纷纷落座，戴上耳机，进入gog开始游戏。
他们不知道三位大佬具体会制定一个怎样的训练计划，但从心底里对自己的前途产生了担忧。
要不是这个俱乐部有腾达的信誉作为担保，他们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
张元把写着训练日程安排的白板推到客厅中原本的餐厅位置，这里是俱乐部的会议室。
娅玲教练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再看这个训练的日程表，瞬间感觉完全正常了。
这似乎就是标准的电竞选手训练日程，没什么好更改的。
裴谦和张元也各自坐下。
“裴总，咱们先对一下日程表吧，您看这个日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裴谦看了看白板上写好的日程表，又看了看娅玲教练：“教练有何高见？”
娅玲教练摇了摇头：“这就是一份标准的电竞选手训练日程吧，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要求一件事情，就是每天给我留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带着大家去健身房锻炼。”
裴谦一听，立刻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可说的地方很多啊！”
“首先，早睡早起身体好。九点钟起床、晚上1点才睡，虽然也保证了8小时睡眠，但这个作息时间太不健康了！”
裴谦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熬夜的危害”。
“科学研究表明，晚上9点人体就会开始分泌褪黑素，十点半肠道蠕动减慢，凌晨两点正常人应该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而熬夜，就是在打乱生物钟，会有一系列危害。”
“这些危害包括：短期记忆力衰退、学习能力下降、内分泌系统紊乱、免疫力下降、心脏疾病风险增加等等。”
“概括地说就是变胖、变丑、变笨、容易忘事、容易生病。对于电竞运动员来说，变胖变丑还好说，如果变笨，还说什么游戏理解？如果容易忘事，还记什么技能冷却时间？生病就更不用说了，一个队员生病，其他的所有队员也都没训练赛可打了。”
“如果十个人轮流生病，一个月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打不了训练赛！”
“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必须纠正作息时间！”
“依我看，就每天6点半起床，晚上10点钟睡觉好了。”
张元的表情有些茫然：“可是裴总，这个日程表主要是为了保证训练效果啊。早上6点到10点，游戏的高端局基本没有玩家，大部分玩家都活跃在晚上和深夜，所以为了能更好地打高端局，只能把整体的时间往后调……”
裴谦一抬手：“我当然清楚这一点，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取舍问题，你是选队员的健康呢，还是选一些过量的、没什么用的高端局呢？”
“如果晚上10点睡觉的话，每天也只是少打两个小时的高端局，整体的训练时间是没变化的，影响没那么大。”
“相对而言，保持健康的身体、充沛的精力、良好的记忆力，才是更重要的。”
张元想了想：“那……裴总，早上7点钟吃完饭，一直到上午10点钟，这段时间高端局没人，没法单排训练啊。那这段时间队员们干什么呢？”
裴谦呵呵一笑：“自定义啊！”
“去研究每个英雄的技能释放时间、熟悉前摇后摇动作、练一练各个英雄操作的基本功，这不也是很重要的训练内容么？”
“或者打打娱乐局、5v5乱斗之类的，也是不错的训练方式。”
“对了，在此之前，还要安排一个小时的健身。”
“我还是直接吧日程写出来吧。”
裴谦站起身来，直接把白板上的内容擦掉，然后重写一份日程表。
6:30 起床洗漱，晨跑40分钟
7:20-8:00 早餐，抵达训练室
8:00-10:00 自定义基本功练习
10:00-12:00 两场训练赛，赛后总结开会
12:00-12:30 午餐
12:30-13:30 午休
13:30-14:00 游戏内热身
14:00-17:30 bo5训练赛，赛后总结开会
17:30-18:00 晚餐
18:00-20:00 健身训练
20:00-22:00 单排训练
22:00 洗漱，睡觉
裴谦写完之后，把笔交给娅玲：“教练，你来写一下加餐时间。”
娅玲教练：“加餐？”
裴谦点点头：“当然，健身不都得加餐么？少食多餐、身体健康。把加餐时间写上，保证吃得饱，除了这些时间之外一律不能乱点外卖。”
娅玲教练想了想，在早上起床后加了一杯黑咖啡，在10点加了一些鸡蛋白和麦片，在15点加了牛肉、地瓜、蔬菜和一杯黑咖啡，在21点左右加了一些练后餐。
少食多餐，在不增加饮食总量的前提下，避免过量饮食，同时又可以延长饱腹感，缓解肠胃压力，提高身体的新陈代谢。
裴谦点点头：“很好，多吃多练，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这些人的肌肉都能跟健身教练一样发达！”
看着这个新的日程表，张元有点头大。
健康确实是健康了，但这训练效果能保证吗？
而且，这些网瘾少年全都已经习惯了，10点强制上床，能睡得着吗？
张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裴谦呵呵一笑：“睡不着？”
他看了一眼娅玲教练：“娅玲教练应该知道怎么解决这些人睡不着的问题。”
娅玲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从裴总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她只看到了四个字：加大力度！
睡不着觉还不好说，加大力度，直接练到下不来床就行了。
张元又问道：“还有个问题，裴总。训练赛的效果，怎么保证啊？”
如果有教练的话，可以根据训练赛的结果进行复盘，分析每个队员客观存在的问题。
可现在娅玲教练根本不懂gog，又怎么去复盘呢？
裴谦早有准备：“这个好说，两个队不是要个推举一名队长出来么？打完训练赛之后队长复盘，表现最差的队员，晚上加练！”
张元：“可是这样的话，队长甩锅怎么办？”
裴谦想了想：“也对，那就队长和队员一起加练！输了的队伍也加练！反正不管出什么问题，加练就完事了。”
“比赛打不赢，就得加练，娅玲，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不把这些人练吐了我拿你是问！”
反正健身的时间越多，在游戏中训练的时间就越少。
最好每次练完之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连鼠标键盘都拿不住，那才最好！
这样荒唐的训练方式，应该会把选手们全都劝退吧？就算这些人签了一年的合同不能跑，这个消息传出去，也至少可以把其他想来dge俱乐部的选手全部劝退。
没有选手，还玩什么俱乐部？
张元和娅玲教练一起陷入沉默。
不知为什么，裴总这严苛的要求中，似乎隐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裴谦站起身来：“好了，问题解决了。就按这个方法练吧，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一群线下赛无敌的选手哦！”
安排完了训练相关的事宜之后，裴谦潇洒走人。
只剩下张元和娅玲教练两个人陷入茫然。
张元想了想：“那我们……就按这个来？”
众所周知，腾达的员工在裴总有明确指示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裴总的要求来，在裴总没有明确指示的时候才可以自己脑补。
现在裴总连每天的日程都已经安排好了，似乎也只能按这个来了。
娅玲教练点点头：“我没意见。”
张元叹了口气：“但是这些选手们应该会很有意见。”
娅玲教练微笑道：“没关系，他们有没有意见并不重要。”
“张领队，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前给您说清楚。”
“这些人的底子很差，开始训练的前几天，他们有可能会拿不动鼠标，或者无法正常行走。”
“也不必担心，最多一周，也就好了。”
张元看着娅玲教练甜美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5月16日，周一。
新的腾达招聘季开始了。
已经是第二次的腾达统一招聘考试，主办招聘的人力资源部也已经是轻车熟路，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现在还是笔试阶段，之后还有面试、入职、腾达精神测试等一系列步骤。
吴滨挂着工作人员的胸牌，在会场外看着新一批的求职者，不由得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飞快啊！
吴滨回想起来，自己跟腾达的缘分最早可以追溯到去年的11月份，那时候他想要把觞洋游戏的郝琼挖走，结果一通操作之后反而自己恰了柠檬。
于是，吴滨果断报名了腾达的入职考试，并且顺利地连过三关，成为了腾达的正式员工。
在这之后，他也进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工作，最让他满意的就是总结出了腾达精神，并且用腾达精神对终点中文网学习班的作者们进行了指导。
学以致用，大概就是形容这个的吧？
回想起来，仅仅是半年的时间，自己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吴滨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次的腾达招聘考试，明显比上次的人要多很多。
这足以说明，半年时间内，腾达的知名度和体量，又有了大幅的增长。
一方面是产业更多、岗位更多，另一方面每个岗位报名的人数也增多了。
一对情侣正在会场的入口外互相加油打气，似乎是一起来参加腾达的招聘考试的。
“亲爱的，加油，你一定没问题的！”
“嗯，你也是，刷了那么久的题，一定能考上！”
“考进腾达之后，咱们立刻就租一个更宽敞的房子。”
“嗯，考上之后就再也不用加班了，以后回家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们一定能一起考上！加油！”
两个人相互鼓励，然后才各自去往不同的考试会场。
这样的场景在不断地上演，虽然大部分人都是自己来的，但也有很多人拖家带口，颇有一种去从军的既视感。
会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吴滨联想到了高考时校外焦急等待的家长。
不过想想也对，对于这里面的很多人来说，腾达的招聘考试意义恐怕跟高考也差不太多了。
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哪。
吴滨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对于很多人，尤其是京州当地人来说，都以成为腾达员工为荣。
因为腾达在京州的快速发展，触手逐渐深入各种产业，京州当地人都能深刻地感觉出来。
外界对于腾达的传闻，已经越传越没谱了。
有人说，腾达的工资极高，比同行业的其他公司至少翻倍；
有人说，腾达的福利待遇极好，各种报销、补助、奖金，你能想到的腾达都有，你想不到的腾达也有；
还有人说，腾达从不加班，员工甚至以加班为耻；
最玄学的说法是，每个进入腾达的人，不管曾经的能力多么平庸，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当然，对于这些传言，外界始终是将信将疑。
这反而让腾达的真实情况变得扑朔迷离，因为传言是在太离谱，所以谁都分不清这些传言中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只是对腾达的向往之情越来越强烈。
甚至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从其他城市跑过来，就为了在腾达谋得一个好职位。
吴滨很清楚，这些传言显然都是真的。
只不过违背了大家的常识，所以大家都不敢相信而已。
随着腾达精神的普及，绝大多数的腾达员工都已经习惯了对裴总的真实身份、对腾达的福利待遇守口如瓶，这也加剧了外界对腾达的不了解。
裴总那么低调，员工们当然会更加低调。
谁会好意思跟裴总争功劳呢？
腾达能够发展得这么好，裴总至少占其中的七成作用，其他人共分三成。
一批一批背景不同、性格不同的人，通过不懈努力通过腾达的入职考试之后，再接受统一的腾达精神培训，逐渐融入了这种文化氛围中，成为腾达的一员。
吴滨就是如此。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经历。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吴滨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腾达对于整座城市的改变，正在不断地、潜移默化地进行之中。
这种改变，是在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
在物质层面，腾达不断地招聘员工，为员工提供优厚的薪水，在解决就业问题的同时，这批收入丰厚的员工会因为生活得到保障而开始消费，刺激了京州其他产业的发展以及整体经济水平的进步。
而腾达集团也在不断地进军实体行业，从网咖、外卖到最近的健身房，不断地改变着人们的物质生活。
这样一家企业，对城市的带动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而在精神层面，腾达也在改变着所有人的精神世界。
对员工而言，培养他们认真工作、享受生活的习惯，消解了他们的焦虑、紧张情绪，打破了职场内卷的恶性循环；
对消费者而言，腾达通过网咖、摸鱼外卖、健身房等产业，向他们展示一种更加健康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种良性的引导。
吴滨蓦然回首，才发现腾达集团的影响竟然已经如此深远。
他似乎明白了裴总的终极目标。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目标还过于遥远。
腾达集团的影响力目前还仅仅是集中在京州，虽然也在向林城等城市扩张，但影响力终究还是有限的。
吴滨猜测，这是因为裴总在把京州当做一个试验地，努力地在京州建造一个生态闭环。
如果是其他的企业家，肯定会选择把摸鱼网咖以连锁的方式开到全国，然后借机引入投资，很快实现财务自由、开始享受生活。
但是裴总却并没有这么打算。
显然，他看不上那些钱，他的目标更加长远，也更加艰巨。
“所以，作为人力资源部的一员，除了完成日常工作之外，我们还应该肩负起弘扬腾达精神的使命，让这种精神能够广泛地传播出去，不仅仅是在腾达员工中传播，也应该普通大众中传播！”
“让裴总的宏伟目标，能够更好地实现！”
吴滨突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社会责任。
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hr，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四处奔走、挖人、辞退员工、压低薪资。
为了生计，他满脑子都只能想着如何完成老板的任务和要求，如何养家糊口。
至于社会责任感？那是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现在，吴滨入职腾达以后衣食无忧，工作顺利，自然有精力去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在长时间地接受裴总的腾达精神感召以后，他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种精神分享出去。
就像曾经为终点中文网的作者们答疑解惑一样。
吴滨觉得，自己应该成为腾达精神的阐释者，这样才能不辜负裴总对自己的提拔和栽培！
……
下午六点钟。
忙完了今天的招聘工作之后，吴滨在附近的摸鱼网咖吃完晚饭，准备启程前往终点中文网的学习班。
今天监考的过程中，吴滨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
在经过反复考虑之后，吴滨决定，他要为腾达精神做出更多注解！
之前吴滨通过对腾达精神的揣摩，已经总结出了一些内容，包括高效工作、注重创新，服从领导、思想独立，劳逸结合、目标长远这三个大项。
长久以来，这份绝密文档一直在腾达员工中私下流传，严禁散播到内部论坛和网络上。
同时，吴滨也强调了一点，这不是标准教材，只是片面的解读，只能参考，不能当做唯一正确的答案，更不能代表裴总的真实想法。
对于腾达精神的解读，只能跟裴总无限接近，而永远不能以为这就是腾达精神的全部、就此止步。
现在，吴滨觉得自己应该更进一步了，因为客观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对于那些新入职的员工来说，即使他们看到这份腾达精神的注解，也很难完全理解、完全吃透。
因为跟老员工相比，他们缺乏和裴总共事的经历，未来多半也很难获得这样的机会。
毕竟随着腾达集团的产业越铺越大，裴总需要处理的日常事务越来越多，能跟跟裴总说上话的，显然只有各部门的负责人。
大部分新员工连跟裴总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连裴总具体做出过怎样的决定都不清楚，又如何揣摩裴总的精神？
所以，吴滨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一定要为腾达精神作出更多注解。
具体的方法就是将裴总的言行和事迹记录下来，记录在册，让新人能够对照腾达精神的内容、结合裴总的具体言行，获得更多、更准确的感悟。
就像背英语单词一样，得结合例句才能更好理解。
但是吴滨觉得自己的文笔不太够。
如果只是总结几个关键词之类的，那没问题，但想要把故事写得生动、形象、真实，而且不让人觉得这是说教，一点都不反感，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所以，吴滨决定去网文作者学习班一趟。
毕竟当初吴滨也云用腾达精神指导了不少作者，应该有作者会愿意跟他一起，完成这个伟大的事业吧？
比如，深受腾达精神启发、写出《蝴蝶游戏》的崔耿，似乎就很合适。
终点中文网作者学习班。
结束了一天的码字，作者们纷纷上传章节，准备回去休息。
崔耿伸了个懒腰，看着今天码出来的七千多字，满意地点点头。
到目前为止，《蝴蝶游戏》已经写了一百六十多万字，并且一直是终点中文网的畅销榜单常客。
而由于之前裴总调整了网站的收入分成，将作者的收入分成提高到了七成，崔耿的稿费收入又涨了一大截，奋斗的动力，似乎更弱了。
崔耿原本是一只鸽子精转世，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彻底失去奋斗动力才对。
但毕竟是腾达精神让他找到了奋斗的方向，所以最初的热情冷却下来之后，从灵感最爆棚时的日更万字退化到了日更四千，倒还能维持最低的更新水平，且没有断更。
对于习惯了崔耿要么鸽要么切的读者来说，这似乎算是个好消息。
然而崔耿自己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写作似乎是遇到了瓶颈。
对于他这样很少有书写过一百万字的作者来说，这本书已经写到了一百六十多万字，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他的掌控能力和经验范围，每一步都写得十分凶险。
所以，崔耿左思右想，决定跟自己在逆境中自然产生的惰性抗争。
而抗争的方式，就是来网文培训班！
崔耿的写作习惯，经过了很多次的变化。
最开始在网文学习班中，发现自己其实也是可以爆更的，所谓写得慢，有时候是真的慢，有时候仅仅是偷懒的借口；
而后，在接受了腾达精神的教育之后，他找到了自己思想上的症结所在，并以此为契机开始创作《蝴蝶游戏》，让自己的写作事业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随着字数的增多，崔耿遇到越来越多的问题，有时候甚至用腾达精神也很难克服。
所以，他又跟朱主编申请回到网文学习班，把自己关入小黑屋里，重新找一找这种不受外界打扰、精神高度集中的感觉。
不得不说，效果很明显。
换了个环境之后写作效率又有了大幅提升，恢复到了日更七千多的水平，对崔耿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崔耿跟其他作者一起离开，有人准备去网咖打打游戏放松放松，有人打算回去休息，顺便捋捋大纲。
崔耿能够明显感觉出来，网文学习班跟最开始的时候也有所不同了。
经过几轮的老带新，到学习班进修已经变成了终点中文网的一种常态，作者们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个学习班确实是个好地方，真的能显著提升效率、提升成绩。
久而久之，就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
而崔耿则成了作者们心目中的榜样人物，也是学习班成功的典型案例。
崔耿不由得感慨，哎，年纪轻轻的就背上了偶像包袱，我好难啊。
来到楼下刚打算回去，崔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滨？”
崔耿对吴滨印象深刻，在进行腾达精神学习的时候，就是吴滨的一番解读，让他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吴滨微笑道：“有时间吗？去喝两杯？”
崔耿点头，欣然同意：“好啊。”
两个人来到附近的摸鱼网咖，在酒吧区找了个空位坐下。
已经到了傍晚，酒吧区的人逐渐变多，歌手在舞台上调试乐器，很快就要开始演唱。
据说摸鱼网咖现在已经在试验30模式，新店很快就要开始营业了。
但这种最初的摸鱼网咖10模式也还有足够多的客人，陈垒的走红让京州的驻唱歌手们对摸鱼网咖十分向往，自然也有一批粉丝专门跑来网咖给他打赏。
酒水和打赏的抽成收入，一直是摸鱼网咖10模式的重要收入来源。
而陈垒现在正忙于自己的事业，在发行了几张单曲之后，经常在全国各地奔波，参加音乐节积攒人气，进而筹备自己的第一场演唱会。
虽然陈垒现在常年不在京州，但他在访谈中也一直表示，自己从未忘记京州是自己的故乡，等有时间的时候肯定还会回去看看。
吴滨和崔耿两个人各自点了一杯酒，边喝边聊。
吴滨将自己的来意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崔耿听完，当即一拍大腿：“这种事情，请一定要交给我！”
两个人当场一拍即合。
对于崔耿来说，他本来就不缺钱，《蝴蝶游戏》这本书火了之后，就更不缺钱了。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如何突破自己的瓶颈。
《蝴蝶游戏》写到一百多万字，已经出现了一些灵感枯竭的迹象，越写越慢就是一种证明。
刚开始灵感爆棚、精神亢奋，取材的内容信手拈来，每天肝个一万字轻轻松松；可随着字数越写越多，可用的内容越来越少，如何能够保证剧情不滑坡，就成了困扰崔耿的问题。
曾经的崔耿，作为腾达集团的“特别观察员”，可以随意进入腾达的各个部门取材，《蝴蝶游戏》中的很多剧情，就是化用了腾达各部门的素材。
但是在取材完毕之后，他就开始闷头写作，去腾达各部门已经很少了。
现在，虽然崔耿还可以继续到腾达的各个部门取材，但不管怎么取材，还是之前的那些素材，很难继续突破。
更何况，腾达现在有这么多的部门，崔耿每天都有更新压力，如果不得要领的话，取材的效率会很低，得不偿失。
这个时候，就特别需要一个吴滨这样的人作为他的搭档和引路人！
吴滨对于腾达精神有深刻理解，同时作为人力资源部门的成员对各个部门的架构和人事结构了如指掌，一定能找到最佳的取材角度，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而崔耿只需要跟着他做好记录、写好内容，既能帮助吴滨完成对腾达精神的注解，又能趁此机会获得创作瓶颈上的突破。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所以，崔耿也兴奋了起来。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从游戏部门？”崔耿问道。
吴滨摇了摇头：“不。腾达内部各个部门的事情，我可以直接去问各部门的负责人，这些内容都很好取材。”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直以来对腾达精神的理解都过度拘泥于各个部门，这次我决定从外部入手，看一看腾达部门之外的其他公司、裴总的合作伙伴，对裴总有什么看法。”
“或许这样，我们能更好的地看到裴总浩瀚如星辰的思想全貌。”
崔耿点点头，深表赞同：“那，我们从哪开始？”
吴滨考虑了一下，说道：“据我所知，富晖资本的李总一直跟裴总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近期正在跟裴总一起建设惊悸旅舍项目。”
“我们就找个时间，先从李总开始吧。”
……
……
5月18日，周三。
京州市老工业区，惊悸旅舍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中。
按照工期，惊悸旅舍建设到七月份就要正式开放、接待游客，所以工程队还在加班加点。
好在这个地方，厂房都是现成的。
建设最麻烦的就是惊悸旅舍，需要在厂房内部进行大改，所以从去年12月就已经开始了施工，一直到现在。
而李总等人要开的那些产业，包括餐馆、旅店之类的，也全都是用厂房和老工业区原本的建筑改造的，所以严格来说主要是对厂房内部进行改造、装修，不是重新盖楼，在资金充足、施工队加班加点的情况下，能够如期完成。
而且，外表陈旧的老厂房有一种特殊的沧桑感觉，跟惊悸旅舍的风格非常契合。
进入这些老厂房之后，却又是另一种天地，舒适的用餐、休息、购物环境，让游客可以完全忘记在鬼屋中的惊吓和疲劳，好好享受。
李石来到陈康拓所在的临时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李总？快请进。”陈康拓把李石迎了进来，递上一杯茶水。
这段时间的施工过程中，陈康拓也没少跟李总和其他的投资人打交道，彼此都已经很熟了。
既然一起投资建设，大家的利益就是一致的，有什么事情当然都好商量。
李石坐下喝了两口茶：“陈小兄弟，实不相瞒，今天我是代表其他所有的投资人，一起向腾达提供一个提议。”
“嗯？什么提议？”陈康拓有些诧异。
李石拿出一张建筑图纸，上面是整个惊悸旅舍跟周边建筑的规划图：“在这个黄金位置，我和其他的投资人特意空出来一间厂房，准备装修成一个市场，用于售卖跟惊悸旅舍相关的各种纪念品、周边等商品。”
“这个市场，由我和其他投资人共同出资，腾达这边出设计方案，最终所得的收益，腾达分五成，我们其他的所有投资人共同分五成。”
“你看怎么样？”
陈康拓不由得一愣：“李总，这不合适吧？您这样安排，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李石微微一笑：“这是我们所有人，给裴总的一点心意。”
陈康拓还是有些犹豫。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可不是“一点”心意。
惊悸旅舍这个项目如果能够火起来的话，卖周边商品的利润绝对非常可观。
目前，国内的大多数游乐园，衍生品和其他盈利渠道的开发尚处于启蒙阶段，门票收入在盈利占比中是绝对的大头。
但如果以国际知名的游乐园营收比例来看，在成熟模式下，游乐园的门票、购物和其他收入的比例，基本上是各占三分之一。
其中，餐饮、住宿、旅游区内的招商、景区节庆活动商业赞助、景区旅游目的的地产开发等，都可以看成是其他收入。
现在李总和其他投资人决定把整个惊悸旅舍项目所有售卖周边的收入分给腾达一半，其实是一种非常慷慨的让利。
看到陈康拓有些犹豫，李石微微一笑：“陈小兄弟不用太客气。”
“惊悸旅舍本来就是裴总的项目，以腾达的财力，裴总完全可以把整个惊悸旅舍周边的所有利益也全都吃下，但裴总没有这么做，反而把相当丰厚的一部分利润让给了我们，这本身就已经非常慷慨。”
“现在大家的利益全都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不能有门户之见。我和其他人共同出资建设这个市场，也是对裴总慷慨的一种回馈。”
“如果陈小兄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只要把惊悸旅舍做得更好、更火，也算是对我们的心意有所回报了。”
陈康拓考虑许久，看到李总的态度坚决、盛情难却，默默地点点头：“好，那我就替裴总谢谢大家了。”
李总微微一笑：“我已经准备好了合同，陈小兄弟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尽快出方案，开始施工吧，时间不等人。”
……
从陈康拓的办公室出来，李总不由得神清气爽。
踏实多了！
最近李石一直在盯着自己在惊悸旅舍附近的餐厅装修工作，虽然工程进度一切顺利，却总是觉得不踏实。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已经萦绕在他心头很长时间。
仔细回忆了之前跟裴总合作过的经历，李总突然醒悟到自己的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来自何处。
投资人们跟裴总的利益战车，还不够牢固！
也就是说，依旧有翻车的风险。
之前投资共享学霸的时候，裴总先是动摇大家的信心，劝退了一批投资人，然后用了一点小计谋，将所有股东全都排除出去，自己独占最大的得利。
李石事后复盘了一下，才发现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大家跟得不够紧。
在商言商，裴总在商业方面，始终还是将腾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在李总看来，裴总对他们这些投资人的态度一向都是，你们愿意跟来喝口汤就来，但吃肉这种事情不要指望，锅里的肉全都是腾达的。
如果要按顺序从餐桌上离开的话，腾达一定是吃到最后的那个。
所以李总想的是，一定要牢牢地把裴总绑在共同的利益战车上，才不会被中途莫名其妙地甩下去！
而这次的让利，就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表面慷慨，实则有一些鸡贼。
李总等人开的餐馆、旅店等等，是惊悸旅舍周边的配套设施，相比于门票的收入虽然会少一些，但也同样稳定。
以裴总的远见卓识，肯定是希望把惊悸旅舍打造成国内甚至是世界一流的游乐园，那么最终这个地方的盈利结构肯定会与世界一流的游乐园趋同，也就是门票、购物、其他收益各占三分之一的情况。
这其中，门票全归腾达，其他收益由腾达和投资人们一起分，还剩购物这块蛋糕，没有分清楚。
惊悸旅舍正式营业之后，无非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国内游乐园的情况，门票赚钱，周边不赚钱。
另一种是门票、周边都很赚钱。
如果是前者的话，反正卖周边也不赚钱，分给腾达五成又如何？
如果是后者的话，大家一起赚钱，腾达能够从周边方面获得实实在在的利润，自然会有动力把它做得更好。
所以，李总和投资人们商量了一下，通过这次让利，把裴总牢牢地捆绑在利益战车上，大家同进同退，有了这些利润，裴总肯定也会在周边上多用心，对于整个惊悸旅舍的发展自然会更好。
到目前为止，虽然所有的投资人们都对裴总非常信任，但惊悸旅舍项目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他们现在也只能继续加注，赌裴总的商业奇才属性再一次创造奇迹。
李石离开陈康拓的办公室，准备再去看一眼餐馆的装修施工情况，然后就开车回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李总你好，我是腾达人力资源部的吴滨。”
“我最近正在收集一些关于裴总的素材，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简单讲讲？”
李石愣了一下，这个电话让他有些意外。
但既然是裴总的人，这个面子还是可以给一下的。
而且，他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是在收集什么样的素材。
“好，我们在汉东大学附近的那个摸鱼网咖见面吧。”
……
摸鱼网咖中，李石、吴滨和崔耿三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吴滨已经向李石说明了自己的意图，腾达精神的这部分内容，引起了李石浓厚的兴趣。
众所周知，裴总御下有方。
整个腾达集团的员工个个都能站出来独当一面，而且完全做到了令行禁止，对裴总言听计从。
不管是在摸鱼网咖、圆梦创投还是惊悸旅舍，李石在跟裴总的下属打交道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这些人对裴总有一种特殊的崇拜之情。
那么，这种腾达精神到底是什么呢？又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呢？
如果能够学到这种精神，富晖资本的员工是不是也能变得跟腾达的员工一样呢？
掌握了这种精神武器，对一个企业家来说可是太有用了。
李石喝着咖啡：“没问题，两位想问什么尽管问，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在腾达精神手册完成之后，可以送我一本。”
吴滨犹豫了一下。
因为腾达精神在腾达内部也属于不传之秘，只是在员工中私下流传，不能散播到内部论坛和网络上。
这次对腾达精神的注解，显然也不是什么员工都能给的。
李石看出了吴滨的想法，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更何况，富晖资本跟腾达集团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一直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吴滨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腾达精神是一种精神总结，算不上商业机密，之所以保密，主要是为了保证不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通过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同时也保证员工们能够坚持揣摩、研究腾达精神，不要懒惰。
正如李总说的一样，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去到处散播。
既然李总为这份腾达精神注解的完稿做出了巨大贡献，又不影响腾达精神的保密，那么给李总一份，似乎也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吴滨点点头：“好的，那么李总，就让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份腾达精神的注解吧。”
“我想问一下，您对于裴总的印象是什么。”
“显然，裴总在对内和对外是两种不同的形象。”
“作为员工，我们只能看到裴总的其中一面。”
“而您作为合作伙伴，可以看到裴总的另外一面，这对于腾达精神的注解非常关键。”
李石喝了一口咖啡，思考片刻说道：“如果以我的视角来看，裴总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非常冷静，甚至是冷酷的人。”
“这种冷静，让裴总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以绝对客观、理智的方式思考问题，驱使他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再搭配上他远超常人的商业智慧，表现出来的就是四个字：运筹帷幄。”
“在处理商业上的事情时，他始终把腾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任何公司如果影响到了腾达的利益，裴总都会采取果断措施，让他们输得很惨。”
“而在合作的过程中，为了腾达的利益，裴总也做好了随时把其他人踹下车的准备。当然，裴总从不用任何阴谋，都是光明正大的商业手段，这也是最让人欣赏的一点。”
“而从另一方面看，裴总又是个非常宽容、仁厚的人。”
“对于合作，他有自己非常独特的理解。”
“他只跟那些绝对信任他的伙伴合作，在合作之前，会想方设法安排各种考验，劝退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合作者。”
“而对于坚持到最后、甚至主动让利的合作者，裴总一向非常慷慨。”
“这两种看起来有些矛盾的特质在裴总身上完美地融合，让我同时看到了一种老狐狸的狡猾和少年人的理想主义，这非常神奇。”
“也许裴总这样的一个商业奇才，天生就是为了商业上的成功而生的吧。”
吴滨用录音笔录下了李石说的所有内容，感慨道：“非常感谢，李总，这个角度对我来说非常有启发！”
坐在一旁的崔根则是已经在构思，这些内容应该如何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切入了。
吴滨继续问道：“那么李总，能不能讲述一下您跟裴总合作的经历，以及裴总这种性格的具体表现？”
李石端着咖啡杯，陷入了回忆：“最开始的话，还要从摸鱼网咖旗舰店说起。”
“那时候，我偶然间发现一家冷清的网咖，虽然冷清，却让人看到了无穷的潜力。于是，我想要投资它……”
吴滨认真地听着，一个更加丰满的人物形象，一个更加立体的裴总，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
5月20日，周五。
托管健身房。
上午健身房里的人不多，显得有一些空荡荡的，整排的跑步机上，只有四个女学员在锻炼，其他的全都空置着。
器械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三个是健身教练在锻炼。
果立诚刚刚练完，用毛巾擦着头上细密的汗珠，来到休息区坐下。
最近他这个店长是挺忙的。
另外几家分店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果立诚自己当然忙不过来，于是从托管健身房旗舰店这边找了几个知根知底的健身教练到那边去做店长。
购买的都是同型号的器械，摸鱼外卖也都已经跟芮雨晨那边打好了招呼，在临近的店里统一订餐，这些都好办，唯独人员招聘方面稍微有些麻烦。
果立诚给这些分店全都定好了招聘规则，严格贯彻裴总的指示，招聘教练必须先看肌肉、形体，练得不行的哪怕说得天花乱坠、舌灿莲花也绝对不要。
这样一来，大批量的教练因为体型不达标被刷掉了，好在裴总在薪酬方面十分慷慨，所以即使严格执行这一标准，也有不少符合条件的教练跳槽，分店的各项事务一切顺利。
这两天，托管健身房的几家分店应该就会陆续开业了。
明云山庄的那家托管健身房似乎是最早开业的，果立诚因为太忙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过去看，也不知道开业之后的经营情况到底是否乐观。
按照果立诚的推断，应该是不会太乐观。
看旗舰店的尿性就知道了。
在忙这些分店事情之余，果立诚还得按照裴总的交代每天苦练，生怕偷懒两天身材走形被裴总看出来，被裴总批评。
但是这样一来，果立诚也就根本没时间去拉新人、给健身房做宣传了。
之前娅玲教练在的时候还好，每天都能有新顾客冲着娅玲教练报名，现在娅玲教练被裴总调走了，健身房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店长，健身餐送到了！”前台妹子招呼道。
果立诚抬头一看，两个摸鱼外卖的送餐员把背着的保温箱取下，把里面摸鱼外卖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长桌上，就急匆匆地走了。
临近中午，这些送餐员还有其他的地方要送，托管健身房这边都是自己人，也就不必那么多客套了，送完就走。
果立诚招呼一声：“开饭了！”
“哦……”健身房里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回应。
果立诚有些无奈，他知道为什么大家兴致不高。
因为对健身餐毫无兴趣。
摸鱼外卖的健身餐跟市面上卖的健身餐差不多，基本上是以沙拉为主，虽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但确实味道寡淡，偶尔吃一次还行，吃多了真的顶不住，甚至闻到泡面的味道都能流口水。
在健身房练的这几个学员都是极少数的忠实顾客，意志非常坚定的那种，这才没有被劝退，他们都已经吃了很长时间的健康餐了。
对他们来说，吃健康餐已经变成了一种打卡任务，每天练完不管健身餐是啥，随便扒拉两口对付对付，欺骗一下自己的胃，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
吃这种东西，当然是没什么兴致了。
因为健身房的人不多，所以也用不着分批吃，众人纷纷坐下，打开面前的餐盒。
然而刚刚打开餐盒，果立诚就愣住了。
“送错了？”
只见餐盒里，一半是香菇鸡胸肉焖饭，一半是番茄鸡蛋豆腐蒸。
香菇鸡胸肉焖饭用的是糙米饭，上面点缀着鸡胸肉、胡萝卜丁、玉米粒、香菇、青椒，是少量油短时间翻炒之后跟糙米饭一起蒸熟的，所有食材的味道也都渗入了糙米饭中。
至于番茄鸡蛋豆腐蒸则是先用少量油炒豆腐，再转大火倒入蛋液，等鸡蛋全熟之后把豆腐均匀的裹住，再撒上一小撮葱花点缀。
这两道菜都是摸鱼外卖美食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前者的一人整份热量是320千卡，后者的一人整份398千卡，各取半份拼在一起之后，可以让摄入的营养更加均衡。
芮雨晨觉得这两道菜初步满足了自己对“能长时间吃的健身餐”的需求，所以安排今天送餐到托管健身房的旗舰店，请大家品尝品尝，提提意见。
但是他也没跟外卖小哥强调，外卖小哥又很忙，所以忘了通知。
果立诚听到了有人在吞咽口水的声音。
吃了那么长时间的沙拉，现在大家问到泡面味都能流口水，闻到撸串的味道更是不啻于一种酷刑。
看到这种热腾腾、香喷喷的正常食物在自己面前，谁能忍得住？
但是大家还是没人敢动筷，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果立诚。
果立诚也咽了咽口水。
他轻咳两声：“看来是送错了，那就没办法了，不能浪费粮食嘛。大家吃吧，吃完加练。”
“好嘞！”
众人立刻喜笑颜开，抱着餐盒开始胡吃海塞。
果立诚敲了敲桌子：“慢点吃！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吃得慢才不容易发胖。”
众人的速度这才放慢下来。
有两个妹子拿着勺子，一勺蒸饭一勺豆腐，眼中甚至泛着晶莹的泪花。
太感动了！
终于不再吃草，而是能吃上人吃的食物了！
果立诚也吃得非常享受。
不得不说，这种有温度、有味道的食物，在口味上真是比沙拉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
在吃的过程中果立诚也有些疑惑，虽然感觉上是送错了，但这些食材却非常健康。
看起来只放了很少量的油，而且糙米、胡萝卜、青椒、玉米粒、鸡胸肉、鸡蛋、豆腐等食材全都是比较健康的食材。
但是转念一想，摸鱼外卖本身就是崇尚健康的品牌，其他的日常食物，似乎也是少油少盐、不像其他外卖那么重口的。
所以果立诚也没多说什么，心想等改天有机会的时候再问问芮雨晨好了。
……
……
5月21日，周六。
管赔生例会准时召开。
各部门的管赔生一一汇报，遇到有感兴趣的部分，裴谦就稍微问两句，没有发现异常的就过了。
“……托管健身房目前的几家分店已经陆续开业，不过同样非常冷清、无人问津。”
“周五，也就是昨天，摸鱼外卖送来的健身餐似乎出错了，不过果教练带着大家一起加练，没什么影响。”托管健身房那边的管赔生正常汇报道。
送错了？
裴谦隐约感觉不对。
摸鱼外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吧？
芮雨晨和他手下的人又不是饭桶，如果他们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应该早就被我知道了，还能等到今天？
裴谦看向摸鱼外卖的管赔生。
果然，这位管赔生，也就是美食实验室的服务员举手说道：“那不是送错了，那就是美食实验室新研发出来的健身餐。”
裴谦：“？”
要素察觉！
“详细说说。”裴谦如临大敌。
摸鱼外卖的管赔生介绍道：“之前的健身餐，芮总觉得太难吃了，不符合国人的饮食习惯。所以研究之后决定，在口味和健康程度之间做一个取舍。”
“这一版的健身餐虽然跟之前相比热量更高一些，但健康程度提升了。呃……当然，造价也有所提升。”
裴谦的脸色本来变得有些低沉，但是听到“热量高了、造价提升了”，又舒展了不少。
热量提高，能够让健身效果见效更慢。
价格提升，能够劝退更多囊中羞涩的顾客。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价格提升了多少？”
摸鱼外卖的管赔生说道：“每份健身餐的成本大概提升了三块多，一天的话大致是7块钱。”
裴谦掐指一算，一天提升7块钱，如果一周练三天的话，一年下来就要多花将近一千块钱！
嗯……托管健身房的定价更加水涨船高了。
本来托管健身房就已经通过价格筛掉了一批顾客，现在又加价了，岂不是会筛掉更多的顾客？
似乎也不错。
裴谦问道：“那芮雨晨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定价问题？”
摸鱼外卖的管赔生说道：“芮总打算，让学员们自己选择是吃沙拉还是吃新的健身餐，两种分别定价。”
裴谦立刻摇头：“那怎么行！”
让学员们想省钱就吃沙拉，吃沙拉吃腻了就多花几块钱改善一顿生活，这岂不是完全起不到劝退的效果，只有反作用了吗？
目前的共享健身房已经证明了加价策略有用，确实能劝退顾客，那当然应该继续加价。
“我们健身房叫托管健身房，重点在于托管！让顾客自己选吃什么，那还叫什么托管？”
“让美食实验室继续花大价钱研究健身餐，不管多少钱，全都给跟健身房的钱捆绑！”
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的管赔生对视一眼，说道：“好的裴总。”
“等等。”裴谦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抬手，“你们两个不要去说，我自己来通知两个部门的负责人。”
管赔生的事情不能暴露。
他们在部门内部应该做好透明人，不能引起部门负责人的怀疑。
“好了，下一个。”裴谦示意会议继续。
惊悸旅舍的管赔生汇报道：“裴总，惊悸旅舍项目这里，李总和投资人们刚刚和陈总签了合同。投资人们打算共同出资，为我们在惊悸旅舍项目中建一个大型商场，一半的利润都归我们。”
裴谦沉默片刻，头上缓缓地飘出一个问号。
？
这个李总，每隔一段时间就冷不丁地给我闹出点新花样！
以前给我添乱的时候，至少还会主动跟我说。
现在直接跟我手下的二五仔一起就把事情给办了？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有人管没人管啊？
裴谦很气，因为他根本不想要这些收入啊！
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他恨不得把整个惊悸旅舍的门票都设定成免费的。现在莫名其妙被白送一个商场，还有商场里面所有利润的五折，这简直跟晴天霹雳也没什么区别了！
虽说卖周边确实能赚钱，但裴谦压根没打算卖啊！
现在好了，被赶鸭子上架了。
老工业区这些地谁都可以租，李总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在地段好的位置开商店，虽然不能卖惊悸旅舍版权相关的东西，但完全可以卖很多其他的商品，只要有了人流量，也是一样赚钱。
而现在，大家一起开店一起卖，在李总看来，虽然在商品利润的分配比例上投资人们吃亏，但只要能把这个盘子做大，那总量上来看大家就是双赢。
但是裴谦可不这么想，这不是莫名其妙地被硬塞进来一大块利润吗？
生气。
好在裴谦身经百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换个角度考虑，从一开始惊悸旅舍就是一个奔着亏损去的项目。如果惊悸旅舍不赚钱，那么旅舍里的商场自然也不赚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过来，如果商场赚了钱，那就意味着惊悸旅舍本身已经火了、已经赚了更多的门票钱……”
“这无非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似乎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裴谦努力开导着自己，但开导了半天却没起到什么效果。
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李总这一刀背刺之仇，不能不报！
裴谦努力保持平静，对惊悸旅舍的管赔生说道：“详细说说合作方案。”
管赔生说道：“李总和其他投资人已经租下了一个好地段位置的旧厂房，提议是他们出租金和装修费用，我方出装修方案。”
听到这里，裴谦若有所思，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装修的效果图有吗？”
管赔生拿出手机：“有的，裴总您过目。”
裴谦伸手接过，查看手机上的效果图。
标准的高档商场装修风格，光线柔和，环境整洁，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游客们人来人往，挑选着商品，热情的导购小姐姐正在为游客介绍商品……
没错，这个效果图上甚至画出了大量的游客，这让裴谦感觉到一种刺痛，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商场爆火的场景。
绝对不行！
想一想，游客们去鬼屋遭受了惊吓，正是精神脆弱的时候，走入这个商场之后瞬间就像是进了天堂，之前的恐惧感全都一扫而空，在巨大的安全感包围下，还不得疯狂剁手、买买买？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这个装修方案绝对不行，要大改！还没有开工吧？”
管赔生点点头：“还没有，裴总。这只是装修方案的初稿，之后应该还要再改动几次，应该要月底才正式开工。”
裴谦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周，设计师稍微努努力，重新出一份方案应该没问题。
“现在的装修方案太寒酸了，完全按照国外奢侈品商场的装修规格来，一定要雍容华贵、金碧辉煌，要多贵有多贵！”
“当然，为了保证工期，不要选那种太麻烦的材料，贵就行了，顾客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另外，这种商场的样式太常见了，完全没有任何新意，跟惊悸旅舍的主题完全不符。”
“把整个商场给改造成迷宫，把所有卖周边商品的店铺全都隐藏在迷宫里，让大部分顾客进去之后一不留神就从出口出来，连店都找不到。”
“嗯，你还是不要声张，我去跟陈康拓说。”
裴谦还是强调，管赔生不能暴露。
至于为什么要选用这样的设计方案……原因很简单，在尽可能少卖货的前提下，让李总他们多出血！
装修本来花钱就多，现在搞成了迷宫，整个商城里面全是墙，这造价还得打着滚地往上翻。
哼，让你们搞我！
既然让腾达来出方案，你们出钱装修，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不让你们亏一个大的，以后你们还不得一直没完没了地缠着我？
主要是这群投资人总是跟着，裴总投哪他们跟哪，很多原本不赚钱的项目也被他们带得赚钱了，这去哪说理去。
这次让李总他们大出血，亏一把大的，裴总投资的不败神话破灭了，这群人自然也就散了。
到时候，裴总就可以安心地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愉快亏钱了。
很快，所有的管赔生汇报完毕。
总结一下今天的会议内容，裴谦不由得发自心底地欣慰。
太好了，管赔生制度初见成效！
如果没有这些管赔生，裴谦不会掌握到摸鱼外卖健身餐的最新动态，也不会掌握到惊悸旅舍那边的情况。
有了管赔生之后，裴总对各个项目的掌控程度明显增强，那些可能赚钱的蛛丝马迹，也全都逃不过裴总的眼睛了！
当然，有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很难更改。
但不管怎么说，跟以前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嘛！
裴谦非常满意：“大家的工作完成得都非常好，请大家再接再厉！”
……
……
5月22日，周日晚上。
昨天下午，裴谦已经给陈康拓、果立诚和芮雨晨三个人写好了邮件，简单发表了一下自己对于健身餐和惊悸旅舍商场的意见，并定时周一上午发送。
这样等他们上班之后就能及时接收到新邮件，不会耽误工作。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周一再发……
因为裴总一向不鼓励加班，周六给员工发邮件，万一大家会错意了怎么办？
到时候大家觉得，哇，裴总周六竟然还在工作，我们怎么能如此咸鱼呢？快，奋斗起来！
那就适得其反了。
今天是周日，裴谦上午在大客厅里舒舒服服地晒太阳，下午和晚上对着大电视打游戏，感觉人生非常圆满。
到目前为止，整栋楼还是只有裴谦自己一个真正的住户。
已经招聘了一个管家和两个保洁，只不过三个人的工作严重不饱和。
但裴谦也不在意这个，没人来住才好呢。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裴谦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调整一下生物钟，早点睡觉了？
之前为了给dge俱乐部的网瘾少年们改日程，裴谦查了很多熬夜的危害，越看越觉得心虚。
毕竟保证身体健康，才能更好地赔钱。
否则身体垮了，瘫在病床上，结果各部门负责人天天来病房探病，各种好消息接踵而至，今天某个部门血赚几千万，明天某个电影拿奖拿到手软，后天某款游戏风靡全球……
那裴总还不得在病床上当场口吐白沫？
所以裴谦想了想，为了更好地跟这些二五仔下属们斗智斗勇，一定得保养好身体，早睡早起，健康饮食。
“好，那就洗漱睡觉！”
裴谦美美地到浴缸里泡了个澡，刷完牙，拿着手机去床上躺下。
定好了明天早上8点钟的闹钟，裴谦把手机放在床头，触碰床头的控制面板把卧室的灯关掉，玻璃也变成不透明状态，把外面的灯光全都屏蔽。
然而刚躺得有点迷糊，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是聊天软件的提示音。
裴谦：“……”
谁啊！这大晚上的不睡觉！
早睡早起，养生懂不懂啊？
裴谦很无语，他很想无视，但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没办法，顺手拿过手机查看，想着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就不回复了。
阮光建：“裴总，你应该也在看吧？”
裴谦眯着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话只说一半是什么意思？我在看什么啊？
很气，但还是打字回道：“看什么？”
阮光建也很快回复：“戛纳电影节的直播啊。”
裴谦：？
戛纳电影节的直播？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大晚上的，我犯得着去看那些老外给一些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看的文艺片颁奖吗？
裴谦不打算回复了，想要随便回个表情终结话题，然后就去睡觉。
回个什么表情呢？
“微笑”似乎有点太不礼貌，“呲牙”又似乎有点不够严肃……
那就回个“酷”吧，万能回复表情。
然而在裴谦发出这个表情之前，阮光建的信息已经先一步发了过来。
阮光建：“《美好明天》要参与戛纳电影节的评选，朱小策导演和路知遥他们都去现场了，说不定能得奖呢……裴总你真没在看？”
裴谦：“【酷】”
阮光建：“【笑哭】【笑哭】【笑哭】”
阮光建：“裴总你又装，这么恶趣味呢？明明就在看，而且信心十足的样子，非要装作不关心。”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一起耐心等待颁奖吧。”
裴谦：“？”
手滑了，手滑了明白吗！
我这个表情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单纯只是想结束话题而已！
等等。
《美好明天》在参加了戛纳电影节？？？
裴谦瞬间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赶忙到网上搜了一下时间，发现最终的奖项颁发，要等到凌晨才能揭晓了。
裴谦：“……”
沉默许久，裴谦还是默默地把手机放在床头。
“坚决不看！”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我看不看，这奖项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那干脆还是别看了，反正等明天早上醒来，没有好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裴谦又检查了一遍闹钟，然后把手机往床头一扔，用被子蒙住头。
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
黄思博、朱小策、路知遥、张祖廷、林如仪……《美好明天》的主要演职人员在台下坐了一排。
黄思博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脸上虽然带着自信的笑容，但很可惜现场说的不论是英语还是法语他都基本上听不太懂。
真到了这种场合才发现，英语四级简直就是白给。
“小林啊，一会儿颁奖的时候，是用英语说还是用法语说啊？不会错过吧？”黄思博小声问道。
林如仪看了他一眼：“黄哥，想啥呢，咱们能来走个红毯、打个酱油就不错了，你还真指望着得奖呢？”
黄思博表示不服：“怎么，你是觉得裴总的剧本不好啊，还是路影帝的演技不够精湛？”
“而且，之前放映的时候全场反响挺热烈的啊，大家都热烈鼓掌，我观察着似乎就只有那么二三十个人中途离开了，其他人都看完了全程。这还不能得奖吗？”
林如仪摇了摇头，本来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转念一想这边也没人听得懂中文，就又稍微提高了一点点音量。
“黄哥，你对这块的内容不了解，有这种想法也正常，毕竟这片子参展，是林总的公司一手操办的。”
“戛纳的片子参选是有条件的，必须在电影节前12个月完成摄制，不能在其他国际电影节上放映。在本国进行商业运作可以，但是在本国以外的其他地区进行过商业运作，从原则上来讲就不太行了。”
黄思博一愣：“还有这讲究呢？那我们这电影，似乎已经不符合条件了啊？”
林如仪点了点头：“对啊，不过电影节这个东西，说白了也是个讲究人脉的地方，规则是人定的，《美好明天》虽然上映了，但现在热度极低，没有形成特别热烈的讨论，更没参加过其他的电影节。”
“现在这些电影节之所以制定这些强制要求，无非就是为了锁定更多优质的电影资源，保证电影节的质量和热度。”
“其实，一些在柏林、威尼斯等地方拿过奖项的片子也能来参加戛纳电影节，只是除了一些非常优秀、拔尖的电影可以获奖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很难入选。”
“除此之外，戛纳跟电影发行公司的关系也很微妙，有些烂片都能进主竞赛单元，据说这里头也有资源互换。当然，这种情况极少。而且最多是带进候选，能不能拿奖还是看影片本身质量，这是戛纳的底线。”
“所以你明白了吧？《美好明天》因为在国外热度很低，质量也过硬，再加上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因素，评委才破例让咱们来打个酱油的，但是拿奖就别想了，能来这边走一趟红毯、见见世面，我们已经血赚了。”
黄思博有点遗憾，虽然是飞黄工作室的负责人，但他是现场所有人里面最业余的，最近一直在“休克”中，虽然也在进修，但还没了解过这个。
没负责电影送评的工作，自然也不知道这些门道。
“那这有点可惜啊，早知道咱们先把片子拿来评奖之后再上映啊？”黄思博忿忿地说道。
林如仪摇了摇头：“想多了，国内很多好片子来到戛纳都是颗粒无收，《美好明天》多半也够呛；再说了，那时候谁能想那么长远啊？”
“更何况，类似的电影节都得混脸熟的，很多拿奖的导演都是参加很多次，跟电影节是亲儿子关系，咱们呢，别说再戛纳了，在国内也没什么知名度啊……”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打个酱油回去就完事了，咱们能来这打酱油，已经是沾了裴总的光，秒杀了国内的一大批影片了好吗？”
黄思博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听着两个人讨论的朱小策插了一句：“小林，戛纳跟奥斯卡那边不太一样，到了最后的这个颁奖典礼，如果没有任何一项提名获奖的话，组委会一般是不会通知剧组参加的，直接就可以打包行李了。也就是说，咱们至少能拿一个奖。”
林如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朱小策犹豫了一下：“呃……大部分情况是这样的，不过极个别的情况也会叫一些提名。总之我觉得，拿个最佳新人之类的奖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咱们电影质量在这摆着，要有信心。”
在众人讨论期间，一个个奖项开始公布。
短片金棕榈、最佳处女作、特别提及……
每一个奖项颁发之后，获奖的幸运儿就踩着红毯上台领奖，现场观众也会报以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在这种地方，优秀的电影人将会被报以像上帝一般的尊重。
朱小策等人也跟着鼓掌，只是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整个颁奖典礼从正式开始到结束也就一个多小时，但看了看表，都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连影帝的奖项都已经颁发过了，却还是没有听到《美好明天》的名字。
朱小策本来觉得，这电影如果能获奖，最多也就是拿一个最佳处女作或者最佳编剧的奖项，然而都没有。
最佳影帝嘛，本来就希望渺茫，虽然路知遥在电影中奉献了他最好的演技，但是电影节上排队等着的大牌男星是在太多了。
但问题是，越往后越不可能啊？
最佳导演奖，依旧不是。
黄思博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也怦怦直跳。
啥意思这是？总不能真拿金棕榈吧？不可能啊？
还是说工作人员搞错了，我们根本没拿奖？
台上的颁奖人已经换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影星来到台上，对着话筒微微一笑。
“谢谢。”
“非常荣幸能够来颁发评审团大奖这个特殊的奖项。我相信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今天都是一个难忘的经历，但是我们始终坚信，明天会更加美好。那么主席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获得这一宝贵奖项的是哪一部电影了吗？”
在舞台右侧评审团左起第一位的评审团主席站起身来：“获得评审团大奖的……”
“it’s for《toorrow is beautiful》，for zhuxiaoce！”
在电影的名字出来的时候，全场已经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朱小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懵逼状态，动弹不得。
黄思博已经欢呼了起来，一把将朱小策拉起来抱住：“草！我们真得奖了！！”
就算是英文再差的人，也能听出《美好明天》的英文电影名，和那个完全不标准的“朱小策”发音。
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朱小策迷迷糊糊地走上台，和颁奖嘉宾亲切握手，然后来到演讲台前。
“很抱歉，我没有准备法语或者英语的演讲，因为我从没想过能够获得这个奖项。”
“我……很难形容此刻激动万分的心情。”
“作为一名新人导演，拍出这部电影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在这里，我希望到场的剧组人员能够上台，来跟我一起分享这个属于我们共同的荣誉……”
朱小策每说一句话就停顿一次，留足翻译的时间。
黄思博、路知遥等人也纷纷上台，站在朱小策身后，向台下的观众和评审团们表示感谢。
朱小策的眼中泛着泪花，声音也有些变形：“在这里，我向所有电影界的前辈致敬，感谢我们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
在一连串的感谢名单之后，朱小策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我们剧组的所有人还要特别感谢一位没有来到现场的人，他为这部电影注入了灵魂，为我们的演员打造出精湛的演技，也为我们的电影提供了充裕的资金，让我们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表达自己。”
“裴总，感谢你为这部电影提供了灵感和灵魂，在你的感召之下，我和所有的演职人员一起，让这部电影有了生命。”
“谢谢大家！！”
现场的掌声，再次雷动！
……
……
5月24日，周一。
裴谦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看手机，闹钟还没到时间。
早睡早起计划大成功，真是美好的一天。
触碰床头的控制面板，让阳光透过智能玻璃照射进来。
看着明媚的阳光，裴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
突然，他猛地清醒了。
戛纳电影节颁奖！
昨天在跟阮光建聊完了之后，裴谦生怕自己晚上再被各种消息轰炸，所以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只留了闹钟。
昨天凌晨的时候，戛纳的颁奖应该已经结束了。
裴谦怀着复杂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关掉飞行模式。
然后各种新消息窗口开始疯狂弹出，聊天软件的小红点很快就变成了99+！
裴谦：“……”
完了，不会真得奖了吧？
冷静，冷静，也许只是颗粒无收，大家纷纷过来安慰呢？
裴谦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想要用颤巍巍的手指去点开聊天软件的时候，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已经提前剧透。
《时隔十一年，国内电影再获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殊荣！》
裴谦：“……”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评审团大奖具体是什么奖。
但从这个标题来看，情况绝对非常不乐观！
裴谦不由得扶额。
坏了，真出大事了！
打开聊天软件，全都是各种恭喜的消息。
甚至朱小策等人还拍了现场的小视频发了过来，拍得乱七八糟，就看到似乎有一大堆人在大喊大叫地欢呼了。
裴谦沉默片刻，决定先搞清楚最基本的一个问题。
评审团大奖，到底是个啥奖？
裴谦平时虽然也看电影，但是对这些专业的颁奖典礼几乎没有涉及，最多也就知道个奥斯卡小金人。
这时候还是只能求助于千度了。
两分钟之后，裴谦明白了。
戛纳电影节中有很多个奖项，其中最重要的奖是金棕榈奖，跟其他两个电影节的金熊奖、金狮奖一样，都是电影领域内的国际最高奖项。
国内电影上次拿到金棕榈奖是在1993年，那也是唯一一次。
而评审团大奖，则被视为第二高的奖项。
国内电影上次拿到这个奖项，要追溯到2000年，所以那个新闻的标题才会写“时隔十一年再获殊荣”。
看完了千度上面的科普，裴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难受还是应该高兴。
好在不是金棕榈奖，只是个第二名。
裴谦生怕自己的欧皇体质再度发挥作用，万一要是真拿到了金棕榈奖，那这事可就真闹大了！
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越是专业的影评人就越容易脑补，鬼知道哪些欧美的影评人看到《美好明天》这种题材会脑补出一堆什么东西来！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已经够让裴谦无语的了。
虽然是第二名，那也很难拿到啊！
国内电影努力了十一年，几乎年年都有到戛纳送片子首映的，结果多半都是陪跑，想拿个第二名都不可能。
结果自己拍了个片子，本来就只是想给观众喂个毒、稍微亏点钱来着，结果国内票房爆了也就算了，到电影节上竟然还能得奖？
这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
裴谦默默地起床洗漱，来到公司。
神华豪景16层，所有员工都在认真工作，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裴谦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把飞黄工作室给安排休克了，否则今天飞黄工作室全体员工直接堵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给自己说恭喜，那谁顶得住啊？
至少保证了自家泉水是安全的。
然而裴谦刚刚迈步进入办公室，就听到“嘭”的一声响，香槟酒的瓶塞子飞到了天上！
与此同时，各种礼花和彩带的声音也此起彼伏，整个办公区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surprise！！”
“裴总，恭喜啊！”
“《美好明天》获奖，朱小策导演还特意感谢您呢！采访一下，此时是什么心情？”
众人齐刷刷地从座位上起来，有的拿着礼花、彩带，有的在鼓掌，还有的在倒香槟。
裴谦一脸茫然地看向辛助理：“这……”
辛助理微笑着解释道：“裴总，大家考虑到飞黄工作室的员工们都在休假中，电影的主创团队也都还在国外，所以就替他们准备了这个庆祝仪式。”
“毕竟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怎么能糊弄过去呢？”
裴谦：“……”
你们想的好周到啊。
但是我并不需要这种庆祝啊可恶！
旁边有人端上了香槟，在场的人每人都有份。
裴谦只能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站在一旁的郝云有点懵，疑惑道：“呃，裴总，不应该先讲两句话吗？”
裴谦把酒杯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都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讲的。好了大家赶紧开始工作吧！”
还庆祝？
现在庆祝一次、黄思博他们回来再庆祝一次，还想让我受两茬罪？
门都没有！
等裴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辛助理微微一笑，对众人说道：“裴总的性格一向如此，好了，大家开始工作吧，等黄思博他们回来再好好庆祝也不迟。”
而吴滨则是在一旁，快速地在小本子上记录。
“果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裴总的性格还是没变。”
“之前就听说裴总在《海上堡垒》大获成功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香槟庆祝，就立刻投身到接下来的工作中去了。”
“我从包旭那里听说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一种艺术的夸张。”
“毕竟，就算那些成功者不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也总不至于连短暂的庆祝也省掉吧？”
“现在看来，这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裴总就是这样一个人。”
“嗯……这一段似乎可以写入到腾达精神的注解中，发给崔耿，让他考虑考虑这段素材应该如何运用。”
……
办公室里，裴谦掏出手机，开始翻看那99+的未读信息。
里面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在祝贺，内容千篇一律，裴谦就默默地无视了。
根本回不过来，而且回了之后万一对方再趁机开启聊天，对《美好明天》展开吹捧，那不是对裴总的二次伤害吗？
所以，裴谦考虑着等会儿发个朋友圈，就说非常感谢大家，但是信息太多没法一一回复，在屏蔽掉朋友圈的新消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翻着翻着，裴谦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林常发来的一条信息上。
“裴总！恭喜了！过段时间去京州，你可得好好请我喝酒啊！虽说能得奖是片子本身质量过硬，但我想办法给你把片子选送到戛纳去，怎么也得有点功劳吧？”
裴谦：“？？？”
赶忙打字回复：“片子是你选送的？”
没过多久，林常回复了。
“裴总你咋现在才回复消息，昨晚是不是太嗨了，喝高了？”
“当然是我找人选送的了，戛纳一向只偏爱在自家电影节上首映的片子，要是没点门路，人家评审根本都不收啊。”
“不过裴总我这可不是邀功啊，我非常诚实地说，我也没想到《美好明天》真能得奖，我就是看这电影在国外票房太惨淡了，顺手帮个小忙。”
“能得奖，那主要还是裴总你这个片子拍的好，完全征服了评审团，否则关系再硬也不好使啊。”
裴谦：“……”
抓到狗了！
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啊！
裴谦认真地考虑，能不能想办法把管赔生安排到神华集团内部？
比如安排到神华影视总裁办公室里？
公司里的事情确实搞清楚了，但公司外的事情还是睁眼瞎啊！
“那真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据我所知，似乎《美好明天》在海外的票房表现太差，很快就要撤档了吧？”裴谦黑着脸打字回道。
他现在担心的主要是两点，首先是跟艾丽岛签的那个分成合同，电影这一得奖，肯定又有一大堆新观众到网上去看，又是一笔收入；其次就是搞不好国外的视频网站要花大价钱来买《美好明天》在海外的网络版权。
至于海外票房这块，《美好明天》月初的时候就上映了，排片率不高、票房表现也并不好，估计很快就要撤档了。
林常：“撤档？最新消息，《美好明天》获奖之后，已经在海外媒体刷屏了！各大影院纷纷延长了一个月的档期，排片率也已经提上来了。”
“像这种拿到评审团大奖的片子，本身的商业性也不错，怎么可能撤档？院线也想趁着这个热度多赚钱呢！”
裴谦：“……”
我多嘴问这一句干啥呢。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本来以为《美好明天》在海外上映是虚惊一场，结果现在倒好，一个电影节过去之后，情况全变了！
裴谦感到无比惆怅，这个周期简直是压力陡增。
说好的拍烂片烧钱呢？
这部电影，国内赚一波、国外赚一波、院线赚一波、网上赚一波……还有完没完了！
裴谦感觉这简直是自己最失败的一次投资。
呃……不对，也可能是第二失败。
第一失败的殊荣应该永远归于《孤独的沙漠公路》和那五万块。
林常继续说道：“还有，裴总，再过两天，对你电影的第二轮解读，应该就要开始了，你做好被拍彩虹屁的准备了吗？”
裴谦：“？”
林常：“有的时候啊，好东西在走出国门之前，大家对它是一个评价，走出国门之后，那就是另一个评价了。”
“我现在就特别好奇，之前很多人觉得《美好明天》拍得不伦不类，国人不喜欢，外国人也不喜欢。但现在《美好明天》在戛纳上获奖了，又该怎么说？”
“好了，裴总你继续happy吧，记得等我到京州之后请我喝酒啊！”
看着跟林常的聊天记录，裴谦陷入了沉默。
真是令人头秃啊！
……
与此同时，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你好，我是摸鱼网咖的负责人肖鹏，您是？”
梁轻帆跟肖鹏握了握手：“我叫梁轻帆，是裴总树懒公寓项目的设计师。”
“哦！快请坐。”
肖鹏跟梁轻帆两个人在咖啡区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端上来两杯咖啡。
两个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之后，梁轻帆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肖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给摸鱼网咖换一套装修风格？”
梁轻帆在完成树懒公寓的项目之后，最近一直在京州游山玩水，收集灵感，等着裴总的下一步指示。
不过等了许久都没消息，他也觉得有些无聊。
而后，梁轻帆决定先踩个点。
裴总手底下有那么多的产业，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树懒公寓等等，都是需要装修的。
如果能把这些全都承揽下来，设计出几个备受欢迎的知名案例，对自己名气的提升会非常关键。
更何况他很清楚，腾达的部门都不缺钱，设计费这方面肯定也不会吃亏。
所以，今天他溜达着来到摸鱼网咖见到肖鹏，准备先提前认识一下，以后合作的时候也会更加方便。
肖鹏想了想：“暂时不需要。摸鱼网咖10和20，消费者接受度很高，贸然改变风格可能反而不妥；摸鱼网咖30嘛，目前已经在装修中了，暂时也不方便修改。”
“当然，如果后续还要推出摸鱼网咖40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需要帮忙。要不您去惊悸旅舍看看？”
“我把那边负责人的电话给您，姓陈，直接联系他就行。”
5月24日，周二。
惊悸旅舍。
陈康拓正在老工业区的入口处焦急地张望着。
突然，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外面，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
一时之间，陈康拓还有点不敢上前，因为他知道要今天要和自己见面的是一个姓梁的建筑师，而且比较年轻，但来的这位看起来未免也太年轻了。
但是转念一想，昨天俩人约好了时间，似乎也没别人会过来了啊？
陈康拓迟疑了一下才快步上前：“梁先生？”
梁轻帆点点头：“对，是陈总吗？”
“真是梁先生？你好你好！”
陈康拓高兴地跟梁轻帆握手，然后两个人回到陈康拓的办公室中。
刚一进入，办公室中就有两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
陈康拓对梁轻帆说道：“梁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跟我一起负责惊悸旅舍项目的同事郝琼，这位是现在负责惊悸旅舍改造和装修的设计师史哲瑞。”
梁轻帆跟两人互相问好，尤其是跟史哲瑞，都是建筑师，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史哲瑞是京州当地的一位很有实力的年轻建筑师，比梁轻帆大一岁，但在学历和履历上都不如梁轻帆那么光鲜。
至于为什么裴谦会选他负责惊悸旅舍项目……显然也是出于跟选梁轻帆一样的考虑，就是不希望找太出名的建筑师建设惊悸旅舍项目，省得给惊悸旅舍项目带来太多不必要的知名度和热度。
陈康拓倒了杯茶水：“梁先生你可真是雪中送炭，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梁轻帆一愣：“哦？这话怎么说？”
陈康拓把热茶轻轻放在梁轻帆面前：“这事说来话长了。惊悸旅舍是裴总为了响应号召、改造老工业区而主导建设的游乐项目，这您应该知道吧？有一批投资人也受到裴总的感召，来这附近投资。”
“这批投资人提出，要主动为裴总和惊悸旅舍建设一个大型的商场，用于售卖相关的周边等道具。我们出方案，他们出钱。”
“于是我就让史老师做了个比较常见的商场设计，打算按这个来做。”
“但，裴总是个喜欢精益求精的人！他昨天发来邮件，说让我们必须把这个商场设计成迷宫！”
史哲瑞接过话茬：“听陈总说这事的时候我也懵了。我本来觉得，商场这东西还能做出花来么？就先做了一版比较常规的方案，万万没想到，裴总不满意！”
“可是现在，我还要负责惊悸旅舍的施工建设，得一直盯着，如果有问题就得随时改方案，本来时间就很紧；裴总竟然还要求做一个迷宫，这就更棘手了。”
“我对迷宫没什么太深的研究，而且现在也分身乏术啊！于是……这事情就僵住了，陈总正在发愁。”
陈康拓点点头：“对，幸好梁先生来了！梁先生，您对这个方案，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梁轻帆眉头一挑。
把商城做成迷宫？
好大胆的点子！
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裴总能想出这样天马行空的点子吧？
梁轻帆喝了口茶，问道：“裴总具体是怎么说的？迷宫我倒是有一些想法，但前提是得理解裴总的需求，千万别会错意了。”
陈康拓呵呵一笑，骄傲地说道：“放心吧，我是从腾达游戏出来的老员工了，在理解裴总需求的这方面，那还是很有心得的！”
“裴总在邮件里提了两点，首先是要贵，雍容华贵、金碧辉煌，就按很多奢侈品卖场的那种风格来修；另外就是把大部分周边商品的店铺全都隐藏在迷宫里，让大多数顾客进去之后，一不留神就从出口走出来了，连店都找不到。”
“我先从我的角度解读一下裴总的意思啊，如果大家觉得还有其他的方面，还可以再补充。”
“我觉得裴总这个‘迷宫’的点子，肯定是跟游戏有关！就像很多游戏里做收集元素一样，把各种收集类道具隐藏起来，玩家们就得反复寻找，可以很好的延长他们的游玩时间。”
“同时，玩家找到隐藏起来的店铺，就相当于在游戏中找到隐藏商人一样，这实际上会造成一种心理暗示，好不容易找到的，总得随便买点什么吧？否则不是亏了吗？这样一来，也能很好地促进消费。”
“如果各个商店定期都会更换打卡用的商品和小礼物，那就更好了。”
“至于装修为什么要贵，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出来。”
梁轻帆微微点头，右手轻轻抚摸着茶杯：“嗯，‘迷宫’的设计可以延长玩家的游玩时间肯定没问题，不过以建筑师的角度来考虑，应该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考虑。”
“裴总说一不留神就从出口出来了，说明这个迷宫的出口非常多，这就意味着可以对拥挤的人群进行分流，提高游客的购物体验，同时保证遇到紧急状况的时候，游客能够快速疏散。”
“而且，做迷宫就意味着分区，而在建筑设计中，分区可以大大提升空间利用率，表面上看起来造价变高，实际上是一种目光长远的表现。”
“我觉得，可以把迷宫的一些关键节点的墙壁做成可移动的，关起来就此路不通，打开就多了一条通道。做成自动控制以后，通过电脑算法自动生成迷宫地形，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还能够始终让游客对这里保持新鲜感。”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也要允许手动控制，时刻有人值班盯着，即使是出现停电等突发状况，也要保证游客能快速找到出口，不会被困。”
“至于为什么要贵……我觉得，是不是裴总喜欢黄金迷宫的风格？给人一种遍地都是宝藏的感觉，无形中烘托出里面商品的价值。”
“就像很多奢侈品卖场，为什么要把装修搞得那么浮夸？就是为了无形中营造出一种氛围，让你感觉到自己似乎身处皇宫之中，而你面前的精美珠宝是王室才能佩戴的东西，这时候你就会忍不住地想要掏钱买下。”
“事实证明，想要达到这种效果，还是这种金灿灿的土豪浮夸风最好用。”
“这样一来，等惊悸旅舍宣传的时候就可以说：在遥远恐怖的惊悸旅舍，只要通过惊险刺激的恐怖考验，走出富丽堂皇的黄金迷宫，就能寻找到埋藏的宝藏！”
陈康拓的眼神明亮了起来：“原来如此！”
“之前我只是以游戏设计的角度解答了一下裴总的思路，已经觉得这个设计很不错了，现在听梁老师用建筑设计和心理学的思路解读一番，就更有道理了！”
“裴总竟然也从建筑学的角度考虑过这个问题？知识还真是渊博啊。”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把这个商场叫做黄金迷宫好了，到时候既可以做商城，又可以做为惊悸旅舍中一个免费的游览项目，一举两得！”
“梁先生，事情紧急，黄金迷宫的设计就交给您了！我们会按照腾达标准给你设计费！”
陈康拓用热切的眼神看向梁轻帆。
梁轻帆想了想：“设计当然没问题，不过……过段时间裴总还要让我去设计新的树懒公寓，我恐怕没办法盯全程。”
史哲瑞一拍胸脯：“没事，梁先生你只要出设计方案就行，施工的事情可以让李总他们找施工队，我也可以帮忙盯着。”
“不过……要是遇到没法解决的问题，还得你亲自过来一趟。”
梁轻帆点点头：“这个好说，我就算要负责树懒公寓，肯定也是在京州，随时都能赶过来。”
陈康拓很高兴：“那就一切拜托梁先生了！”
……
……
5月25日，周三。
裴谦默默地刷着网页，脸上满是茫然的表情。
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全网竟然又一次被《美好明天》给刷屏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盛况，还是《美好明天》在国内上映，刚刚火起来的时候。
电影上映一个月之后，又到艾丽岛上继续播了一个多月，时间已经拉得足够长。
想看的都已经看过了，电影里的剧情和各种细节也都已经被讨论无数遍了，按理说，这热度也该过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次一获奖，关注度又回来了！
而这次国内网友们的关注点已经不在影片本身，毕竟影片的内容都已经被研究烂了。
网友们更关注的是这部电影在海外的票房表现，以及外国人对它的评价！
不仅如此，网上还掀起了一阵轰轰烈烈的“挖坟”运动。
从《美好明天》上映之初，黑这部电影的人就没有消停过。
这些黑子中，有一些是水军，但也有不少是真正的黑子。
毕竟再好的东西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更何况很多喜欢看爆米花片子的人，也根本没兴趣去研究《美好明天》里的种种内涵。
再加上全网不少人的赞誉，很容易激发一些人的逆反心理，觉得这片子明显被过誉了，必须黑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黑的点也在不断地变化。
刚上映的时候，说电影强行用了西方的故事背景，不伦不类，既不招国人喜欢，也不招外国人喜欢；
等上映之后票房数据不错，就说这部电影实际上是伪深刻，火起来全靠营销，票房多半是注水了，最多一周就原形毕露；
过了一段时间票房依旧坚挺，结果赶上《飞星之旅》上映，又说真正的大片来了，《美好明天》马上就要被吊打；
《飞星之旅》扑街之后，又说《飞星之旅》太垃圾了，没法代表西方电影的真正水平，《美好明天》只是刚好占了个好档期，否则不会有这种票房；
等《美好明天》在海外上映之后，开画票房不佳，并且几乎没有反响，黑子们又冒出来了：看吧，就说这片子不伦不类，也就糊弄糊弄国内观众，人家外国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美好明天》的粉丝们也实在是憋很久了，关键是这群黑子逆风输出、阴阳怪气实在太猛，而且稍微有一点动静就跳出来了，根本没办法赶尽杀绝。
尤其是《美好明天》海外票房不佳，让粉丝们被黑子们骑脸输出了好一阵子，憋了一肚子火。
但是现在，《美好明天》时隔十一年再度斩获评审团大奖，形势瞬间就反转了！
粉丝们哪能放过这种机会？
都被黑子们骑脸输出这么久了，这下好不容易逮到了反击的机会，还不把黑子们的祖坟都给刨干净咯？
被黑子们激发起来的仇恨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强力的反弹，直接导致了《美好明天》的热度大涨，再度刷屏！
一部2月份上映的电影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么火爆的热度……
裴谦表示，真是日了狗了！
在各大论坛上随便翻一翻，尤其是曾经粉丝和黑子们的主战场，简直可以说是尸横遍野。
而且这些“尸体”还不是来自于刚发生的激烈战斗，而是被人从“坟地”里刨出来的。
“听说这电影既不招国人喜欢，也不招外国人喜欢？懂了，戛纳不是外国人办的。”
“戛纳被黑子开除外国籍了，以后建议国家接纳无家可归的戛纳，迁到京州，改叫腾达电影节。”
“腾达电影节？你是在暗示腾达财大气粗买通了评审团吗？恭喜你真相了！（狗头）”
“这电影确实火起来全靠营销，国外票房不行就去戛纳上拿个奖，营销石锤了！（狗头）”
“现在看起来《美好明天》确实占了个好档期，这要是放在更好的档期，估计能把其他几部热门电影的裤衩子都给扒没了。”
“此刻没跟《美好明天》撞车的大投资电影应该正在客厅滑跪庆祝吧？应该是越想越后怕才对。”
“你能再讲一遍那个笑话吗？哪个？就是关于外国大片的那个。‘《飞星之旅》！真正的外国大片来了！’哈哈哈哈哈！”
“听说外国观众不吃这一套，而今天国外院线不仅延长了《美好明天》的上映日期还加了排片。再次郑重通告各位外国人：观看本电影有被开除国籍的风险，请谨慎观看！”
……
类似的评论在各种论坛随处可见，之前那些黑子们的言论和帖子被翻出来，反复吊打。
很多黑子被吊打得生无可恋，要么删评论，要么关评论，绝大多数都只能装死。
没办法，成绩就是最好的打脸！
之前黑子们逮着《美好明天》在海外票房不好这件事情疯狂做文章，几乎石锤了这片子只有国内喜欢、外国不喜欢。
结果戛纳上的奖项实在是太重量级了，直接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之前的一切言论全都不攻自破了！
裴谦靠在老板椅上，默然无语。
不是他想看这些东西，实在是不看不行啊！
全网到处都在讨论，就连想去微博上看个小姐姐都能刷到相关的内容，简直就是360度无死角渗透，黑子们的“尸体”被挂得到处都是、反复鞭尸，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裴谦在心中默默地为这些勇士默哀。
“让你们受委屈了！下部电影一定帮你们洗刷冤屈！请你们再相信我一次！”
翻了一些热门的讨论帖，裴谦寻思着，《美好明天》这个事情也该过去了吧？
这热度也太持久了！
完全没想到一部电影的后劲竟然这么大，从2月份上映到现在，陆陆续续地，网络上的热度就没停过。
最要命的是，每次铺天盖地的网络热度都会给正在艾丽岛上挂着的《美好明天》增加购买量和播放量。
裴谦非常纳闷，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有新观众呢？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那个非常出名的梗，到底是谁还没有买gta5？
不过还好，噩梦终于快要过去了。
现在该做的噩梦都已经做过一遍了，都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了，总该消停了吧？
尬吹的角度都被大家找遍了，是不是可以盖棺定论，让这部电影安息了？
裴谦打算不再关注这个事情，让它的热度慢慢散去。
然而刚打算关掉网页，裴谦无意间瞥到了一篇帖子。
“《美好明天》为什么拿的是评审团大奖？”
裴谦不由得感慨，哎，又是一篇常规角度尬吹的帖子。
这种帖子他已经看了太多了。
在《美好明天》成功拿到评审团大奖的时候，各种蹭热度的自媒体就已经发过很多这样的帖子，无非是科普一下戛纳和评审团大奖的重要地位、讲一下国内电影上一次获得这个奖项的经过，最后再分析一下为什么《美好明天》能够符合戛纳评审团的口味，成功拿到这个大奖，顺便再重提一下本片的精神内涵和艺术性。
这样的稿子裴谦已经看过很多，并没有太大兴趣。
不过看到这帖子的热度似乎有点出乎意料地高，裴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然而才刚刚看了开头第一句话，裴谦就有点要昏厥了。
……
“看到这个题目，大家是不是觉得我又要讲一下《美好明天》为什么得奖的内容了？”
“错！”
“我要问的是，《美好明天》为什么拿的是评审团大奖，而不是金棕榈？”
“大家都知道，这届戛纳把评审团大奖给到了《美好明天》，而把金棕榈给到了《灵魂的旅途》，一部东南亚电影。”
“很多人只是因为《美好明天》拿到了评审团大奖就欣喜若狂了，似乎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美好明天》没有拿到金棕榈？”
“事实上，只要比较一下就会发现，《美好明天》和《灵魂的旅途》有许多相似之处。”
“《灵魂的旅途》讲述了一位贫苦农民在罹患绝症之后看到逝去家人的灵魂，并跟随着灵魂找到自己前世的故事。影片启用的都是非职业演员，剧中人物的对话多半也都是即兴发挥，镜头也很少用剪辑，都是用了长镜头。”
“虽说《灵魂的旅途》表现出异国风貌、展现出一些超自然元素，似乎更符合戛纳评审团在追求艺术性上的口味，但不得不说，这部电影相比于《美好明天》来说，即使是在艺术性和内涵上，也并没有那么明确的优势。”
“相反，《美好明天》讲述的是对贫富差距、金钱对人的异化作用、资本操纵科技掌控人们生活、人变成数据的担忧。相比于‘灵魂’而言，显然能够引发更加广泛的共鸣，内涵也更加深刻。”
“而国内的很多人因为对戛纳的不了解，本能地认为国内的片子本来就不会太符合那些评审团的口味，所以拿不到金棕榈也很正常，这绝对是一种误读！”
“在我看来，相比于《灵魂的旅途》，评审团应该也非常看好《美好明天》，根据小道消息，金棕榈奖实际上经过了三轮投票才最终决出。”
“显然，看似尘埃落定的颁奖，实际上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也有着许多波折。”
“考虑到《美好明天》已经获得了评审团大奖，也就是事实上的主竞赛单元第二名，那么这三轮投票中，《美好明天》肯定也有一席之地。”
“所以我才会提出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美好明天》没有拿到金棕榈？”
“如果你认同以上的条件，那么请继续往下看。”
“在我看来，《美好明天》之所以在最后的金棕榈评选以毫厘之差输给了《灵魂的旅途》，有两个原因不容忽视。”
“首先是国际电影节都有的潜规则。众所周知，这些国际电影节为了争夺更好的电影资源、更好地维持自身奖项的含金量，会更加偏爱那些在电影节上首映冲奖的片子。”
“一些已经在其他电影节拿过奖，或者已经获得极高知名度的片子，戛纳等电影节往往不会给它们评选资格，因为这等于在用自己的热度给他人做嫁衣，对那些‘亲儿子导演’，也就是连续几年都把自己的电影放在电影节上首映的导演，不公平。”
“除非是特别优秀的电影，才能破例。”
“而《美好明天》恰恰已经在海外地区上映，好在营销不给力、关注度不高，所以才有幸入选主竞赛单元，并凭借自身优秀的实力获得奖项。”
“但不管怎么说，不是在戛纳上首映，让《美好明天》在评审团心中的得分，无形中打了很大折扣。”
“而第二个原因，则主要是我的臆测，我就这么一说，大家就这么一听。”
“其实《美好明天》前面的内容应该都是很符合评审团口味的，但问题在于……大家还记不记得片尾的那个彩蛋？也就是男主角的门口被人扔了一把手枪？”
“至于这个彩蛋到底会不会让评委们喜欢……大家可以自行判断。”
“也许没有这个彩蛋的话，《美好明天》获奖的可能性会再高上几分。”
“最后，再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大家知不知道，1998年也有一部电影获得了戛纳的评审团大奖？也就是在13年前，它获得了跟《美好明天》一样的奖项。”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美丽人生》，《 vita è bel》，英文名是《life is beautiful》。”
“而《美好明天》的的英文名是《toorrow is beautiful》。”
“时隔十三年，两部同样优秀、名字也相近的作品获得了同一个奖项，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奇妙的联系。”
“而有意思的是，《美丽人生》虽然只是获得了评审团大奖，在国内影迷中的口碑却远远好于那一年的金棕榈奖作品。”
“总之，《美好明天》在戛纳获奖，我们应该感到高兴。不过，我们也不要因为只是获得了评审团大奖而感到惋惜，这部电影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值得更多赞誉，让我们一起期待‘国内影坛之光’的飞黄工作室在未来为我们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
看完这篇帖子，裴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这特么也行？
《美好明天》要是拿了金棕榈奖，宁在这一顿分析我也就忍了。
现在没拿到金棕榈奖，宁还搁这一顿分析，然后分析出来的结论就是：可以拿，但没必要？
我这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帖子字里行间说的无非就是一个意思：《美好明天》完全有实力拿金棕榈，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因素才失之交臂！
不得不说，这种吹法，似乎比真的拿到金棕榈还好使。
从帖子的评论区就能够看出来了。
“原来如此！感谢大佬的科普！”
“怪不得，原来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啊。”
“确实，最后那个彩蛋，国内的观众会特别能够理解，完全把整部片子的立意给拔高了。但是在国外观众看来，尤其是在评审团的那群人眼中，这绝对会让人很不舒服。”
“说不定评审团觉得最后这个彩蛋完全破坏了影片的艺术性呢。”
“嗯，不能多说，懂的都懂。”
“但在这么多的不利条件之下，《美好明天》还是拿到了评审团大奖，不更加说明这部片子拍得有多好吗？”
“可惜了，早知道把片尾的第二个彩蛋剪掉再送去啊！”
“我反而觉得，主创团队有可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并没有去做。”
“为什么？跟奖过不去？”
众人议论纷纷，又有一位阅片无数的影评人大佬发话了。
“我也觉得主创团队应该是故意的，这其实不难理解。”
“首先，主创团队肯定很清楚这部电影想要表达什么，也非常清楚扔枪这个彩蛋的含义。否则，他们干嘛要拍出来呢？”
“如果他们很清楚这个彩蛋的含义，自然也很清楚这一幕有可能不被评审团所接受。”
“剪掉这个彩蛋很简单，但他们还是没做。”
“我觉得原因有两个。”
“第一，他们知道戛纳更偏爱首映的片子，所以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拿奖，更没想过有机会冲击金棕榈，只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去的，没必要讨好评审团。”
“第二，他们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坚持把自己的思想在电影中完整地表达出来。”
“如果删掉了最后的彩蛋，这部电影就相当于缺了一点东西。也许主创团队就是这么固执地想要保持电影的完整，哪怕是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彩蛋，也不愿意删减。”
看完了这位大佬的分析，吃瓜群众们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也对，影评人都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创作者能不懂吗？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把完整版去参加展映了，这就相当于在人家的地盘、在人家的规则之下比赛，然后也不去迎合评委，全靠硬实力斩获了第二名。
难道这就是……艺术家的傲骨吗？
网友们不由地感慨，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那些电影界的老艺术家们固然可敬，但也有不少老的电影人为了在国际电影节上得奖，主动去迎合评审团的口味，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自己的一部分表达。
这不只是某些电影人的悲哀，也是国内的整个电影产业的悲哀。
但是飞黄工作室的整个主创团队，从导演到编剧，全都是年轻一代。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年轻的侠客，凭着一腔傲气带着自己潜心磨砺出的宝剑参加武林之巅的论剑大会，并且在明知该如何讨好评委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自我，并用硬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这个时候，获得第一名或者是第二名，还有区别吗？
虽然没有拿到金棕榈，但主创团队为国内影坛带来的意义，却远比一座金棕榈要更大！
这篇帖子再度引爆了热度，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而后不知为何，又有人把各大网站上的评分给贴了出来。
“昨天外网的电影资料库评分已经出来了，82分，可能有些人觉得这个分数并不高，但以这个网站的评分情况来看，过9分的电影在整个电影史上都寥寥无几，82分，已经成功进入了资料库的250！”
“如果以百分比来看待这个评分的话，此时就不得不拉出一些国内的网站来鞭尸了。”
“还记得之前，《美好明天》在很多网站上的评分都掉到了85分以下，在一部国内好电影动辄就能拿到95分以上的环境下，显得尤其滑稽。”
“而大家可以看到，tpdb网站上的评分自始至终都在91分左右徘徊，虽有小幅波动，但始终稳如老狗！”
“我觉得，分低并不能代表严格，大家也不必一直盯着国外网站的评分。毕竟《美好明天》是国人创作的，它想要表达的某些内容，只有国人才能读懂。”
“希望这个电影能够开个好头，让国产电影不必去向国际电影节献媚，而能够专注于讲好国人自己的故事！”
“在此我呼吁，请大家都去注册一个tpdb网站的账号，再去艾丽岛上刷一遍《美好明天》，让我们铭记今天这个有纪念意义的伟大日子！！”
……
看完了网友们的评论，裴谦默默的关掉网页。
行了，就这样吧，放弃抵抗了。
裴谦发现这些网友们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每隔一段时间总是能整出一些新花样。
而且万万没想到，最后的话题又被引到了tpdb网站和《美好明天》的网络版上去了。
不知道这次又会有多少人去艾丽岛上购买《美好明天》来看，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电影开头的茫茫弹幕再多加一句“再来亿遍”、“镇站之宝”、“世界线收束”之类的内容。
裴谦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下次跟朱小策见面时的场景。
他一定会满脸写着兴奋，冲过来对自己说：“裴总！您决定跟艾丽岛签分成合同，真是一个无比英明、无比正确的决定！”
随便想一想，那都是无比让人郁闷的场景。
真是……令人惆怅啊……
……
……
5月26日，周四。
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里，何安对“马洋”的第二次授课，正式开始。
最近两天，裴谦因为《美好明天》的事情闹得，睡眠不是很好。
不过为了保证今天课程的学习效果，裴谦昨天还是早早地躺下，今天睡到了自然醒，让自己饱受打击的精神得到了恢复。
讲课之前，裴谦非常鸡贼地看了一眼本节课教材的标题。
《成功案例讲解第二课：用远见卓识，把握行业发展脉络！》
裴谦不由得很高兴。
终于不再讲腾达的案例了！
上次讲的内容其实挺好的，主要是讲了游戏从制作到宣传，其实是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根据游戏类型选择相应的宣传方式，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讲了太多腾达游戏宣传的正面案例，让裴谦有一种被伤口撒盐的感觉。
不过收获也还是有的，裴谦打算在《奋斗》发售的时候运用一下学到的知识。
虚假宣传是不太可能了，系统不允许，但至少可以来一手错位宣传。
有时候，说一部分的真话，反而能起到比说假话更好的效果。
总之，上次的课程还是很有帮助的，也很有指导意义，这学费没白掏。
而这次的课程，看起来就更靠谱了。
把握行业发展脉络？听起来就干货满满的样子！
何安喝了一口咖啡，不疾不徐地说道：“上节课讲的内容，算是基础中的基础，就是确立游戏设计的基本理念，明确定位它的类型，之后的每个步骤，都严格按照相关规律来。”
“而今天要讲的，同样是基础，只不过比之前的基础内容要高了一层。简而言之就是，现在有这么多的游戏类型，到底应该选择哪一种呢？”
“选对了类型，其实也就成功了一半。”
“这里我想要举一个例子……”
裴谦的心情瞬间紧绷了起来，该不会又是腾达的例子吧？
放过我吧，球球了！
何安稍微顿了顿，说道：“。”
裴谦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腾达没做过，太好了！
看起来今天不用被鞭尸了！
腰杆瞬间都挺直了几分。
何安并没有注意到“马洋”丰富的内心戏，继续说道：“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认为是游戏的终极形态，这一点有充足的理论支撑，因为这种大型多人角色扮演网络游戏，能够为玩家架构一个虚拟的世界，提供足够丰富的内容，可扩展性极强。”
“很多游戏人都曾经思考过一个问题，有什么游戏能够战胜《幻想世界》呢？那时候大家得出的结论是，想要战胜《幻想世界》，只能是靠另外一款更好的游戏。”
“然而……”
“最新的游戏行业动向，已经证明了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因为有希望战胜《幻想世界》的游戏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有希望战胜的游戏类型却出现了。”
“没错，那就是现在国内，甚至是世界范围内都很火爆的对战类游戏，gog和ioi！”
裴谦：“……”
生无可恋。
原来只是个引子，最后还是回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何安注意到了“马洋”的异常，有些诧异地问道：“马总，有什么问题吗？”
裴谦强颜欢笑：“没，没什么。这个跟今天的课程有什么关系吗？”
何安点头：“当然有关系了！我强调过，选对了类型，就成功了一半。顶尖的游戏制作人也没办法用一款新的去战胜《幻想世界》，但是却可以用一种新的游戏类型去战胜！”
“显然，这就是敏锐的嗅觉！”
“你想想，如果其他一流的游戏制作人都还在跟死磕的时候，你却敏锐地观察到了ioi的巨大前景，快人一步，确立优势、抢占市场……就如同蝴蝶拍动翅膀，看似只是一步之遥，最后却变成了天壤之别！”
“腾达先于其他游戏厂商，先投ioi，又自研了gog，显然就是在做那只努力拍动翅膀的蝴蝶。马总，你作为腾达投资部门的高层，对这方面的认识，应该比我更深刻吧？”
何安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是觉得“马总”亲身经历的案例应该能给他更多启发，更好地理解课程的知识。
裴谦很无语。
同时，也陷入了纠结之中。
我应该如何告诉何老师，其实这个项目就是马洋投的、而我不是真正的马洋，而且即使是真正的马洋、他投这个项目也完全不是因为敏锐的嗅觉、而完全只是一时兴起呢……
算了，光是捋顺这个关系都够让人头疼的了，多半是解释不通。
裴谦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对何安说的话表示赞同，并且趁机发问、转移话题。
“那么何老师，按照这种理论，是不是说选择了一个日薄西山的游戏类型，就几乎注定会失败了？”
何安想了想：“世事无绝对。”
“很多复古的游戏类型，甚至是马赛克画风的游戏，只要内容足够丰富、玩法足够新颖，还是能获得很多玩家青睐的。毕竟这世界上的玩家太多了，只要找对了目标玩家群体，一小部分玩家就能很好地养活一个游戏项目。”
“不过……你说的这个理论本身是没问题的。”
“越是日薄西山的游戏类型，说明喜欢这款游戏的玩家基数越少，如果此时恰好游戏本身的投入又非常巨大，那就会大大提升失败的风险。”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会血本无归。”
听到这里，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很好，奇怪的亏钱思路增加了！
裴谦问道：“何老师，假设，我要在目前这个时间点花巨资去做一款即时战略类游戏……会怎么样呢？”
何安微微一笑：“那你不如把钱打给我，至少我会对你说一声谢谢。或者拿钱去打水漂也不错，至少还能听个响。”
裴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谁说这个课程没用的？
下个周期要开发的游戏，这不是就有谱了吗！
何老师，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啊！
听到这个，裴谦更来劲了。
“何老师，你快给我讲讲这个，我非常想听！”
何安有些诧异：“怎么，马总难道是一位资深的rts游戏爱好者吗？”
裴谦想了想：“嗯……差不多吧。”
从现在开始爱好应该也能勉强算是资深吧？
我为什么爱好rts游戏呢？可能就是因为它能帮我亏钱？
何安想了想：“也行，rts游戏跟今天的课程倒是也不偏题，那我就简单讲一讲吧。”
“rts游戏，也就是即时战略类游戏，在过去确实曾经辉煌过，并一度是电竞产业的支柱游戏类型，而且，说到rts游戏，就绕不开《幻想之战》和《星海2》。”
“去年，《星海2》发售，大获成功。”
“但这并没有改变业内人士对rts这个游戏类型的不看好，因为这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这一款游戏的成功，也很难改变整个游戏类型的颓势。”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现在除了几个老牌的、有底蕴、手握知名ip的大厂之外，几乎没有人愿意碰这个游戏类型了。”
“而即使是大厂，似乎也不打算再在这个游戏类型上投入过多的资金和精力。”
“这个类型游戏的衰落，跟新游戏类型的兴起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rts游戏对于玩家的操作有过高的要求，大部分玩家都达不到最低的操作门槛，自然也就无法享受到游戏的乐趣。”
“同时，单人游戏的模式也很难往队友身上甩锅，输了之后的挫败感过强，让rts游戏能够成为一个非常高端、观赏性很强的电竞项目，却很难再继续作为一个大众游戏而留存下去，因为门槛太高了。”
“未来大众游戏的主流，应该是gog这种游戏，尤其是端游和手游互通的属性，让它更是具备了独特的优势……”
裴谦嘴角一抽，怎么又回到gog的话题上了？
赶忙想办法转移话题。
“总之，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没有ip积累的厂商做rts游戏，就是死路一条呗？”
何安微微点头：“嗯，你可以这么认为。”
裴谦不由得欢欣鼓舞。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终于跟何老师的电波对上了一次。
裴谦之前确实也考虑过rts这个游戏类型，但之所以那时候没做，就是因为这个类型似乎还没有死透。
虽然没落了，但那时候仍有很多喜欢这个游戏类型的老玩家，而且普遍购买力惊人，万一被他们盯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去年《星海2》的发售，让rts游戏经历了一波回光返照，几乎把残存的rts玩家群体都给吸走了。
而gog和ioi打得不可开交，连《神启》都只能瑟瑟发抖，更何况是一款新的rts游戏呢？
嗯，就做这个，感觉万无一失！
可惜，这个周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下个周期再考虑了。
何安感慨道：“哎，其实我决定退休，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我的眼光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游戏发展步伐了。”
“之前我觉得《神启》这种游戏类型最多只会成为一个小而美的类型，而手游再怎么发展，也无法对端游造成有力的冲击。”
“现在看来，似乎都是过时的思想了。”
“所以马总，这也是我把这节课放在第二节课来讲的原因，希望你始终都能够目光长远，找准游戏的发展脉络，每做一款游戏都恰好赶上风口，躺着就能赢！”
裴谦：“……”
何老师，讲课讲得好好的，你咋咒我呢？
……
晚上10点。
dge电竞俱乐部。
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所有队员的手机也已经全都被收走了，这是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
明云山庄本来就是远离闹市区的别墅群，外面的光污染很弱，即使没有拉窗帘，也只能看到依稀的月光和星光。
这是队员的宿舍，两人间。
在漆黑中，在床上瘫成“大”字型的人影说话了。
“老周，能不能劳驾，帮我把水杯拿过来？我渴了。”
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老周显然也还没睡着：“草，上床之前你干嘛了？再说，你怎么不自己拿？”
瘫着的人影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动弹不得啊。”
老周：“黄旺，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能动一样。”
黄旺：“老周你别装，你绝对能动，求求了，明天我要是渴死了，训练赛直接判负，晚上还得加练！”
老周：“叫爸爸。”
黄旺：“爸爸！”
老周：“……你特么，这队长当的真是毫无节操，服了你了。”
老周没办法，只能从床上翻身起来，姿势古怪地走向旁边的桌子，拿过黄旺的水杯给他递到床边。
黄旺：“啊……”
老周脸一黑：“你要死啊！自己喝，不喝我直接泼地上了！”
黄旺赶忙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我喝我喝，给我吧。”
老周没好气地躺回了床上。
黄旺喝了两口水，抿了抿嘴唇说道：“老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想个办法。对面队伍的那个姓姜的绝对是个老银币！”
“我们已经连着加练一周了，再这么输下去人都要废了！”
老周很无语：“那不还是因为你这个队长指挥的问题！人家姜焕次次都能想出骚路子，把咱们吊起来打，跟对面一比，咱们队伍那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尤其是你，你说你玩个中单，支援永远比别人慢，那还玩个球！”
黄旺表示不服：“草，那还不是因为对面中野连体婴儿？总之，这都是套路问题，咱们也得想点新套路，否则输了训练赛就加练，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再练下去真的可以去转型健身教练了！”
老周呵呵一笑：“没事，在转行健身教练之前我们可以找对面真人pk，我自己都能感觉出来我肌肉大了一圈。”
黄旺：“这样，明天我们也琢磨几套战术，对面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也只能玩阴的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游戏全看套路……”
突然，门外的灯亮了，光线透过门缝照了进来，两个人赶忙闭嘴。
张元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这才转身离开。
这段时间，dge俱乐部的日常训练，简直是一言难尽。
在裴总制定了训练日程之后，张元稍显担忧，但还是还是严格按照这个日程来执行了。
果然，这群网瘾少年第一天就被练得够呛。
早晨本来安排的慢跑，但这群人很快就从慢跑变成了快走，又从快走变成了慢走，最后又从慢走变成了原地快喘。
晚上安排了力量训练，当天练完了还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似乎身体有种被掏空的感觉，结果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差点下不来床。
好在娅玲教练是专业的，训练过程中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而且不论是营养补充、练前热身、练后拉伸都非常专业，所以没有大碍。
不过即使如此，这些人也还是被练得够呛，开始健身的第一周，游戏中的单排训练质量和训练赛效果直线下滑，十个队员在高分段单排里人均掉了一个段。
等到了第二周，事情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瘦得像竹竿一样的队员，身上的肌肉量开始明显增长，虚胖的队员肉眼可见地变瘦。随着对健身运动量的逐渐适应，众人的游戏状态也在慢慢恢复。
然后，其中一队就先开窍了。
姜焕的队伍开始在训练赛中用出各种骚套路，直接打了个七连胜，把黄旺这一队的头都给锤爆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拼……
原因很简单，输了的要加练啊！
如果输得好看一点，那就是队长跟队内的背锅侠一起加练；如果输得难看，那就是全队一起加练。
几天的加练下来，黄旺这个队长连起床拿杯水都快没力气了。
因为随着队员们的体能提升、逐渐适应，娅玲教练本来就在给他们加大训练量。
张元本来有点同情这些队员，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么搞下去似乎还真有点效果！
之前他听说，有些俱乐部也是一队和二队互相练，刚开始没有惩罚措施，然后大家就全都是上各种骚东西，谁也不把输赢当回事；后来领队决定输的队伍每人出100块给赢的队伍买烟买零食，结果两边立刻就认真起来了。
而加练这个惩罚措施，似乎比这个还要好使。
两边队伍全都在绞尽脑汁地研究战术、想新套路，打得也是越来越认真，各种天梯里面发现的新玩法，当天就能用到训练赛里面。
而且，晨跑之后特意安排的自定义练习，也起到了效果。
刚开始队员们都很茫然，自定义又没人跟自己对抗，有什么好练的？
但是这段时间也没办法干别的，只能在自定义里无限重复地练一些英雄的基本功，研究英雄机制。
努力地把熟悉英雄的操作做到极致之后，就只能继续去研究自己不熟悉的那些英雄。
然后就是研究游戏中兵线、野怪以及各种更深层次的游戏机制，研究得多了，很多数据也就记在了脑子里。
毕竟整整两个小时，光是练习肌肉记忆也太枯燥了，多多少少都会对游戏机制有一些思考。
很显然，最近黄旺他们这一队在训练赛中的表现也越来越好了，也在拼命地研究各种战术，说不定很快就能获得一场胜利，找回场子。
到时候姜焕他们加练一次，就又会研究新的战术，你追我赶，形成永动。
gog毕竟是一款新兴的游戏，对游戏理解最深的就是这些高分段的玩家们，让他们来想战术，还真不一定会比那些其他项目转过来的教练要差。
张元不由得感慨，难不成裴总的这个训练计划，真是深思熟虑过的？
试行了一段时间，效果不错啊！
“叮。”
手机响起了聊天软件的提示音。
裴谦正对着大电视激战正酣，等这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才放下手柄，拿起手机。
是娅玲教练发来了今天的“训练成果汇报”。
对于dge俱乐部，虽然裴谦觉得不能参加任何官方赛事已经完全断绝了它背刺自己的可能性，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原则，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除了安插在俱乐部中伪装成助教的管赔生之外，裴谦还安排了双保险。
就是让娅玲教练每天给自己发队员们的训练成果，督促教练的工作！
当然，所谓的训练成果并不是今天又打了多少场训练赛、队员提升了几个段位，而是发照片。
每天训练完之后，这些网瘾少年都要穿着紧身的健身衣拍照，而裴谦会根据这些照片，来检验娅玲教练的成果。
逻辑很简单：
这些网瘾少年一个个全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健身训练上，而且每天练完精疲力竭，不就没体力好好训练了么？
而检验他们有没有在认真地进行训练，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看他们的身材变化情况就行了。
毕竟健身这种事情是最没办法偷懒的，短时间可能看不出来，但时间一长了，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在身材上表现出来。
当然，人和人的体质有差别，有些人稍微练两天肌肉就出来了，放松两天就快速反弹，有些人练很长时间也见效很慢。
但总体来说，健身是一分付出、一分回报的事情，比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要公平。
而裴谦正是要利用这一点，对dge健身俱乐部，哦不，dge电竞俱乐部进行监督！
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裴谦频频点头。
嗯，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看得出来，娅玲教练非常尽职尽责，没有摸鱼划水，把这些网瘾少年们都练得很好嘛，一个个的块头都在增加，肱二头肌和胸肌都鼓起来了，含胸驼背的现象也有了大幅改善。
那我就放心了！
裴谦把手机放在一边，还有点小骄傲。
等这些选手退役之后，说不定还能在托管健身房里给他们安排健身教练的工作，解决了电竞选手再就业的老大难问题。
这种先进的模式，遥遥领先业内其他俱乐部。
太完美了！
……
……
5月28日，周六。
托管健身房旗舰店。
果立诚刚刚结束了训练，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做训练后的拉伸运动。
另一个教练凑了过来：“果教练，我偷偷问你个事？”
果立诚点点头：“老边，有事直说就行。”
边教练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说道：“似乎最近的新学员，更少了？”
果立诚是个实在人，也没想过要隐瞒这一点，如实说道：“是啊。我们的健身餐又涨价了，本来就偏贵，现在每餐又涨了钱，那些囊中羞涩的顾客当然更不愿意报名了。而且，娅玲教练的离开，也有一定的影响……”
边教练小声说道：“那你觉得，咱这健身房还能开多久啊？就照这么个亏法，再有一两个月，老板就得急眼了吧？”
果立诚表情淡定：“谁知道呢，反正以我的观察，没感觉老板要放弃，反而还更有干劲了。再说了，那几家分店比咱们这惨多了，要关也是先关那几家店吧。”
边教练的声音更低了：“那，你有没有考虑到所有店一起关门的情况？”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毕竟公然谈论自家健身房的亏损情况，还讨论具体是哪家店先关门，这太伤士气了，不能大肆宣扬。
果立诚顺手拿起一个哑铃交给边教练，边教练立刻会意，假装自己也在练，实际上是在跟果立诚窃窃私语。
果立诚小声说道：“咱俩是认识好几年的老朋友了，我跟你透个底，你不要外传。”
边教练点点头：“当然。”
果立诚目光坚定：“我觉得，这健身房肯定能赚，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这一切，都在老板的计算之中。”
边教练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真的？那你快说说，老板到底有什么计划？为什么觉得这健身房能盈利？”
果立诚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从表面上看，健身房确实挺惨淡的，最近健身餐一涨价新学员更少了，这都是明面上的事情，大家都能看到。”
“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几个常来的老学员，已经完全接受这种模式了，而且健身的效果极为显著？”
边教练愣了一下，想了想：“嗯，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之前在其他健身房带过的私教学员，也有进步很快的，这没什么。”
果立诚摇了摇头：“错了，关键在于比例问题。你之前在其他健身房做私教，带的学员练得好、进步快的有几个？极少数吧？但是在这边，所有坚持下来的学员，进步都很快！这能一样吗？”
边教练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对啊！”
他想了想，又说到：“也难怪，咱们这边强制制定健身计划，强制搭配健康餐。健身说白了就是管住嘴、迈开腿，三分练、七分吃，练和吃都能保证的话，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练出效果来啊！”
“而且现在健身餐虽然涨价了，但口味更好了，也更容易坚持下来了。”
果立诚点头：“对，我就是要说这个！”
“咱们健身房确实人少，大批坚持不下来的人都被劝退了。但是能坚持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也就是说，咱们把坚持不下来的人全都刷掉了，留下来的人肯定都能见效啊！”
“你想想，从长远来看，这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啊！”
“什么培训班最受欢迎？保过班！现在的人不怕花钱，就怕花钱没效果、钱都打了水漂。只要告诉大家花钱肯定有提升，哪怕贵点，也肯定会有人来的。”
边教练皱眉道：“可是，以咱们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没太受欢迎啊。”
果立诚说道：“因为口碑还没传播开啊！你想想咱们从开业到现在才过了多久的时间？”
“等咱们的第一批会员经过几个月的健身，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改变，甚至一些健身小白也通过咱们健身房完成了之前一直没有完成的健身目标，这口碑效应自然就立起来了！”
“再结合咱们健身房的而这个名字，‘托管健身房’，这名气一传出去，还怕顾客不上门吗？”
“裴总之所以在旗舰店还巨额亏损的情况下就要开分店，一定也是因为看到了这种现象，觉得核心会员的健身习惯已经养成了，预期中的品牌效应也开始初步显现了，所以才果断决定开分店的！”
“否则，裴总这么聪明的人，会在明知开分店亏钱的情况下还继续亏？没道理嘛。肯定是看到了盈利的前景！”
边教练越听越觉得有道理，频频点头。
“那，果教练你觉得大概什么时候这口碑才能立起来，咱们健身房才能火呢？”
果立诚想了想：“这不好说啊，自然热度传播太慢了。但是裴总是营销大师，可能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随便找个什么契机宣传一下，就火了呢？我专门了解过，腾达的网咖和装机业务之类的，也都是原本默默无闻，突然一次营销就火了，我觉得，裴总多半是准备好再来一遍了。”
边教练心悦诚服：“原来如此。如果不是果教练你的解读，我都不知道原来咱们老板想的这么多呢？只能说人家这脑子，就该挣大钱！”
“不过，果教练你能看出来这么多，也不简单啊！怪不得老板选你当店长。”
果立诚摇了摇头：“我这不是商业眼光，跟裴总比差远了。我只是根据对行业的了解，做出的合理推断，恰好和裴总的思路碰上了。”
“我想了想，这可能也并不是巧合。某个商业模式想火，就一定要解决行业的痛点。”
“健身行业的痛点是什么呢？就是顾客跟健身房之间互相不信任啊，这种不信任简直就是根深蒂固的。”
“顾客对健身房不信任，觉得健身房天天卖卡卖课，就是想骗自己的钱，根本不想跟教练多说话；”
“教练对健身房不信任，背了一堆营销指标，没心思好好带学员或者训练；”
“健身房对顾客也不信任，就觉得蒙一个是一个，办了卡就啥都不管了。”
“你说说，三方彼此之间都不信任，这事还能有个好吗？”
边教练点点头：“对啊，要不很多人都离开这一行了呢！”
果立诚继续说道：“但是裴总这模式，一下子就把三方的不信任，全都给消除了！”
“顾客不觉得健身房是骗钱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而且绝对保证你的训练效果；教练安心训练、指导学员，也不用整天琢磨着怎么卖课了，踏踏实实工作；顾客也不反感教练了；健身房也不拿顾客当韭菜了。”
“你看，在这个模式里，大家都受益啊！”
“至于现在效果不佳，那是因为信任的建立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时间到了，信任建立起来，赚钱那不就是个水到渠成的事吗？”
边教练再度点头，不过很快又有了新的困惑：“那要照你说的，这是大好事啊，不应该大肆宣扬吗，怎么还不能外传呢？”
“咱们得抓紧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建立对健身房的信心呐！”
果立诚低声说道：“你想啥呢！老板有计划，但也不代表这个计划有100的成功率啊，万一没成功，你大嘴巴说出去，老板不得给你小鞋穿？”
“老老实实闭嘴看着，等真成了再吹老板不好吗？”
边教练恍然，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啊。
想想历史上的杨修，老是喜欢大嘴巴到处讲老板的意图，不就被收拾了么？哪有老板喜欢下属比自己还聪明的？
边教练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行啊，果教练你可以啊，情商见涨！”
果立诚一摆手：“嗨，什么情商见涨，我跟你们一样，都太喜欢这地方了，当然不希望看到它黄了啊。”
边教练深表赞同：“嗯，对！那我们就低调一点，静静等着看老板的神奇操作吧！”
5月29日，周日。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学习失败经验的时间了。
其实相对而言，裴谦对于邱鸿课程的期待，是比对何安课程的期待感要更强的。
毕竟后者还得转一个弯、反向操作一下才能运用，谁也不知道反向操作之后到底能不能奏效；而前者直接按照失败经验来就行了。
只不过，上次的课程，裴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收获，反而被邱鸿引为知己。
这就很蛋疼了。
邱鸿讲了半天项目管理问题导致的失败，讲得都特别对，但是裴谦根本用不上啊！
只能是期待今天讲一些真正有用的失败经验了。
邱鸿准时来到咖啡馆，跟“马洋”亲切握手。
“马总！怎么样，这一个月，公司的项目管理有没有进步啊？”
裴谦：“……”
还进步？
再进步我人都要没了！
裴谦轻咳两声：“上次的课程对我来说受益匪浅，不过时间有限，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进入正题吧。”
邱鸿点点头：“对对对，抓紧时间进入正题。”
两个人各自落座，服务生端上咖啡。
邱鸿喝了口咖啡，说道：“马总，今天我要讲的，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失败因素，在所有的游戏创业公司中，因为这个因素而失败的团队，绝对不在少数！”
裴谦一听，瞬间就来精神了。
这么具有普适性的失败经验？
那我可得认真听听了！
邱鸿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然后才说道：“这个失败因素就是……老板或者其他外力的胡乱干预！”
裴谦：“？”
邱鸿并没有注意到“马洋”表情茫然，他已经完全陷入到之前那种掏心掏肺地倾诉状态中：“这一条啊，说起来也全都是泪。”
“做游戏行业的人，大部分入行之前都有一个比较淳朴的梦想，就是为了做出点好玩的东西给玩家。哪怕做个氪金游戏给狗大户氪一下呢？只要他氪得开心，我们也就没有白忙活。”
“可偏偏这个社会没那么简单，因为游戏这东西并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要上班，就要面对各种办公室政治，要站队，要和其他人处好关系，否则拿不到资源，再好的项目也做不出来。”
“做执行策划的时候，你得听功能策划的吧？做功能策划的时候，你得听主策划的吧？等你好不容易熬成了主策划，你还得听制作人的吧？你自己熬成了制作人，你还得听投资人的吧？”
“真成了投资人，你还得听市场的、听钱的，因为你不舍得让自己的钱打水漂啊！”
“你看看，你确实有想法，但你没法保证能指挥你的人，跟你想法一致啊！”
“这东西啊，就是外力干预。你想想，好好的一个点子，到制作人那给你改一道，老板那给你改一道，最后到投资人那边再给你改一道，等马上要发售了渠道商又要求你改一道……这改来改去的，你自己都认不出这是个啥玩意了。”
裴谦默默地听着，表情茫然。
听起来是个非常美好的前景啊。
好想有人来帮我指手画脚一下，把项目给搞黄……
然而裴总上边并没有人指手画脚，完全是他自己说了算。
甚至裴总经常对手下人指手画脚。
但问题在于，自己指手画脚了半天，这游戏也没黄啊？
反而越指点越成功了，你这往哪说理去！
难不成，是我指手画脚的方式不对？
裴谦轻咳两声：“那个，我有个问题。邱总你说的这个，‘老板的指手画脚导致项目失败’，能不能说说具体是怎么指手画脚啊？”
邱鸿一脸诧异：“马总，这个还要解释吗？你随便发散一下思维就能想到啊！”
“就比如说，你明知道现在什么游戏受欢迎，老板非要反着来；你明知道玩家什么口味，老板非要跟玩家对着干；市面上完全没有的设计方案，老板一拍脑门非要你来一个……”
裴谦再度陷入沉默。
听起来，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干的事吗？
那我的亏钱思路似乎也没问题啊？
怎么结果完全是南辕北辙呢？
不行，这条没用，完全是我已经试过的方法，得赶紧让邱鸿打住，别再往下讲了。
裴谦觉得自己不能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个话题上，赶忙说道：“嗯，我完全理解了。这一条确实很容易导致失败！不过这个经验对我来说用不太到，咱们能不能换一个？”
邱鸿愣了一下：“用不太到？马总您的意思应该是说，不太会遇到这种问题吧？”
“嗯，确实，马总你的顶头上司是裴总，裴总自己就是个顶尖的游戏制作人，你不存在被上司指点导致失败的这种可能性。”
“没事马总，我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这就是个开胃菜，我后边还准备了别的内容。”
裴谦很高兴。
太好了，差点以为这节课又白瞎了呢！
邱鸿继续说道：“那么，下一个非常关键的失败因素，就是发掘不到自己想要的人才！马总，这点你应该能用得上吧？”
裴谦深表赞同：“嗯，对于这一点，我确实非常苦恼！”
邱鸿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一个老板，肯定不能什么工作都大包大揽，那样的话一定会累得像条狗，而且还干不好。这时候，你就需要为自己的各种业务找到负责人。”
“这一点和项目管理还是有区别的，项目管理是如何利用人才，而现在讲的，是如何发掘人才！相对而言，还是发掘人才会更高端一点。”
“很多失败的项目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领导的看人眼光不行，被一些夸夸其谈的骗子给骗了，对他委以重任，结果他却根本没什么实际的能力。”
裴谦猛点头：“所以，这些骗子都在哪呢？”
邱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呃……隐藏在茫茫人海中。”
裴谦问道：“那理论上来说，骗子的基数应该不小吧？”
邱鸿想了想：“那谁知道，又没人做过这方面的数据调查。不过我觉得，应该还可以吧，大部分人创业时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骗子吧？”
裴谦默然无语。
那意思是我运气不好咯？
还是不行，这条似乎依旧用不上，毕竟自己在辨别骗子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张妄就是一个最好的案例。
裴谦轻咳两声：“那个，邱总，这个似乎对我也没什么帮助……”
邱鸿愣了一下：“呃……没关系，马总，我再换一个。”
“我这成功经验不多，但失败经验有的是！”
裴谦：“……”
莫名地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邱鸿想了想：“那我接下来，再讲一个‘常识偏差’的概念吧！”
裴谦点点头，感觉这个理论似乎很高大上的样子，应该会对自己有所帮助！
邱鸿解释道：“在游戏公司中，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话：‘老板就是个sb，啥都不懂，不干了’，或者是，‘新招来的策划太蠢，已经被我辞退了’之类的。”
“这种对话，在许多游戏公司中都在发生，甚至连语气都非常类似。那么，为什么游戏圈的人总是互相觉得对方什么都不懂呢？”
“一个经验丰富的主策划，和一个能够拉到投资的制作人，应该都是行内人，他们彼此都说对方‘啥都不懂’，那到底是谁不懂呢？”
“这就是‘常识偏差’，也就是说，大家的常识都是不一样的，我和你在考虑同一件事情，但我认为的常识和你认为的常识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所以我们彼此都会觉得对方完全不懂。”
“就比如‘山寨游戏’这件事情，对资本或者老板来说，这是已经验证过的成功经验，为什么不做？而对于大多数从业者看来，别人都已经做烂了的东西，有什么前途？”
“当然，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实际的工作中，这种‘常识偏差’会更加严重，而且会在制作游戏的过程中、在公司运营的方方面面产生影响，最终让项目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最初的预期。”
裴谦茫然地眨着眼睛。
这特么不就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情么！
知己啊！
裴谦一把握住了邱鸿的手：“对对对对对对，我就是这种感觉！我对此非常苦恼！”
“所以，到底应该如何解决这种‘常识偏差’呢？”
邱鸿笑了笑：“这个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就是彼此之间，建立良好的沟通。”
“‘常识偏差’的根源，是彼此之间互相无法理解，只要能够做好沟通，让对方明白自己真实的想法，在思想上形成同方向上的合力，那么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常识偏差’的问题。”
裴谦：“……”
满腔热情再次被浇灭。
怎么又是一个我根本做不到的解决方案！
做好沟通、让对方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也想啊，问题是系统不允许啊！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故意亏钱啊！
更糟糕的是，我的员工们似乎形成了某种合力，只不过跟我恰好是反方向……
裴谦瞬间泄气了，今天学到了三条失败经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然而……还是一条都用不上！
邱鸿看了看表，今天的课程差不多也快到时间了，心中长出一口气。
呼，马总的要求还真是高啊。
如果不是我来之前准备充分，而自己又有大量的失败经验，今天这课程还真有可能讲不下去了。
这种心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好还好，课程圆满完成！
看马总低头沉思的样子，应该是很受启发吧？
裴谦抬起头：“邱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三个问题都不再是问题，那会怎么样？”
邱鸿一愣，随即笑了笑：“那当然是恭喜马总，你躺着都能挣钱了啊！”
“想做什么就做，不必被任何人瞎指挥；选拔的都是人才，各个都能独当一面；员工不存在常识偏差，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你不成功谁成功啊？”
裴谦：“……”
这话说的，太扎心了。
明明是来学习失败经验的，结果学完了，反而更绝望了！
5月30日，周一。
梁轻帆带着黄金迷宫的设计图纸来到惊悸旅舍。
这一周时间他基本上处于爆肝工作的状态，但并不觉得辛苦，反而非常亢奋。
建筑师出图这个事情，可长可短，有些房企为了高周转，甚至专门下文件要求设计院接到营销户配和设计要求后，当天内通宵出图。
这只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非常不合理也不人性，但这足以见出建筑行业的苦逼之处。
对于梁轻帆而言，黄金迷宫并不是他接到的时间最紧、最辛苦的项目，但却是最让他兴奋的项目。
原因无外乎三个个：钱给的很足，没有甲方过多地指手画脚、要求改这改那，设计本身可供发挥的空间很大，很有趣。
既然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设计，有充足的话语权而且资金充足，那么每一个建筑师的灵感和热情都会被充分地激发。
来到惊悸旅舍的办公室，陈康拓和史哲瑞已经在等着了。
“两位久等了，我来讲一下黄金迷宫的设计方案。不过一些细节可能来不及做得那么完美，还需要史老师你细化一下。”
史哲瑞赶忙点头：“那当然。”
梁轻帆开始对着图纸讲解自己的设计方案。
“进行过实地测量之后，我发现这个厂房比较空旷，可塑性较强，但如果要做成裴总要求的迷宫，似乎面积上差了点意思。”
“毕竟商铺要足够大，才能储存足够多的商品，而在这种前提下要把商铺给藏起来，迷宫本身的面积也要足够大才行。”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考虑到，应该利用厂房挑高比较高的这种特点，对整个黄金迷宫进行错层，也就是利用空间上的高度，把各个商铺错开，创造一个立体的迷宫。”
“同时，这种错层的方式，还可以在一些特定的节点做出休息区、观赏区。游客在这一区域休息时，可以看到2~3个商铺的位置，隔空相望。这样就会驱使他们在休息之后继续寻找之前没到过的商铺，毕竟已经见到这个商铺的样子，更能够激发游客的探索欲。”
“当然，看到跟找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同时会在所有的观赏区和休息区都留好出口，平时这些出口是伪装好的，跟迷宫通道没有区别，如果出现紧急情况的话就会亮起应急指示灯，方便游客快速疏散、撤离。”
“考虑到工期，我们肯定要大量采用钢结构，毕竟不是我们出钱，可以不考虑造价方面的问题。”
“至于装修风格，这里是我简单做的一张效果图。虽然裴总要求的效果是金碧辉煌，但我觉得也不宜做成到处都是纯金色，很容易视觉疲劳，而且实际的效果可能会显得比较土，让人联想到戴着大金链子的暴发户，跟我们所希望的气质有所偏差。”
“我的考虑是，整个迷宫的基础风格是一致的，为保证风格上的统一，我们可以考虑运用多种奢华气质的高档材质，再搭配上特定的灯光，在营造出奢侈感的同时，又不让游客觉得土。”
“同时，每个商铺所在的区域可以做出不同细节，比如，在更受年轻人偏爱的商铺区，出售一些手办和周边，用上一些象征活力、朝气、奔放的红色和轻快、富足的橙色；”
“在更受成熟人士偏爱的商铺区，出售一些有品质感的纪念品，用上象征理智、宁静的蓝色；”
“在一些较为温馨的商铺区，可以售卖情侣的头饰、主题服装等，考虑用酒红色作为点缀；”
“在一些卖有趣小玩意的商铺区，用带着神秘感的紫色搭配，同时考虑到紫色和金色都是较为浓郁的色调，可能会造成空间失衡，就需要用白色的等其他色调进行零星搭配。”
“这些商铺都有直达的员工通道，不对游客开放，便于进货，也让工作人员不至于每次上班都走一遍迷宫。”
“同时，我们还可以在迷宫的一些特殊区域安排随机的小摊贩，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这样一来，游客想要寻找某个固定的商铺区域，只要根据周围的大致环境判断，就可以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路。”
“毕竟裴总让我们设计这个迷宫的目的，在于给游客提供一种新奇有趣的购物体验，而不是真的要劝退游客。适当地给一点提示，让游客在保持探索感和神秘感的同时，又不至于因为商铺太难找，而丧失了购物的动力。”
“大致就是这样，两位有什么意见吗？”
梁轻帆大致讲解完毕，抬头看向两人。
陈康拓和史哲瑞异口同声：“很棒！没有意见！”
梁轻帆有些不好意思：“两位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说，针对甲方的需求更改方案是很正常的事情，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陈康拓摇了摇头：“不，我是真觉得这个方案已经很完善了！包括休息区能够遥望商铺、不同商品区域用不同的色调的设计，我都非常喜欢。”
“在完成裴总要求的同时，又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整个商场的功能性和实用性，达到了探索、娱乐、购物等体验的完美平衡。”
“裴总一直在告诉我们，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要外行指挥内行。就像裴总对阮大佬完全信任一样，我们当然也要对您的设计完全信任！”
梁轻帆不由得面带微笑，看起来裴总的精神也被腾达的员工给继承了过去，有这种甲方真是太省心了。
他又看向史哲瑞：“史老师，你要负责现场施工，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一定要尽早提出来，我好修改。”
史哲瑞摇了摇头：“没意见！光看图纸就能看出来，梁老师这功底真扎实，各方面考虑得也非常周到，这种想象力更是让人羡慕啊！反正让我设计这样一个迷宫，我是肯定做不到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但事实确实如此！幸亏裴总把您从魔都请来了，否则这迷宫要是没做好，我岂不是要背大锅了？”
梁轻帆笑了笑：“史老师哪里的话，我觉得您主要是同时负责惊悸旅舍的项目，所以分身乏术而已。如果您也能心无旁骛地设计，肯定也能完美地完成裴总的要求。”
两个人商业互吹了一番，对这个方案都非常满意。
“好，那我就把这个方案交给李总，让他们抓紧时间安排人施工了。”
梁轻帆打了个哈欠：“好，那二位忙吧，我这几天有点缺觉，先回去补觉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
一个多小时后，李石来到陈康拓的办公室。
“李总，这是我们给出的商场设计方案。”
陈康拓跟史哲瑞两个人，把梁轻帆的方案给李总介绍了一番。
考虑到李总并不是专业人士，所以史哲瑞在介绍的过程中也没有讲太多细节，主要是把整个设计的思路、理念和具体功能给讲解了一下。
刚看到极度复杂的结构图和金碧辉煌的效果图时，李石吓了一跳。
一个商场搞得金碧辉煌、跟奢侈品柜台一样，还做了这么多复杂的结构，这得花多少钱？
裴总这莫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在讹了？
然而听完了陈康拓跟史哲瑞的讲解，李石心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的感觉。
原本觉得这方案是在讹钱，但是听完整体设计之后李石觉得，这样搞贵虽然贵了点，但确实有效果啊！
不仅可以做商城，还能够作为惊悸旅舍的另一个游览项目，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对顾客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欲说还休……总之，能够很好地制造噱头、激发游客们的购物欲就是了！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裴总果然在这个方案上动了心思，下了很大的功夫！
把商城做成迷宫的这个点子，肯定是裴总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吧？
如此精巧复杂的设计方案，这么有格调的装修风格，肯定是花大价钱请来专业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吧？
这都足以说明裴总很重视啊！
裴总一重视，这项目还有不成的道理吗？
那么问题来了，裴总为什么很重视呢？
李总觉得，显然是因为自己摸透了裴总的脾气。
之前他就已经判断出来了，裴总是个在商业上非常冷静的人，他为你出多少力、让你喝多少汤，完全是出于冰冷的利益考量。
如果自己没有主动地送出这个商场、承担装修费用、分享一半的利润，那裴总肯定也不会费心出这个方案；
而恰恰是因为自己对裴总贡献出这部分利润，进一步将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裴总才愿意消耗一些脑细胞，给一个优秀的设计方案。
看看，这就是多赢啊！
归根到底，这次的合作能够达成，还是因为自己对裴总性格的精确把握和揣摩。
那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戴一朵小红花？
陈康拓介绍完了方案，说道：“李总，如果您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的话……”
李石一摆手：“没有，完全没意见！”
“既然是裴总给出的方案，那就肯定没问题啊！”
“我这就去安排，争取尽快开工！”
5月31日。
正在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吃午饭的裴谦接到了小孙的电话。
“裴总，您之前安排我找的楼已经找好了，您准备什么时候来看？”
裴谦想了想：“下午2点吧，你提前去酒店那边把梁先生接上，然后再来网咖这边接我，一起过去。”
“还有，把两个小区的资料发我一下，我先看看。”
从裴谦乔迁新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住下来，裴谦对树懒公寓的模式非常满意，在尽可能劝退其他租客的情况下，又很好地保证了自己的居住体验。
到目前为止，树懒公寓的第一栋楼还是只有裴谦自己在住，完全没有其他的租客。
这一方面是因为树懒公寓没有太多的宣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价格过高、规矩过多，直接劝退了少数偶然间发现的顾客。
总之，到目前为止，一切安好！
所以裴谦就琢磨着，差不多可以继续了。
电影票房的钱还没有花光，买楼可以把这笔钱快速消耗掉，同时考虑到固定资产折算是10，裴谦本周期用于买楼的额度控制在六七千万比较合适，之前花了3000万，还能再花4000万。
这次裴谦的打算是再买两栋楼，花个3500万左右，剩下的钱贴到装修上，不够再继续追加。
一些成功经验，必须得传承下来，比如这房子一定得有硬伤。
比如，户型奇葩的房子可以优先考虑。
方方正正、南北通透的户型再稍微装修得漂亮一点就很容易租出去，而奇葩户型往往意味着居住体验不会太好、空间也会有所浪费，性价比差。
这样的房子价格再稍微有所提高，大家就都不愿意租了。
同时，不许自行添置家具、安排管家和保洁提高溢价、贯彻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等成功经验，肯定也都是要继承下来的。
除此之外，裴谦还考虑对现有模式的一些不足进行补充。
之前买的是精装修房型，这主要是因为裴谦自己着急入住，而且要快些看到树懒公寓这个模式到底能不能亏钱。
所以，之前的装修是把大价钱都花在软装上了，给配了大电视、高档家具、各种智能家居、智能调光玻璃等等。
而这次裴谦决定，买个破一点的楼，连硬装也一起搞了，那不就能花更多钱了吗？
反正自己又不住，也压根没打算租出去，工期长一点，居住体验更差一点，也完全没问题嘛。
花同样的钱，一种方案是买高价、精装修的楼，另一种方案是买低价、没人要的破楼，然后把省下来的钱全都砸到装修上去。
显然第二种方案实际上获得的固定资产更少，对结算的影响更小。
这次裴谦要再买两栋楼，考虑到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特意选了两种跟城市曙光那栋楼完全不同的风格，让小孙去找两种指定风格的楼。
一种是户数较少的商住楼。
另一种是偏远城区、常年无人入住的老楼。
总之，宗旨就是变着花样地捡垃圾。
现在大部分的房源在网上都能找到，更何况还有各种想从你兜里掏钱的中介，类似的地方找起来并不麻烦。裴谦把这个活交给小孙之后，小孙在京州跑了两天，很快就找好了。
月初的时候小孙本来是要负责接待梁轻帆的，但几天之后梁轻帆觉得还是自己在京州自由地逛一逛比较好，所以小孙就没再一直跟着，裴谦正好安排他去看房子。
到今天为止，梁轻帆也已经正式在京州放羊近一个月了，裴谦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安排他继续开始新的工作了。
吃完午饭，服务生把餐具收拾走，又端上来一杯咖啡。
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给梁轻帆打电话。
响了几声，梁轻帆才接了起来：“喂？裴总？”
带着一些鼻音，似乎是刚睡醒。
裴谦不由得心中高兴。
这多半是敞开玩一个月，嗨过头了，否则这都中午12点了，还在睡呢？
午睡？也没道理11点多午睡啊。
很好，就欣赏这种没工作的时候就游山玩水睡大觉、从不考虑工作的人才！
裴谦没有多问，生怕梁轻帆会错意，以为自己是在鞭策他。
“我考虑了一下，树懒公寓差不多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了，怎么样，可以开工了吗？”
梁轻帆：“当然！”
裴谦很满意：“好，那你抓紧时间起床，在酒店吃个饭，小孙会去接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房子。”
挂了电话，裴谦开始查看小孙发来的两个选址的详细资料，然后在网上搜索大致资料。
一个是舜东花园商住楼，在市区交通便利，而且近期刚刚完工，但因为是新开发的商住楼，所以目前还没来得及卖出去几套。
另一个是滨湖小区9号楼，建于2001年，在京州城郊地带，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附近有公园、有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可以看到湖景。但是从户型上来看，奇葩程度跟城市曙光那个日不落户型有的一拼。
这两个地方的租金价格，都明显低于同地段的其他小区的住宅楼，显然非常不受欢迎。
至于为什么不受欢迎，显然是各有各的劣势。
裴谦很高兴，小孙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嘛！
……
下午2点半，裴谦和梁轻帆首先来到舜东花园商住楼。
售楼顾问非常热情，然而裴谦直接非常礼貌地把他留在了门口。
有专业的建筑师在这，还需要听你忽悠？
整个商住楼除底商外一共11层，每一层是2梯7户，层高55米，公寓面积385平，每平米是7000块，一整套近27万，这样算下来整个商住楼一共是两千万出头。
梁轻帆一看这个户型立刻就明白了：“裴总，您要买商住楼？”
裴谦点点头：“没错。”
梁轻帆也没多说什么，既然裴总确定了要买商住楼，肯定是对商住楼的缺点已经有所了解。
裴谦确实有所了解，不过这些缺点正是他决定要买商住楼的原因。
相比于普通的住宅楼而言，商住楼产权时间短；水费、电费、物业费、供暖费等等全都是按照商用标准来计算的，生活成本比较高；整体的居住密度比较高，户型小，没有南北通透，居住起来的舒适程度往往比较差。
裴谦琢磨着，虽然商住楼售价普遍比住宅楼低个三四成，但升值潜力差、日常费用高、产权时间短，自己再花大价钱搞一搞装修，这亏起来不是更容易了么？
至于为什么要买一栋新楼……
一些更老的商住楼倒是也有，但树懒公寓既然要安排楼管和保洁，肯定就得把一整栋楼全都买下来才方便安排，而旧楼除非是那种没人要且住户急于脱手的，否则万一遇到一两户不愿意搬家的钉子户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还是买这种新楼比较省心，就算已经卖出去了几户，也可以考虑稍微加价再买过来。
裴谦转了转，这个户型四四方方，跟一般的loft户型基本没什么区别，下层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只不过没有天然气，只能用烤箱、微波炉、电磁炉等等。
裴谦默默点头，嗯，这也是比较让人满意的一个地方。
二层的布局就相对简单，单纯作为卧室使用。
裴谦转了转，发现这里的居住环境整体还是不错的，但整个面积很小。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继续按照之前的那种极简风来装修，整个房子基本上放不下太多东西，居住的实际体验肯定不会好。
再加上楼管、保洁和日常的水电费，裴谦有信心把它的租金价格抬高到一般文艺青年也舍不得租的地步。
裴谦转了一圈，感觉还比较满意，转头问道：“梁先生，你觉得这个价格还合适么？”
梁轻帆想了想：“稍微有点偏高，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
裴谦没等梁轻帆说完，已经转头对小孙说道：“好，买了。通知一下辛助理，然后我们继续去看下一栋。”
梁轻帆：“……”
中介一直在门口等着，没有跟进来，看到裴谦转了一圈就要走，赶忙迎了上来：“先生，您要是对这套房子不满意的话，还有别的可以考虑……”
裴谦直接往外走：“这栋楼我要了，下午会有人来跟你签合同。”
梁轻帆跟在裴谦身后，默默地把想提醒裴总这个户型的缺点给咽了回去。
中介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买了？一整栋楼？
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
离开舜东花园之后，裴谦跟梁轻帆又来到了第二个地址，滨湖小区9号楼。
因为在城郊，所以开车足足40分钟才到。
滨湖小区附近有个公园，公园里有人工湖，在楼上就能看到公园里的景色，楼层越高，视野越好。
9号楼一共8层，一梯两户，跟隔壁的8号楼都有半圆柱型凸出的部分面对着公园和人工湖。
每套房子是60多平，两室一厅，均价8000，总价50万，这一栋楼总价800多万。
这个价格也明显低于京州市的房屋均价，一方面是因为在城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好几年都没人入住，甚至没人租，所以价格自然也一路下降。
中介领着裴谦等人来到9号楼的顶层，正对面就是180度的弧形落地窗，美景简直是一览无余。
裴谦不由得一皱眉，当场就想撤退。
然而他瞥见梁轻帆也在皱眉，瞬间又改变了主意。
“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裴谦问道。
梁轻帆一副“辣眼睛”的表情：“当然有问题了，否则这整栋楼会到现在都没人住？”
“入户门和过道只有70厘米，这么狭窄，想往里运家具都困难，而且，十年前的老房子，防水层似乎都破坏了，天花板上都是霉斑，墙角也能看出积水的痕迹，要想住人的话，肯定要重做一番。”
“厨房在客厅的一个小角落，卫生间也很小，使用体验会很差。”
“还有这个圆弧形的落地窗，跟之前的城市曙光的那套房子是同样的道理，因为形状不规则所以利用率很低。”
“但城市曙光那套房子面积大，所以感觉不出什么，这套房子面积本来就有限，如果没办法把这些空间都充分利用起来的话，居住体验肯定比城市曙光那边还要差上好几个档次。”
“而且，这房子的结构似乎也有一些问题，卖得便宜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一般的设计师和装修公司愿意接手的话，肯定有人会买来装修，但直到现在都没人入住也没人装修，这就说明了这房子很难改，一般的装修公司都不敢接这个活啊！”
“总之，这房子的结构多半不适合大规模改造，或者改造的难度很大。”
“稀缺景观只有在豪宅市场才具备价值，在普宅市场就是典型的鸡肋，不仅没有溢价，可能还是扣分项。”
裴谦点点头：“明白了。小孙，这栋楼，还有旁边的8号楼，我都买了。”
梁轻帆：“？”
我刚才讲了那么多，裴总完全没听进去？
买一套也就算了，一下子买两栋楼？直接1600万就砸进去了？
如果说之前那个商住楼梁轻帆觉得勉强还可以接受的话，那么这个楼就完全没法接受了，必须得说两句！
“裴总，我刚才都说了，这个楼的改造难度会特别大，甚至能不能改造好都是个未知数……”
裴谦微笑着拍拍他的胳膊：“所以这才更能看出来设计师的水平，不是吗？”
裴总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把梁轻帆给夸懵了。
愣了两秒钟，梁轻帆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裴总，这也不光是设计方案的问题，还有造价问题啊！”
“就拿这套房子来说，房子本身才50万，全套的改装和装修至少要花30万，装修都快跟房子差不多贵了！太不划算。”
“您还一下买了两栋楼，一共32户，要是按照30万的标准来装修，这装修费都得将近一千万……”
“之前那个商住楼也是，一共77户，每户按照12万左右的标准来装修，这也得一千万。”
“再打点富裕，这些公寓光装修就得花两千万……”
裴总沉默了。
梁轻帆长出一口气，还好，裴总之前只是没算清楚这个经济账，估计只是看着房子便宜就要买了，完全没想过装修的花费。
城市曙光的那栋楼虽然装修费用也很高，但面积大啊！
而且那是精装修，可以租给土豪来住。
这套房子都破成这样了，没人买也没人住，结果至少还要花30万来装修，这未免也太想不开了！
不是说没用，是性价比太低。
然而裴谦沉默片刻，问道：“两千万……还能再往上加吗？再加个一千万有没有困难？”
虽说买楼已经把之前《美好明天》票房的钱给花得七七八八了，但艾丽岛那边已经开始分账了啊！
上个月得奖之后，《美好明天》在艾丽岛上的播放量又在打着滚地往上涨，在分成合同的作用下每个月都有大笔资金入账，裴谦巴不得装修上能多砸钱，毕竟给装修砸钱，看起来是一个风险最小的花钱方式。
梁轻帆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完全会错意了。
啥意思，裴总不是觉得两千万太多，而是两千万太少？
梁轻帆不由得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裴总，我明白了。”
“您是想用精致设计和豪华装修，给这种普通地段的房子，也赋予奢侈属性，这样就可以通过高溢价租给那些对价格不敏感的租客？”
“之前的那套房子面积大、租金高，所以对租客的选择面也很窄，只能租给土豪；而最新的这几栋楼都是小户型，楼本身的价格都很便宜，所以您打算通过这种豪装的方式来吸引一般的小资群体，相当于给他们提供一个体会奢侈生活的机会……”
裴谦：“……两千万，一分都不要加了。”
梁轻帆这么一提醒，裴谦突然意识到了这确实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系统给树懒公寓的房子定租金上限，虽然会将装修情况纳入考量，但主要还是根据同地段、同面积的房型均价来定的。
所以之前裴谦自己住的那个大平层才能定那么高的租金，主要还是因为面积大。
但是新买的这几栋楼，全都是小户型，商住楼只有不到40平，这边的房子也只有60多平。而且前者商住，后者地段不好，即使装修得再好，系统也不会允许裴谦定很高的租金。
估计也就在2000~4000这个档位撑死了。
这时候如果裴谦给这房子豪装一番，花大价钱配上名牌沙发、超大电视、名贵家具等等，再找梁轻帆这么一设计……
那确实能劝退一部分特别穷的租客，但也就把那些小资给吸引过来了啊！
到时候那些文艺青年们一看，虽然这房子比其他房子面积小、户型奇葩、采光差、不能自己买家具、一堆毛病，每个月的租金还比其他的房子贵了一千多，但这可是豪装啊！
光这一个沙发就一两万，多付一千块租金享受这种奢侈生活，这还不得挤破头也得往里住？
裴谦回过这个味来了，意识到这几套房子还真不能再跟之前那套一样花太多钱豪装了。毕竟之前那套大平层在京州很少有土豪租得起，而越是这种小户型，租客对溢价就越不敏感。
而且这房型这么小，仅限整租的这条规定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就按你刚才说的那个标准来，两千万。这边的房子按照30万一套的标准来装，商住那边按照15万一套的标准来装。就这么说定了。”裴谦又强调了一遍。
梁轻帆：“……”
不是说应该多多揣摩裴总的意图吗？
今天才刚想试试，就当场失败了？
果然这是个技术活，还得多练练。
梁轻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明白裴总的套路了，结果刚把想法说出来就被裴总无情打脸。
不由得有点失落。
而裴谦看向梁轻帆的眼神，则是更加欣赏了。
可以，我就喜欢这种藏不住话、有啥说啥的兄弟！
其他员工都是在我背后明白，明白了还不告诉我；你是当着我的面明白，还把自己的理解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帮我纠正了一个可能犯下的错误，孺子可教！
裴谦轻咳两声：“梁先生，之前说的，请你来做树懒公寓的负责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当然，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合作伙伴。你可以直接享受腾达集团的高层待遇，包括根据tpdb网站的评分和项目的投入，每月发放奖金。”
梁轻帆更加心动了。
一个月以前，裴总就已经表露过招揽的意图，那时候的梁轻帆本着矜持一下的想法，没有立刻答应。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梁轻帆也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腾达的信息，早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肯定得来啊，待遇太好了！
作为负责人，可以根据项目的口碑和投入获得非常丰厚的奖金，跟之前的工作室比起来，收入将会是碾压级别的。
更何况，能与裴总这样的领导一起共事，这对于事业的发展将会是多大的助力！
梁轻帆差点就一口答应，不过犹豫了一下，他又说道：“裴总，那我能不能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裴谦不由得有些小惊喜。
哟，小伙子竟然能顶住腾达福利的诱惑，还跟我讨价还价？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跟我抬价的小伙子，省了我绞尽脑汁地给你找理由加工资了。
来吧，狠狠地讹我吧！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你随便提！”
梁轻帆轻咳两声：“裴总，我注意到您开的实体店很多，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张之中，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门店、托管健身房等等。”
“树懒公寓的装修，我当然是义不容辞。”
“不过我注意到，您其他的门店装修，风格似乎都有一些平庸了，如果未来您打算把这些门店的装修全都翻修一下的话……这个工作能不能也交给我？”
“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觉得目前的店面风格，有点配不上腾达的格调。”
裴谦不由得有点小失望。
就这？
你不趁机提提薪水啥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提议倒是也不赖。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那就全交给你了！这样，等忙完了树懒公寓的事情你就开始找，哪家店的生意好，你就装修哪家店！”
如果是以前，摸鱼网咖还没火起来的时候，裴谦对于梁轻帆的这个要求肯定是断然拒绝。
重装什么重装？现在亏钱亏得好好的干嘛重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摸鱼网咖已经火了，已经爆满了，再装修一遍也不能让它更火、更赚钱了，而且还花了装修费、装修期间还不能营业。
这一来一回，得亏多少钱？
太划算了！
所以裴谦强调了一下，让梁轻帆就专挑那些赚钱多的店铺装修，那些亏损的店铺，比如托管健身房这种，一概不能动。
梁轻帆点点头：“好的裴总，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虽说不太懂裴总为什么让自己先从赚钱的门店开始装修，但梁轻帆也没多问，毕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交在自己的手上，这已经表现出裴总对自己的信任。
“好的裴总，那我近期就针对新房型的特点出几个效果图，您稍微挑一下之后，就立刻找施工队开工！”梁轻帆也不由得充满了干劲。
商住楼那边还好，因为硬装都差不多了，主要是软装，搞得比较快；而滨湖小区这边的房子就比较麻烦了，一共两栋楼都要硬装，要找大量的施工队，工期会很紧张。
当然，好处在于房型都一样，出一套方案就可以。
“选效果图？不不不不，不用再出新的效果图了，还是跟之前一样的风格。”裴谦强调道，“极简风格。”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智能家居和大电视就没必要了，可以综合整体的装修预算考虑造价。重要的是整体风格，一定要保持一致！”
那边一台大电视就24万，而且是全国限量的，想买也买不到。更何况裴谦也担心，万一真给这种小户型配上这么昂贵的电视，有很多人挤破头就为了这个电视来租房，怎么办？
毕竟小户型这边的租金比城市曙光那边的大平层要便宜多了。
还是按照家徒四壁风来做，保证对一般人的劝退效果，同时也避免过分的豪装吸引来一群文艺青年或者小资。
梁轻帆一愣：“这边也用极简风格？”
“裴总，新买的楼都是小户型，在小户型里用极简风格，这效果本来就会大打折扣；而且小户型储物空间更重要，如果全都干掉的话，这房子没法住了。”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效果打折扣？房子没法住了？
太棒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
专业的建筑师都觉得这个不行，那我这还有赚钱的道理？
绝对没有！
裴谦微微一笑：“放心吧，这就是树懒公寓的风格。既然是同一品牌，风格肯定要统一，对吧？”
6月2日，周四。
梁轻帆已经闭关两天了。
两栋楼的图纸都已经拿到手了，商住那边毕竟是新楼，相对好说，滨湖小区的房子已经很有年头了，找到物业之后费了好大劲才把之前的施工图纸给找到。
而后，梁轻帆就开始闭关，同时自闭了。
这次是真的不懂裴总的意图了。
之前那个大平层，裴总要做极简主义风格，梁轻帆还能理解。毕竟能租得起那边房子的肯定都是土豪，而土豪里喜欢这种极简主义风格的人应该还是有的。
但是这四十来平的双层loft、六十多平的两居室还要做极简主义风格？
那这房子里还能剩下啥东西吗？
一些审美上的问题，梁轻帆觉得自己倒是可以解决，无非是多花点心思。
但这房子实用性太差的问题，裴总到底打算怎么解决呢？
很困惑，但也不好多问。
商住两用那边的双层loft相对好办，毕竟面积较小，哪块地方能用来做什么，用途非常明确，方案很快就能定下来。
反倒是滨湖小区这边的“神奇”湖景房，得费劲大改了。
那个半圆形180度圆弧形的客厅得重新搞一下功能分区、提高利用率，厨房和卫生间必须扩展，入户门和过道也得拓宽。
这些都会直接影响居住体验，要是做不好的话，那这次装修搞得再怎么花里胡哨，也还是失败的。
好在拿到结构图之后，梁轻帆发现有些之前看似承重墙的部分实际上并不承重，可以改动。
但即使如此，这方案做起来也需要下很大的功夫。
“加油吧！”
“裴总说，这种困难的房型才能看出设计师的水平，我说什么也得把这房型给改好，不能辜负裴总的期待！”
梁轻帆暂时把脑海中的疑惑抛诸脑后，继续全神贯注地完善自己的设计方案。
……
……
6月3日，周五。
摸鱼外卖1号店，美食实验室。
芮雨晨正独自一人在店里品尝新推出的健身套餐。
虽然是摸鱼网咖的负责人，但芮雨晨也始终觉得自己不能脱离顾客，要时常到门店里逛逛，跟顾客聊一聊，甚至自己客串一下服务生。
今天他就心血来潮，把服务生给打发走了，自己来做服务生。
正好这个点没客人，他决定试试新推出的健身套餐。
透明的玻璃餐盒中，一边是点缀着洋葱、胡萝卜、青椒的清炒牛肉片，另一边则是香蕉燕麦饼和煎鳕鱼。
有鱼有肉有蔬菜，在健康的同时也比较符合中餐的饮食习惯。
之前，摸鱼外卖研发的健身餐已经在各个托管健身房推广开了，反响很不错。
但芮雨晨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研发新的健身餐。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就算中式健身餐满足了顾客的口味，能够长久地吃下去，但同一种菜品吃多了也还是会腻的。
所以，一定得保证餐品的种类够多，可以不断地换花样，才能让顾客们保持新鲜感。
什么时候对顾客来说吃健身餐不再是完成任务，而是充满期待，那就意味着健身餐这个事情成了。
现在嘛，只能算是初步成功，还得继续丰富菜式。
刚准备动筷子，芮雨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哥，你到了啊，坐。”芮雨晨起身迎接。
林灿荣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四下打量一番，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摸鱼外卖的美食实验室。
芮雨晨对后厨说道：“再来一份健身餐。”
林灿荣感慨道：“摸鱼外卖的美食实验室，搞得相当不错啊。”
芮雨晨起身给林灿荣接了杯饮料，笑着说道：“都是按照裴总的意思来搞的。对了林哥，你之前不是说，明云私厨也想搞个美食实验室吗？怎么样了？”
林灿荣摇了摇头：“裴总没答应。”
“没答应？”芮雨晨一愣，“为什么？明云私厨那边更应该研究美食，为高端食客提供更好的就餐体验吧？”
林灿荣从芮雨晨手中接过果汁，边喝边说道：“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又考虑了很久，才明白裴总的深意。”
“之前我也很纳闷，裴总说不让我开分店、不让我开美食实验室，但是又允许我花钱。”
“这钱还能花哪去呢？”
“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花钱搞员工培训！”
芮雨晨一愣：“员工培训？”
林灿荣点点头：“对，从汉东大学直接高薪招聘能熟练讲多种语言的人来做服务生，同时对所有的服务生展开统一培训，让他们都必须牢记每一道菜的食材、做法、火候、口味等特点，在客人问起的时候，能够对答如流。”
“顺便也给之前的服务生报了班，人手多了，排班的时间空出来了，就可以安排他们轮流在上班时间学外语了。”
芮雨晨：“啊？”
林灿荣解释道：“我是仔细考虑了裴总给我的暗示，才决定这么做的。裴总之所以不让我开分店，是因为明云私厨是高档餐馆，食材有限，厨师也都是从天南海北高薪聘请，属于稀缺人才，开分店没办法保证口味，等于是砸自己的招牌。”
“所以，裴总在意的是这块招牌！”
“那么继续花钱的话，钱能花到哪去呢？肯定还是提升这块金字招牌的影响力！”
“我左思右想，厨师的厨艺已经很高了，只能是缓慢进步，多花钱也不一定好使，食材方面，基本上顶尖的食材也都拿到了，那唯一能继续提升的，也就只有服务的细节了。”
“所以，还得在这些服务生身上多下功夫！”
“保不准以后有外国友人来明云私厨吃饭呢，服务生会讲多国语言，能大幅提升他们的满意度，在这方面花钱其实很有意义。”
芮雨晨恍然：“原来如此，裴总竟然这么有国际视野呢？确实，明云私厨在国内的知名度已经很高了，得提前做好准备接待外国友人了。”
林灿荣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给明云私厨的所有服务生都安排了托管健身。”
“我觉得，裴总在明知道明云山庄附近健身房会亏损的情况下还把托管健身房开到那里，多半是给员工使用的！”
“后来一观察，果不其然，dge电竞俱乐部的人已经安排进去了，我觉得明云私厨也不能落后，就安排服务生们去锻炼。”
“有几个服务生的身材管理确实是有些问题，可能给顾客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也是一个可以改进的方面。”
芮雨晨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是觉得，明云私厨开个美食实验室提升口味，也未尝不可啊？”
两个人正聊着，健身餐做好了。
“来，林哥，先尝尝美食实验室新研究的健身餐。”芮雨晨起身到后厨把健身餐端来，放在林灿荣面前。
林灿荣尝了两口：“嗯，还可以。”
芮雨晨笑了笑：“林哥你天天品尝明云私厨那边的菜式，能夸一句‘可以’我已经很满足了。”
林灿荣继续吃了起来：“我真觉得还可以，以健身餐的口味来说，简直就是太美味了好吗？”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芮雨晨：“我刚才说，明云私厨那边开个美食实验室提升一下口味，也未尝不可啊。”
林灿荣点点头：“对，其实这一点裴总也有考虑。”
“他不让明云私厨开美食实验室，说，‘最多最多允许你们利用一下摸鱼外卖美食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芮雨晨一愣：“利用我们的研究成果？我们的研究成果没用啊，都是一些平价餐品，不可能拿到明云私厨去卖啊。”
林灿荣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裴总这话另有深意啊！”
“咱们两个部门都是做餐饮的，表面上一个做高端餐饮、一个做平价餐饮，但都是腾达旗下的品牌啊！”
“如果我们各自开一个美食实验室，肯定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相之间的资源无法整合利用，而且这样还造成了资源的浪费。”
“更何况，以摸鱼外卖的体量做美食实验室是合理的，明云私厨的体量太小，再怎么受欢迎，也只是一家餐馆而已，做美食实验室是小马拉大车，很吃力。”
“但是，如果我们把彼此之间的资源整合起来呢？”
“裴总说，允许明云私厨利用摸鱼外卖的研究成功，就是在暗示我们，不要分得那么清楚，一起研究、共同利用研究成果，一家美食实验室完全够用了啊！”
芮雨晨恍然：“哦，原来如此！”
林灿荣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定期安排大厨，到美食实验室来试验新的做法和新的菜品，到时候请你们的营养师和专业人士帮帮忙，给点意见。”
芮雨晨果断点头：“当然，求之不得啊！到时候新菜品研究出来我们也能用得上，而且说不定还能给实验室的人一些新启发呢！”
林灿荣不由得感慨，还是裴总看问题清楚啊！
之前林灿荣一直有点小情绪，凭什么摸鱼外卖一直亏钱还不停扩张，明云私厨一直赚钱却没动静了？
是不是裴总偏心？
现在看来，是误会裴总了。
裴总是在强调，明云私厨和摸鱼外卖都是腾达在餐饮行业布局的重要环节，应该不分彼此、通力合作啊！
6月4日，周六。
管赔生例会。
显然管培生们目前已经完全熟悉了裴谦给他们安排的工作，不管是情报收集还是向裴总汇报，都已经变得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了。
“树懒公寓，目前主要是在进行三栋楼的方案设计工作，梁轻帆先生目前似乎正在闭关进行图纸的设计。”
裴谦点点头，这些信息他都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过多地在意。
管赔生制度的主要意义在于能让裴谦掌握各部门在日常工作中的一些可能会造成盈利的小事，但它显然也不是万能的。
比如，像一些刚刚起步的项目、裴谦又亲自去盯了，那么管培生了解的内容不见得就会比裴谦多。
又比如，管培生只能在工作时间获知一些信息，如果是各部门负责人私下里做些什么事情，管培生是不可能知道的。
对于这一点，裴谦也没什么办法。
总不能让管培生真的当地下工作者，24小时地盯着负责人去干嘛了吧？
所以，虽然这个制度算不上特别完美，但只要能够比之前有所进步就行了。
“摸鱼外卖继续投入大量资金研发健身餐，推出了几种新口味。同时，摸鱼外卖也在着手规划下一批门店，进一步扩大摸鱼外卖的覆盖范围。”
这条消息对裴谦来说整体向好，不过似乎也有一些隐患。
不得不说芮雨晨是真敢花钱，这点让裴谦非常欣赏，大规模开门店和给美食实验室烧钱，都让裴谦拍手称快，恨不得让他继续加大力度。
毕竟对摸鱼外卖来说，多开一家店就多亏一点钱，这种好事去哪找？
至于研发了几种新口味的健身餐……
这似乎是一个隐患，但裴谦考虑两点，首先是健身房目前还是亏惨了的状态，多几种花样的健身餐顶多是让已经报名的人更容易坚持下去，在健身房本身并没有出现盈利苗头的时候，可以再观察一阵。
其次就是，美食实验室已经开起来了，砸了研发资金进去之后总得搞出点什么成果来吧？如果不让芮雨晨再研发健身餐，说不定他就要研究新餐品提升摸鱼外卖的口味了，后者似乎危害会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让他继续研发健身餐更划算一点。
“无名餐厅正在开展员工培训，让员工们去托管健身房健身，挤出时间让员工学外语，同时也从汉东大学直接高薪聘请了精通多种语言的高材生来做服务生。此外，还也给服务生提出了一系列要求，比如要求服务生能够精确地说出每一道菜的材料、火候、做工等等。”
嗯？
这个消息引起了裴谦的兴趣，因为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再关注明云私厨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林店长似乎开窍了嘛！
裴谦琢磨了一下，跟开分店相比，这笔钱花到服务生身上已经是性价比最低的选择了，更何况还让服务生们掌握多国语言……
有多少国际友人能知道明云私厨呢？
京州本来也不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本地的外国人很少，明云私厨的位置又很偏。再说了，即使有那么个别几个外国人到明云私厨那边吃饭、因为服务生会说外语而获得了良好的体验，又能产生多大影响呢？
怎么看性价比都很低嘛！
等等，林灿荣做出这么没有性价比的事情，难道是在……赌气？
他看到摸鱼外卖不怎么赚钱，却还是一个劲在开分店扩张，而明云私厨的诉求全都被拒绝了，所以跟我赌气，干脆把挣来的钱全都花到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干得漂亮！请加大力度！
“惊悸旅舍这边，商城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命名为黄金迷宫，目前已经开始了紧张的施工。这个工程似乎造价极为高昂，李总费了很大的口舌，才说服其他投资人出钱。”
哟，还真上当了？
裴谦很高兴，陈康拓还是挺听话的嘛，我为了讹李总他们，说要造一个奢华的迷宫，光装修费就让他们肉疼，结果真就给我做了个迷宫出来，还是“黄金迷宫”？听起来就贵！
也怪不得李总还得说服其他的投资人，估计其他投资人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开口吧？
嗯，不错，离心离德的裂痕似乎已经出现了，再来两次，这群投资人绝对都会被赶跑了！
“托管健身房目前仍旧没有太多的人员变化，新顾客增长非常缓慢，老顾客的黏度似乎有所提升，中途流失率有所下降。我根据健身房目前的数据分析了一下，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健身餐的改善让许多人更容易坚持下去，而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幸存者偏差。”
“能够坚持下来的顾客已经习惯了这种健身模式，所以留下来的顾客肯定会黏性越来越强。但这并不代表着健身房的情况有所改善，毕竟无法解决新顾客的引流问题，这些老顾客的黏性再怎么强也无法让健身房盈利。”
嗯，很好，这位管赔生不愧是在托管健身房做规划师的，能够掌握健身房的所有数据，对情况分析得非常透彻嘛！
所有管赔生全部汇报完毕，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都做得很好，在这里要点名表扬托管健身房的管赔生，通过客观数据进行分析，汇报的所有事情都建立在事实数据的基础上，相比于一些理想化的判断，更加务实一些。”
“以后大家也应该多学习用数据去观察，毕竟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散会！”
……
开完会之后，裴谦离开公司，打算去摸鱼网咖小坐一会儿。
跟往常一样点了一杯咖啡，裴谦把留在摸鱼网咖的那个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继续捋顺各个部门的思维导图。
半小时后，裴谦打算稍微休息一下，随便刷了刷网页。
突然，裴谦看到一条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gog新英雄风之墨客·阮上线！
这是一条游戏频道的消息，英雄在今天已经上线了，跟旅行者包旭几乎是前后脚，不得不说这效率是真的快。
在更新速度这方面完全跟上了ioi设计师的爆肝强度。
裴谦继续往下看，这条新闻不仅仅介绍了风之墨客·阮的原画、模型、故事背景和技能说明，对英雄玩法进行了前瞻，还对gog目前和ioi展开的“军备竞赛”进行了评论。
“风之墨客·阮是个书法家、画家，同时也是个富有浪漫主义精神的侠客。对于画家来说，将生命融入画作，并不断地追求突破，是他毕生的宿命。”
“作为一名孤高的天才，他特立独行的性格和超脱于时代的画技引发了其他画师的不满和排挤，所以他宁愿在尘世间流浪，让自己的画作留存于名山大川，也不愿意继续在庸才之中随波逐流。”
“幸运的是，在游历的过程中他结实了至交好友莫帝斯特，他们都拥有孤高、正直、勇气和谦逊等美德，这让两个人互相信任，在战斗时，能够彼此把后背交给对方，并肩战斗！”
裴谦：“……”
怎么感觉这英雄介绍里透着一股阴阳怪气呢？
和莫帝斯特互相信任、彼此把后背交给对方？
似乎只有我把后背交给他，然后他在我后背上疯狂输出啊？
我什么时候才能背刺他一次啊！
裴谦很怨念。
自从认识阮光建以来，裴谦已经处心积虑地进行过几次报复计划，比如大摆锤套餐、惊悸旅舍套餐、不讲理的甲方套餐等等，然而每次都被阮光建都像太极宗师一样完美化解了，让裴谦有劲没处使。
继续往下看，是英雄的玩法前瞻和对gog、ioi两款游戏现状的评论。
“从目前的机制来看，阮是一个持续伤害的斗士，机动性高、通用性高，虽然在早期的伤害偏低，但战斗中存活越久，伤害就越高。同时，这似乎是一个上限极高但下限也很低的英雄，虽然看起来每个技能都并不复杂，但想要玩好却需要很高的技巧。”
这种复古的英雄机制介绍，好怀念啊。
显然这里面的很多用词并不规范也不成熟，但大体上是没错的。
裴谦很清楚，这确实是一个上限极高、下限极低的英雄，而且大部分玩家打出的都是下限。
“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gog和ioi的‘军备竞赛’似乎愈演愈烈，完全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迹象。这场‘军备竞赛’从ioi开始，国服与世界服同步更新、每月两个新英雄的更新计划让玩家们感到震惊。”
“不过，gog也很快跟进，并且史无前例地采用了‘众筹英雄’的方法。在刚开始这个方法并不被看好，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策略显然是极为成功的。”
“这个活动充分调动了玩家们的热情，让数量庞大的gog玩家始终保持对游戏的关注度，即使在没有新英雄上线的时期，也没有被ioi抢走注意力。”
“不仅如此，gog‘众筹’来的新英雄机制优秀、玩法丰富，不管是旅行者包旭还是风之墨客·阮，都备受好评。这是否说明，玩家比设计师更懂游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gog用完美的应对方式，保住甚至扩大了自己的领先地位，那么ioi又将在哪些方面发起新的挑战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那句“保住甚至扩大了自己的领先地位”，让裴谦有点受伤。
不得不说，这闵静超还真是鬼才，众筹做游戏还真给他做成了！
不过裴谦现在也不关心这些事情了，他更关心的是，新英雄的皮肤受益，什么时候才能到账啊？
看目前的情况，旅行者包旭和风之墨客·阮这两个新英雄目前都还只有默认皮肤，后续的皮肤还在开发之中。
这是因为时间太赶了，光是制作英雄、模型等等就够制作组忙的了，为了跟ioi抢热度，新英雄做出来经过测试之后就要很快上线，至于皮肤和后续的平衡性调整，可以慢慢来。
不过一个月后，差不多也就该出皮肤了；两个月后，就能见到收入了。
虽说众筹出来的英雄皮肤会打折打得很厉害，但事实上也会造成一种薄利多销的效果吧？
裴谦现在倒是不急用钱，但还是对这笔收入有所期待。
又看了一遍英雄介绍，裴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似乎……找到背刺阮光建的方法！
邀请他一起玩一把gog，然后我们各自都使用自己的代表英雄！
阮光建可没玩过这个英雄，估计也不会很擅长，这英雄本来下限就低，说不定还很容易被针对，到时候阮光建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快乐，也算报了一箭之仇！
我治不了你，路人还治不了你个托儿索？
裴谦把电脑交给服务生收起来，然后一边喝咖啡，一边到论坛上查看玩家们对这两个新英雄的大致反馈。
“旅行者包旭真有意思啊，移动之后狂暴条就会涨，想要打输出就要一直移动，非常适合很多疯狂点鼠标的多动症患者，而且挨揍的时候只要按住s就可以更肉一些，这种把玩法、故事背景设定和游戏机制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英雄，真的很新颖啊！”
“确实，其他游戏里倒是也有双形态的英雄，但那个是靠玩家手动切换，而旅行者包旭实际上也算是双形态的英雄，但它却是靠移动或者静止的操作来完成的。”
“只走不停的包旭或者只停不走的包旭都是菜鸡！只停不走、挨揍没够，只走不停、智商为零，停停走走、稳如老狗，走走停停、一看就行！”
“我觉得这个英雄设计的还挺全面，高手可以出输出装，用隐身背刺的方式当刺客玩，带动全场节奏；菜鸡也可以出防御装，站在原地挨揍，也能为团队做出贡献。”
“阮这个英雄就是设计者完全放飞自我的产物吧？我今天上午玩游戏，几乎每一把都有，每一把！然后无一例外的全都坑了，e上去就没再回来过！”
“e往无前？”
“我严重怀疑设计出这英雄的玩家有报复社会的心理！”
“我遇到一个阮，全场没有放出来一个大招。而且这还是在我们这边有莫帝斯特的情况下……”
“不可能吧，莫帝斯特不是自带击飞吗？这都放不出来大招，真不是演员吗？”
“楼上的，你试试就知道了，击飞的浮空时间很短的，你一个不注意时间就过去了，根本来不及按……”
“日，手残还玩什么阮？”
“你是不知道这个英雄e起来有多快乐！简直太快乐了，为每一个敌方小兵加上圆圈墨迹简直就是我人生苦苦追寻的真谛！”
放开那母猴：“每次看到这个英雄就来气，尤其是那种站在中路一动不动的，也不好好打线也不支援，除了在那e小兵就是干站着，是在想给自己亲【马】怎么写墓志铭吗？”
“好喷！”
“学到了，已经设成游戏中的快捷交流短语，建议官方可以再出一个绑定的地图标记功能，让我在发问号的时候可以自动把这句话打在公屏上！”
……
看着玩家们对这两个新英雄的评价，裴谦不由得喜笑颜开。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呢？
裴谦的目的本来很简单，单纯就是想搬个英雄给自己赚点外快，万万没想到闵静超那边会错意了，把这个英雄以阮光建为原型做了包装，还给莫帝斯特安排上了“挚友”的背景故事。
但是目前看来，干得漂亮啊！
估计阮光建这辈子都没法在排位赛里用上这个英雄了，100会被ban掉。
而平时的常规匹配赛里每次拿出来，也得被对方针对、被己方队友喷，玩多了绝对自闭！
裴谦有点等不及要跟阮光建一起玩一局游戏了。
正琢磨着，有人推门而入。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阮光建又来买咖啡了！
果断逮住！
阮光建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裴谦：“咦，裴总，稀客啊。”
裴谦很无语，怎么老是这句？
我最近来摸鱼网咖已经很频繁了好吗？
“你的英雄已经上线了，你已经知道了吧？要不要一起来玩一局？”裴谦别有用心地提议道。
“啊，是吗？”阮光建有些惊喜，“这么快吗？我最近一直在忙着画画，没关注这个。”
裴谦不由得心中一喜。
一直画画、没关注这个？那就是说一局都没玩过呗？
太好了！
我就喜欢跟这种一局都没玩过的人一起玩游戏！
“来来来，玩一局。”裴谦跟阮光建两个人找了两个空着的机位，至于阮光建订好的咖啡，就让服务生帮忙跑腿一趟送到对面的光环工作室了。
登录游戏的时候，裴谦偷瞄了一眼，发现阮光建的gog账号游戏局数很少，而且他还认真地进入英雄界面查看风之墨客·阮的背景故事和技能介绍，还真是第一次玩。
至于裴谦自己，打算玩莫帝斯特。
一方面是因为说好了都玩自己的英雄，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莫帝斯特强啊！
到时候阮光建被对面杀成0-21疯狂e小兵快乐，而自己打出一个8-0-20的完美数据疯狂carry，这口恶气不就出了吗？
嗯，计划通！
“来吧来吧。”裴谦已经发过去组队申请。
阮光建接受了申请：“再等一下，我还都没看完技能数据呢。”
显然，他虽然参与了这个英雄原画的设计，对英雄的机制也早有了解，但没有深入地研究过英雄技能的具体机制、玩法以及数值。
裴谦立刻点下【开始匹配】按钮：“没事，游戏里边看边玩，很快就适应了。”
排的是匹配赛，之所以没有选排位赛，主要还是怕阮这个英雄上来就被ban了，那岂不是没得玩了？
进入选人界面，阮光建眼疾手快，直接锁定了自己的英雄，而裴谦也顺理成章地锁定莫帝斯特。
游戏还没开始，队友已经打出了六个点。
“又是快乐阮男？”
“球球了，别玩这英雄了行吗？上一局才刚遇到一个0-21的，头都给人家锤烂了！”
“想玩新英雄的话建议换个旅行者包旭吧，也是一样，跑起来很快乐，然后你出肉抗揍还能稍微有点用。”
“换吧。”
阮光建有点摸不着头脑：“嗯？大家怎么对我这个英雄有这么大意见？”
裴谦呵呵一笑：“不用理他们，等会儿用实力证明自己就行了。”
阮光建点点头：“嗯，好的。”
阮光建以为，裴总是说待会儿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但裴谦的真实意思是，待会你用实力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那三个队友见到阮这个英雄已经锁定、没有再换的想法，也就只能纷纷叹气，进入游戏中。
刚刚进入游戏，对面就有人公屏打字。
“你死定了，今天游戏可以输，你必须死十次！”
裴谦很久之前就已经把英雄头上的名字给隐藏掉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看到玩家名字会削弱沉浸感，影响他的发挥。
所以，他打开数据面板，才找到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对面的中单，也就是跟阮光建对线的人。
裴谦不由得心中窃喜，干得漂亮！
今天你把阮光建杀十次，我一定给你发一朵小红花！
不过话说回来，这怨气也是够大的。
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游戏里第一次见面，仅仅是因为对方用了自己讨厌的英雄就扬言要杀对方十次，这是何种深仇大恨！
阮光建这局绝对被针对到死，妥妥的！
裴谦放心大胆地去上路了。
莫帝斯特这个英雄其实比较全能，走哪一路都说得过去，只是走上路会更合适一些。
裴谦觉得，有阮光建在中路给自己吸引仇恨，中野连体婴儿无限针对，自己在上路开开心心地发育，打团的时候再出来拯救世界，这剧本很完美啊！
裴谦对线的是一个旅行者包旭，毕竟是新英雄，在匹配中登场率很高。
这货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补刀，就在草丛里苟着回血，然后冷不丁地就跑出来斩一刀恶心人。
似乎有点像是腾达游戏日常场景的再现。
但是裴谦完全不虚，因为旅行者包旭被莫帝斯特克制！
你砍我一刀，我锤你一下，你打我后背咱俩还不一定谁更疼呢。
而且这个旅行者包旭似乎对骚扰这件事情有很大的执念，残血小兵都不补，非要上来砍莫帝斯特一下。
虽然gog不补刀也会有一定的金钱收益，但补掉的话钱会更多。
像这种不讲究的玩法，裴谦非常不齿。
“看着吧，很快我们的补刀就会拉开差距了，一个真正的高手，就是应该多多注意这种细节，我补了你没补，这一来一回，我们的经济差就拉开了……”
“卧槽？！”
裴谦还在跟对面的包旭你侬我侬、斗智斗勇，顺便补一补小兵，结果没想到对面的打野2级就来抓上路了！
包旭直接闪现到莫帝斯特背后满狂暴值往回一推，配上打野的输出，莫帝斯特就算肉也不可能扛得住，第一滴血诞生了。
当然，在gog里，“打野”和“辅助”分别叫“游走”和“指挥”，叫法不一样，但分工还是那么分工。
只不过裴谦个人习惯问题，还是喜欢称为打野。
裴谦：“……”
兄弟，剧本不对吧？
2级抓上，多大仇？
你不应该去中路针对一下那个快乐风男吗？
刚才还说要杀十次呢？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放出狠话的似乎是对面中单，不是打野。
那没事了。
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小心谨慎，太久没玩了对这个游戏有一点生疏。
老老实实补防御装，然后把兵线往自己塔下让一让，距离塔更近一点，安稳发育，等中期打团的时候carry。
看到莫帝斯特苟在塔下，包旭似乎很是焦急，开始撒了欢地乱跑，狂暴值一直是满的。
但是他没办法，就算和打野两个人也不可能去越塔杀一个莫帝斯特啊。
裴谦不由得得意，哼，我在塔下，能奈我何？
不得不说，刚才莫帝斯特的死亡还是有收获的，对方打野二级抓上暴露了意图，己方打野直接入侵了对方野区，而阮光建也非常聪明地去己方野区守了一下，防止对方打野来换。
这样一来，己方打野就是三个buff开局。
裴谦完全不慌，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个鬼啊！
刚苟了几分种，打算安稳发育一下，把这波进塔的小兵给美美地吃掉，就发现一直在疯狂转圈攒满狂暴值的包旭直接隐身冲塔了！
莫帝斯特被满狂暴值的包旭一推，而对方的打野和中路从草丛中钻出来，一顿围殴！
裴谦看着自己的黑白屏和塔下的那一波小兵，自己变成0-2了。
整个诸神峡谷，似乎只有自己所在的上路在风起云涌。
而阮光建在对面中路抓上的时候默默地发育了一波，把小兵推到对方塔下，然后姗姗来迟地打了个问号，示意中路不见了。
裴谦：“？”
不对啊，不是说要把快乐阮男杀成0-10吗？
一个劲抓我是什麽意思？
裴谦很想在公屏上打一个：“上汝父？”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毕竟这就是游戏机制，被针对了没办法，现在打字也只能是无能狂怒，于事无补。
只有弱者才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对方的针对，真正的强者就是要逆风开局，还能carry全场！
裴谦决定认真起来了，默默关闭了局内聊天。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稳住心态，跟对方打字battle只会迎来更惨烈的针对，于事无补。
就当对方不存在，认真思考之后的每一步举动。
等翻盘的时候carry全场，再打开局内聊天好好嘲讽对方一番！
偷瞄了一样阮光建的屏幕，公屏果然在聊天。
裴谦不为所动。
哼，你们随便说什么，我就玩我的，绝对不会被你们影响心态！
……
游戏继续进行。
莫帝斯特任由对方的旅行者包旭在塔前疯狂飙车，无动于衷，绝不出塔。
然而敌方上中野三人却不依不饶地再度越塔，想要故技重施，将莫帝斯特击杀在塔下。
“有完没完？”
“你们疯了吗！”
莫帝斯特用出浑身解数，在塔下和敌方三人周旋，然而敌方三人早有准备，轮流抗塔，眼看着就要把莫帝斯特强杀之后全身而退。
关键时刻，风之墨客·阮拍马赶到！
风之墨客还没有出现在裴谦黑白的屏幕中，他的语音却已经先在耳机中响起。
“峨眉高出西极天，罗浮直与南溟连。”
风之墨客闪现过墙接e，在三人之间往来穿梭，硕大的毛笔在身侧画出圆弧，q技能直接将强行越塔的三人血线压低。
对方已经击杀了莫帝斯特，状态不佳，防御塔也还在输出，此时明显出现了意见分歧，有人觉得三人可以一起把阮杀掉之后再撤，也有人觉得打不了了要赶紧走，结果队形瞬间乱了。
“名公绎思挥彩笔，驱山走海置眼前。”
风之墨客的毛笔写出狂草，肆意挥洒墨迹，对方想要攻击他，然而风之墨客却已经借助塔下的大量小兵快速穿梭，让敌方的攻击意图完全落空。
狂草笔意召唤出狂风，将撤退不及时的两个人吹了起来！
幻境在浮空的两人周围出现，风之墨客御风而行瞬间来到他们身侧。
“双杀！”
仅剩旅行者包旭，四只蹄子快速蹬踏积累狂暴值想要逃往己方塔下，然而恰在此时，又是一条新的兵线来了。
“五色粉图安足珍，真仙可以全吾身。”
风之墨客直接借助这波小兵为跳板，御风而行、快速穿梭，轻易地追上了四只蹄子疯狂刨地的旅行者包旭。
流畅走a穿插q技能，成功将旅行者包旭斩于塔下！
“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杀人。”
在防御塔最后一击之前恰好脱离，进入草丛中回城，安然脱身。
风之墨客的回程动作是手持毛笔在身边刷刷点点，然后将硕大的毛笔踩在脚下瞬间飞升，看起来潇洒至极。
己方队友立刻就是一波666。
“卧槽！太牛逼了！遇到一个会玩的！”
“真大佬啊。”
“牛逼！”
裴谦默默地看着身上多出来的两个助攻，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至于为什么只有两个助攻，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其中有一个英雄他没摸到。
再看阮光建，轻松在塔下捡走三个人头，回家直接起飞。
“不对啊，没道理啊，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要针对这个快乐风男的？”
“你们就是这么针对的？”
“……算了，能赢就行。”
这剧本已经跑偏了，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要赢，否则一会游戏结束的时候还不一定会被对面怎么嘲讽了！
裴谦默默地苟起来，继续发育。
游戏进行到25分钟，双方爆发激烈团战！
裴谦正好好地在河道散步，想要去吃个野怪补一补发育，然而敌方突然从草丛中冲出，想要吃刺猬肉。
裴谦这边的队友也早有准备，双方展开混战！
开大的莫帝斯特非常肉，扛住了对方的成吨伤害，并且通过撒币技能打出显著的aoe效果，其他队友一拥而上，尤其是风之墨客·阮在混乱的团战中无压力输出，三刀一个小朋友，很快奠定胜局！
最后，以莫帝斯特死亡的代价打出一换四，剩下的四个队友一路高歌猛进，准备拿下这局游戏。
“哼，让你们针对我，真正的强者是不怕针对的！”
“你们的失败，在打野二级抓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裴谦赶忙打开全局聊天，准备跟对方友好交流几句。
游戏马上就赢了还不交流，更待何时？
然而对方竟然先发话了。
“说杀你十次，就杀你十次，说到做到！”
“游戏虽然输了，但是已经爽了！”
“血赚！”
裴谦：“？？？”
他看了一眼数据面板，阮光建的数据明明是11-0-4啊？
你们哪杀他十次了？
仔细看数据面板，发现全场死了十次的就只有莫帝斯特而已，数据是2-10-13，差点就完成三双，显然也为团队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裴谦陷入了困惑。
啥意思，难不成开局公屏的那句“杀十次”，是说杀我？
不针对快乐阮男，反而针对莫帝斯特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个肉啊，这么憨厚老实的形象，有什么针对的必要么？
这是莫名其妙。
裴谦带着满腔疑惑，在公屏上打了个问号。
“？”
这个问号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无耻老贼，还有脸打问号？”
“就是你设计出这个孤儿英雄？”
“诸神峡谷的万恶之源，人人得而诛之！”
裴谦更困惑了。
啥意思啊？
难道……
裴谦赶忙按下esc，点击哦不，点击把所有英雄头上的名字给调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id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称号，非常醒目。
【风之墨客·阮的设计师】。
裴谦：“……”
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局游戏的剧本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这个称号把自己给出卖了啊！
快乐风男固然可恨，但快乐风男的设计师更可恨啊！
当快乐风男和快乐风男的设计师一起登场的时候，先杀谁还有疑问吗？
再联想之前的遭遇。
打野二级抓上，中上野三人塔下强杀，打团所有技能全都往莫帝斯特身上招呼，甚至完全无视了那个快乐地e来e去的快乐风男……
全都解释得通了！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心很累。
这个账号，似乎以后不能再用了……
……
游戏结束。
阮光建摘下耳机，满脸的兴奋：“裴总，我们的配合真的太完美了！”
“虽然你最后的数据不佳，但懂游戏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在团战中吸收了成吨伤害，为团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个vp显然应该是你的！”
“而且我这个英雄真的好强，裴总，太感谢了！”
阮光建千恩万谢，显然这局游戏让他生活乐无边。
裴谦的嘴角微微抽动，他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一刀本来是想捅阮光建的，结果莫名其妙地就又捅到了自己身上。
都怪闵静超！
你说你没事干加什么头衔？
带着这个头衔打游戏，这不是自带一个群嘲光环吗？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这真是你第一次玩这英雄？”
阮光建：“对啊，是第一次玩啊。”
“只不过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玩《神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基础，学得比较快吧。”
裴谦问道：“你《神启》多少分？”
阮光建想了想：“有一段时间上过2000分，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退步很多了。”
裴谦：“……”
2000分已经比贺得胜还高了，你可做个人吧！
就这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怎么玩过？
你个坑爹玩意就没有一句实话！
之前也说自己最怕鬼屋，然后呢？
阮光建还有些意犹未尽：“裴总，再来一局？”
裴谦赶忙摇头：“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再玩一局？
我再被杀成0-10，然后你再获得双倍快乐？
想得美！
以后绝对不可能再跟你一起玩gog，绝对不可能！
裴谦果断开溜。
看着裴总离去的背影，阮光建不由得感慨。
“裴总百忙之中还不忘跟我一起玩游戏。”
“一起玩游戏也就算了，裴总还如此大公无私地给我打配合，一人吸收所有伤害让我carry，甘当绿叶，这份情谊一定要好好地记住！”
6月6日，周一。
上午9点钟，裴谦睡到了自然醒。
周末跟阮光建的游戏经历让他这两天的兴致不是很高，在家稍微有点自闭，不太想去上班。
起床洗漱之后，裴谦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小蛋糕和一盒奶，准备对付两口，然后继续把昨天没打完的游戏给打通关。
因为房间是极简风格，也就是俗称的“家徒四壁风”，所以裴谦只能到大阳台旁边的那个小茶几上去吃了。
这个小茶几是整个客厅中仅存的几件家具之一，旁边还配着两把小椅子，用途主要是看看外面的风景、喝喝茶之类的。
两块小蛋糕很快被消灭掉，裴谦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就不管了，反正都有保洁。
刚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柄，门铃就响了。
“嗯？”裴谦愣了一下，起身开门。
管家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裴总，这是圆梦创投那边给您寄来的快递，需要帮您搬进去吗？”
管家叫宋凯，26岁，之前有过在某租房公司当房屋管家的经历，也是辛助理物色来的人选，到目前为止工作完成得都不错。
当然，本来也没什么工作。
自从来到树懒公寓之后，宋凯经常闲得有些怀疑人生。
裴谦考虑了一下，树懒公寓只有梁轻帆一个负责人的话显然是忙不过来的，就算这个项目永远都火不起来，每栋楼的楼管和保洁也还是要招募的。
只要这栋楼有一个住户，就得至少招一个保洁。
等以后房子越来越多，这些事情总不能让梁轻帆去干吧？
人家毕竟是个建筑师，要负责设计工作，还要负责现场施工。
所以，裴谦觉得有意观察宋凯几天，如果觉得这个人还过得去的话，就让他兼任一下树懒公寓的负责人，给梁轻帆打打下手、帮帮忙。
“拆箱吧，直接把东西给我就行。”裴谦说道。
宋凯把箱子打开，把里面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取出来，交到裴总手上。
裴谦伸手接过，发现这玩意还沉甸甸的，比想象中的要重一些，但也不至于搬不动。
这就是全自动抬杠机的改进版，张妄直接安排人邮寄到裴谦的住处了。
宋凯贴心地关上门，然后把空箱子拿走了。
裴谦则是抱着全自动抬杠机，在客厅中茫然四顾。
没地方放啊！
这个玩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摆在书架上当个装饰品又摆不下，作为一个柜子摆在房间角落或者电视柜旁边又会太小，显得很奇怪。
总之，这奇葩的尺寸简直是让裴谦非常满意。
看了一圈之后，裴谦还是把它放在了之前吃早饭的那个小茶几上。
真别说，还挺合适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伸手恰好可以够到，“抬杠”的操作也非常顺手。
“很好，张妄，我就再信任你一次，如果这次的项目能成功让我亏，那以后你什么项目我都投！”
系统对于货物积压显然也是有限制的，不能在货物已经明显积压的情况下还无脑生产、没完没了，但积压个两三万台应该问题不大。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项目达到裴谦的预期，全自动抬杠机卖不出去，积压两三万台，烧掉几百万那是轻轻松松。
裴谦开始仔细检查这个被自己给予厚望的全自动抬杠机。
跟之前张妄制作的样品相比，新款的全自动抬杠机整整大了好几圈，整体是纯黑色，磨砂质感，但在一些边缘位置有着亮色的金边，看起来颇有一种低调而又奢华的感觉。
裴谦先来了一波“抬杠”的操作。
每次抬杠，全自动抬杠机都会再抬回来，让整个机器恢复原状。
如果连续抬杠多次的话，全自动抬杠机还会按照相应的顺序，把被抬起来的金属小棍给复原，在完全复原之前，都算是“连续抬杠”的状态。
此时盒子上会用纯机械的方式显示一个读数，一旦所有小棍都复原，“连续抬杠”状态结束，盒子上的数字就会清零，重新回到纯黑盒子的状态。
除此之外，裴谦也注意到盒子里面的材料似乎也都有所提升，y字型的小棍变成了金色的，造型似乎也重新设计过，充满精雕细琢的质感。
毕竟成本翻了倍，从200变成了400块，这些成本就全都花在了这些没什么卵用的细节上面。
裴谦玩了两分钟，就对它失去了兴趣。
就这么个破玩意，谁要花488买？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首先，它完全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其次，它就是个纯黑色的、镶了金边的盒子，就算带着点磨砂质感，也不会有太多人把它用作装饰品，毕竟同价格能买到的装饰品绝对都比它好看太多了。
裴谦非常满意，立刻给贺得胜打电话。
“全自动抬杠机我已经收到了，效果非常好，立刻打钱，马上量产！嗯……是不是做的越多越便宜？那就先备货两万台吧！”
第一批先生产两万台，如果全都积压在仓库中的话，瞬间就干掉了八百万。
当然，如果前期卖得不好的话，裴谦还会考虑继续增加备货，不过具体能增加到多少，就得看系统的脸色了。
但不管怎么说，裴谦对张妄强势归来研发的这台全自动抬杠机，可以说是给予厚望！
……
……
6月7日，晚餐时间。
明云私厨。
所谓的“明云私厨”是腾达内部的叫法，外界的官方称呼是“无名餐厅”，因为在网络上完全搜不到它的名字而被人津津乐道。
两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姑娘来到别墅的正门。
“艾琳娜，我完全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会这么偏远……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你过来了。”
“好了杰西卡，这是我一个很要好的当地朋友提前两个月才预约到的位置，我也是第一次来，我觉得不管这家餐馆是否配得上它在当地的名气，都吃完再抱怨吧。”
“好吧，不过，这里的东西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可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这不用你说，我也一样。”
两个人是用英文交流的，声音不高，一边闲聊一边往里面走。
大厅中的某个服务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走上来用流利的英文说道：“您好，欢迎光临，是艾琳娜小姐和杰西卡小姐对吗？”
预约制度对于明云私厨来说，有利有弊。
弊端就是所有想来吃饭的人，都要提前一到两个月进行预约，想吃一顿饭，必须等很长的时间。
但由此而来也带来了一些优点，比如，每天用餐的客人数量固定，明云私厨中永远也不会觉得拥挤，客人在用餐时的私密性能够得到保证；同时，服务生可以根据预约大致地将每一位来客对号入座，并提前做好一些准备。
这次林灿荣就特意安排了一名曾经在京州比较有名的同声传译小哥转行的服务生来接待。
这位小哥叫贾诺，英文名是cas，曾经做过几年的同声传译工作，在京州当地很有名气，但对于工作的前景感到忧虑，因为同声传译的工作虽然收入高，但太累，所以考虑转行。
林灿荣给这位小哥开的工资是，月薪4万，仅在国外客人来用餐时才需要来接待，每月最多接待8次，如果超过会额外加钱。
这个价格看起来很高，但相对于贾诺原本的同声传译工作而言，也不算高。
曾经贾诺的服务目标主要是一些外企，报价标准是8000/天，但这是按照8小时工作制来算的，如果是4小时左右的会议，一般会报价4000到5000左右。
这毕竟是2011年，如果再过几年，报价应该还要更高。
一些不懂的人如果以每月22个工作日来计算，会觉得贾诺的月薪应该是十万，但显然不是这么算的。
同声传译是非常累人的工作，并且负责一场大型商业会议的时候要进行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甚至要准备一两周，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连续工作对健康的损耗很大。
贾诺的时薪虽然看起来很高，但实际上年收入也就在四五十万。
所以，贾诺接受了林灿荣的邀请，一方面是有了稳定的月薪，如果碰巧本月没有任何客人，在家躺着就可以拿4万块；即使本月的接待超过8次，林店长也会按照同传的价格标准额外加钱，怎么都不亏。
而对于林灿荣来说，他认为找这样一位专业人士很有必要。
虽然没有外国友人来的时候会比较亏，但贾诺作为明云私厨的服务生，要去专门学习餐饮方面的英文词汇，要熟背各种餐品的菜谱和细节，还要经过专门的服务培训，包括仪态、措辞、表情管理等等。
对林灿荣来说，为此支付4万的底薪也是很划算的。
更何况，翻译的好坏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餐饮讲究色香味俱全，给餐品起名字也是尽可能的富有诗意。在给外国友人讲解的时候，简单地传达意思，还是翻译得信达雅，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杰西卡听到这一口流利的英文，再看到贾诺俊朗的长相，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
只能说，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贾诺将两个人引到最大的包间，餐桌上的餐具、桌椅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两人份，包间中的装饰也已经更换过。
餐品也都在之前预订好了，所以没有菜单。
因为明云私厨的绝大多数餐品，食材都是特殊的，有些菜品甚至有几十道工序，要提前准备，所以不可能现点现吃。
艾琳娜微笑着说道：“卢卡斯，为我们预定的朋友说帮我们点了你们这边工序最复杂、口味最独特的两道菜，并且是这个月的新品，我希望这不是言过其实。”
“事实上，我的这位朋友杰西卡一直对中餐有一些偏见，我很期待今天你们能够替我为她扭转一下。”
杰西卡摊了摊手：“我也不想对中餐有偏见的，但是前几天去吃的茗府家宴，确实完全没有达到我内心中的预期。”
艾琳娜也有些无奈：“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并不是京州最好的中餐。”
杰西卡：“但是你也很失望不是么？”
贾诺微笑着，并没有过多地参与两个人的话题，只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将一道道菜品按照时间安排依次端上。
最开始是一道分量很小的开胃菜，四季冷盘。
四季冷盘包括了四种开胃菜，分别是腌黄瓜、素食鹅、红烧竹笋和糖渍李子，有酸甜咸香多重口味。
紧接着是生菜包虾松，用新鲜的虾、洋葱、芹菜等食材切丁后混炒，最后拌上金黄酥脆的油条，然后用生菜包裹。
而后是一道非常有名的传统菜肴，宝塔肉。
艾琳娜对筷子的运用非常熟练，而杰西卡虽然用得则稍显笨拙，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享受美食。
贾诺则是在上菜之前，用英文介绍这些菜品的特点和细节。
所有的介绍词都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非常精简。
太短的话，没办法将这道菜中所蕴藏着的细节一一说明；太长的话，又可能会影响顾客的食欲。
毕竟大部分中餐端上来就是吃那一口热气，时间过了就不好吃了，而顾客在享受美食的是时候无暇分神再去听这些复杂的流程和步骤。
一心二用的结果往往是既没品出滋味，又没记住细节。
所以，贾诺介绍的内容都是反复推敲过很多遍的，时间控制得非常准确，保证客人能够了解菜品特点的时候，又不影响品尝。
艾琳娜一边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碰触餐盘的边缘。
对于高端餐厅而言，细节将直接决定体验。
一些不注重细节的高档餐厅，甚至在洗完高脚杯之后，都不会注意是否擦干净了全部的水渍。
如果没有擦干净水渍的话，哪怕周围只有极少量的灰尘，水渍干涸之后也会在杯子上留下痕迹。
当然，会犯下这种错误的高档餐厅其实并不多见了。
而另外一个很常见的问题，就是盘子的温度。
冷菜用冷盘，热菜用热盘，一旦上菜慢了，热菜的盘子冷掉，那就要撤掉重做。
艾琳娜轻轻摸了摸已经上来三道菜的盘子边缘，立刻就能够感觉出来菜品的温度正在最适宜的范围内，一切都恰到好处。
除此之外，摆盘也是艾琳娜所关注的点。
形状的搭配、色彩的调和、餐具的种类……和作画一样，厨师通过摆盘赋予菜品以意境和灵魂，而这几道菜的摆盘都堪称艺术品，让艾琳娜非常满意。
而对于杰西卡来说，她不懂这么多门道，只是觉得今天吃到的中餐似乎跟以往吃到的完全不同。
样子大差不差，但感觉上的玄妙却很难用语言来描述。
杰西卡一边吃一边惊喜地说道：“这个所谓的宝塔肉，应该就是我们点的工序最复杂的两道菜之一吧？”
艾琳娜摇了摇头：“显然不是。”
她看向贾诺：“卢卡斯，虽然前面的几道菜也很优秀，但我也曾经在其他的高档私厨中吃过，例如最前面的四季冷盘，我曾经在硅谷的一家顶级中餐厅吃过；而宝塔肉，我曾经在鹭岛的一家顶级私厨吃过。从口味上来说各有千秋，你们这里虽然完全不输前面两个地方，但也还没有让我彻底折服。”
贾诺微微一笑：“那么接下来的这道西餐甜品您应该也吃到过，它的名字是verj egg。”
艾琳娜和杰西卡看着各自面前新上的餐品。
那是……一只鸡蛋。
杰西卡有些迷茫：“所以，是用verj淋上水煮鸡蛋吗？卢卡斯，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一道甜品。”
verj是一种生葡萄榨成的酸味浓厚的果汁，在英国以外的地方并不常见，也不符合一般国人的口味，但对于杰西卡和艾琳娜来说却非常惊喜。
用不太恰当的例子，大概就像帝都人在硅谷喝到了北冰洋汽水是差不多的感觉。
艾琳娜则是露出惊喜的表情：“是的，它是一道甜品，这盘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吃的。”
贾诺微笑着介绍道：“艾琳娜小姐应该对这道菜不陌生。它有近一百道工序，70多种材料，最终才做出这样一枚小小的‘鸡蛋’。”
艾琳娜提示道：“杰西卡，你最好把它的‘蛋壳’、‘蛋黄’和‘蛋白’一起吃，味道混合起来才最完美。”
杰西卡尝试着吃了一小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哦，这熟悉的味道！这些看起来很像鸡蛋的都是什么？”
贾诺回答道：“蛋白其实是椰子味的奶冻，蛋黄是加了香料煮过的verj，蛋壳是巧克力，底座的‘鸟巢’是用蜜糖和糖浆制成的甜点，周围的点缀是kabosu果冻，它是一种东亚岛屿上特产的柑橘类水果。”
“这是一道非常复杂的菜肴，每一道工序都犹如化学实验，从准备材料到制作都要求精准，很多细节，比如材料的比例、温度、加热时间等，都需要用实验室的标准小心翼翼地进行，否则一个小的疏忽，可能只是温度高了一两度，或者材料多了一两克，都会导致失败。”
艾琳娜补充道：“即使是在英国，能做出这道菜的餐厅也极为少见。”
这道甜点显然完全超出了杰西卡的预期，她惊喜地说道：“真是太美味了，感谢你们为我带来这样的惊喜！不过……这道菜也让我更加坚定地站在了支持西餐的一边。”
这道菜如果是国人吃的话，可能并不会觉得很好吃，只是会惊讶于工艺的复杂，以及外观的精妙。
这颗“鸡蛋”的蛋壳、蛋白和蛋黄完全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尤其是蛋壳非常纤薄，跟现实中的蛋壳别无二致。
但是，国人其实并不能很好地适应它的口味，因为verj会显得过酸，大部分人并不适应。
但这种口味对杰西卡来说却有一种家乡的味道。
原本最后有两道工艺复杂的菜，但第一道菜就已经无限拔高了杰西卡的口味阈值，艾琳娜也不由得担心，下一道菜能否镇住场子。
如果不能，那就对扭转杰西卡对中餐刻板印象没有任何帮助，虽然吃到了很好的餐品，但在杰西卡内心中，显然还是这道verj egg的西餐最让她印象深刻。
服务生端上来了一个坦盆，放在餐桌正中。
艾琳娜的双眼微微睁大。
在坦盆中，四五片摊开的叶子衬出一大朵睡莲一般的……白菜？
菜茎、菜叶没有一点烧煮煨烫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生白菜。
盆里是清汤，没有任何的油丝，也没有颜色，只是能看出来在冒着热气，跟普通的开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乍一看这道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把一颗生白菜剥成睡莲的形状放在盆中，然后浇上了开水。
艾琳娜有些诧异，因为她知道白菜是最廉价的食材之一，以至于形容一件东西很便宜，都要说它是“白菜价”。
贾诺并没有着急介绍它的做法，而是抬手示意：“这道菜叫‘开水白菜’，请您两位先品尝一下，我会再进行讲解。”
艾琳娜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小片白菜叶，放入口中。
但是，想象中的那种清凉生脆的口感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口齿熨帖的软嫩，它显然是全熟的，但又有着出乎意料的鲜嫩，这种清爽鲜香完全不同于以往吃过的任何味道！
艾琳娜又轻轻舀起一勺汤汁，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味道刺激着味蕾，竟然如此的动人心魄。
杰西卡的表情也凝固了，显然她也完全想象不到这道菜品的味道竟然能如此出色。
贾诺微笑着解释道：“这道菜原本是要在秋末时节、地上开始打霜之后选用刚卷紧菜心的白菜，当天离土。现在季节虽然不对，但通过对环境温度的精确控制，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要去掉外面至少两层，只留里面叶白茎嫩、拳头大小的部分，在调好的汤里把菜根部分浸泡一下，让菜茎软化，剥开四五片如同睡莲绽放，平放于网漏上面，再用银针在菜心上反复深刺，让白菜从里到外充满肉眼不可见的气孔。”
“熬汤，要选不肥不嫩的鸡，既不能油重，也不能煮烂，将整鸡剔尽腹油反复洗净血水，先入滚水翻焯、再入滚沸的清水，加上鲍鱼片、白菇丝等配料，文火煨炖四五个小时，汤味鲜浓时，取出整鸡，接着用鸡纤子入汤收油，把用鸡脯做的肉蓉进汤中滚汆，最后以细纱布滤出汤汁。”
“汤与白菜的结合，是最重要的一步。要两火两锅，一锅上置放有白菜的网漏，一锅是调制好的上汤，放有网漏的锅下，文火保温，上汤的火要更小，让汤始终保持在70-80摄氏度，丝毫不能出错，然后用大勺将温烫的上汤，反复浇淋到白菜上，一遍汤快完时，换锅又淋，直到最外一层的菜茎完全熟软，便可把白菜放进坦盆，缓缓舀入热汤。这样做出的，才能叫真正的开水白菜。”
杰西卡品尝着鲜嫩的白菜，喝着美味的汤汁，由衷地感慨道：“好吧艾琳娜，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认同你的观点，我之前对中餐的偏见完全只是源于我自己的无知。”
“这道菜完全改变了我对中餐的看法。”
艾琳娜也微微点头：“这道菜也让我很惊讶。我知道也许在很多中餐厅中都有这道菜，但能够做到如此极致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感谢你卢卡斯，你的讲解为这道美食增色不少，对美食的理解也让我深受启发。”
贾诺微微一笑：“其实我对于美食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理解，只是按照店长的要求完成自己的工作，将每一道菜品的细节都呈现给顾客。”
显然，这就是林灿荣安排讲解的意义所在了。
除了极少数对味觉极度敏感的美食家以外，大部分普通人很难仅仅通过口味，就判断出要达到这种口味、厨师付出了多少努力。
大部分人对于美食的形容词汇都是非常匮乏的，无非是好吃、鲜嫩等等。
在这种时候，为顾客讲解每一道菜品的细节，不仅仅是科普知识，也是为顾客营造一种环境和氛围，建立一种“共情”。
高端餐厅的美食，就是不计一切代价地提升那一点点的口味，如果不能将其中的细节讲解清楚，顾客的印象就不会深刻。
显然，林灿荣精心的准备，在这一刻完全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艾琳娜说道：“卢卡斯，我想跟你探讨一下关于中餐和西餐的问题，可以吗？”
贾诺考虑了一下：“恐怕我的知识储备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可以请店长过来。”
艾琳娜：“如果不会打扰店长工作的话，非常感谢！”
贾诺离开包间，片刻之后，跟林灿荣一起返回。
林灿荣微笑着问道：“我姓林，是本店的店长。两位对我们的餐品和服务还满意吗？”
林灿荣虽然也在学英语，但毕竟年纪大了平时工作又比较繁忙，所以还没办法做到跟外国人无障碍交流的程度。
所以，只能是由贾诺来翻译了。
好在贾诺本来就做过同声传译的工作，客串这种程度的翻译是小菜一碟。
艾琳娜点点头：“非常满意！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妙的一餐，不论是西餐还是中餐，您对于细节上精益求精的把握，都让我印象深刻。”
“我是一个美食爱好者，长久以来都有一些困惑，想和林店长稍微探讨一下，不知道店长能否解开我的困惑？”
林灿荣谦虚道：“解惑不敢当，愿意谈一谈我的看法。”
艾琳娜问道：“现在的餐品调味越来越重，很多餐品已经完全吃不出食物本身的味道，不知道林店长对此怎么看？”
林灿荣考虑片刻，回答道：“这确实是世界美食发展的一种趋势。”
“我认为，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竞争使然，美食行业是非常残酷的，即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餐厅，也要不断地研发新菜式，甚至要在餐厅内提供很多好玩的东西，在环境上下功夫，否则就要被视为不思进取。毕竟食客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其他餐厅吸引走的。”
“其次是食客的需求使然。在许多餐饮品牌的欺骗与诱惑之下，食客的选择太多、对比太强烈、刺激太大，导致很多食客失去了对一些味道的鉴赏能力，味觉的阈值被不断拉高。”
“当整个餐饮行业都在用更重的美味来刺激食客味蕾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循环。对于食客来说，确实吃到了‘更美味’的东西，但……我认为这并不符合中餐的饮食哲学。”
“中餐讲究大味必淡，一菜一格、百菜百味，有味使之出、无味使之入，食无定味、适口者珍……”
“简单来说，就是讲究每种食材都有其独特的味道，食材的搭配要考虑到不同味道的融合，而不是用调味去强行改变。甚至于同一种餐品，它的味道也不应该永远保持不变，而是要根据食客的特殊需求，让餐品能够适合他的口味。”
“所以，我们餐厅一直在努力地寻求这二者之间的平衡。既要保持食材原本的味道，不去滥用调味剂、添加剂，让食物营养、健康，同时又要在此前提下不断提升口味。”
“就像二位今天吃的这道开水白菜。有句俗语叫做‘百菜还是白菜香’，虽然是很常见的食材，但只要用心烹制，也能做出完全超越那些珍稀食材的效果。”
贾诺将林灿荣的意思给完全准确地翻译了过来，引得两位客人频频点头。
杰西卡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她一定会对这些理论完全嗤之以鼻，听不进去，觉得这是中餐在口味不如现代西餐之下的诡辩。
但是在吃过今天的菜品之后，她能够听懂这些富有哲学意味的概念了。
因为“开水白菜”这道菜，完全符合林店长所说的“大味必淡”，没有加入任何的现代调味料，看似清汤寡水，却在清淡中蕴藏着极致的美味。
艾琳娜点点头：“林店长的话非常有哲理，对我很有帮助，谢谢！那么林店长又是如何看到中餐和西餐的差别呢？两者孰优孰劣？”
林灿荣微微一笑：“美食本来就是非常主观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我认为没必要强行分出高低。”
“每一种餐品，都是根植于它的文化底蕴。而目前在世界范围内虽然西餐的接受度更高，这主要是因为西餐的文化底蕴被更广泛地接受了。”
“而很多人对于中餐浅尝辄止，仅仅从口味是否浓烈来判断是否美味，这显然是把中餐放到了一个错误的体系中去评价，自然也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中餐的美味，需要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中理解，它不仅仅是一种口腹之欲，也是一种思想和哲学的表达。”
“就像一道很常见的菜，东坡肉。如果不知道它的历史背景，那它就只是一道很普通的菜，但是如果知道苏东坡的故事，知道他发明这道菜的背景，甚至看到了西湖十景的苏堤春晓……那么这道菜所蕴藏着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读过苏东坡的诗词，如果看过苏轼的书法，吃到的东坡肉才算完整。”
“很多西方人并不理解这些，而习惯于用西方的标准去评价中餐，当然会得出它不如西餐的结论，但这显然有失公允。”
“回到您最初的问题。”
“我不会觉得现代西餐通过精确的控制用量来追求极致的口味是错的，也不觉得中餐的饮食文化是错的。我们餐厅并不排斥任何一种风格，而是努力地在读懂每一种餐品的同时，为食客提供他们最喜欢、最适合的味道。”
在贾诺的翻译下，林灿荣的这一长串发言被信达雅地翻译了出来，简洁、干练，每一个词语都翻译得恰到好处。
艾琳娜听得频频点头。
最后，她心悦诚服地说道：“原来如此！林店长对餐饮的理解果然深刻，真是让人惊叹！”
杰西卡也感慨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中餐有偏见了，原来之前的中餐不好吃，仅仅是因为那些中餐水准不够而已。”
林灿荣面带笑容：“哪里，在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里，我也只是一名苦苦求索的学生而已。”
艾琳娜说道：“林店长，其实我是一位美食博主，我可不可以把今天的见闻写到我的美食博客上呢？您对于饮食行业的独到见解，为我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
林灿荣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
送走了两位外国友人，贾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店长，这两位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幸亏你平时让我熟背这些内容，否则还真有可能露怯了。”
“不过，您最后那段对于中西餐饮文化的不同见解也真是非常精当，我能看出来这两位国际友人都被征服了。”
林灿荣沉默片刻，说道：“其实，这也是我最近偶有感悟，恰好用上了。”
贾诺一愣：“偶有感悟？店长您这偶有感悟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林灿荣表情严肃：“看似是一种巧合，但其实……也是一种必然。”
“之前我去找裴总，想要开分店，被裴总拒绝了。所以我一直在思考，对于裴总而言，明云私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位呢？”
“后来我明白了，明云私厨应该是一家独一无二的餐厅，它所追求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是为食客提供最为极致的体验。”
“而这种极致的体验，本来就是不可复制的。所以裴总才强调，明云私厨不能开分店，但又要急需花钱，在细节方面有所提升。”
“我努力地寻找不足，力求让各个方面都臻于完美。我们餐厅并不是对外国友人才有所优待，而是对所有食客都一视同仁，都提供最完美的就餐体验。”
“今天我们虽然只是接待了两位在口味上稍微挑剔一些的食客，但意义却很重大，因为我们经受住了考验。只有把每一天都当成开业第一天，把每一位食客都当成第一位食客，重视每一位食客的反馈，我们才能做到最好。”
“包括对于中西餐之别的思考，对现代餐饮行业发展的反思，也都是我在这段时间反复揣摩裴总深意的过程中所得到的感悟。”
“我认为，也只有努力做到这种程度，才能符合裴总对明云私厨的期望！”
6月9日，周四。
周一安排全自动抬杠机量产之后，这两天裴谦过得比较清闲。
偶尔过问一下腾达游戏、托管健身房和摸鱼外卖的情况，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一切都好。
中午，裴谦照常在摸鱼网咖吃过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整理各个部门的思维导图。
“叮。”
手机响了，裴谦拿起来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是明云私厨那边的管赔生发来的信息。
“裴总，这两天吃饭和预订的外国人明显增多了。”
外国人明显增多？
似乎有点不对劲！
裴谦瞬间警惕。
之前他曾经在会议上叮嘱过，所有管赔生在发现一些明显的“异状”时，都可以随时向他汇报，而不需要等到管赔生例会，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延迟背刺”的问题。
毕竟很多危险，早一天发现和晚一天发现，结果就是天壤之别。
显然，这位明云私厨的管赔生就做得很好。
“知道是什么原因么？”裴谦立刻回复。
管赔生：“尚不清楚，猜测可能是某个有影响力的外国友人来这里吃饭，对身边的朋友进行了宣传。”
“近期林店长在服务方面下了很大功夫，外国友人在餐厅的用餐体验获得了大幅提升，尤其是全英文的菜品讲解融合了我国传统饮食的文化内涵，似乎效果非常不错。”
裴谦沉默片刻，回复道：“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对这个管赔生的汇报，裴谦非常满意。
看看，什么叫做专业的二五仔！
下次的管赔生例会，必须对这位管赔生提出点名表扬，让其他管赔生都好好学习一下！
在掌握了这个重要信息之后，裴谦开始认真分析。
没想到林灿荣让服务生们学英语，竟然还真奏效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这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林灿荣给服务生们搞培训、学外语，让成本上升了很多，但明云私厨目前的价格并没有提高，而且每天的预约也已经爆满了，就算有更多外国人预约又如何呢？也并不会给自己多赚钱啊？
“嗯……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危害不大。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这里面还隐藏着一些我完全预料不到的可能性呢？”
裴谦看了看时间。
“快到1点了。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先到觞洋游戏去看一看，然后再着手查清楚明云私厨那边的事情。”
裴谦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明云私厨的名气进一步提升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迫在眉睫的危害，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
下午，裴谦来到觞洋游戏。
在来之前的路上，裴谦还抽空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网络上对gog和ioi“军备竞赛”的看法。
只能说，情况不容乐观！
如果将这两款游戏的战斗分为两个阶段的话，那么这两个阶段，都已经以gog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第一个阶段，gog通过双端互通、网络流畅、匹配快捷、赛季末大撒币等方式，将国内大量观望的玩家一扫而空，而ioi在gog大撒币之后才姗姗来迟地开启国服，并且没有开放手游端；
第二个阶段，ioi率先开始军备竞赛，以每月两个英雄的超高频率更新，希望能够将gog的玩家抢走，然而gog反手就是一个众筹做英雄，并且连续推出了旅行者包旭和风之墨客·阮等备受欢迎的英雄，又用“众筹”的丰厚奖励让玩家们始终保持着对gog新英雄的极高关注度。
总之，ioi更新确实很快，但依旧没抢到多少热度。
虽然这两款游戏的“军备竞赛”还将持续下去，甚至有可能持续几个月、一年的时间，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的交锋实则胜负已分。
只要闵静超不脑抽，gog就可以凭借众筹的优势，在英雄质量上不落下风，在玩家关注度上保持碾压。
总之，现在全网对ioi都持极度不看好的态度。
裴谦很发愁。
虽说gog和ioi不管哪一款游戏火起来他都会很悲惨地赚钱，但相对而言，裴谦目前还是站在ioi这边多一点。
毕竟先得把林晚给安排走。
自己的游戏再怎么赚钱也是可控的，能够通过大撒币和给玩家让利的方式缓解；
林晚这几个兄弟姐妹的背刺，可是完全无法预判的，威胁太大！
说起这个裴谦就气得肝疼，《美好明天》因为林常的送评而获奖，海外延长排片，已经砍下了几百万刀的票房，而且距离下映还有一段时间。
哪个威胁更大，简直是明摆着的！
裴谦深知，现在觞洋游戏的众人一定非常泄气，正是需要裴总给他们一点点鼓励的时候。
来到觞洋游戏，裴谦径直进入会议室。
裴谦事先通知过，所以觞洋游戏的骨干成员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待了。
“裴总。”
众人纷纷起身致意，只不过所有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失落。
林晚的表情尤其如此。
裴谦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们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千万别放弃啊！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最近ioi国服的推广，似乎不是很顺利？没关系，大家不要这么情绪低落，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畅所欲言。”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林晚先开口了。
“我现在可以理解腾达的对手都是什么感觉了。”
“没办法，最难缠的永远都是自己人，更何况我们还带着一个猪队友。”
裴谦心头一沉：“猪队友？”
莫不是在说我？
难不成他们知道风之墨客是我干的了？
裴谦没来由地有一点心慌。
王晓宾解释道：“是指头公司，裴总。我们早就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打不过gog，所以给指头公司写了好几封邮件，给他们提了一些意见，结果他们的措辞都差不多，就是不接受。”
“而且，似乎还有一些责怪我们的意思。”
“看那意思好像在说，ioi在全球其他地区都好好的，反响也不错，怎么到了你们这边就不行了？显然是认为我们的运营策略有问题。”
裴谦长出一口气，哦，不是我啊，那没事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暴露了呢。
林晚一摊手：“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没有真正跟腾达为敌的人，都没办法理解到腾达的可怕之处。”
“我这次算是领教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更何况……裴总只要稍微点拨两句，就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呃……”裴谦轻咳两声，“哪的话，我是很客观公正的。”
叶之舟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本闵静超想招人、加快新英雄的研发进度，不就是被裴总您拒绝的吗？如果不是裴总您的暗示，他又怎么可能想到找玩家众筹英雄这个点子。”
裴谦：“……这完全是个误会。”
众人立刻换上一副“我懂”的表情。
裴谦很无语，这真是个误会啊！
我的心确实是跟你们站在一起的！
更何况就算是我偷偷地帮了他们，也不是用众筹英雄这个点子啊……
没办法，解释不清了。
裴谦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反正对于大家的这种态度，他也已经习惯了。
现在指头公司不同意对ioi进行改动，觞洋游戏这边只能是继续想其他的办法了。
“所以，对于接下来的运营策略，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吗？”裴谦问道。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没人开口。
林晚叹了口气：“裴总，我们还在努力地想。”
裴谦暗道不好。
能够明显看出来，大家都有点失去斗志了，大概是觉得，gog的领先优势已经太大了，在指头公司不愿意配合改动游戏的情况下，光靠营销怎么打的赢？
既然是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大家肯定不能说“打不赢”这种泄气的话，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裴谦感觉林晚分分钟就要就要说“我觉得自己能力有所不足，还要在腾达继续学习”这种话了。
快，开动小脑瓜帮觞洋游戏想想办法。
裴谦努力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遇事不决，撒币就完事了！
gog最初能火起来，不就是靠的撒币么？
那就给ioi也撒！
既然游戏不能改动，那就就只能通过铺天盖地的营销压过gog一头了。
裴谦轻咳两声：“按照上次的规定，所有部门盈利的50都可以自由支配、用于部门的各项开销。把这笔钱拿出来，与此同时，我会再给你们拨一笔专门的经费。”
“这笔经费主要用于两个方面：主播推广，还有网咖地推！”
“去找一些主播和up主，赞助他们，持续产出关于ioi的内容，包括新英雄介绍、教学视频等等，尤其是给观众营造一种这游戏在国外很火的印象。”
“然后就是跟各个网咖合作，玩ioi能免费使用大部分皮肤，玩ioi能获得一定的网费减免等等。”
“强行把热度给抢过来！”
裴谦印象中，lol似乎就是这么推广的，而且肯定会有用。
抄作业总不能抄错了吧？
之前在管赔生第一次例会的时候，管培生们向裴谦汇报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各个部门都在制定大规模的花钱计划，包括补全薪酬、购置办公用品等等。
裴谦判断，这是各个部门都get到了腾达基石奖的含义，在嫉妒逆风物流的同时，也纷纷开启了大规模的花钱计划。
既然如此，当然要帮他们一把！
所以，裴谦决定，所有部门产生盈利的50都可以自由支配，花到部门开销的各个方面，提高各个部门花钱的效率。
当然，对于逆风物流、摸鱼外卖这种正在亏损的心头肉部门，裴谦也会额外拨款，提高他们亏损的速度。
而觞洋游戏到目前为止，还有《热血战歌》、《be quiet》等游戏在盈利，ioi国服也有收入，把这笔钱拿出50，再加上裴总的特别经费，直接用钱开路、强行推广，一路碾过去！
叶之舟仔细思考一番，旋即恍然。
“原来如此，又从裴总这里学到了一招。”
“当没有特殊思路的时候，不妨以力破巧！”
“这就是无招胜有招？”
裴谦：“……差不多吧。”
虽然自己想的并没有这么复杂，但叶之舟的彩虹屁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错误。
然而，林晚眉头微皱，问道：“那……裴总，如果gog也无脑跟进，和我们一起烧钱，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裴谦给问住了。
对啊，gog如果无脑跟进的话，那怎么办？
裴谦意识到，自己之前其实陷入了一个小小的思维误区，因为腾达之前遇到的对手都是其他公司，论烧钱，基本上都烧不过腾达。
毕竟其他公司烧的要么是老板的钱，要么是投资人的钱，除非老板真的跟裴谦一样拿钱不当钱，否则都不可能烧得那么潇洒。
所以，腾达总是能在烧钱大战中取得胜利。
但是现在，gog也是腾达的游戏，而且也有烧钱的额度啊！
不过裴谦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无非是个数值的问题嘛。
我只要保证ioi的资金永远比gog要多不就行了？
比烧钱，哪边的弹药更充足，哪边肯定会更有优势啊！
更何况两边一起烧钱，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正愁钱没地方花呢。
想到这里，裴谦笑了笑：“没关系，我会保证你们的钱永远都比gog多的。”
限制gog的资金是不可能的，毕竟裴谦才刚刚提出这个“自由支配50收入”的政策没多久，不能朝令夕改。
倒不是担心别的，主要还是怕引起大家的误会。
万一大家到时候开始脑补，裴总此举有什么深意？是不是暗示大家不要再乱花钱了？
那不是适得其反了嘛。
所以，裴谦考虑的是，gog该烧钱还是烧，只要保证ioi国服这边永远比gog钱多就行了。
这总不能再让gog给翻盘了吧？
众人的眼神中都恢复了神采。
果然，不愧是裴总！
一出手，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虽然烧钱的这个方案并不难想，但能够烧得这么干脆、这么利落、这么无所顾忌，显然不是谁都有这种魄力的。
而做出“ioi的钱永远比gog”多这种保证，就更是只有裴总才能做到了。
叶之舟振奋不已：“好的裴总，我们立刻去安排，一定找回场子！”
……
从觞洋游戏离开，裴谦一身轻松。
看了看表，正是下午三点多，回家去躺在客厅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晒个太阳，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李石打来的。
裴谦：“？”
瞬间如临大敌。
该不会是惊悸旅舍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吧？或者是黄金迷宫的事情？
还是说圆梦创投那边，李石想跟投？
不对啊，李总不至于想跟投全自动抬杠机吧？他喝的又不是迷魂汤，总不能喝到失去理智了吧？
裴谦看到“李石”这个名字就有点本能地慌，生怕李石二话不说又要跟着自己投钱，把自己偷偷摸摸藏起来亏钱的项目给带火了。
但是不接又不行，鸵鸟心态也不能帮自己背上少挨几刀。
没办法，还是接吧。
“喂？李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李石的声音：“裴总，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想约你见一面，跟你谈点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我的这个朋友你应该也听过，甚至有可能见过。他叫王鹏，是全民点评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我、王鹏还有薛哲斌是合伙人，一起开的茗府家宴，有印象吗？”
裴谦恍然。
有印象，太有印象了。
这人还在我小本本上躺着呢！
虽然位置比较靠后吧，但裴谦肯定是不会忘的。
当初就是这个王鹏跟薛哲斌去明云私厨吃了顿饭，然后特意在全民点评的app上标注了一下、写了长评，最后安排程序员给做了个空白的名字。
于是，明云私厨就扭亏为盈了。
此仇简直是不共戴天！
他竟然还好意思来见我？
裴谦刚想找个工作繁忙的理由推脱掉，但转念又一想，似乎还是应该见一见。
万一这人在背后酝酿什么新的阴谋呢？
如果自己不去跟他见面，岂不是会被继续蒙在鼓里。
裴谦想了想：“我现在和明天都有时间，你让王总安排吧。”
李石很高兴：“那当然好，那就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汉东大学的摸鱼网咖见面？”
裴谦：“好，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
李石呵呵一笑：“裴总你来了就知道了，绝对不会浪费你宝贵时间的！”
裴谦：“……”
怎么越听越害怕了呢？
……
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裴谦刚到没多久，李石和王鹏两个人也前后脚地到了。
“裴总！”
“李总，王总。”
裴谦跟两个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之后，各自落座。
看到王鹏的脸上似乎洋溢着笑容，裴谦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妙。
什么事值得他这么高兴？
“王总找我，具体是有什么事情？”裴谦颇为担忧地问道。
总感觉有人满面春风地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王鹏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李石：“之前早就听李总说，裴总你是锦鲤体质，不管是谁，只要跟你靠近一些，绝对会有好运发生！”
“如果碰巧再表露一些好意的话，更是会有极为丰厚的收获。”
“之前茗府家宴的事情过后，我还有些将信将疑。”
“但这次，我彻底信了！”
裴谦一脸茫然，沉默片刻之后，头上换换飘出一个问号。
？
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锦鲤体质？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呢？
你们的好运，那都是我的厄运啊！
见到裴总无动于衷，李石笑了笑，对王鹏说道：“王总，你有话就直说吧，裴总不喜欢别人跟他卖关子。”
“再说了，裴总平时业务繁忙，要处理的工作实在太多，还真不见得知道这件事情呢。”
裴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虽然李总这两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但还真挑不出什么大的错误……
王鹏点点头：“好的，那我就直说了。裴总你知不知道，无名餐厅在外网，因为一个知名美食博主火了！”
裴谦：“？？”
我不知道啊！
看着裴总无动于衷的表情，李石呵呵一笑：“看，我就说裴总工作繁忙，这点区区小事怎么可能惊动得了他。”
“多半是林店长自己就安排好了，如果事事都告诉裴总，那林店长不就成了饭桶了么？”
王鹏一看裴谦不知道这事，瞬间更来劲了。
“裴总还不知道呢？那正好啊，我来详细讲讲来龙去脉！”
“我因为职业的原因，关注了一些国外知名的美食博主，有很多都是那种经常飞全球各地去吃米其林三星的美食老饕。”
“周二晚上的时候我发现，之前一直关注的一个有几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更新了内容，而且这内容多次转载。”
“兴冲冲地点进去一看，发现竟然没有图，是一篇长文。”
“当时我就很纳闷，因为时差的关系，这位博主最喜欢深夜放毒，总是飞全球各地，拍一些经典美食，然后配上自己的点评。”
“跟其他比较业余的美食博主不同的是，她具备很不错的鉴赏能力，同时又很懂怎么去满足普通人的期待，让自己的美食评论不会显得过于不接地气，所以在国外有很多的粉丝。”
“但是我印象中，她真的很少发这种纯文字的博文。”
“然后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说的不就是裴总你的无名餐厅么？”
“怪不得没图呢，因为无名餐厅不让拍照啊哈哈！”
裴谦拿着咖啡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明云私厨最近有大量的外国人预约了。
显然是这个美食博主在搞鬼啊！
好在之前已经有所心理准备，裴谦表面上仍旧保持着淡定，内心中则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慌，就算明云私厨更火，也不可能给我多赚钱了！”
喝了口咖啡之后说道：“然后呢？”
王鹏不由的感慨：“裴总这波澜不惊的心态，真是值得学习。”
“要知道，那可是连米其林餐厅都挑过刺的博主，口味刁钻着呢。然而这次，她却用很长的篇幅，全方位无死角地把无名餐厅给夸了一个遍！”
“包括服务的细节，各种菜品的口味，甚至还有最后的那两道菜，verj egg和开水白菜，更是细节拉满，赞不绝口啊！”
“她还尤其强调了自己最满意的一点，就是不管问什么问题，服务生都能对答如流，而且林店长还对餐饮行业的发展有着非常发人深省的见解，让她对中餐文化的理解又加深了！”
“裴总，这种夸赞可不多啊。”
“唯一可惜的是，米其林指南目前还没有进入内地，否则这篇博文一出，绝对有米其林的评审员来暗访，到时候真要是能拿到两颗星甚至三颗星，那可就……”
裴谦听得胆战心惊。
什么玩意？
这个美食博主有这么大能量呢？
幸亏那个做轮胎的指南没进入内地，否则这特么……后果不堪设想啊！
裴谦倒是不觉得米其林有什么厉害的，这毕竟是一个偏西餐的评价标准，对中餐来说没什么参考价值。
但裴谦也很清楚，很多人就认这个！
真要是拿到个米其林三星，裴谦也得主动要求给撤了。
否则到时候疯狂的食客从全球各地往这跑，那还了得？场面不是全都失控了吗？
还好，米其林指南这时候还没进入内地，就算几年后进入也是先从魔都、帝都这种大城市开始，应该轮不到京州。
裴谦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就为了这个事，王鹏至于特意跑过来找自己一趟吗？
虽然这位美食博主挺厉害的，吹了一下明云私厨、让很多外国友人跑来预约、吃饭了，那又如何呢？
还是那句话，明云私厨都预约到两个月之后去了，就算更火，也不会让我多赚钱了。
我怕啥呢？
李石也点点头：“没机会拿米其林三星，确实可惜。虽说米其林评价中餐不靠谱，但这种东西拿一拿也没有坏处嘛。”
“说实话，自己也做高端餐饮之后，我就更佩服裴总了。这高端餐饮从30分做到60分容易，但从90分做到95分，可就难上加难了！”
“裴总竟然能让无名餐厅在90分以后还能继续进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定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裴谦：“……”
然而裴谦还没说话，王鹏又接过了李石的话茬。
“可惜固然可惜，但也有句古话，叫做因祸得福！”
“裴总，李总，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现在米其林指南根本没进入内地，也就是说，外国人没办法根据米其林来评价内地的餐厅。那你们说，他们想要享受内地的美食，靠什么？”
裴谦心里“咯噔”一下：“靠……美食博主的推荐？”
王鹏哈哈一笑：“对啊裴总！你想啊，内地的餐厅都没被米其林给星，但是无名餐厅被一个批评过米其林的知名美食博主翻牌子了……这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无名餐厅跟米其林三星是一个级别的了么？”
“这就相当于无名餐厅在美食地图上突然高亮显示了啊！”
“那不管事外国人还是国内的人，肯定都要来尝尝啊！”
裴谦：？？
王鹏继续说道：“而且，裴总你只说对了一半，他们找美食确实要靠美食博主的推荐，但肯定也要靠我们的全民点评啊！”
“裴总，你的无名餐厅火起来，全民点评也跟着沾光，因为全民点评是最早发现无名餐厅的，也是给无名餐厅命名的，要说对无名餐厅的评价，全民点评上最多、最全啊！”
“那些想要搜无名餐厅看看的，肯定都会被导流到全民点评上来，就光这一项，就给我们节省了多少推广经费！”
“所以，我们几位联合创始人紧急召开了一个电话会议，决定利用好这个机会做一个宣传专题，把无名餐厅极致的美食体验和我们全民点评给结合起来，再蹭上这位美食博主的热度，直接让这个事情火出圈！”
“好的营销，就是只需要一点点小火星，就能瞬间爆炸！”
“所以我才说，裴总您确实是锦鲤体质啊！什么都不做，就给我们全民点评送来这么大一波流量！”
“当然，裴总您放心，我们全民点评当然也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为表感谢，我们决定在这个专题中，帮您把所有腾达集团的实体产业全都推荐一遍！”
本来裴谦就已经感觉有点恍惚，但想到明云私厨再怎么火也不可能多挣钱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然而现在听到这句话，裴谦的头上瞬间飘出无数个问号。
？？？
王鹏并没有察觉到裴总表情的茫然，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们的这个专题，叫做‘大美京州’，在这个专题里，我们把京州的著名景点、名胜古迹、高端餐饮等等全都盘点了一遍，重头戏是无名餐厅，不过我们也把摸鱼网咖、摸鱼外卖、共享电话亭、托管健身房甚至惊悸旅舍，全都加了进去！”
“毕竟无名餐厅预约这么难，大家大老远地来一趟京州也不容易，这些特色项目，肯定都要体验一遍。”
“除此之外，我们决定为腾达的产业进行永久优待。包括摸鱼网咖、托管健身房等产业，在全民点评上搜索时排序靠前，还会有特殊的星选标志，继续加大推荐力度！”
“这就叫投桃报李，你说是吧，李总？”
王鹏说完，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李石。
李石脸上带着笑容，微微点头，似乎在说“孺子可教”。
这种行事风格，显然是李总教给他的。
而裴谦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鹏的笑容，似乎在说：“我治不了你的无名餐厅，我还治不了你的其他产业？腾达家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钱你的无名餐厅不挣，那就其他的产业挣，总之你没得跑！来人，喂裴总挣钱！”
裴谦本来想明天就去研究一下明云私厨来了那么多外国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晚了！
裴谦都无语了，你们一个个都打鸡血了是吗？
管赔生中午才刚刚给我汇报这个事情，你们下午就已经全安排完了？？
裴谦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我真傻，真的。
我单单以为只要明云私厨预约已经满了，就没办法再给我赚更多的钱了。
万万没想到，全民点评竟然插手了！
全民点评这一个专题砸下来，再加上稍微一炒作，就把无名餐厅的名气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流量，再往腾达的其他产业上一引导，就又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钱！
而且更过分的是，这个专题似乎提前暴露了一些信息。
那就是惊悸旅舍！
原本裴谦的打算是让惊悸旅舍偷偷摸摸地施工，就算李总他们要宣传，那也得是快完工的时候才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可现在往这个专题里面一加，这就已经暴露了啊！
当然，惊悸旅舍还没有完工，目前大部分项目都在进行紧张的收尾工作，黄金迷宫的完成度更低，至少还要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开放试运营。
但问题是，明云私厨的预约本来也不是想预约就能预约上的……
现在做专题，很多人开始预约，等他们来无名餐厅吃饭的时候，惊悸旅舍也早就已经正式开始营业了，时间卡得正正好好。
裴谦看着面带微笑的李石，意识到这里头绝对有这货的功劳。
否则惊悸旅舍这么低调的项目，王鹏怎么会故意加到这个专题里面去？
肯定是李总多嘴了！
然而看着这两位一脸友善的笑容，裴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有点心累。
“王总，我可谢谢你了。”
“如果没别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裴谦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王鹏愣了一下，赶忙说道：“好的裴总，对专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啊！”
目送裴总离开之后，王鹏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李总，裴总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呢？”
李石呵呵一笑：“没事王总，你这是跟裴总共事不多，如果你像我一样经常跟裴总打交道，就会习惯了。”
“裴总这个人是个演技派，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对你有好脸色的时候呢，往往是笑里藏刀，这时候一定要提高警惕。”
“相反，你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甚至会显得很冷淡，但事后总会用一些其他的方式回报你。”
“商业奇才嘛，他的想法怎么能轻易被一般人摸透呢？肯定得戴个面具遮掩一下，只有跟他长时间相处的人，才能读懂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王鹏恍然：“哦！原来如此！那按李总的说法，是不是我以后也可以跟裴总做朋友了？”
李石笑了笑：“至少王总你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王鹏默默点头，心想幸亏有李总这个朋友作为引路人。
否则自己还真不懂裴总性格的这些门道！
……
裴谦离开摸鱼网咖，直奔摸鱼外卖1号店。
因为刚才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全民点评的特别推荐里可是有摸鱼外卖的！
现在摸鱼外卖可是裴总的心尖宝贝，这要是赚钱了，他还不得当场休克？
必须立刻去确认一下摸鱼外卖的安全！
裴谦本来还有些纳闷，按理说全民点评应该也会有外卖业务吧？摸鱼外卖不应该会被划归到竞争对手的那个行列中吗？怎么还给摸鱼外卖的门店做推荐呢？
但是仔细在千度上查了查，又结合之前的一些记忆，裴谦大概搞明白了。
现在的全民点评，跟外卖还没一毛钱的关系。
全民点评应该是在三四年后才跟某外卖软件联合发布声明，宣布达成战略合作，现在两家还属于竞争对手关系，在“团购”和“本地生活平台”这两个概念中打的不可开交。
更何况目前的摸鱼外卖，在外人眼中的定位应该是更偏向于“宅急送”之类的快餐服务，并不是外卖平台。
因为摸鱼外卖实际上只配送自己的餐品，不邀请商家入驻，也不搞评分、打分、排序这一类的东西，大方向明显跟全民点评不构成竞争关系。
所以全民点评才愿意给摸鱼外卖安排那么多的推荐。
总之，还是先确定摸鱼外卖的安危！
先去当面问一问芮雨晨，再找管赔生核实一下，一旦发现摸鱼外卖有任何要盈利的苗头，就必须采取果断措施，防患于未然！
至于具体采取何种果断措施……
只能是看看情况，见招拆招了。
很快，裴谦来到摸鱼外卖1号店，也就是美食实验室所在地。
“裴总？”
芮雨晨又在客串服务生，看到裴总亲自来了，稍有一些惊讶。
有两位刚刚离开的顾客似乎是吃了美食实验室的新品，提出了一些意见，芮雨晨正在认真记录，准备提交给美食实验室进行改进。
裴谦决定长话短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问一下摸鱼外卖目前的情况。”
芮雨晨想了一下：“一切顺利啊裴总，都是按照您计划中的剧本在进行的。”
裴谦：“……”
神特么按照我的剧本在进行，你知道我的剧本是什么吗！
我的剧本就是让摸鱼外卖一直亏钱，永远也别给我赚回来！
裴谦轻咳两声：“更准确一些呢？目前账面上应该没有盈余吧？”
芮雨晨点点头：“您放心裴总，我已经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把所有资金，包括您拨过来的资金全都拿来开分店了，绝对不存钱！”
裴谦稍微放心了一些，又问道：“那，目前要达成扭亏为盈的话，还有多大的缺口？”
“呃……”芮雨晨沉吟片刻，“这个不太好预估，裴总，我只能说即使一切顺利，在近几个月内应该也不太可能扭亏为盈，毕竟前期烧钱太多了，开店、人员工资等各项开销都非常……”
芮雨晨把目前的现状简单介绍了一下，简而言之就是摸鱼外卖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本来利润就低，想要扭亏为盈那需要至少在目前的基础上，客户量再大幅提升才可以，短期内看不到这种可能性。
裴谦微微点头：“那，如果全民点评要给摸鱼外卖一个专门的、长时间的推荐呢？”
芮雨晨眼前一亮：“真的？”
裴谦最嘴角微微抽动：“会怎么样？”
芮雨晨仔细想了想：“呃，有这种推荐当然是好事，多一些曝光嘛。但这种推荐更多的是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的效果，在短期内的效果不会特别明显。”
“不过，裴总能为摸鱼外卖争取到这样的推荐，这当然是好事一桩啊！”
裴谦长出了一口气。
嗯，短期内没有太大的危险就好。
摸鱼外卖现在可是被自己寄予厚望，千万不能出事。
听芮雨晨说，即使是预估中最好的情况下也需要几个月才有可能扭亏为盈，而且还是部分店铺扭亏为盈，裴谦踏实多了。
那就可以去担心担心别的地方了，比如，托管健身房……
毕竟这次全面点评的打击面太大了，基本上把腾达集团所有还在亏损的项目全都囊括了进去。
幸亏树懒公寓这个项目非常低调，基本没有宣传，所以才暂时躲过一劫。
“我知道了，就这样保持现状继续下去吧！”
……
目送裴总离开，芮雨晨又充满了干劲。
看起来裴总对摸鱼外卖还是很重视的嘛！
虽然裴总工作繁忙，但还亲自跑来1号店询问，最重要的是，竟然从全民点评那边要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推荐，这对于摸鱼外卖长远的规划很有帮助啊！
芮雨晨把之前收集到的改进方案综合了一下，然后交给后厨，让他们根据改进方案再做一份新的。
刚停下来想稍微休息一会儿，一抬头，又看到了熟人。
“林哥？”
“你来晚了一点，裴总刚走没五分钟呢。”
芮雨晨招呼林灿荣坐下。
林灿荣有些诧异：“裴总来过？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当面感谢他，顺便说一说我的新感悟呢。”
芮雨晨：“也无所谓吧，裴总不是会在意这些小节的人，你想感谢裴总什么？”
林灿荣认真地说道：“当然是感谢裴总，让我找到了自己在餐饮行业真正正确的定位！”
芮雨晨愣了一下：“嗯？怎么说？”
林灿荣喝了口饮料，问道：“国外美食博主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芮雨晨点点头：“嗯，有所耳闻。”
林灿荣之前已经跟芮雨晨探讨过，裴总不让明云私厨开分店的真意，因为这种高端餐厅的稀有资源在于厨师，明云私厨的厨师都是从全国各地高价挖来的，这种人才又不能量产，所以开分店必然无法保证质量。
而林灿荣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把钱全都投入到员工培训方面，果然收获了回报。
但很显然，林灿荣现在有了新的感悟。
“之前我还以为，裴总的思路就只是到这一步，现在我发现，是我只理解到了这一步！”
“我原本觉得，明云私厨被国外的知名美食博主推荐，顶多也就是让明云私厨多一些外国客人，提升一些知名度而已。”
“但看到全民点评的王总这么一套操作，我受到了深刻启发，才明白原来这里面还有门道！”
“把口碑，转化成热度；把热度，转化为流量；再用流量，去转化为其他方面实实在在的收益！”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明云私厨能够为顾客提供最顶尖的口味，变成了一个大众广泛认可的高端餐饮品牌！”
芮雨晨点点头：“嗯，是这样。然后呢？”
林灿荣微微一笑：“王总已经给我们展示出裴总思路的正确解法了，接下来当然就是抄作业啊！”
“让我们再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仔细想想。”
“裴总既然知道明云私厨继续投入也不能赚更多的钱了，为什么还要一直不断地往这里投钱呢？显然是要更多的口碑，而更多的口碑能换来热度和更多的盈利……”
“很显然，裴总早就想到了用口碑换热度、换流量、换其他地方收益的这个方案，在等我们解开。”
“只不过全民点评的王总先我们一步猜到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个意外之喜，因为裴总的这个套路，更像是为我们准备的！”
“现在我明白了，我之前一直纠结的分店其实一直都在，不就是摸鱼外卖吗？”
芮雨晨一愣：“林哥你的意思是……”
林灿荣微微一笑：“厉害的大厨是有限的，再开一家新店，找不到那么厉害的大厨、用不上那么珍贵的食材，那跟摸鱼外卖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虽然不是同一部门，但都是餐饮。如果能用明云私厨，也就是无名餐厅的口碑，向摸鱼外卖转化一部分，再打造一个平价版本，这不也是达成了裴总的期待么？”
林灿荣的思路，显然是在不断往前推进的。
最早是觉得明云私厨和摸鱼外卖走了完全不同的路线，没必要互相嫉妒。
然后是觉得明云私厨和摸鱼外卖可以共用美食实验室，资源共享。
而现在才发现，裴总真正的意思，应该是让两个餐饮部门开展深度合作，努力做到不分你我！
林灿荣不由得感慨，之前自己的那种门户之见，真是太狭隘了！
怪不得自己一说开分店，裴总就很不高兴呢。
显然裴总早就在暗示，摸鱼外卖就是明云私厨的平价分店，何必舍近求远？
“打造一个……平价版本的无名餐厅？”
芮雨晨的表情有些茫然，显然之前他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考虑片刻之后，芮雨晨眉头微蹙：“林哥，这个思路似乎不太行得通吧？”
“明云私厨跟摸鱼外卖，定位差别太大了。”
“强行扭到一起去，能成吗？”
“会不会搞到最后，摸鱼外卖冲高端失败，然后又拖累了明云私厨的口碑，搞成了双输？”
“毕竟现在大部分人一提到外卖，就觉得这是‘不讲究’的代名词。”
芮雨晨的担忧显然是不无道理的。
品牌是一种很虚的东西，它往往取决于人们如何联想，一个高端品牌如果操作失误，很容易瞬间逼格全无。
就比如一个国际一线的奢侈品牌子，突然脑子抽了找一个糊透了的n线明星代言自己的产品，那这品牌形象立刻就要毁于一旦。
无名餐厅的高端品牌印象能够建立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外卖最近虽然在很快发展，但大部分人提到外卖，仍旧会首先想到“廉价”、“不讲究”、“不健康”等概念。
即使摸鱼外卖的定位明显比其他外卖高出一档，但对于一些不了解实情的人来说，仍旧会下意识地把摸鱼外卖和其他外卖混淆。
如果用无名餐厅强行为摸鱼外卖背书，万一带不动摸鱼外卖，反而让人觉得无名餐厅逼格全无，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林灿荣点点头：“我知道，当然有这种风险。”
“但，事在人为。”
“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去考虑。”
“首先，我们得开诚布公地告诉所有消费者，摸鱼外卖不可能吃到和无名餐厅同级别的菜品，我们只是保证它是无名餐厅的平价版，不要让他们对此产生过高的期待。”
“其次，我们要在餐品的内容方面，严格把控。”
“并不是明云私厨的所有菜品都适合拿来给摸鱼外卖使用，有些菜品好吃是因为食材好，换一种食材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有些菜品需要极为复杂、繁琐的工序，准备一次需要几个小时，对普通厨师来说很难做到。”
“我们要严格论证，明云私厨的哪些菜品能够拿来做外卖，而且可以在食材、厨师都受限的情况下还最大限度保留美味的，在这方面务必审慎。”
“最后，我们必须从零开始，让人们对这个新品牌的认识，脱离‘摸鱼外卖’原本的概念。”
“很多人会误以为摸鱼外卖跟其他普通外卖一样，无非就是贵一点，健康一点。这个观念很难扭转，所以我们不能硬着来。”
“我们在摸鱼外卖之上再做一个新的高端品牌，并且在最开始宣传的时候，就把它的概念和普通外卖个割裂开，并且在一切形式上都做出区别。”
芮雨晨频频点头。
看来林灿荣确实是已经想到了这方面的风险，提前做好了预案。
“前两点都很明确，至于第三点……一个新的高端品牌，具体要怎么做？”芮雨晨问道。
林灿荣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汽车，会在大众品牌的基础上再做一个豪车品牌。”
“豪车不走量，也不是赚钱的大头，单纯为了给大众品牌带货。”
“摸鱼外卖这个名字是个大众品牌的名字，比较有亲和力，但不够高端。我想了一个名字：食·和。”
芮雨晨：“食盒？古代送外卖的东西？”
林灿荣摇了摇头：“是这个意思，但具体的字要改一改。‘和’是‘和而不同’的和。”
“其实想要在国内建立一个高端的外卖品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品牌和一些传统元素给联系起来。”
“其实外卖这东西古代就有，士绅名流出门访友、踏青或者参加诗社、文社活动的时候，经常把酒言欢，就需要准备佳肴果品作为下酒菜。”
“也就是说，食盒这个东西历史悠久，也凝聚了不少的传统文化内涵，甚至很多食盒都能看成是精美的艺术品，天然就带有高端概念。”
“我的考虑是，食·和这个名字，一方面是让顾客联想到古代的食盒，另一方面也是将这两个字拆分开来，附加一种文化价值。”
“民以食为天，君子和而不同。‘和’这个字原本的象形意义，就是吃饭。而且，古代的食盒基本上都市竹制、木质的，都取自自然、代代传承，也透露出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观念。”
“而这，恰巧也跟摸鱼外卖的理念相契合。”
“摸鱼外卖的特点就是食物健康、餐具全部可回收，这无形中就蕴含着一种和谐的思想，把这个思想再继续延伸、拔高，可不就是食·和这个品牌想要表达的含义么？”
芮雨晨点点头：“确实，那我们肯定也要在包装上下功夫吧？至少在食·和上的餐品都要用特殊定制的食盒来送餐，跟其他的外卖做出明显区分。”
林灿荣点点头：“这个事情你来考虑吧，我回去认真想想，具体哪些菜适合拿来做食·和的菜单，这件事情着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两个人稍微一碰，很多细节方面的内容就被快速地敲定了下来。
……
……
6月10日，周五。
肖鹏长出一口气。
“大功告成！摸鱼网咖30，还有rof装机的新机箱，全部完美符合裴总的要求！”
摸鱼网咖30的第一家门店，还是开在了京州，开在了汉东大学附近的一个商场内。
对于这个选址，肖鹏是综合裴总的要求之后确定了。
裴总说，摸鱼网咖30只能开在京州和比京州经济水平差的地方，同时还必须做到座位更少、空间更大、价格更贵、地段更好。
说白了，就是只能开在二三线城市的大商场里。
肖鹏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汉东大学附近的商场，虽然会跟汉东大学的那家摸鱼网咖10有一点重叠，但考虑到30的模式更适合年轻人和消费能力强的人，摸鱼网咖30座位又不多，这个选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更何况这里距离腾达总部比较近，肖鹏经常在这两个网咖活动，偶遇裴总的几率会更大一些，这很关键。
现在，肖鹏对已经完工的摸鱼网咖30非常满意。
“应该找人来看看，给我一点反馈。”
“找谁呢……”
“裴总？”
“不行，有点太唐突了，更何况裴总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还是把张总叫来看看吧。”
肖鹏想了想，张元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张元之前是摸鱼网咖的负责人，对网咖一直念念不忘，又比较懂行，能给自己一些合适的评价和可行建议。
现在负责dge电竞俱乐部，工作应该也不会太繁忙，应该能抽出时间。
肖鹏给张元打了个电话，果然，张元一口答应，说现在就从明云山庄出发，一会儿就到。
肖鹏干脆坐下，开了一局gog。
……
张元按照肖鹏发来的定位，来到商场的四层，找到了刚刚装修完成的摸鱼网咖。
离着很远，张元就被这家摸鱼网咖的招牌给吸引了。
在“摸鱼网咖”四个打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电竞生活馆”！
这次的摸鱼网咖不仅把里面全都装修了一遍，还把店铺外面全都装修了，打造成了一种游戏玩家喜欢的酷炫电竞风，深沉的黑色和各种彩色线条勾勒出一种年轻的气质，外墙甚至被改造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继续往里看，里面也基本上都装修成了电竞的主题风格，通过烤漆玻璃、镜面地砖以及镜面不锈钢材质，利用光的反射、折射、漫反射原理，营造出一种未来感和科技感。
座位的间隔跟之前的摸鱼网咖20比起来虽然更加稀疏，却有着非常明确的分区。
首先一进门就能看到远处被分成红蓝方的隔音室，台面明显高一截，应该是专门的竞技对战区，上方还有一块收起来的投影屏幕。
而在两个隔音室的前方，则是排布较为分散的对战区，全都是不规则的五边形的电脑桌，没张桌坐满正好是五个人。
这些桌子的排布错落有致，既不死板，也不松散。
相比于那种传统的排排坐模式，这样的分布显得有点像是晚会或者相声的剧场。
电脑桌的边缘向内凹陷成一个弧形，保证了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转向、观察大屏幕，这样的构造也保证了右手的鼠标有足够的移动范围，每台显示屏后面的空间还可以用于放置饮料或者零食。
而在网咖的深处，还单独隔出了几个隔间，同样是五人一排，只不过错落有致、不断升高，给人营造出一种阶梯感。
最高处的五连坐最为华丽，而且是一个倒v字型，尖上的那个位置就像是端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
张元被惊到了。
他之前听说肖鹏在筹备摸鱼网咖30，但一直没看过设计图纸，也没来看过装修过程。
今天第一次来，只有一个感觉，就是逼格似乎比摸鱼网咖20又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
正在大厅中随便找了个位置玩游戏的肖鹏看到张元到了，赶忙站起身来。
“张总，感觉怎么样？”肖鹏颇有些自豪。
张元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裴总安排的方案？”
肖鹏摇了摇头：“不，裴总没有太多过问，只是给了我一个大方向。整体方案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过，我之所以能想出这个方案，还是因为提前预判到了裴总接下来的方向！”
张元一愣：“预判到了裴总的方向？什么方向？”
肖鹏说道：“我综合dge电竞俱乐部、gog和ioi的竞争关系，再结合裴总给摸鱼网咖30的大方向，预判出裴总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电竞！”
“所以，我决定把摸鱼网咖30模式打造成电竞生活馆，搭上这个顺风车！”
张元很惊讶。
因为“预判裴总方向”的这种事情，到现在为止他都压根没想过。
大家还在努力地思考“裴总的话有什么深意”，至于“裴总将来会做什么”，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能力范畴。
“你有把握吗？”张元问道。
肖鹏想了想：“当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觉得，七成把握还是有的。”
“这次的摸鱼网咖30，裴总并没有给到很明确的暗示，但裴总在其他产业的布局，却有蛛丝马迹可循！”
“gog和ioi的养蛊战术。”
“dge电竞俱乐部的主要项目是gog。”
“这两条线索结合起来，意味着裴总正在电竞产业布局，在不远的将来，一些产业之间肯定会发生关联！”
“而在这个关键节点，裴总要求我做摸鱼网咖30，虽然没有具体的要求，但肯定是要跟电竞产业联动、互相成就的！”
“摸鱼网咖为电竞提供土壤，而电竞为摸鱼网咖提供热度。”
“gog和ioi第一阶段的战斗已经基本上告一段落，双方疯狂更新版本，gog并没有落于下风。”
“而裴总既然要奉行养蛊战术，战斗就绝对不会就此停止。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战斗了。”
“拼到这个阶段，无非是两个办法：要么疯狂烧钱地推，利用线下的网咖和线上的主播扩大玩家群体；要么承办电竞赛事。”
“但是，承办电竞赛事的前提是玩家群体足够多，因为玩家首先要玩明白游戏本身，才能看懂比赛。”
“综合以上判断，我觉得摸鱼网咖30，应该要做成这种电竞生活馆的模式！”
张元不由得频频点头：“嗯，有道理啊！”
“不过，这严格来说应该不算预判，一切还都在裴总的计划之中。”
肖鹏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没人能想在裴总的前面，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的意思是说，裴总的整个计划目前刚刚进行了第一步，虽然之后的好几步都已经规划好了，但并没有向我们透露。”
“我预判出了裴总还未实施的第二步，所以才能让摸鱼网咖30的电竞生活馆模式，在裴总展开第二步计划之前上线！”
张元心悦诚服的点点头：“厉害啊！”
肖鹏带着张元往里走：“来，张总，我来介绍一下摸鱼网咖30的模式。”
“我的想法是，把这里打造成专业玩家的电竞基地。”
“对于一般的玩家而言，要满足基本的游戏开黑需求，摸鱼网咖20就已经足够了。而摸鱼网咖30，显然应该准备给那些更加硬核的玩家。”
“就比如，某些人出于对gog的热爱，专门组织了一支战队。除了单双排之外，他们还需要更多地和其他的队伍交手，跟类似的强队打线下赛。”
“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娱乐活动，就像很多大爷大妈一下班就去跳广场舞一样。”
“那么这个时候，摸鱼网咖30就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
“来，张总，我来介绍一下整个网咖大致的格局。”
“整个网咖所有的座位基本上都是按照五连座的模式来设计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满足战队和五黑游戏的需要。”
“大厅中的座位允许混坐，但我们会尽量保证五人队伍坐在同一桌。”
“我们会定期举办比赛，到时候整个大厅就是选拔的舞台，所有参赛者都必须以五人小队的形式参加。而只有经过了我们的选拔，才有资格进入其他的区域。”
“里面的隔间是单独的训练室，只有在我们网咖排名靠前的队伍才能够使用，使用时必须是队伍的所有人都齐全，否则就只能坐大厅。”
“而最里面、最高的那个位置，则是专门给网咖的最强战队准备的。队长可以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他代表着我们网咖的最高水平，被整个网咖的玩家膜拜。”
“此外，大厅中的对战室、投影仪，以及外面的大屏幕，都是专门用来筹备赛事的。定期举办的网咖比赛将在屏幕上直播，到时候大厅中的所有人，以及网咖外的所有人，都能同步观看，参赛者能够享受到电竞明星一般的关注度和待遇！”
“虽然是缩水版的，但能够享受全网咖，甚至是外面围观群众的欢呼，这也绝对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张元不由得频频点头。
他努力想象自己进入隔音室、比赛的画面在投影仪和外面的大屏幕同步播放的情景……那绝对是一种非常刺激的体验。
张元不由得赞叹：“天才一般的做法！”
“网咖30的定位，本身就是为了从网咖20中筛选出最硬核的一批玩家。然后这些玩家通过正式比赛去争夺更好的位置，甚至成为网咖的王者战队，接受众人的瞻仰。”
“这样一来，就能够形成一种电竞社区文化，一旦这种社交关系建立起来，那么对玩家来说这里就不再仅仅是一个上网、玩游戏的地方，而是一个社交圈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普通的玩家就只能做观众了。”
可想而知，会喜欢这里的都是一群真正的电竞玩家，每个人在原本的环境应该都是佼佼者，可到了这里却泯然众人，这对他们可能会是一种打击。
肖鹏微微一笑：“张总，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经有所安排。”
“注意到新的rof主机了吗？”
张元看了看这些位置上的电脑：“嗯，似乎灯比以前更多了，也更花哨了。”
肖鹏随便来到一台电脑主机前：“这个主机箱是特殊定制的，很贵，跟其他的主机箱比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唯一的优势就是，灯比较多！”
“它的正面、侧面、背面、顶部……到处都是灯。”
“这些灯全部支持rgb光效编程，也就是说，可以在电脑程序输出特定指令的时候，发出特定的灯光。”
“于是，我就去找闵静超他们，给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功能。”
“gog游戏程序会输出信息给rgb光效程序，然后主机箱上的灯就会按照编程好内容发光！”
“目前我的方案是，一血、双杀、多杀、连杀、超神、排位升段等等，每一个都有独特的光效，只要达成，主机箱就会发出对应的光效！”
“这样一来，只要看到某个人的主机箱发出某个特定的光效，就可以知道他拿到了一血，或者在游戏中超神，或者升到了大师乃至王者段位……”
“也就是说，即使你是个普通的玩家，即使你组织的战队没办法跟网咖中的绝大多数高手抗衡，但只要你在这里玩，打出精彩操作，就可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种体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张元不由得啧啧称奇：“妙啊，我都没想到rgb竟然还有这个作用？”
“只不过……你为什么只做了gog，没有做ioi的呢？”
肖鹏无奈地摊手：“我确实找了觞洋游戏，但是改动游戏程序似乎要征得指头公司的同意，比较麻烦。而且，我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裴总明显是想让ioi给gog当陪练的。”
张元一愣：“是吗？”
肖鹏点点头：“当然了。否则裴总为什么成立了gog的电竞俱乐部，而没有成立ioi的电竞俱乐部？显然在他心目中更看好gog一些。”
“既然ioi注定做炮灰，目前ioi在国内的市场也是少数，那还不如就只考虑gog的玩家就好。”
张元想了想：“嗯，似乎也是这么回事。网咖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肖鹏：“下周三吧，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完成。”
张元点点头：“好的，等你开业的时候我把dge电竞俱乐部的那几个小子领过来，在这打个bo5的表演赛，给你带点热度！”
肖鹏大喜过望：“那太好了，那些都是王者选手，打起来肯定好看！”
……
与此同时。
“梁先生，咖啡。”树懒公寓的管赔生把一杯咖啡放在梁轻帆的桌上。
梁轻帆只是说了一声谢谢，头也没抬地继续肝图纸了。
前几天，梁轻帆已经正式加入腾达集团，成为树懒公寓的负责人，裴谦也就顺理成章地安排这位建筑系的学弟作为管赔生，来给梁轻帆打下手，顺便收集一些情报。
“呼……终于差不多完成了。”
梁轻帆长出一口气。
经过了一周多的忙碌之后，梁轻帆已经大致敲定了这三栋楼的改造方案，并且对此非常满意。
反复查看改造方案，梁轻帆都有点一点佩服自己了。
这么奇葩的户型都能改得这么完美，我果真是个天才！
这似乎也正应了裴总的那句话，就是这种高难度的奇葩户型，才更能看出设计师的水平来啊！
梁轻帆甚至觉得，这个改造案例如果不大肆宣传的话，那可真是白瞎了。
“拍几张照？”
“不行，拍照也太简单了，应该全都录下来。”
“这种改造的案例放到网上去，肯定会有很多人看的吧？”
“嗯，那就得找一个专门的拍摄团队才行。”
“腾达这边的飞黄工作室，似乎就很专业吧？”
梁轻帆越想越合适，反正都是腾达集团的部门，应该会比较好说话吧？
钱不钱的倒是没问题，反正都是裴总给钱，主要是自己人靠得住，片子拍出来有保证。
但是梁轻帆并没有飞黄工作室的联系方式，为了这点小事麻烦裴总似乎也有点没道理。
还好，这不是还有一位管培生呢嘛。
“你认识飞黄工作室的人吗？”梁轻帆问道。
管赔生一愣：“呃……”
他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只认识飞黄工作室的那位管赔生，但是大家既然都是卧底，那到底应不应该说认识呢？
想了想，说认识或者不认识似乎都不太好，说认识有可能暴露身份，说不认识，万一梁先生真有事耽误了呢？
管赔生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正面回答：“飞黄工作室的人现在应该还在休假吧。”
“休假？整个部门都在休假？”梁轻帆有些诧异。
管赔生点了点头：“对的，这是腾达集团内部的特殊规定，因为飞黄工作室做出了突出贡献……”
管赔生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一遍。
梁轻帆点点头：“哦……”
可惜，那就没办法找飞黄工作室帮自己拍了，人家不上班啊。
今天已经周五，马上就该下班了。
看来只能明天再去找专业的摄影师帮忙拍一下了。
6月13日，周一。
腾达游戏部门。
刚刚开始上班没多久，闵静超就急匆匆地来找李雅达和包旭。
“李姐，包哥，不好了！”
“觞洋游戏那边又出新招了！”
“从上周末开始，似乎已经有大批量的网吧跟ioi国服达成了协议，凡是在网吧玩ioi的，累积一定的时长都可以获得网费的减免！”
“而且，似乎网上有好几个知名的游戏up主也在上传ioi的新英雄介绍、教学视频等等，许多知名游戏网站也在进行宣传。”
“看起来，他们这是要跟我们比撒钱了！”
李雅达愣了一下，一边在电脑上查资料一边说道：“不要慌，你刚才说，这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静超想了想：“上周六就开始有大规模迹象了。”
一直沉默的包旭说道：“他们周末加班，我们能不能向裴总举报？强制要求他们这两天补休？”
闵静超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哎？对啊，让他们这两天强制补休，我们不就可以追回来了吗？”
李雅达摇了摇头：“似乎不行，觞洋游戏应该不会犯这种被我们抓到把柄的低级错误。”
“他们多半是周五就已经在安排这些事情了，周六周日正常休息，但视频up主、网吧却可以在周末将这些措施贯彻下去。”
“这样一来，就可以在不违背公司规定的前提下打好时间差，抢跑在我们前头。”
闵静超：“……果然，最难缠的还是自己人。”
是啊，除了自家部门的人，谁还能想到利用周末休息的时间差来抢跑呢？
除了包哥，又有谁能想到通过举报加班来追平这个时间差呢？
只能说在腾达的公司规则下，两个部门的博弈竟然都变得这么迷幻……
李雅达继续说道：“按照常理推测，他们多半已经在周五下班前安排好了工作计划，现在肯定正在紧锣密鼓地去跟更多网吧和up主联系，全面展开攻势。”
“而且……目前搜到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一些大的连锁网吧，这说明他们采用了一种效率最高的办法，直接跟这些大的连锁网吧谈合作，给出优厚的条件。”
“这样一来，所有连锁网吧的高层就会自己要求自家所有网吧推广ioi，毕竟推广越多，他们获得的利益就越大！”
“虽然只是一个周末的时间，但我们已经落后很多了。”
闵静超的脸色更加凝重。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听李雅达这么一分析，似乎问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很多。
“那……我们该怎么办？”闵静超问道。
李雅达考虑片刻：“不要慌。裴总是怎么教我们的？遇到困难，不要总是想着用加班、用时间或者人力来解决。”
“就像裴总说的，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闵静超点点头，认真听着。
对于经验不足的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峻的挑战，但对于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李雅达而言，只要从裴总那里汲取智慧，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
李雅达考虑片刻，有条不紊地说道：“首先，钱的问题只能用钱来解决。腾达能够无往不利，就是靠敢花钱。推广现在已经进入真刀真枪的白热化阶段，对方烧钱，我们不可能不跟。”
“立刻把我们能够动用的所有资金全都拿出来，跟他们比烧钱！网吧、up主、网站资源，我们也都可以花钱买来！”
“如果单纯比烧钱，大家都只能调动50的部门盈利，腾达游戏的盈利比觞洋游戏的盈利更多，完全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一直沉默的包旭说道：“觞洋游戏不会这么傻，他们多半知道自己烧钱烧不过我们，可能留有后手呢？”
闵静超一愣：“后手？还能有什么后手，难不成他们直接朝裴总要钱？”
包旭说道：“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假如裴总要把养蛊战术贯彻到底，不让我们一下子把ioi给打死打残，就一定会在态度上有所偏移。”
闵静超一愣，发现这种可能性还真的存在。
李雅达点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要在其他方面下功夫，不能只想着傻呵呵地烧钱。”
“这次的推广战，说白了就是抢推广资源，谁抢到的推广资源多，谁就能占据上风。”
“烧钱，只是抢夺推广资源的一种方式。除了烧钱之外，我们还可以用别的办法。”
“比如……我们跟这些人讲故事。”
闵静超一愣，有些没听懂：“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李雅达解释道：“其实我们现在的处境，跟投资行业很像。争取投资人的青睐，要么有实实在在的产品和盈利，要么有强大的讲故事能力，让投资人相信我们有更好的前景。”
“同样的，我们要把所有线下的网吧和线上的up主全都拉拢过来，除了钱以外，还可以跟他们讲故事，让他们清楚地看到gog有更好的前景。”
“一旦他们相信了我们的故事，被长远利益所吸引，那么短期内就算觞洋游戏加价，他们也不会叛变！”
“而这件事情一旦做成了，我们许诺的未来就必然实现，无形中成为了一个闭环。”
闵静超恍然大悟：“明白了！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最终会胜出的一定是gog，那么此时他们推广gog就能在未来获得更大的利益。既然我们的短期利益不足，那就用长远利益作为砝码和空头支票，引诱他们站队！”
“我这就安排人，去一一联系这些连锁网咖和up主们……”
李雅达一抬手：“别着急。多学学裴总，做事不要急躁。”
“遇到这种已经找到了答案的问题，一定不要忙着去解开，再想想，还有没有办法能解得更好。”
“你以为裴总一直以来是如何做到运筹帷幄的？关键就是要多想。这个方案，显然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闵静超继续认真听着。
李雅达说道：“你现在一个一个地去劝，跟大家打口水战嘛？他们已经从觞洋游戏那边拿到了好处，你现在去劝，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劝得动？”
“你劝一个，觞洋游戏那边已经发展了三个，你在这龟兔赛跑呢？”
“你要学会找到关键节点，意见领袖。先集中精力让这些意见领袖倒戈，然后再去做其他人的工作，就会非常顺利了。”
闵静超：“意见领袖？”
李雅达点点头：“网吧的意见领袖是谁？”
闵静超皱眉苦思：“如果从市场份额上来说，真不好说。但是……gog和ioi都是背靠腾达这棵大树，说白了这是腾达的内战。那么，腾达的真实意图才是最关键的。”
“是摸鱼网咖！摸鱼网咖态度代表着腾达内部的真实态度，一旦摸鱼网咖全面倒向gog，那么其他的连锁网咖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李雅达微微一笑：“恭喜你，越来越进入裴总的思考领域了。”
“谨慎假设，大胆求证，摸鱼网咖多半就是裴总留给我们的唯一解法。”
闵静超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找肖鹏一趟！”
李雅达一抬手把他拦住：“你是负责人，要留在公司统筹全局，包哥，还是你亲自跑一趟吧。”
包旭默默地点了点头。
显然，李雅达能分析出来的这些内容，他也全都明白。
要说服摸鱼网咖，闵静超虽然是负责人，但说话的分量还是有些不够。
得腾达游戏的元老人物出马，分量才足。
“所以，我应该去哪找他？”包旭问道。
闵静超翻着手机：“最近他似乎在忙摸鱼网咖30的事情，我把地址发你。”
“对了，之前肖鹏找过我，让我做了一个能根据gog内游戏数据控制主机箱rgb灯光的小程序，这一点或许可以作为某种筹码利用，包哥你可以考虑一下。”
……
摸鱼网咖30。
此时的肖鹏，正在蛋疼之中。
上周五才刚跟张元吹完牛逼，说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完全预判到了裴总下一步的行为，把张元都给唬住了。
结果，预判岔了！
周五的时候觞洋游戏已经找了过来，用非常优厚的条件，换取摸鱼网咖跟ioi国服合作，包括在网咖玩游戏部分皮肤免费试用、累积一定时长减免网费等等。
肖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要稍微考虑两天，周一再回复。
因为整个摸鱼网咖30的一些设置，都是按照gog来做的啊！
就比如电脑上的rgb灯光，只有玩gog的时候才能有这种酷炫的效果，要是全网咖都推广ioi，ioi的玩家成了绝大多数，灯光不是全都白瞎了吗？
而且，还跟张元说好了要请gog的人来打表演赛，要是推广ioi，这gog的表演赛算是怎么回事啊？
当然，也可以两个都推广。
但让肖鹏比较纠结的，是裴总在这里头到底是什么态度。
裴总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裴总宽宏大量，就算站错了队倒是也不用担心被穿小鞋，可如果因为站错了队影响了裴总之后的长远布局，那这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所以，肖鹏陷入了蛋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
看到这条闵静超发来的信息，肖鹏眼前一亮。
终于来了！
那个能够代表腾达游戏、解读裴总真实意图的人，他来了！
“包哥！”
“肖总，你好你好！”
包旭和肖鹏两个人亲切握手，颇有一种胜利会师的感觉。
包旭的目光瞬间就被摸鱼网咖30的布置给吸引了。
这……就是天堂吗？
不管是装修、桌椅、陈设，这网咖里所有的一切，简直都是为电竞而生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包旭差点就想去跟裴总申请转岗了。
“这就是摸鱼网咖30？太棒了！”包旭对新版的摸鱼网咖简直是赞不绝口。
肖鹏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我也觉得各方面都很完美，但是……”
“包哥，实不相瞒，上周五的时候觞洋游戏的人就已经找过我……”
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困惑给说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摸鱼网咖30的所有配置，都是预判了裴总要力推gog、放弃ioi之后安排的。
现在的问题，不是到底推gog还是ioi的问题，而是不能站错队的问题。
“包哥，我知道你跟裴总共事的时间比张总还久，你帮我分析分析，裴总到底是什么想法？为什么ioi的人周五就已经来了，而你们整整晚了三天？”
经过肖鹏的这一番倾诉，包旭已经基本摸清楚了状况。
显然，优势依旧在gog这边，但关键要看怎么利用了。
肖鹏之所以纠结，是因为ioi先找上门来，给了他一种“裴总在背后支持ioi”的错觉。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打破这种错觉！
包旭沉吟片刻，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一点，周末我们都是不上班的，所以我们只比觞洋游戏晚了一天。”
“不过，你的担忧其实很有道理，ioi先采取行动，这其中确实有裴总的授意。”
肖鹏没想到包旭竟然会这么开场，一时间有些愣住了：“那……”
包旭微微一笑：“你等我把话说完。”
“裴总对于gog和ioi的态度一直都没有变化，就是养蛊战术。因为裴总坚信，竞争是到处都在的，温室的花成不了大器，只有在残酷的竞争中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好。”
“现在ioi已经被gog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裴总要在资源上稍微倾斜一下、让他们喘口气，这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举措。”
肖鹏点了点头。
这番话虽然没有解答他的问题，但如此开诚布公的交流，却让他对包旭多了几分信任。
如果包旭一上来就矢口否认，说裴总绝对是站在gog这一边的，反而会显得有太多话术，不够真实。
包旭继续说道：“但是，你仔细想想，裴总对于一个部门最大的帮助是什么？”
“是钱吗？”
“当然不是！”
“在钱的方面，裴总大部分时候是一视同仁的，那些亏损部门，裴总也在一直往里扔钱。”
“裴总对一个部门最大的帮助，是三言两语的指点，是未来的布局！”
“gog和ioi到底哪个在裴总的布局里，这一点不言而喻吧？”
肖鹏双眼微微睁大，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这是当局者迷了。”
“其实我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dge电竞俱乐部全都是gog项目，根本没有ioi，这说明裴总的未来的布局中肯定给gog留有一席之地啊！”
“只不过觞洋游戏的人来了之后，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从裴总那里拿到了更多的资源，获得了裴总的支持，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包旭呵呵一笑：“商业竞争中难免用到一点点话术，这很正常，兵不厌诈嘛。”
“而且严格意义来说，他们也没有说谎。裴总出于养蛊战术的打算，给他们多一点点的资源倾斜，这也很正常。”
“但，这并不能代表裴总的真实想法，更不能说明裴总要放弃gog、全力推广ioi。觞洋游戏的人只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刻意地将裴总的意图进行了夸大。”
肖鹏点点头，语气坚定了许多：“明白了！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那……摸鱼网咖现在应该怎么做？”
包旭想了想：“你之前，是不是让闵静超做过一个特殊的小程序？用gog游戏里的数据控制电脑灯光？”
肖鹏点点头：“对，其实就是专门为摸鱼网咖30模式准备的。”
包旭说道：“那就好。”
“裴总既然是要推行养蛊战术，完全一边倒，不合适，让ioi瞬间死亡、失去挣扎的机会，也不合适。”
“我觉得可以这样：在摸鱼网咖10和20，让gog和ioi自由竞争，ioi想要烧钱就让他们烧，我们也会尽量跟上。”
“而在摸鱼网咖30，就全都以gog为主。”
“这样也有一个比较牵强但也还算过得去的理由：主机箱的灯光不能白做。”
“这样一来既不伤和气，也符合裴总之后的布局。”
肖鹏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
腾达游戏。
正在焦急等待的闵静超收到了包旭发来的消息。
“搞定了。稍后肖鹏会把摸鱼网咖30的资料发给你，等过两天摸鱼网咖30就会正式开放，只给gog优惠活动。你先去找那些立场不坚定的连锁网吧谈，对于那些比较顽固的死硬派……到时候把摸鱼网咖30开业的录像给他们发过去，不怕他们不改变主意！”
闵静超大喜过望：“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包旭：“呃……下午吧，我要留在这里跟肖鹏再继续深入地谈一谈业务。”
闵静超：“？”
不过转念一想也无所谓了，包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成功争取到了摸鱼网咖的支持。
虽然摸鱼网咖10和20还是gog和ioi共存的情况，但最新的摸鱼网咖30被打造成电竞生活馆，这一家小小的店铺全面倒向gog，可以在这一点上做很多文章。
虽然只是一家店，但却有很明确的象征意义。
比如，闵静超可以用这个案例去跟其他连锁网咖的老板说：在腾达内部，gog是未来电竞生态的一部分，而ioi不是。目前ioi来势汹汹，仅仅是为了给gog压力，作为一种培养玩家、扩大这一类型游戏玩家边界的行为……
闵静超相信，就算gog给到的利益比ioi要少一些，但这些说辞必然能将长远利益纳入所有人的考量范围。
就比如对那些up主而言，同样都是恰饭，ioi给的钱更多一些，但也没到压倒性的优势。而做gog视频给自己带来的热度，却有可能在之后带来更多的收益。
长远考虑，显然还是站在gog这条船上更划算。
至于一些实在不信的死硬派……
只要等摸鱼网咖30一开业，把现场全部人都在玩gog的视频给那些死硬派一发，他们也肯定会改变主意！
……
……
6月14日，周二。
上午9点多，裴谦来到托管健身房。
因为他刚刚接到管赔生的消息，健身房要求的app，otto科技那边已经开发完成了！
查了一下开发时间之后，裴谦立刻决定亲自跑一趟。
时间上似乎有些不对！
otto科技那边有专门负责软件开发的部门，而且开发能力比一般的外包团队要强多了，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预约、报名的软件，竟然开发了将近两个月？
是otto科技的开发人员觉得这个软件没什么用，所以故意拖延时间了，还是有其他的可能？
裴谦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觉得这个软件没什么用，不更应该抓紧时间完成、继续去做别的事情吗？怎么想也没有继续拖延时间的道理。
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个很大的隐患啊！
来到托管健身房，裴谦推门而入。
而后，他愣了一下。
竟然是常友亲自来了？
只见常友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在拿着一台otto e1手机给果立诚比划，似乎是在进行讲解。
看到裴总来了，两个人赶忙站起身来。
“裴总，您怎么来了？”果立诚有点意外。
常友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偶遇裴总，点头致意。
裴谦努力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没什么，刚好心血来潮过来转转。常总怎么也在这里？”
常友笑了笑：“裴总，之前你不是让我们开发托管健身房的健身软件么？已经开发完成了！”
裴谦有点意外：“常总你工作这么忙，还亲自跑一趟？”
常友摆了摆手：“我工作再忙也没有裴总你忙啊，你还经常来托管健身房视察呢，我自己跑一趟、给果总讲一讲软件，也是应该的。”
“都是兄弟部门嘛，应该互相帮助。”
裴谦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在旁边空着的沙发座位上坐下。
先瞄了一眼健身房里的情况。
似乎还是没什么人，应该还是安全的。
裴谦稍微放心下来，看向常友：“所以，软件已经完成了？”
常友点点头：“完成了！裴总您过目。”
裴谦伸手接过手机，常友则是在一旁讲解。
“裴总您请看，这是最基础的课程安排、预约训练等功能。”
“这是智能训练计划安排，可以根据用户的身高体重和健身房中检测出来的体质数据来制定训练计划，供教练们参考。”
“这是用户专区，可以在这里上传一些训练、饮食的知识或者小技巧，也可以单纯分享健身生活给自己带来的改变……”
“还有……”
刚开始的时候裴谦还没觉得什么，因为前面介绍的都是果立诚要求的基础功能。
但是越往后就越离谱了！
裴谦越听越迷惑，头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多。
智能训练计划安排？
用户专区？
定时打卡提醒？
基础动作讲解教学？
这……
这都是些啥玩意！
裴谦有些迷茫地看向果立诚：“这些，都是你提出的需求？”
莫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儿童果汁，也叛变了？？
果立诚摇了摇头：“不是啊裴总，我提出的需求就只有最基础的那些预约功能。”
裴谦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常友。
好你个常友，还有什么话说！
你说你，不好好完成别人的需求，胡搞瞎搞，该当何罪！
然而裴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果立诚又说道：“但是，看到常总最终做出来的这些功能，我才意识到这些功能确实也是必不可少的！”
裴谦转头看向果立诚：“？”
我还以为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呢！
果立诚完全没有注意到裴总的错愕，而是继续对otto科技做出来的这个软件不吝溢美之词。
“这些功能都太完善了、太有用了！”
“就比如这个智能训练安排，可以大大减少教练的工作量，我们只需要在这个基础上针对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作出调整就可以了！”
“还有这个定时打卡提醒，顾客不在健身房的时候也可以根据这个提醒来避免久坐、饮食不规律等问题！”
“健身专区则是让我们的顾客可以分享健身经验，互相支持、互相帮助，从而提升大家坚持下去的信心……”
“而且，这软件的界面也好看，布局也很合理，用起来既方便又顺手！把我之前没想到的功能都做出来了，简直太棒了！”
“常总，我真的很难用语言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裴谦：“……”
看着果立诚这激动的表情，裴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提需求的甲方都如此满意，还有什么立场批评常友乱加功能呢……
常友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对果立诚的感谢全盘接受。
“果总，otto科技确实在软件开发过程中下了很大的功夫，也应该欣然接受你的感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谢裴总。”
果立诚有些茫然。
而裴谦则是比他还更加茫然。
谢我？？
我有什么好谢的？
常友解释道：“如果不是裴总暗示我们在开发app的过程中加入一些互联网思维，把你提出的需求方案再全面完善一下，我们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功能呢？”
“虽然具体的工作很重要，但指出工作的方向更重要！”
果立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之前也有些纳闷，觉得幸福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现实中找外包团队做个软件，外包团队顶多就是把功能给做出来，往往还做得一团稀烂、充满bug。
毕竟最低限度完成需求、把钱挣了就完事了，谁给你认真做呢？
但是otto科技不仅很好地完成了需求，还附赠了一堆非常实用的额外功能，不管是界面还是操作都非常流畅，稳定无bug，显然是精雕细琢过的！
果立诚原本还在想，就算是兄弟部门，彼此之间的盈利互不影响，至于这么卖力吗？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这肯定是裴总对otto科技给足了明示、暗示，他们才能如此尽心尽力啊！
否则常友干嘛对此这么重视，还亲自跑来一趟，给我介绍功能？
裴总又怎么会“恰好”地出现在健身房，过问起这个app的事情？
不过……似乎还有个疑点。
裴总刚才为什么要问我，“这是你提的需求？”
明白了。
裴总这相当于是给otto科技布置了一道作业题，在检查作业的时候要问我一句，如果这些需求是托管健身和otto科技共同完成的，那就不算是常总独立完成作业，otto科技这次的工作在裴总心中的评分就要打一个折扣……
而现在，otto科技显然是完美地达成了裴总的要求！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果立诚赶忙说道：“感谢裴总！这次的软件真的帮了大忙！裴总可真是心思缜密，连这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裴谦则是茫然地看了看果立诚，又看了看常友。
你们俩……搁这唱双簧、打哑谜呢？
这事跟我有啥关系？
怎么全都在一个劲地谢我啊？
看看果立诚诚挚感谢的眼神，再看看常友意味深长的笑容……两个人似乎都在等着裴总说点什么。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其实我也没有……”
果立诚和常友异口同声地说道：“明白！”
果立诚兴高采烈地说道：“那我这就去把这个软件推广给所有的会员了！”
常友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裴总，公司那边还有事情，我也先走了。果总，app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啊，我们这边肯定第一时间改好！”
裴谦：“……”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听人好好说话呢！
这叫什么？
只要我们两个先把锅甩到裴总头上，裴总就没办法把锅甩给我们？
裴谦很无语，怎么感觉自己的员工一个个的都有向阮光建进化的趋势？
看着果立诚欢天喜地地去找在场的健身房会员推广这个托管健身的app了，裴谦陷入了迷茫。
这咋整？
app都做出来了，而且做得还特别好，总不能不让用吧？
可是这么好的一个app，如果不加阻止的话，万一火起来，把托管健身房也带火了怎么办？
“目前来看，如果仅仅是健身房的用户使用，暂时还没什么关系，毕竟健身房现在一共也没多少用户。”
“但是，如果像学霸快来一样快速扩散那就非常不妙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阻止他们把这款软件大规模地推广出去。”
“怎么阻止呢……”
“呃……他们似乎并没有大规模推广的计划啊。”
裴谦发现自己的思路好像走进了死胡同，这个软件功能丰富，确实存在着火起来的可能，但otto科技只管开发软件，又不管运营，果立诚也完全没有这个脑子去帮软件推广……
“跟果立诚强调一下，让他不要推广这个软件？”
“不行，那样肯定会起到反效果……”
“有可能他本来没想到要推广，然后我提了一嘴，误以为我在暗示，反而去推广了……”
裴谦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陷入了纠结，似乎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啥都别说，让果立诚意识不到自己应该主动去推广这个软件，而仅仅是把它当成健身房会员的一种福利来使用。
权衡利弊之后，裴谦还是决定，啥都不说了。
毕竟现在托管健身房的几家分店都亏得好好的，自己千万不能乱搞，一不小心又给带火了，那就出大问题了。
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发现什么不对的苗头，再想办法。
裴谦起身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震了，是一条来自dge电竞俱乐部管赔生的信息。
“裴总，今天张总和娅玲教练没有准备任何的力量或者体能训练，而是安排了一天的训练赛。娅玲教练说，让队员们休息休息。”
嗯？
改变了训练计划？之前似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危害吧？
娅玲教练安排的健身计划都是会把各个部分的肌肉分开，今天练腿、明天练胸，这样就可以让各个部分的肌肉充分生长。
网开一面让大家休息一两天，似乎也合情合理。
至于一天的训练赛……无所谓，让他们折腾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人办gog的比赛。
嗯……
不行，再微小的征兆也不能掉以轻心！
很多次的教训让裴谦在马上就要放松警惕的时候及时悬崖勒马。
“旁敲侧击地问张总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安排？”
过了两分钟，管赔生回复道：“张总说暂时保密，再过两个小时会给我一个惊喜。”
裴谦：“两个小时？？？”
好你个张元，连锦衣卫的问题你都敢不回答了！
那是不是我还得专门给锦衣卫盖个诏狱才行啊？
而且两个小时就会有惊喜？这什么鬼！
裴谦突然有点慌，但也没办法，张元不说，管赔生也不能强行问啊，容易暴露。
裴谦想了想，现在应该立刻回去把那个思维导图拿出来，好好推测一下dge电竞俱乐部会不会跟某些部门产生联系！
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
看着常友和裴总各自离开，果立诚没来由地感到心中一暖。
这两位，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
伸出援手之后，就挥一挥衣袖，不过多停留。
这就是在大家庭中的感觉吗？
似乎托管健身房就像一棵小树苗，这些已经成长起来的部门就像是参天大树，为托管健身房遮风挡雨……
有了裴总的关照，有了其他部门的帮助，果立诚突然对托管健身房的前景更加看好了。
现在，托管健身房的顾客基本上已经稳定住了。
健身餐的花样越来越多，健身变得更容易坚持下去了，而凡是在托管健身房坚持练一段时间的，身材都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身体的各项数据指标也都有了明显的改善。
有了app之后，顾客可以在手机上预约，也不用担心人多了之后健身房乱成一团。
现在，似乎只剩一个契机，一个让托管健身房的神奇效果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的契机。
果立诚并不确定这个契机会是多久，可能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但他坚信，这一切肯定都在裴总的计划之中，只要耐心等待，转机一定回来！
……
回到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裴谦立刻把笔记本拿出来，挨个排查dge电竞俱乐部可能跟哪些部门有所联系。
经过紧张的排查之后，裴谦初步锁定了腾达游戏、觞洋游戏和摸鱼网咖着三个嫌疑部门。
“dge电竞俱乐部没有ioi的项目，所以觞洋游戏的嫌疑是最小的。”
“腾达游戏……有可能。”
“摸鱼网咖……似乎也有可能，但是之前肖鹏跟我说的，似乎周三才开业，今天才周二啊？”
“跟‘两个小时’对不上啊？”
“嗯，可以问一问这两个部门的管赔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然而裴谦正在考虑到底是应该先问哪个部门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肖鹏发来的。
“裴总！今天摸鱼网咖30就要正式开业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开业典礼呢？”
裴谦看着这条信息，头上默默地飘出一个问号。
？
他赶忙问道：“今天不是周二吗？之前预定的时间，似乎是周三？”
肖鹏很快回复：“啊，原本确实是预定的周三。”
“但是前期准备工作比预想中的要顺利，而且今天似乎是个开业的良辰吉日来着，所以就临时决定提前到了今天。”
“裴总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早开业一天就早赚一天钱、早积累一天的热度嘛！”
裴谦：“……”
良辰吉日？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中午12点半，裴谦吃完午饭，准时来到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
一路上，裴谦越想越气。
“这个肖鹏，怕是想被首位淘汰一下了。”
“以前各部门负责人搞事情都是偷偷摸摸地，他竟然还敢给我发通知！”
“发通知就算了，还临时改时间，然后提前两个小时发通知！”
“这是生怕我反应太快扎不到是怎么的？”
“下次优秀员工就把你安排了，让你跟张元作伴去！你们就整天看网瘾少年秀肌肉吧！”
来到商场的四层，裴谦还没能很好地平复自己的心态。
主要是好不容易从管赔生那里得到了情报，又根据情报分析出了大致的范围，马上就要找到答案了，结果肖鹏的邀请也到了。
这就相当于侦探在破案，结果到最后一步了，突然，嫌疑人跟警察自首了，不跟你玩了！
就连围观的吃瓜群众也散了，根本没人听你的最后一步推理。
你说气人不气人！
裴谦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然而刚到商场四层，裴谦忿忿的心情立刻就被震惊所取代了。
怎么这么多人！
商场四层已经是人山人海，有好几个穿着摸鱼网咖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有一些顾客似乎是拿到了邀请函，可以入场，而没拿到邀请函的人就只能在外面站着看。
毕竟整个摸鱼网咖的承载量是有限的，不可能全都挤进去。
但是站在外面的人并不介意，反而从旁边的甜品店和零食店买来饮料、冰激凌和零食，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就跟等电影开场似的。
茫茫人海中，肖鹏一眼看到了裴总。
他立刻上前，小声说道：“裴总！里边请，戴上这个。”
裴谦：“？”
肖鹏把某个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定制的面具，上面还印着莫帝斯特的图样。
裴谦：“……”
什么玩意啊这是！
说好的摸鱼网咖30开业典礼呢？怎么还得戴面具？
你这是要搞成蒙面舞会还是怎么的？
肖鹏低声说道：“裴总，知道你不想暴露身份，所以特意搞了个蒙面主题。一会儿您要是想发言就发言，不想发言就算了。”
裴谦立刻把面具戴好：“我不发言。”
这么看来，这肖鹏的心思还挺细的，看起来是怕裴总的身份暴露，所以特意给入场的所有人都准备了面具，扮成不同的英雄、不同的外观。
裴总的面具……那显然得是莫帝斯特才行。
怪不得单单一个开业典礼都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好的，那裴总您跟我来。”
肖鹏领着裴总往里面走，同时感慨，果然裴总不发言，是想看看我的发言水平。
一会儿我一定要好好讲，不能给裴总丢人！
穿越过门口的人山人海，裴谦四下观察。
第一反应是，这尼玛好酷炫！
这还是裴谦第一次来到摸鱼网咖30，之前已经跟肖鹏要求过，地段要贵、装修要好、座位要空，所以裴谦对于自己将会看到的华丽场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真正看到的时候，裴谦还是有一种要心肌梗塞的感觉。
这也太酷炫了吧？
尤其是再结合现场这个人山人海的状态，裴谦感觉更慌了。
“来，裴总您坐这里。”肖鹏指着休息区座位的第一排。
摸鱼网咖30的休息区不算很大，但也不小，有吧台售卖饮料，同时也可以供各个战队在这里讨论战术之类的。
因为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所以休息区都还空着。
“不，我要坐最后一排。”
裴谦摇了摇头，径自穿过一个个座位，迈上台阶，来到最后排的角落。
因为在设计这个休息区的时候也考虑到了在休息区观赛的需求，所以特意把座位设计成了阶梯状，最后排的座位有些许的抬高。
裴谦感觉自己坐在第一排肯定要成为全场焦点，实在太危险了，还是在最后一排不会引人注意，比较安全一些。
肖鹏当然也没多说什么，裴总的这种心理也很好理解，可能就跟那种在最后一排听课的班主任差不多吧。
肖鹏来到裴总旁边，弯腰低声说道：“好，那裴总您稍事休息，稍等我让服务生上饮料，1点钟开业典礼马上开始。”
肖鹏说完就去忙了。
服务生在人群中穿梭，不断为网咖里的客人们送上饮料，很快就送到了裴谦这里。
裴谦接过饮料，心血来潮地问道：“外面的人没有准备饮料吗？”
服务生愣了一下：“裴总，外面的人……不是我们邀请来的，都是听到消息来凑热闹的，所以没有准备饮料。”
裴谦一挥手：“送，都送。”
服务生愣了一下：“所有？”
裴谦点点头：“对，不管外面有多少人全都送！”
虽然这饮料送不了多少钱，但大家来都来了，就都替我分担一下吧！
裴总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花钱的机会！
服务生点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裴谦想了想，又把服务生给拉住了：“还有，距离这里最近的家具市场在哪？安排人去给我买最贵的折叠椅！大家远道而来，怎么能让他们干站着？都给安排坐下！”
“要现货，越快送来越好。”
服务生愣了一下，赶忙点头：“好的裴总！”
裴谦寻思着，反正都是花，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么大的地方，摆下个几十把折叠椅没有什么大问题。
哪怕是按照七八十块钱一把，这不也能花出去几千块么？
反正这些椅子用一次就没用了，不花白不花嘛。
服务生快步来到肖鹏面前，耳语几句，把裴总的要求说了一遍。
肖鹏一愣，随即点头：“嗯，还是裴总想得周到！也怪我之前确实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行，立刻给家具城附近的网咖打电话，让那边安排人去办！尽快送来！”
裴谦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观察目前的状况。
看得出来，开业典礼场内的这些观众，应该都是特邀过来的。
至于特邀的标准也不难猜，多半是其他摸鱼网咖的老顾客才有资格。
休息区也逐渐坐满了，能够明显看出坐在这里的人似乎会受到更多的关照。
甚至还能看到有摄影师在扛着摄像机拍摄，三个机位，显得非常浪费。
喝着冰凉的饮料，裴谦稍微镇定了一些。
“嗯，这种热度应该只是假象，是肖鹏故意营造出来的。”
“所有的观众都是从京州各地赶来的，只是因为收到了邀请，所以来看开业典礼的。”
“如果是平时上网，大家应该不至于跑这么老远。更何况其他的摸鱼网咖比摸鱼网咖30要便宜，机器都是一样的机器，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理由来这里上网嘛……”
“不行，似乎还是太牵强了……”
然而裴谦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没办法很好地说服自己，只能默默地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静观其变。
很快，1点钟了。
场内的人都已经各自落座，大厅的机位都已经被坐满了，不过面向隔音室的左手边，也就是那个倒v字型所在的训练室区域，并没有安排入座。
跟裴谦一样坐在休息区的，应该是一些比较尊贵的顾客，但是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所以谁都不认识谁。
休息区的前排倒是有人互换名片，不过裴谦对此不感兴趣。
终于，肖鹏拿着话筒来到台前，身后就是红蓝双方的隔音室。
投影幕布已经放了下来，上面出现了ppt的背景。
肖鹏清了清嗓，场内立刻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摸鱼网咖第一家电竞生活馆的开业典礼现场，我是腾达集团摸鱼网咖的ceo肖鹏，在此，谨代表腾达集团的裴总，向各位摸鱼网咖的新老顾客，以及远道而来的媒体朋友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今天的开业典礼，并不仅仅是要向所有人宣布一家新的摸鱼网咖的开业，它还有着极为重大的特殊意义。”
“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做一个前瞻，为大家预测一下即将到来的，大电竞生态！”
伴随着肖鹏的发言，现场掌声雷动。
休息区的“贵宾位置”，有人在低声讨论。
“大电竞生态？听起来就厉害啊。”
“摸鱼网咖在这方面总是走在前面，估计这要成为网咖行业的下一个风口。”
“不只是摸鱼网咖，腾达的哪个产业不是走在前面？”
“快仔细听，说不定这是裴总给腾达集团安排的下一阶段布局呢。”
而坐在角落的裴谦，则是满头问号。
？？？
大电竞生态？
这什么鬼啊！
肖鹏啊肖鹏，我可从没跟你说过这种东西，你别在这给我假传圣旨啊！到时候大家有什么误解，你可是要负责的！
肖鹏非常淡定地按了一下投影的遥控，将ppt切换到下一页。
“首先声明，这个大电竞生态，仅仅是我个人对于未来电竞行业、网咖行业发展方向的一种预测，不代表腾达集团官方立场。”
裴谦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我就坐在这里，谅这个肖鹏也不敢假传圣旨。
然而过了两秒钟，裴谦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
这句话说出来，看似是撇清了关系，然而现场的人却完全是习以为常的态度，谁也没有当真。
甚至完全忽略了这句话。
休息区前排的两个人低声说道：“话不能说满，理解，理解。”
“对，未来产业模式预测这种事情，谁都不敢保证100准确，严谨一点是没问题的。不过作为摸鱼网咖的负责人，能直接跟裴总说上话的人，他预测的东西肯定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裴总，还是非常有听一听的价值的。”
裴谦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饮料杯：“我特么……”
虽然肖鹏在一开始就已经说明所谓的“大电竞生态”仅仅是他个人的预测，不代表腾达集团的官方立场，但现场并没有人真的把这句声明当回事。
大家本来也没期待着这会是某种官方的发言。
大部分人的心态都是，肖鹏说得有道理那就稍微听一听，说的没道理那就算了，也没人会在这种问题上较真。
满嘴跑火车的公司高层多了，手机行业是重灾区，大家早都已经习惯了。
要真信这个，估计韭菜根都已经被人给薅秃了。
当然，肖鹏自己的态度还是挺认真的。
虽然裴总并没有真的说过这些话，但裴总在各个产业的布局，明显就是在做这件事情嘛！
而肖鹏觉得自己只是用一些好听的词汇，把这个事情给稍微美化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接下来，我会从三个方面简单讲述什么是‘大电竞生态’。”
“如果将电竞产业看成是一座金字塔，那么高端赛事就是它的塔尖；各种次级联赛、电竞俱乐部就是它的中部；完善的电竞社区文化，就是它的底层。”
“任何一个部分缺失，电竞产业都会变得‘瘸腿’。”
“而这其中的重中之重，显然在于底层，因为它是电竞产业的根基，直接为电竞产业提供优秀的新人选手、海量的观众及消费者、电竞产业的相关专业人员。”
“假如未来电竞产业能够发展为类似于足球的庞大商业联赛，那么网咖就相当于球迷聚集的酒吧，也相当于孩子们训练的球场。”
“所以，摸鱼网咖30力图打造电竞生活馆，吸纳一整个区域内的电竞底层人才，为电竞产业输送新鲜血液；同时，也为热爱电竞的年轻人们提供一个因兴趣而聚集起来的社区，成为社交平台，甚至是生活的一部分！”
肖鹏在台上讲解，台下的人纷纷点头。
显然，大家都被肖鹏的花言巧语给唬住了。
而裴谦则是恨不得振臂高呼，大家别信啊，他忽悠你们呢！
肖鹏继续点击投影遥控器，将ppt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摸鱼网咖为了迎接‘大电竞生态’所作出的努力。”
“在所有的摸鱼网咖，玩家都可以免费试用gog和ioi这两款游戏的部分皮肤，并根据游戏时长，获得网费减免；”
“而在摸鱼网咖30，我们会定期组织gog赛事，鼓励玩家以五人小队的形式进行游戏。比赛将会在网咖进行直播，同时，胜出的队伍将在网咖中拥有自己的训练室。”
“而所有队伍中的最强者，将会在网咖的最高位置训练，这代表着这一区域内gog的最高水准，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肖鹏抬手指向最高处倒v字型的五连坐位置，引得众人一阵啧啧称奇。
显然，大部分人只是脑补了一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感觉，都觉得很爽。
不过，似乎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
因为这个想法有点过于乐观了。
目前的电竞在国内乃至全世界，还是相对小众的。虽然目前的网吧很多，算得上是遍地开花，但真正看电竞比赛的人并不多。
而且，所有的电竞比赛几乎都集中在魔都和帝都这种超一线城市，只有最顶尖的那么几个选手能够被玩家们所熟知。
想要让电竞变成足球那样的庞大产业？甚至进入二三线城市、营造起完善的电竞氛围？
似乎有些痴人说梦。
如果没有足够的玩家数支撑这个所谓的“电竞生活馆”，每次组织比赛都没人来，那这个美好的愿望很快就会无疾而终，最后又退化成了一家普通的、比较贵的网咖。
肖鹏微微一笑，似乎是对大家的反应早有预料。
还好，提前准备了后手！
“我知道，在座的大多数人并没有去过一些大型比赛的现场，无法理解电竞比赛的精彩程度和观赏性。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一起来欣赏一场，gog顶级队伍之间的较量，一起来感受一下，摸鱼网咖30模式的电竞生活馆，将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一种怎样的改变！”
肖鹏话音刚落，dge电竞俱乐部的队员们已经从旁边登台，并各自进入隔音室。
张元来到肖鹏身边，也拿着一支话筒，似乎是打算客串解说。
大屏幕上的ppt已经关闭了，改为等待开始的游戏画面。
而台下则是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竟然还有节目呢！”
“这是哪找来的队伍？”
“看着不太像高手啊，一个个的长得有点过于帅了。”
“所以要安排现场打一场gog？”
“哎，是不是没提ioi的事情？似乎这里举办的网咖赛，只有gog？”
“无所谓吧，反正现在玩ioi的人也不多。”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把座位摆好！”
是折叠椅送到了。
在外面看大屏幕的观众简直是喜出望外，纷纷落座。
而大厅中，很多人已经打开电脑，进入gog开始玩了。
在发邀请函的时候，肖鹏特意选的都是gog的老玩家，否则到时候上边打着比赛，下边玩什么游戏的都有，这显得多乱。
就算玩游戏，也尽量让大家都玩gog，这样视频录出来比较整齐。
但这些人显然对即将开始的gog比赛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们更愿意自己玩一把，看看这传说中的rgb灯效闪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dge电竞俱乐部的这些网瘾少年虽然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健身训练，但也只是让原本不正常的体态变得正常，穿上t恤和长裤之后，看不出太明显的肌肉。
不会像一群健身教练登台那样夺人眼球。
观众们只是感觉他们这种体态健康的样子，似乎不符合对一般电竞高手的固有印象。
印象中的电竞高手，往往是过瘦或者过胖，唯独手指特别灵活。
总之，网咖里的人各自打开电脑开始玩，网咖外的人则是打算看个开头，不精彩的话就随时准备开溜。
至于裴谦……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这跟他想象中的开业典礼完全不同啊！
正常画风的开业典礼不应该是，领导讲话，剪个彩，然后大家就开开心心地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吗？
结果这摸鱼网咖30的比赛，怎么还给整上活了？
台上两个队伍竟然按照排位赛的模式，一本正经的bp起来了！
怪不得张元和娅玲教练没有给大家安排训练任务，等着养足精神来这打表演赛呢！
……
大屏幕上，比赛很快开始。
赛制是bo5，跟dge俱乐部的两支队伍平时打的节奏是一样的。
而台下的主机，则是很快闪烁起了五颜六色的灯光，非常引人注目。
“这是一血？”
“咦，闪的光还不一样啊，有意思！”
“超神的这个光效似乎时间很长啊。”
“我去，太酷炫了！”
大厅中的玩家们立刻就发现了这台主机箱的奇妙之处，它会根据游戏中的动态而闪烁，发出特殊的rgb灯效！
其实这种东西并不难做，但问题在于，闪给谁看。
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即使主机箱发光也只有自己能看到，很快就会没意思了，刚开始的酷炫很快就会变成光污染。
但是如果在网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网咖的环境本来就是嘈杂、热闹的，而且大家都是gog的玩家，机箱亮了就等于在所有人面前装了个大b，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就连很多在门口张望的，看到网咖内的大型rgb灯光秀都觉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找一台机器玩一下。
网咖里的玩家们感觉这rgb灯光简直就是某种buff，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动力，越玩越来劲，就想着赶紧打出个单杀或者连杀，让自己的机箱亮一波，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如果旁边座位正好是个漂亮小姐姐的话……那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些人群中也有不少是结伴前来的，刚开始大家还在认真地打着游戏，没什么人关注大屏幕上的比赛，但很快，这种情况就改变了。
“一级就上来互相阴人了？”
“这个站位一看就很专业啊！”
“对方竟然有所防备，没有上当。”
“卧槽，快看！这个阮的操作太牛逼了，天秀啊！”
“这些人的功底很扎实啊，节奏也很快，这绝对不是普通队伍，看着至少是大师选手！”
“不可能，我自己就是大师，这绝对不是大师选手能打出来的水平。”
不知不觉间，讨论比赛的人越来越多了。
很多玩家本来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但架不住时常响起的掌声和欢呼声，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
结果看到精彩的一幕就完全入迷了，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屏幕已经变成了黑白，而队友正在自己的尸体上疯狂打问号。
第一局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厅里有将近六成的人在游戏。
第二局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厅里只剩不到两成的人在游戏。
等到了第三局比赛，大厅里已经没人在自己玩游戏了，全都一边喝饮料一边紧张地盯着大屏幕，每当有精彩操作出现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只有在比赛间隙的时候，大家才会打开自定义，想要重现一下比赛中出现的那些精彩操作。
摄影机的三台机位把现场观众的反应全都录了下来，整个网咖中的氛围简直是过于热烈。
甚至就连外面的观众，也越聚越多了！
刚开始只是听说摸鱼网咖30开业来凑热闹的，这些人基本上也都已经在网咖门口的折叠椅上坐满了，但慢慢的，很多商场中的其他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一边打听这到底是在干啥，一边拿出手机默默录像。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但还是有不少玩过gog的玩家们留了下来，网咖外的人越聚越多。
而裴谦则是坐在网咖休息区最里面的位置，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千度。
“新开的网咖似乎要火了，我该如何止损？在线等，挺急的！”
果然，千度再一次不负众望地搜出来一堆和问题毫无关系的垃圾网页。
裴谦默默感慨，要是搜出来一堆广告吧，我也就忍了，毕竟你要恰饭就恰饭，我可以理解；但是搜出来的这堆垃圾跟广告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倒是图个啥呢？
当然，也不能怪千度，毕竟有一说一，国内的其他搜索引擎比它还垃圾十倍。
这时候裴谦下意识地想要求助于万能的逼乎，但是随即意识到逼乎至少要到两年后才对公众开放注册。
而且，自己的问题即使拿到逼乎上面，多半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只能默默地一声叹气，做全场唯一的透明人了。
投影屏幕上，两支队伍简直是用尽浑身解数，各种个人操作、团战配合、骚套路层出不穷，打得简直是精彩纷呈。
裴谦认真看了看，别说，还特么挺有意思的……
“没道理节目效果这么足吧？一局游戏能反转两三次？”
“嗯，明白了，这多半是张元特意关照过的，让他们打得不要太一边倒，尽量打得有来有回一点，毕竟这是表演赛，要保证娱乐效果。”
“看这些人打输一场团战咬牙切齿的，都是戏精啊。”
“这个张元，怎么能如此无视竞技精神呢！一定要好好批评他！”
现场的热度越来越高，到最后的每一次精彩团战，都会引得网咖内外观众的一片惊呼，简直跟球迷聚集在网吧看球还要热烈。
整整三个多小时，表演赛终于打完了，最终的结果是打满五场，至于谁赢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场观众也分不太清楚这些队员谁是谁，好看就完事了。
比赛结束，十名队员在肖鹏的引领下来到前台，胜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而败方则是垂头丧气，表情的差异简直不要太明显。
台下的人继续啧啧称奇。
“咦，不是表演赛吗？看大家的表情似乎都很认真啊。”
“感觉出来了，双方都全力以赴，基本都没有低级失误，否则不可能打得这么精彩。”
“这几位队员这外形都不错啊，摸鱼网咖到底是从哪找来的？难不成从王者局找高端路人来打表演赛，还得根据身材再筛选一次？身材不好的不要？”
“那怎么可能，感觉这些人配合很默契，不像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啊。”
有一些观众看到表演赛结束，立刻迫不及待地进入游戏锁定一些很秀的英雄，想要重现表演赛中那些很秀的操作了。
而其他的观众则是继续关注台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十名选手身上。
毕竟这十个人已经用表现完全征服了现场的观众，值得掌声和喝彩声。
此时，胜利方的五人非常享受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而失败方的五人则是垂头丧气，并不全是因为失败。
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特么的明天又要继续加练了！
肖鹏来到台前：“接下来，请允许摸鱼网咖的前任ceo，现dge电竞俱乐部的经理张元，来为大家介绍dge电竞俱乐部与摸鱼网咖的深度合作！”
很多人都不认识张元，但一听到摸鱼网咖前任ceo这个头衔，大家都开始浮想联翩。
这意味着什么？
dge电竞俱乐部是摸鱼网咖的上游布局，所以把原ceo提拔过去负责了？
否则为啥非得让负责摸鱼网咖的人去做电竞俱乐部的经理呢？
这会不会是在暗示腾达的电竞产业布局？
张元微微一笑：“我们dge电竞俱乐部是一个采用专业化训练的特殊俱乐部，所有的队员都来自于天梯的高分路人，在加入俱乐部之后，他们将经受严格的训练……”
“至于训练的结果……请看大屏幕。”
张元把dge俱乐部的训练模式等简单讲述了一遍，尤其是重点强调了队员们每天都要进行体能训练，并且还把娅玲教练拍摄的队员们的身材变化展示了出来，以此表现dge电竞俱乐部和其他电竞俱乐部的区别。
裴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身材变化的对比图？
这特么不就是我为了监督选手们训练，让娅玲教练每天拍摄的那些图吗？！
现在，选手们的身材前后变化图已经被展示在了大屏幕上，前后对比极度明显。
虽然目前dge俱乐部的这些队员身材还没有像健身教练那样完美，但身材已经非常苗条、健康，再跟之前的样子一对比，简直是成效显著。
台下的观众们再度震惊。
“这还真是一群网瘾少年？硬生生被训练成这样的？”
“我去，这照片上的进步也太明显了吧？这跟之前还是同一批人？”
“建议原地出道！”
“哪家健身房这么牛逼？我也想去试试！”
“不是说了吗？就是最近的那个，腾达开的托管健身房啊！现在京州已经有好几家分店了！”
“这效果也太明显了吧？我也想去试试了！”
游戏媒体们也开始各种长枪短炮地招呼，相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显然这些网瘾少年的蜕变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新闻素材。
而裴谦则是在休息区，默默地捏住了手里空的饮料杯。
打表演赛就打，谁让你来宣传托管健身房的！
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再说了这就是一群网瘾少年他们懂个锤子的健身，大家千万别信啊！
然而看到很多人都在拿出手机拍照，裴谦也无语了。
没办法，对比照太明显了！
台上的张元更能清楚地感觉到前后差异。
在他说这些队员每天都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反应平平。
然而等他在投影屏幕上展示出队员们健身的前后对比图之后，台下立刻就举起了密密麻麻手机，游戏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也开始狂闪。
显然，再多的话语也比不上一张对比图！
张元不由得感慨，裴总果然还是深谋远虑。
之前裴总让娅玲教练每天拍这些队员穿着紧身训练服的对比图，张元还在纳闷有没有必要。
现在看来，这个行为简直是就是一举两得，对dge电竞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的品牌效果提升，都是立竿见影的！
这简直就是网瘾少年大改造，前后对比照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总之，在未来，摸鱼网咖将努力打造30模式，将电竞生活馆开到全国的各个城市。在电竞生活馆中表现优异的队伍或个人，都有机会跟dge电竞俱乐部的选手交手，甚至被选拔进入dge电竞俱乐部，成为一名职业选手！”
“整个京州、乃至全国、全世界gog电竞领域的最高荣耀，虚位以待！”
张元的这段发言就是整个发布会的最后一个环节。
大电竞生态、质量极高的表演赛、dge俱乐部和托管健身的联动推荐……
整个摸鱼网咖的开业典礼，环节虽然不多，但每一个环节都充满话题，整场下来内容丰富、足够博人眼球。
看着被媒体和热心顾客给团团围住的肖鹏和电竞俱乐部成员，裴谦默然无语。
幻觉，这都是幻觉！
只要过两天，热度就会自然消退的！
裴谦现在很迷茫，很想回去睡一觉。
然而刚走到门口，一名看起来像是游戏媒体记者的年轻小哥迎了上来，显然是因为采访肖鹏和队员们的记者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所以决定换个思路，先采访现场顾客。
而裴谦是少数正打算往外挤而不是往里挤的顾客。
“您好，我是游乐时光的记者，可以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做一个采访吗？”
裴谦看了看外面如潮水般艰难挪动的人群，又看了看这位记者小哥诚挚的眼神，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问怎么称呼？”记者问到。
“我姓马。”裴谦习惯性地说道。
记者点点头：“好的，马先生，请问您认同肖总说的摸鱼网咖及相关的大电竞生态吗？”
裴谦立刻摇头：“不认同。”
记者追问道：“但事实证明，裴总在许多产业的布局都已经获得了成功，足以见得他优秀的眼光。”
裴谦很无语：“但我觉得这并不是裴总的布局。”
记者快速记录，同时换了一个话题：“那么，您觉得这会对您未来的生活产生重要影响、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吗？”
裴谦表示呵呵：“……已经对我的生活产生‘重要’影响了。”
记者：“那您对于托管健身房的神奇效果怎么看？”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希望不要过度神化。”
记者点点头：“好的，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然而他才刚刚转头，就看到一个服务生跑了过来，拦住了刚才采访过的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先生”。
“裴总，接下来还有……”
然而他话没说完，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先生”已经挥了挥手，走入茫茫人海。
记者小哥一惊，赶忙拿出手机抓拍，但只抓拍到了一个背影。
“刚才那个戴着莫帝斯特面具的人就是裴总？”
“裴总其实一直都在现场？？？”
记者小哥简直是意外之喜，自己随便抓了个路人采访了一下，而且还是在大家都戴着面具的情况下随机抓的，就正好采访到了正主？
再回想自己之前采访的那几个问题，似乎“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先生”对这些问题的解答，都有了一些新的含义……
“这绝对会是一篇爆款报道！”
6月15日，周三。
中午11点多，裴谦从床上翻身坐起，挠了挠睡成鸟窝状的头发。
发呆了半分钟之后，裴谦决定起床洗漱，然后看一看昨天摸鱼网咖30也就是电竞生活馆开业典礼的后续影响。
一边刷牙，一边在脑海中回忆昨天的噩梦。
“otto科技给托管健身房做了一款功能丰富的软件。”
“摸鱼网咖30被做成了电竞生活馆，而且做得特别酷炫，就连电脑上的灯都会装逼。”
“肖鹏吹出去了一个关于‘大电竞生态’的牛逼，将游戏、电竞、网咖这三种业务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dge电竞俱乐部打了一场表演赛，印证了肖鹏所说的大电竞生态，还顺便宣传了一波托管健身房。”
“而印象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众多游戏媒体围了上去，对肖鹏和俱乐部的人进行采访。”
“啊，简直是噩梦！”
裴谦仔细回忆，昨天摸鱼网咖30的发布会简直就是一波三折，厄运连连！
洗漱完毕，裴谦也大致对目前的情况做好了心理准备。
综合现有的信息来看，这第一家摸鱼网咖30，多半是要火了。
开业就大火，创下了摸鱼网咖这个产业成立以来的最差纪录。
不过，这倒不算什么太严重的问题，毕竟在开店的时候裴谦就已经知道摸鱼网咖是个高危产业，不说别的，光是京州当地目前的摸鱼网咖忠实用户，多半也能把这个30模式的网咖给撑起来。
而且网咖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投入高、回本慢的，就算刚一开店就能赚，想要收回前期包括装修费、电脑外设费用等巨大的投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让裴谦没法接受的是，这个肖鹏竟然一拍脑袋搞了个这么大的场面，直接把电竞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也给宣传出去了！
这两个要是突然开始赚钱了，那才是让裴谦无法接受的。
所以，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裴谦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看一下相关的报道，确认一下电竞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目前是否还安全。
在分别搜索dge电竞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之后，裴谦找到了一些报道。
《dge电竞俱乐部作息时间表曝光，论电竞男神如何养成！》
《震惊！dge电竞俱乐部队员健身前后对比照，谁的变化最大？》
《深入解读“托管健身”新模式，这会不会是腾达的一盘大旗？》
看了几条报道之后，裴谦稍微放心了一点点。
似乎dge电竞俱乐部只是引发了热议，获得了一些关注度，但并没有出现盈利的风险。
而托管健身房的情况就有些不妙，不少报道都吹了这种全新的模式，不过从下方的评价来看，很多消费者还是对此持怀疑态度。
毕竟，价格、捆绑健身餐消费等内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总之，热度和知名度确实有很大的增长，也必然转化为一部分盈利，但要说扭亏为盈、瞬间爆火……似乎还为时过早。
裴谦稍微松了口气。
短短一天时间，事情确实还没来得及变得那么糟糕，只是刚刚出现苗头。
裴谦又开始搜索关于摸鱼网咖30开业当天的报道。
然而首先搜到的，是一条来自游乐时光的新闻。
标题是：《独家消息！腾达集团裴总现身电竞生活馆，竟做出了这样的解读……》
裴谦：“？”
什么玩意？
那个记者看出我的真实身份了？我不是自称“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先生”吗？
而且这震惊体的新闻标题又是什么鬼！
联想到之前采访的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裴谦本能地产生一种危机意识，赶忙点击查看。
不得不说，标题党还是很有用的。
连裴总也毫无抵抗地就被骗了进来。
“6月14日下午1时，摸鱼网咖30模式门店暨腾达集团旗下首家电竞生活馆开业典礼在汉东大学附近的弘德商城南区四层如期举行……”
前面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介绍当天现场的情况，包括现场的一些照片等等。
裴谦快速跳过，看后面最关键的部分。
“而不为人知的一点是，其实在开业当天，腾达集团的总裁裴总也在现场，只不过他非常低调地戴上了面具，也没有设置任何讲话的环节，只是默默地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开业典礼。”
“辛运的是，笔者在采访现场观众的时候恰好采访到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马先生，事后经过服务生的证实，这位低调而又英俊的年轻人，正是腾达集团的裴总！”
看到这里，裴谦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露出过于明显的笑容。
这位记者虽然是个标题党，但是在这种关键问题的报道上，还是非常实事求是的嘛！
“虽然化名为‘马先生’，但裴总还是对笔者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回答，下面，就让笔者为您带来现场的第一手资料！”
“在回答关于‘大电竞生态’的问题时，裴总表示，他并不完全认同肖总说的概念，显然，在裴总的规划中，真正的‘大电竞生态’会比肖总所描述的更加复杂，而肖总为我们展望的蓝图，只是腾达集团野望的冰山一角。”
“在回答关于‘电竞是否会对生活产生影响’这一问题时，裴总表示，电竞产业已经对他的生活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这也在暗示着他坚信在未来，电竞将和传统体育运动一样，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像腾达为京州带来的巨大改变，已经影响了群众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回答‘如何看待托管健身房的神奇效果’时，裴总只是淡淡地一笑，表示不要对此过度神化。”
裴谦愣了一下。
淡淡地一笑是什么鬼？
仔细回想，自己当时确实是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所以……这位记者先生真的能明确地区分出无奈的笑容和自信的笑容之间的差别吗？
“显然，裴总是在担心一些媒体过于夸大地宣传健身效果，会对消费者构成一种实质上的误导作用。而腾达一向是以诚待人，从不搞任何的虚假宣传。”
“同时，裴总也是在告诉消费者，健身是需要恒心和毅力的，这世界上的任何健身房都不可能给你完美的身材，归根到底还是要靠你自己。”
“不得不说，裴总的托管健身房所倡导的，是一种健康的、科学的健身观。”
“但我们也必须注意到，托管健身房的这种神奇效果堪称立竿见影，裴总的这句话更有一种‘说话要留三分余地’的智者心态。”
“笔者还想问更多的问题，只可惜当笔者反应过来的时候，裴总已经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图片】”
虽然这是一张手机拍摄的图片，但画质还不错，对焦也很清晰，毕竟拍照的是一名专业记者。
只见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的门口人山人海，全都是刚刚看完比赛、满脸兴奋的热心观众，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热切、有的兴奋、有的期待……
而在正面朝向镜头的无数人之中，一个正在转身离去的背影显得那么如此引人注目。
“裴总的背影让我想到了一句诗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在摸鱼网咖30、电竞生活馆开幕之际，裴总来到现场，低调地见证了‘大电竞时代’的开始，又挥一挥衣袖地默默远走，不带走任何一丝的存在感。”
“也许在很多年后裴总回望他庞大的电竞帝国，会回忆起这一切都是发轫于一家小小的网咖，和两支队伍精彩的表演赛。”
“裴总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将所有的风光和喝彩全都留在了舞台中央，留给了他人，而他自己则是潇洒地功成身退，回到了群众之中。”
“而且这个背影，又何尝不是裴总创业以来行事风格的写照？谦逊、低调，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腾达集团的方方面面。”
“真可谓是：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看完了整篇报道，裴谦感到心情复杂。
什么玩意啊这是！
一篇稿子是好几种画风给糅合起来的？
看标题，这明显是震惊体；
看开头，似乎又是纪实体；
到了最后的部分，突然开始尬诗了，变成了抒情体！
“这个记者，怎么能这样写呢！”
“除了‘低调而英俊的年轻人’这部分，其他的简直是一派胡言！”
“尤其是最后一段，简直吹得比收了钱还过分！”
“这么扯淡的报道，应该没人会信吧？真别给我开这种玩笑啊。”
裴谦默默点开评论区。
然而目光所及，全都是一片好评，热度比想象中的简直高太多了！
“似乎是真的，肖总之后承认了，说裴总确实在场！”
“这应该不是裴总原话吧？”
“那肯定是经过了艺术的加工，但应该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写得真好，尤其是这两句诗，还有这幅图，跟裴总的气质完美契合！”
“莫名其妙感觉很燃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多年以后回望他庞大的电竞帝国’那一段，简直是霸气侧漏！我都脑补出画面了！”
“我已经把这幅图设成壁纸了！要时刻提醒自己成为和裴总一样的人！”
看着这篇报道下方的留言，裴谦默默地挠了挠头，陷入沉默。
同时，飘出了很多问号。
经过了艺术加工、但应该大差不差？
很燃？
设置成了壁纸？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吃过午饭，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把之前的思维导图又捋顺了一遍，并且为腾达游戏、觞洋游戏、摸鱼网咖、dge电竞俱乐部等部门连上线，记录下它们刚刚发生的联系。
看着日渐增多、密密麻麻的连线，裴谦感觉每一条线都是自己背上的一刀。
“往好处想，这个思维导图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这次我就根据这个思维导图成功地预测出来了嘛！”
“……虽然慢了两个小时。”
“但是下次肯定会有所进步的！”
裴谦合上电脑，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到摸鱼网咖的上网区转一圈。
转了一圈之后，裴谦突然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仔细回想……
似乎在摸鱼网咖玩gog的玩家，比玩ioi的玩家要多很多？这数据上似乎呈现出碾压趋势啊！
没道理啊？
裴谦想了想，似乎是觞洋游戏先跟这些网咖联系的，给的钱也更多，那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难道是肖鹏的原因？”
“这么想来，摸鱼网咖30整个都是为gog量身打造的，那么其他摸鱼网咖受到影响，玩gog的人多，似乎也很正常。”
“肖鹏可能觉得，gog是腾达自家的游戏，而ioi终究是代理的干儿子游戏，所以内心中还是更偏向gog？”
“嗯，多半是这样的。”
“但是，其他网咖的情况应该会正好相反吧？”
裴谦立刻起身，前往附近的另外一家比较大的连锁网咖，星乐网咖。
说起来，星乐网咖是李总投资的网咖，最早还是为了跟摸鱼网咖抢肉吃的。
结果抢着抢着肉，就变成喝汤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总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星乐网咖在京州当地应该是仅次于摸鱼网咖的一个连锁网咖品牌，整体的配置比那些小网吧要高得多，里面的情况应该很有代表性。
几分钟之后，裴谦来到最近的一家星乐网咖，装作找人的样子，进去溜达了一圈。
等裴谦看完了最后一台电脑上的游戏，陷入沉思。
怎么还是gog占绝对优势？？
不对啊，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写的吧？
说好的钱多就可以为所欲为呢？
是觞洋游戏没找星乐网咖谈合作么？
没道理啊。
裴谦清清楚楚地看到星乐网咖门口的展板上写着，gog和ioi都可以享受游戏内皮肤免费试用和玩游戏免网费的特权。
而且，同样都是玩，ioi免的网费还更多。
那这是啥意思啊，给钱都不好使了吗？
裴谦来到前台，有些困惑地向收银员问起这个问题。
收银员正好没事，笑了笑：“一看你就不怎么玩游戏吧？”
裴谦：“？”
收银员解释道：“ioi确实免网费，但gog也免啊！虽然免得不多，但大部分人的英雄和皮肤都在gog上，怎么可能就为了那几块钱的网费就转去ioi啊？”
“再说了，大家来网咖玩游戏基本上都是为了开黑的，是为了玩的更爽，怎么可能就为了多便宜那么点钱，就去从头学一个新游戏。”
“更何况……”
收银员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一个内部消息，千万不要外传啊。”
裴谦赶忙点头：“嗯，绝不外传。”
收银员小声说道：“这两款游戏虽然都是腾达的游戏，但是亲疏有别啊！”
“gog那是亲儿子，ioi是干儿子，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腾达真正要捧的都是gog，未来gog肯定是网吧收入的支柱，为了网吧的长远利益，那肯定是要多推gog啊！”
裴谦有点懵：“你这个内部消息……是从哪来的？”
收银员非常骄傲地说道：“我们老板说的啊！”
裴谦：“那你们老板又是听谁说的？”
收银员更加骄傲地说道：“是腾达游戏那边的人亲自找我们老板谈的！”
裴谦：“……”
明白了。
是闵静超派来了说客啊！怪不得网吧老板都被忽悠住了呢！
那其他网咖的情况也不用想了，多半也好不到哪去。
这群人，真是太鸡贼了！
烧钱烧不过就忽悠人？这是人干的事？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那你们老板就没有考虑过，这可能是某种商业话术，不能全信吗？”
收银员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信？”
“那你看了昨天新闻没有。”
“为什么摸鱼网咖最新的电竞生活馆全都在谈gog，表演赛也是gog，现场的所有玩家都是玩gog的，对ioi反而只字不提？”
“腾达组建的电竞俱乐部，也都是gog的选手吧？”
“甚至就连裴总的英雄，都做到gog里了！”
“你说说，这还不能说明腾达高层，包括裴总，都更看好gog吗？”
“给ioi烧钱，那无非是一种养蛊战术，给gog制造压力而已，怎么可能真捧？”
裴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收银员说的好有道理啊！
确实，裴总=莫帝斯特这个事情，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如果不是特别喜欢gog这个游戏，能把自己都给做到游戏里吗？不能够啊！
裴谦很想问，如果我说我对这个事情毫不知情……你信吗？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别问了，我要是这个收银员我也不信……
还真是完全被这个收银员给说服了呢！
默默地走出星乐网咖，裴谦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似乎……自己给觞洋游戏出的这个点子，在尝试不到一周之后，就已经要宣告失败了。
“简直无耻啊！”
“竞争对手用什么方法，你们就直接无脑跟？”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有人管没人管啊？”
裴谦很无语，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点子，直接就被gog那边给拿去用了，而且还抄得毫无保留！
裴谦现在有点可以理解那些被无脑“模仿”的小公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简直就是气得跳脚，偏偏还没什么办法！
只不过这次，模仿和被模仿的都是自己，这就很僵硬。
gog和ioi在上个结算周期拉开的差距似乎一点都没有缩小，反而还越来越大了……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
“现在觞洋游戏那边肯定也和我一样绝望，我得赶紧想个办法让他们翻盘……”
“或者更简单一点，现在把林晚调任回腾达游戏去，让她躺赢一把？”
“不行不行，这样恐怕会适得其反……”
裴谦很清楚，林晚是个比较骄傲的人，现在把她调到gog项目的话，她不会觉得自己是躺赢，只会觉得裴总是在让她“好好看、好好学”。
到时候她肯定更不走了！
裴谦左思右想，总感觉越想胜算越小。
其实不说别人，他自己也没玩过几把ioi，因为这游戏的英雄跟lol完全不同、机制也不完全一样，根本懒得学啊……
反倒是对gog的熟悉程度更高一些。
裴谦自己也就是个普通路人的水平，顶多也就比马洋那个混子强点，相较而言还是操作更简单、还能在手机上玩的gog更适合。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
“还能从哪些方面入手呢？”
“改游戏机制不可能，游戏的更新速度不慢，网吧的地推也都做过了……”
“目前ioi跟gog的差距，似乎就差在电竞上面了。”
“那，似乎只能从这个方面拿下手了。”
“我就不信了，再给ioi一笔钱，把电竞的短板好好地补一补。”
“这次要是还能输，我……”
“我就让ioi自生自灭算了……”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本来做gog就只是想着躺输烧点钱的，结果几个月过去，怎么这剧本就完全不按着正常的剧本来走呢？
裴谦默默地离开星乐网咖，深感人生寂寞如雪。
裴谦刚刚离开星乐网咖门口，李石刚好路过。
“嗯？那不是裴总吗？”
“奇怪，我眼花了？裴总怎么会到星乐网咖来？”
李石本想跟裴总打个招呼，但是转念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径直进入星乐网咖，问前台收银员：“刚才那个年轻人来上网了？”
收银员赶忙站起身来：“李总好。刚才那个年轻人只是在网咖里转了一圈，然后……然后问了我几个问题。”
李总虽然不是星乐网咖的老板，但作为网咖的投资人，比老板说话还好使。
李石瞬间认真起来：“问了什么问题？快说，仔细回忆一下，一个词都不要说错！”
收银员脸色一白，以为李石要责备她泄露内部消息的事情：“李总，我我我我，我没说什么……”
李石一皱眉：“谁问你说什么，我是问他说了什么。”
“他？”收银员努力回忆着，“他，他就只是问了一下，为什么玩gog比ioi的人多，还……还问我，有没有想过‘腾达更重视gog’只是一种商业话术……”
李石的眉头紧皱，更加困惑了。
裴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gog才是腾达的亲儿子啊？
难道说……
李石恍然大悟，裴总这又是在试探了！又是在故意放出假消息，试图动摇合作者的信心！
之前的学霸快来也是、惊悸旅舍也是，表面上在劝退，实际上心里想的完全是相反的！
裴总这是在试探星乐网咖跟gog合作的决心啊！
李石当即大手一挥：“立刻撤掉跟ioi相关的一切宣传物料，以后星乐网咖只宣传gog！”
……
与此同时。
梁轻帆还在认真地考虑装修方案是否还有可修改的地方。
上周完成方案之后，这周施工队已经正式入场施工。
关于录像的事情，梁轻帆也在上周末的时候找了京州另外一家有名的工作室，请了一位有口皆碑的录像师。
看了之前的几部作品，拍得都很不错，完成这个拍摄任务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梁轻帆考虑着，先让这位录像师拍全程素材，等拍完之后如果飞黄工作室已经结束了休假，还可以让他们来帮忙剪一下、做一下后期。
在施工队入场施工之前，录像师已经拍摄了这几栋房子最原始的素材，在后续的施工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去拍摄一次。
装修的工期很长，而片子剪出来可能也就半小时左右，所以录像师也不需要每次去都跟梁轻帆打招呼，隔一段时间去一次、每次拍个十分钟就够了。
而梁轻帆也不是一直在施工现场，所以两个人几乎没有太多碰上的机会。
梁轻帆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监督这位录像师的工作，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在这方面比自己更懂。
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装修的细节。
树懒公寓是个高端品牌，细节上肯定要精益求精。更重要的是，这次的装修方案也包括了硬装，环保的压力更大。
梁轻帆决定按照裴总的要求，选用市面上最好的环保墙面漆，包括少量的家具，也尽可能地都选环保健康的。
当然，不管是墙面漆还是家具，都不可能做到零甲醛，但是只要甲醛含量符合国家健康标准，经过长时间的开窗通风，并常年保持新风系统换气的情况下，就不会对人体健康产生危害。
对于身边的这位管培生，梁轻帆还是挺满意的。
经常让他替自己跑腿、干点杂活，用着还挺顺手。
“裴总考虑的还挺周到，相当于给我安排了个小助手。”
“可惜就是经常有课，平时的工作又多，有时候想带他到现场去看看都没有时间。”
6月17日，周五。
觞洋游戏。
裴谦刚刚走进会议室，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大家都太垂头丧气了！
简直比上周来的时候还要士气低落。
裴谦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定要振作啊同志们！
你们都觉得赢不了，那ioi岂不是真完犊子了？
更何况现在还没到那种事不可为的境地啊？游戏明明还在不断更新，在国外的发展势头也都不错，而且国内的网吧虽然没打过gog，但多多少少也抢到了一些市场份额啊！
裴谦在会议桌的上首位置坐下，感觉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鼓舞一下士气了。
未战先怯，这仗还怎么打？
裴谦轻咳两声：“大家怎么都情绪如此低落呢？快点兴奋起来啊，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王晓宾看了看叶之舟，叶之舟又看了看林晚。
林晚轻轻叹了口气：“裴总，我们都知道您的本意是好的，让gog和ioi充分竞争，哪个赢了就扶哪个上位，甚至集团内部还给了ioi更充分的资金。但是……真的太难了！”
“现在两款游戏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在快速拉大，仅仅一周时间，地推战略就被gog给全面赶上甚至超过。”
“只能说，gog那边比我们准备更加充分，配合更加密切，而我们想给ioi提点意见，他们还不接受……”
王晓宾点点头，非常不服气地说道：“是啊，而且指头公司还指责我们，为什么在国内的推广这么不力，明明海外其他地区的发展势头都不错。”
“可问题是，海外其他地区有gog吗？我当场就想回个‘you you up’，你来试试跟gog打擂台，你看你死不死啊！”
叶之舟点头附和：“就是啊，猪队友拖后腿就算了，还一个劲甩锅说风凉话，这谁顶得住啊！”
王晓宾看向裴谦：“裴总，反正都是养蛊，要不腾达直接把指头公司全部股份都买下来吧！到时候让他们怎么改他们就怎么改，或者干脆我们把ioi给接管了也行，不用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整天生闷气。”
裴谦震惊了。
把指头公司全部股份买下来？
你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裴谦刚想开口，林晚已经先一步说道：“不行。你以为裴总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裴谦：“？”
林晚继续说道：“你以为指头公司还是以前的估值？之前能用两千多万买下20的股份是裴总眼光毒辣，相当于是捡了大便宜。”
“你以为这好事是跟街边大白菜一样说有就有的？”
“现在ioi的发展势头良好，指头公司的估值一天一个价，要想获得指头公司的控制权，即使是在已经有了20多股份的前提下，也得至少再花1亿刀甚至15亿刀。”
“腾达集团的现金流虽然健康，但裴总为了让手头的资金能够最大化利用，向来都是以最快速的速度投出去。”
“更何况就算有闲钱，也根本不可能有十亿啊。”
王晓宾没话说了，因为他也很清楚腾达现在就算砸锅卖铁也很难凑出来十亿，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既然买不来，那还说什么呢。
裴谦则是默默震惊。
特么的指头公司已经这么值钱了？
那……按照这个估值计算，当年两千万买的20股份……现在应该至少值……
4000万……刀？？？
短短时间内就翻了十多倍？
裴谦感觉一阵晕眩，同时在心里又狠狠地记了马洋一笔。
如果对别人来说肯定是笑哭了，可对于裴谦来说，4000万刀按照转化比例来说也只是4万刀而已，也就是大约28万收入。
还是不如亏的划算……
甚至一个操作不慎，还有可能盈亏相抵，那才是吐血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是估值，不一定有人愿意出这个钱，而且腾达不卖的话应该就没有大问题……
讨论再度陷入僵局。
买下指头公司不可能，它现在已经太值钱了。
指挥指头公司也不可能，它不听，甚至还想着反向指挥。
也难怪觞洋游戏的人这么泄气，毕竟之前大家都是自己做游戏、自己推广，觉得游戏哪个部分有问题自己就改掉了。
而现在，明知症结在哪，但制作方就是不改，反而还甩锅是代理方运营、推广的问题，谁愿意受这个气？
裴谦轻咳两声：“大家不必这么急躁，事情总会有妥善的解决办法。更何况现在还远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其实gog起步虽早，但ioi也在之前的竞争中抢占到了一定的市场份额。这些市场份额一小部分来自于《神启》的老用户，而绝大多数来自于其他类型游戏的玩家。”
“这说明，在gog和ioi的竞争过程中，在不断地吸引新玩家入坑，这是一个好现象。只要能站稳脚跟，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跟gog相比，除了那些我们已经无法改变的，比如起步优势、游戏机制等，ioi国服还差最后一块短板没有补齐，那就是电竞。”
“下一阶段，我继续给大家拨钱，给ioi举办一场大型比赛，宣传资金拉满，彻底扭转‘腾达不重视ioi电竞项目’的错误印象！”
然而这番话说完，众人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两眼放光，全场掌声。
王晓宾沉思片刻，说道：“可是裴总，电竞活动要有热度，前提得有足够的土壤啊。就不说玩家了，队伍从哪来呢？总不能从天梯上拉人临时组建吧？”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裴谦：“……”
有点小尴尬。
就在裴谦努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晚先发话了。
“不，你们都没有理解到裴总的深意。”
“事实上，我们现在去联系国内比较大的电竞俱乐部，让他们组建ioi分部，是完全有可能的。”
王晓宾一愣：“不太可能吧？就ioi现在的市场份额，人家要组建战队，也是组建gog的战队啊。给钱虽然也有点用，但人家俱乐部也要权衡长远利益的，给钱少了人家不乐意，给钱多了我们吃亏啊。”
给钱多了我们吃亏？
那不是正好？
裴谦眼前一亮，刚想开口，林晚又发话了。
“不需要给钱多。”
裴谦：“……”
林晚继续说道：“我明白裴总的意思了，在电竞这个领域，虽然我们起步晚，但在某些方面我们比gog有优势。”
“因为ioi在国外的热度比较高！”
“确实，俱乐部组建战队会比较注重长远利益，而对于俱乐部来说，国际赛事，这显然是最大的长远利益！”
“一种电竞项目，肯定要在世界范围内受欢迎，关注度才够高。目前ioi虽然在国内热度不如gog，但考虑到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国际大型赛事，现在组建ioi战队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选择。”
“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方面做文章，说服国内的各大俱乐部！”
“我想，这才是裴总的深意吧？”
裴谦轻咳两声：“嗯……差不多。”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对啊，这似乎还真是个优势啊！
叶之舟也是深受启发：“对啊，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国外请两支水平一般的队伍来，给他们包食宿和往返机票，噱头打出去，直接挂上个国际邀请赛的名头，这样一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
裴谦一听“包食宿和往返机票”，瞬间喜上眉梢。
看到裴总看向叶之舟的欣慰表情，众人越发确定这才是裴总的完整思路。
“好，那就按裴总说的，立刻开始筹备！”
“我去联系国内的俱乐部。”
“我去邀请国外俱乐部。”
“记得一定要选弱队啊，否则到时候国内队伍被吊打那就玩脱了！”
“我去考察场地，制定赛程。”
众人很快分工完毕，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又变得充满活力。
裴谦很满意。
虽然这次大家又过度解读了我的话，但这次起到的似乎是正面效应嘛！
可以，会议大成功！
……
……
6月18日，周六。
管赔生例会。
昨天安顿好了觞洋游戏之后，裴谦感觉自己身上的重担轻松了许多，今天来开会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大家开始汇报吧。”唐亦姝看看人都到齐了，示意汇报开始，同时拿着小本子记录，等会后整理成报告记录下来。
管培生们开始依次发言。
“托管健身的会员们已经用上了新的app，反馈良好；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的开业仪式让托管健身名气大增，最近有不少顾客上门询问；新的健身餐送到了……”
“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开业之后就大获成功，虽然收费比前两个版本的摸鱼网咖都更高，但热度不减，组队的人越来越多，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组织第一次网咖比赛……”
“dge电竞俱乐部恢复到了常规训练状态，不过摸鱼网咖开业典礼上被粉丝们追捧的感觉很好地鼓舞了队员们的奋斗精神，大家训练更加刻苦了……”
听着管赔生们的汇报，裴谦默然无语，之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这不是锦衣卫例会吗？
怎么变成报丧大会了？
讲的全都是我已经知道的事情也就算了，还特么全都是坏消息！
我费尽心思搞了个管赔生例会，结果到头来就只是获得了双重背刺效果？？？
现场被捅一刀，然后管赔生例会上再被捅一刀？
很气，但是还不能不听。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隐藏着一些有用的信息，管培生们也无法确定哪些信息是裴总知道的，哪些信息是裴总不知道的，无从甄别。
只能是这样无差别地汇报了。
裴谦不由得陷入深思，感觉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几个部门依次汇报完毕，轮到了树懒公寓的管赔生。
“最近梁先生一直在认真考虑施工图纸的细节问题，偶尔去施工现场指挥工作；为了提升环保效果精挑细选了墙面漆和家具；上周末的时候跟我简单聊了飞黄工作室的事情……”
嗯？
裴谦敏锐地感觉到了有点不对。
梁轻帆没事干问飞黄工作室的事情干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裴谦立刻追问道。
树懒公寓的管赔生想了想：“我们聊了一下飞黄工作室的带薪休假，梁先生表示很羡慕，其他的……就没了。”
很羡慕飞黄工作室的带薪休假？
裴谦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嗯，不错，有这种心态是好事啊！
梁轻帆才刚开始工作没几天就开始想着带薪休假了，真是孺子可教！
不过裴谦也没有掉以轻心，又看向飞黄工作室的管赔生：“那梁轻帆有没有跟飞黄工作室联系？”
飞黄工作室的管赔生一脸茫然：“裴总，整个部门都在休假，梁轻帆私下里给大家打电话，我也不可能知道啊……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办公室值班，接了很多打来的电话，可以确定这里面没有自称梁先生的人。”
裴谦微微点头。
梁轻帆直接给黄思博打电话的可能性不高，毕竟他刚来京州没多久，手头没几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如果梁轻帆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找飞黄工作室帮忙，多半会问到自己这里来吧？
既然没问，也没往飞黄工作室的办公室打电话……那就说明梁轻帆似乎只是对全员带薪休假这个事情比较感兴趣，随口问了两句？
本来裴谦还想问管赔生为什么当时没有汇报，但现在看来，这点小事似乎也没必要立即汇报，在管赔生例会上说也是一样的。
没能发现疑点，裴谦示意汇报继续。
轮到摸鱼外卖的管赔生。
“新开的几家店依旧亏损，但芮总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还在继续筹备开新的门店。此外，美食实验室的厨师最近似乎经常往无名餐厅那边跑，似乎是在私下里研究一些比较高端的新菜品。”
裴谦听到前一句本来很高兴，但听到后一句，眉头再度微皱。
新菜品？
这似乎是个之前没有掌握到的信息。
但是，往明云私厨那边跑是什么意思呢？学习高端菜品的制作手法？
可是，明云私厨的那些餐品既需要手艺出众的大厨，又需要很多珍贵的食材，怎么可能拿来做外卖？
阉割版？
似乎成功的几率也不会很大。
因为摸鱼外卖现在的平价餐都还没有扭亏为盈呢，上高价版本那不更是要亏到吐血？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重点盯一下这件事情，下次详细汇报。”
裴谦也没有想要阻止，毕竟这件事情看起来失败概率挺大的，如果真的失败，摸鱼外卖能多烧钱，那裴谦简直是高兴都来不及。
最后是惊悸旅舍那边的管赔生，总之惊悸旅舍那边一切顺利，黄金迷宫的工期虽然很紧张，但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裴谦有点小失望，还以为惊悸旅舍要延期了呢。
对他来说，惊悸旅舍延期到8月底甚至9月初才好，不会影响结算，而且还能少赚点钱。
但是没办法，陈康拓和李总他们都很着急，按照现在这个进度，7月初就能正式开业了。
裴谦就算找理由往后拖一拖，顶多也就拖个一两周，再长也不可能。
所有管赔生全都汇报完毕，裴谦琢磨了一下，觉得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还有得救。
“大家辛苦了，继续加油！”
……
……
6月20日，周一。
早上9点，裴谦在摸鱼网咖吃过早餐，一边喝咖啡一边考虑这一周的安排。
今天是20号，也是明云私厨预留的每个月一次包场的日子。
今天包场吃饭的工具人们已经定下来了，是《美好明天》的主创团队。
昨天《美好明天》的海外版已经正式下映了，海外票房达到了1400万刀，不过对于裴谦来说暂时不用慌，因为海外票房的回款会比国内票房慢得多，肯定是下个周期的事情了。
这个最终的票房成绩也在网上被热议了一阵，粉丝们分析，应该是受到了多种因素的影响。
比如《美好明天》最后那个彩蛋带来的影响、评审团大奖虽然也不错但名气远远比不上金棕榈、海外票房初期表现不佳后期虽然加大排片但影响力依旧有限等等。
总之，这个票房算不上大爆，跟很多粉丝心目中期待的成绩还有一点点差距。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票房已经创下了全年，甚至近几年的最佳海外票房成绩，尤其是考虑到《美好明天》的成本，国内票房+海外票房+网络点播，这已经算是血赚。
所以为了庆祝，路知遥、张祖廷等人想趁机再来京州聚一聚，再度庆祝一番。
当然，裴谦怀疑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来无名餐厅大吃一顿，否则怎么刚好就卡着20号这天来呢？
张祖廷可是很清楚，裴总在20号这天有无名餐厅的包场额度。
对于这些人的小算盘，裴谦也懒得计较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惊悸旅舍还没有完工，否则一定给这些人全都安排上，让他们先吃再吐。
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赔了钱来蹭饭没问题，举双手欢迎；可要是赚了钱来蹭饭，那对不起，一定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京州人民的热情！
此外，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在电竞领域的竞争，也已经正式展开了。
觞洋游戏成功地说服国内几家老牌电竞俱乐部建立ioi分部，并且邀请到了国外的一些俱乐部，来打邀请赛。
而腾达游戏自然也不甘落后，国内的几家电竞俱乐部同样也建立了gog的分部。
一些财力比较雄厚的俱乐部选择了两边押宝，ioi和gog的战队都有；而一些比较穷的俱乐部就只能选其中一边了。
目前看gog和ioi各有各的优势，gog在国内的玩家基数大，而ioi未来的国际赛事前景更好，至于腾达……看起来更偏向gog一点，但ioi国服五次三番“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操作，又让人觉得腾达似乎也并没有完全放弃国服的ioi。
所以，对各大俱乐部来说，情况又再度显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裴谦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这才刚刚起步，看不出什么来。
他现在最纠结的问题，是要不要去跟张祖廷、路知遥他们一起吃饭。
去吃吧，恐怕在饭桌上又得被鞭尸，脑补一下都能想出来可能的台词。
比如：裴总您敲定全英文配音简直是高瞻远瞩、票房虽然不是很高但思想高度已经征服了全世界等等。
甚至他们多半要大谈特谈在戛纳的事情。
这一点都不需要怀疑，毕竟朱小策连在获奖感言的最后一段点名感谢裴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大家在餐桌上多插裴总两刀，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可要是不去吃，找个什么借口比较合适呢？
工作繁忙？
嗯，用这个万能借口似乎不错，毕竟“裴总工作繁忙”已经变成了大家的共识，是个万能的挡箭牌。
裴谦打定主意，决定“工作遁”。
《美好明天》是个美丽的错误，大家最好还是相忘于江湖。
正喝着咖啡，一张熟悉的大长脸出现在裴谦的视野中。
“谦哥！你果然在这！”马洋一副“被我逮到了”的高兴表情。
“老马？你怎么来了？”裴谦愣了一下。
马洋现在已经跟摸鱼网咖没关系了，他主要负责圆梦创投那边的事情，跟张妄一起折腾那个全自动抬杠机。
原本马洋还在dge电竞俱乐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但自从被打了个0-28之后，也就不怎么去那边了。
马洋在裴谦对面坐下，嘿嘿一笑：“谦哥，我是来申请经费的！”
“嗯？申请经费？”裴谦一听就来了兴趣，“怎么，全自动抬杠机生产过程中遇到了问题？”
马洋赶忙摇头：“不不不，全自动抬杠机生产得很顺利，除了卖不出去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我这次来是给dge俱乐部申请经费的，我听张元说，最近有很多俱乐部都向dge提出了打训练赛的邀请，我寻思着，是不是可以跟着他们去其他的电竞俱乐部友好交流一下？”
裴谦一乐：“怎么，你不记仇了？上次可是被那群网瘾少年打了个0-28呢。”
马洋嘿嘿一笑：“谦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是记仇的人了？我回到圆梦创投，那是为了继续你分摊压力！绝对不是因为不小心被杀了几次，天地可鉴！”
裴谦也懒得拆穿他，问道：“要去跟其他战队打训练赛，张元怎么不自己来申请经费呢？”
马洋笑了笑：“张元他不好意思。dge电竞俱乐部到现在纯花钱、一分钱不挣，他觉得再申请经费、飞各个城市打训练赛似乎有点过分了，不好意思开口，想着在线上打打训练赛也就可以了。”
线上赛？
线上赛那是绝对的零成本啊，肯定不行！
其实对裴谦来说，最好是不要打训练赛，让dge电竞俱乐部整天宅在别墅里自娱自乐，是最安全的。
但是，上次在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开业典礼上的闪亮登场，让很多人、尤其是一些对gog项目感兴趣的俱乐部，认识了这支队伍。
其他俱乐部主动找上门来要求打训练赛，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裴谦琢磨着，既然训练赛没办法避免，那就不如顺其自然，想办法多花点钱。
把所有俱乐部的队伍全都邀请到京州来？包吃包住？
不行，好像有点不妥。
请这些俱乐部来京州，本意是为了多花钱，肯定是最好的餐饮和住宿条件都给安排上。可万一各个俱乐部备受感动，完全会错意了，开始疯狂地往gog分部投入资源怎么办？
那ioi不是又凉了吗？
所以，不能这么花！
裴谦仔细想了想，似乎让dge俱乐部的队员们坐飞机去各个俱乐部所在的城市打训练赛，是更好的选择。
食宿、机票等各种费用还是一样花，不会提升其他俱乐部的好感，只是打打训练赛，也不影响大局。
裴谦点点头：“好，批准了。你、张元、李娅玲，还有俱乐部的那个管赔生，再加上所有队员，去其他俱乐部的城市打训练赛。就按腾达内部之前的差旅标准来，所有费用全报！”
马洋高兴地一挑大拇指：“我就知道谦哥你深明大义，一定会同意的！”
“我这就去告诉张元这个好消息！”
下午，无名餐厅。
路知遥、张祖廷、林如仪、朱小策、黄思博……以及编剧团队、后期团队等飞黄工作室的一众骨干人员齐聚一堂，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把酒畅谈。
“所以我还是觉得，裴总一开始就让用全英文配音绝对是高瞻远瞩！否则怎么可能国内、海外票房双丰收？你看最近几年的大片，有几部在海外拿到过千万刀票房的！”
“对，裴总对这部片子，那绝对是赋予了灵魂！”
“这片子在影评人那边拿到的所有褒奖，那至少得有五成是裴总的。”
“才五成？”
“对不起，我的，说少了。我自罚一杯。”
“朱导，奖杯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来，大家小心传阅啊，要是磕了碰了，拿下一个可就得明年了。”
“朱导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就这么自信，明年？明年要是拿了金棕榈呢？”
“就是，说不定这就是我们在戛纳上拿的最后一个评审团大奖了，以后全拿金棕榈，这个可就太有纪念价值了，一定得轻拿轻放！”
“总之还是得感谢裴总！可惜裴总工作繁忙不能来。”
“大家敬裴总一杯吧！”
“对，敬裴总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脸色都有些泛红，显然人逢喜事，喝的都有点上头。
只不过这一幕不知道为何，有点像是全村吃饭酒的感觉。
路知遥也很罕见地喝了两杯，问朱小策：“朱导，最近是不是已经在筹备新片子啊？”
朱小策一摆手：“别提了，早就被裴总给‘休克’了，整个部门全员带薪休假！不过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积累灵感，再夯实夯实基础。”
“说实话，我觉得《美好明天》这片子，如果我们的实力更扎实一点，说不定能拍的更好。感觉我们的实力拖累了裴总的点子，有点可惜。我们还得继续努力，争取下一部片子绝不再拖裴总的后腿！”
路知遥点点头：“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有些地方的演技还是处理得不够纯熟，还得继续努力。果然跟裴总一起共事，就会想着如何不断进步啊。”
张祖廷吃着烤肉，问黄思博：“裴总到底是在忙什么工作啊？忙到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黄思博笑了笑：“张叔啊，您还不知道裴总嘛？”
“他本来就不喜欢庆功。”
“其实裴总一直都是这样，以前做游戏的时候也是，游戏火了、赚钱了，大家开开心心庆祝，裴总就立刻去考虑下一个项目了，从来不过分沉溺于这种自满的情绪中。”
“这个真学不来。”
“当然，除此之外裴总也是真的很忙，你看看他现在手头的这些项目，网咖、外卖、公寓、健身房、两款游戏……”
黄思博数来数去，估计是因为喝了酒，脑袋不太清醒，半天也每太数清楚。
“总之，确实很忙就是了。我觉得要是别人，同时开这么多项目估计早都晕了，各个部门之间的联系早都完全乱套了。”
“根本没法兼顾。”
“但是裴总不一样，他还能很好地捋顺各个部门的关系，还能让很多个部门互相配合、按照自己的布局推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祖廷点点头：“确实。”
“不过……裴总没时间来吃饭，总有时间见面说句话吧？”
“我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裴总了。”
“要不我们去探望一下裴总，问两句好就走，也不耽误他的时间，怎么样？”
路知遥点点头：“行啊！不过我觉得人不宜太多，别影响裴总工作。”
朱小策说道：“重点是……你们知道裴总在哪么？打电话问，似乎有点不妥吧？”
黄思博想了想：“打电话确实不妥，裴总接了电话肯定会很重视，要是特意再抽出时间来见我们，那不是打乱了他原本的工作计划了吗？这样，我们就到裴总常去的那几个地方碰碰运气，要是遇见了就打个招呼，要是遇不见那就算了。”
“好！”路知遥等人欣然同意。
……
下午四点多，腾达游戏部门。
黄思博有点泄气：“裴总要是还不在这，那就真没辙了。”
聚餐结束之后，他们已经先去了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托管健身房和神华豪景16层裴总的办公室寻找过，但裴总都不在。
最后，只能到腾达游戏这边碰碰运气，再见不到裴总，那就只能作罢了。
毕竟腾达有这么多部门，一个一个找过去也不太现实。
众人迈步走入腾达游戏的办公区，希望能够在这里看到裴总那熟悉的身影。
而此时，胡显斌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急得挠头。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口有几个人走入。
抬头一看，瞬间震惊了！
张祖廷？路知遥？黄思博？朱小策？
这不是《美好明天》的两个主演和导演么？
胡显斌简直是大喜过望，冲过来一把就把黄思博的手给抓住了。
“黄哥！难道你有心灵感应？你怎么知道我刚想联系你的？”
黄思博一愣：“联系我？联系我干什么？”
胡显斌说道：“我想让你找到朱导，帮演员们指导一下演技啊！”
新来的四个人都晕了：“演技？什么演技？腾达最近又在拍电影？”
胡显斌赶忙解释道：“是动作捕捉演员的演技啊！裴总的新游戏，《奋斗》！”
一边解释，一边从旁边翻出《奋斗》的剧本，交给张祖廷和路知遥。
张祖廷拿过剧本，越看表情越夸张。
粗略看完前两页的故事梗概之后，张祖廷一拍大腿：“裴总有这么好的本子干嘛不拍成电影呢？这么深刻的题材，票房怎么样不好说，但肯定能拿奖啊！”
黄思博有不同意见：“张叔，这游戏分成了两个版本，穷人版和富人版，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改成电影不好处理。”
“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想办法融合在一起不就好了嘛！揭露贫富差距的题材，这拍好了上限很高的！”张祖廷还是觉得拍成电影更好。
朱小策在一旁打圆场：“没事张叔，游戏要是真火了，还是可以考虑改编成电影的，我相信裴总肯定有所安排。”
他转头看向胡显斌：“所以，你刚才说要指导演技？是怎么回事？”
胡显斌说道：“我正为这个事情头疼呢。”
“我们这次的游戏，所有场景都是用真人动作捕捉的，力求还原演员的每一个细节表情。”
“而且，按照裴总的要求，我们游戏的美术风格是比较夸张的、尽最大可能凸显出这些人物的脸谱化特征。”
“但是这样一来，对演员的表现力要求也提高了，因为脸谱化角色就需要更夸张的演技，而这些动作捕捉演员基本上都是龙套演员，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张祖廷立刻明白了：“这个好说，我去跑一趟指导一下不就行了？我演过很多穷人，也演过很多富人，夸张的演技我也会，这事就交给我了！”
胡显斌惊喜道：“真的吗？太感谢了！不过……这样会不会对您原本的行程有影响……”
张祖廷一摆手：“不碍事，裴总帮我这么多，我就还他一个人情，只是指点一些演技上的问题，举手之劳而已。”
胡显斌喜出望外：“那就太感谢张先生了！”
张祖廷不由得面露微笑。
虽然没有见到裴总，但阴差阳错地帮上了忙，也不错嘛！
……
……
6月22日，周三。
京州老工业区。
裴谦看着正在飞速建成的惊悸旅舍以及周边的配套设施，心中莫名地有一种非常惆怅的情绪。
工程进度太快了！
裴谦倒是希望能盖得慢点，但是他的心声并没有人能听到。
这两天，裴谦已经来了两次，主要是为了摸清楚惊悸旅舍目前的情况，防止到时候措手不及。
只不过看了之后才发现，情况确实不甚乐观！
原本的惊悸旅舍只是老工业区孤零零的一座鬼屋，周围基本上没有别的配套设施，非常的不起眼。
但是现在，李总和其他投资人在这里又是盖餐馆又是盖旅店，甚至就连外面的广场地面都翻修了一遍，再加上中央的那个喷泉，看着太像那么回事了！
虽然都是用老工业区原本的厂房改造的，但大家各自把周边的环境清理了一下之后，那些堆积起来的建筑垃圾没有了，茂盛的杂草也没有了，瞬间就正经了起来。
黄金迷宫虽然还在紧张的装修中，但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眼瞅着各种错综复杂的结构都已经出来了，裴谦更慌了。
不过好在目前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决，比如，如何宣传才能让全国的游客都知道这个地方，从市区到老工业区的交通怎么办，等等。
裴谦又在惊悸旅舍周围转悠了两圈，打算开溜。
然而刚准备走，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
“裴总？我就知道你嘴上说着这里要赔钱，实际上却对这里非常重视，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过来看！”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总。
这两天一直是偷偷地来，跟做贼一样，就是怕遇见李总发生什么不必要的剧情。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还是碰上了！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微笑道：“李总，下午好啊。”
李总脸上洋溢着笑容：“裴总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打算把投资人们叫来商量惊悸旅舍宣传的事情，才特意过来的？裴总对于宣传方面，一定有高见！”
裴谦：“？”
没有的事情，你完全误会了！
显然，李总和投资人们也知道惊悸旅舍目前的状态是没办法盈利的，别说收回成本了，连维持日常开销都困难。
因为人流量不够。
这样的大型游乐园光是靠京州当地人肯定是不够的，需要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游客。
但是如何把惊悸旅舍给宣传出去，这是个问题。
之前全民点评网站做的那个“大美京州”的专题肯定会有一定的效果，但显然还是不够的。
裴谦呵呵一笑：“抱歉李总，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裴谦光速上车开溜。
李石有些茫然站在原地，有点对神出鬼没的裴总摸不着头脑。
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回去跟投资人们商量宣传的事情了。
李石有些惆怅地回到会议室。
不过在进入会议室、看到投资人们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其他的投资人们全都陆续赶到了，陈康拓和郝琼也在场。
按照现在的进度估算，惊悸旅舍下个月初就可以正式开始营业了，那么对于惊悸旅舍的宣传方案也必须早点敲定。
毕竟宣传工作正式展开之前还需要很多的准备工作，各种宣传物料的制作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会议桌的上首位置空着，但是李石没坐，而是坐在上首位置左手边的第一个空位。
显然那个位置原本是想留给裴总的。
李石环顾众人，开口说道：“各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众人：“？”
李石解释道：“好消息是，裴总刚才就在惊悸旅舍转悠，只是刻意躲着我们，这足以说明他对于这个项目还是很重视的。”
“坏消息是……他借口有事，不想参加我们关于宣传工作的讨论。”
众人：“？？”
显然大部分投资人也被裴总这虚晃一枪的套路给整懵圈了。
裴总你不来就不来呗，本来也没太指望着你会来，但是明明都已经来了，就两步路的事却不来开会，这是几个意思啊？
看到众人茫然的反应，李石敲了敲桌子。
“你们还没有搞清楚裴总的态度？”
“这态度多明确！”
“裴总来惊悸旅舍查看进度，就说明他对这个项目还是很重视的，只是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不来参加这个会议，显然是要看我们能在宣传工作中拿出什么诚意！”
“如果我们诚意满满，裴总看在眼里，肯定也会有所表示的！”
其他的投资人仔细想了想，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似乎是这么回事！
之前裴总也是一直表现得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大家主动地提议要集资建一个商场，并且分给裴总一半的利润，裴总就瞬间认真起来，搞了个黄金迷宫。
看来，宣传这个事情多半也是一样，裴总在等着我们的表现呢！
想到这里，裴总的行为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统一了思想，李石说道：“好了，大家都有什么宣传的办法，都开诚布公地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投资人们很快依次发言。
“我考虑在京州的公交车和站台上买点广告，顺便再专门包车，开一趟从附近公交站点到惊悸旅舍的专线。”
“我可以到京州的各大商场还有大学校园里，组织人手发发传单，年轻人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我考虑……在网上打打广告？不过具体怎么打还得再考虑考虑，否则可能没法保证效果。”
“李总不是认识全民点评的王总吗？在全民点评上搞个优惠购票的活动应该可以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宣传方案就已经铺到了京州的各个角落。
对于这种工作方式，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毕竟在最开始确定各自负责配套产业的时候就曾经有过扯皮，被李总给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各自都投了很多钱，这项目要是黄了，当场暴毙、天台排队倒是谈不上，但肯定要大出血了。
李石点了点头：“全民点评的事情我去找王总。”
“现在的问题……似乎所有的宣传都集中在京州当地，最多也就铺到汉东省。”
“嗯，这也没办法，现在想要在全国范围内宣传，步子还是有点太大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前期惊悸旅舍的主要客流还是来自于京州当地，最多也就辐射到汉东省。
想让全国的游客都特意跑来京州一趟，就为了到惊悸旅舍去受一次惊吓，这不现实。
更何况，把广告打到全国这得花多少钱？
要么就是去一些大型综艺节目或者全国都看的电视台上打广告，要么就是花很多钱到各个城市地推，不管怎么想，这性价比都很低。
所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只能是等惊悸旅舍一炮打响，大受欢迎，名气慢慢扩散开来，之后再去全国范围内宣传。
李石看向陈康拓：“陈小兄弟，裴总那边……”
陈康拓有些无奈：“李总，你也知道裴总是什么性格，我说话也不可能影响到裴总规划的。”
李石点点头：“对对，我明白，只是说大家都尽力而为嘛。”
陈康拓：“那是一定。”
李石看了看定下来的宣传方案，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但是以目前的实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
京州某动作捕捉工作室。
张祖廷正在用英文给一众动作捕捉演员讲戏。
因为这些演员全都是《美好明天》的龙套演员，也都认识张祖廷，所以一个个都听得非常认真。
张祖廷并没有纠结于每一幕的细节，而是在讲整体的表演思路。
“以我对裴总的了解，他既然已经决定让角色脸谱化，肯定是希望大家用较为夸张的演技。也就是要把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可能地放大，表演更加偏向于话剧、舞台剧。”
“在话剧舞台上，因为观众离得比较远，所以他们看不到一些细微的表情，为了增强舞台表现力，表演必须要夸张。”
“这款游戏可以看成是互动电影，在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用脸谱化的人物、夸张化的表演，可以很好地剥离玩家们的代入感，虽然会显得不那么真实，但也会强化角色和故事的象征意义，引发玩家的思考……”
“我之前发给每个人一页纸，上面写了角色的脸谱化特点，大家要好好揣摩这些特点，并且尽可能地用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来……”
演员们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在张祖廷来之前，他们也不清楚到底应该用何种方式去演绎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路，最后演出来的效果显然会很乱，达不到胡显斌的要求。
但是张祖廷的这一番分析、讲解之后，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角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表演方式也统一了起来。
胡显斌见状大喜，赶忙说道：“好，大家再加把劲，我们把之前不满意的镜头再重拍一遍！”
“一定要达到裴总的预期！”
……
“阿嚏！”
裴谦正躺在沙发上晒太阳，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这个李总，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
……
6月23日，周四。
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里，何安对“马洋”的第三次授课，正式开始。
对于惊悸旅舍的宣传活动似乎已经展开，裴谦来咖啡馆的路上，已经在一个公交站看到了惊悸旅舍的广告牌。
只不过裴谦现在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是听之任之，同时祈祷这些宣传活动起不到太好的宣传效果了。
何安将今天的教材交给“马洋”，同时喝了一口咖啡，准备开讲。
裴谦的脸上仍旧挂着谦逊好学的淡然笑容，只不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已经无情地出卖了他。
今天，似乎好像确实是不会再讲腾达的案例了！
至少从教材内容上来看是这样的。
教材的标题是：《成功案例讲解第三课：对私货和表达欲的克制》。
以防万一，裴谦翻了一下教材的具体内容，发现里面的案例是何安自己在很久之前的一款成功游戏，叫《地主游戏》。
如果是之前裴谦看到这个名字，可能会联想到“十七张牌你能秒我”的三人纸牌游戏，但是毕竟他已经做过功课，研究过何安曾经的开发过的成功游戏。
《地主游戏》对于裴谦而言，可以在记忆中找到另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大富翁》。
虽然名字不同、包装不同，但玩法还是一样。
裴谦不由得对这次的课程有点小期待起来。
何安说道：“这次的课程的主要内容，就不再讲腾达的案例了。”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腾达的案例并没有什么学习的价值。”
裴谦有些惊喜：“嗯？何老师，此话怎讲？”
何安笑了笑：“我今天要讲的，是对私货和表达欲的克制。不管是小说、电影还是游戏，每一个内容的输出者之所以成为输出者，都是因为他们有非常旺盛的表达欲。”
“而他们所表达的东西，严格意义来讲都是‘私货’，因为这些内容源自于他自己的知识储备，并不一定被所有人认同。”
“当大多数人认同的时候，我们会说：他的表达引发了共情，揭露了真相，蕴含了哲理，发人深省。”
“而当大部分人不认同的时候，我们会说：他的表达夹带了私货，产生了错误的诱导，其心可诛。”
“但是，如果创作者不‘夹带私货’，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创作者，因为他输出的内容会没有思想、空洞无物。”
“所以，一个创作者想要成功，就一定要保持克制，夹带的私货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能太极端，也不能太烂俗。”
“至于为什么腾达的案例没有参考价值……”
“因为腾达的游戏和电影已经超越了这个阶段，不管夹带再多的私货，大家也都会接受。所以不要学。”
裴谦：“……”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蛋疼。
何安继续说道：“当然，包括我要讲的内容，也都夹带了私货，希望马总你能够理解。”
“因为绝对客观公正的表述是不存在的，任何一种东西经过艺术化的加工之后，都会受到‘加工者’的潜意识影响。”
“只不过我接下来要夹带的私货，是我个人对于国内游戏行业发展的一种愿景，马总你认同自然最好，不认同也没有关系。”
看到何安的表情明显严肃起来，裴谦也暂时把蛋疼的情绪抛诸脑后，认真听着。
“今天我要讲的内容，可以分成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会讲一下我在制作《地主游戏》时的成功经验，并且论证如何做到在夹带正确‘私货’的同时保持克制。”
“第二个部分，我会简单谈一下对于目前游戏行业发展前景的看法，或者说，一种倡议。”
裴谦点点头。
他能够明显感觉出来，今天的何安似乎跟前两节课不太一样。
前两节课的何安就是一个单纯的“观察者”形象，作为一个业内人士，认真分析成功案例、解读成功元素。
但是今天的何安似乎带上了一种传道受业解惑的光芒，让人联想到那些忧国忧民的老先生。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何安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首先，我来讲一下《地主游戏》。”
“其实这个游戏的玩法并不是我的独创，它来自于我启蒙时期的一款桌游，最早的起源，要追溯到一个叫做亨利的米国政治经济学家……”
对于这个故事，裴谦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但丝毫不成系统，而且认识也不深刻。经过何安的讲述，才逐渐清晰起来。
这位叫做亨利的政治经济学家出身贫苦，当过水手、淘金者和印刷工，接触到了无数比他更贫穷的底层人士。
19世纪中期的米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崛起，但这也导致了社会贫富差距空前激化，亨利认识到，无数财富的积累并没有给穷人带来富足，反而让他们和富人之间的鸿沟越拉越大，1顶级富人的收入，超过了另外50平民的总收入。
于是，亨利开始思考这种巨大的不平等到底是因何而起，并最终完成了一本理论著作《进步与贫困》，揭露这一切的根源是米国的土地私有化制度。
二十世纪初，一位名为伊丽莎白的女记者继承了亨利的理念，并决定制作一款桌游验证乔治的理论，经过很长时间的发展，桌游的规则逐渐完善下来。
而这就是何安制作的《地主游戏》的雏形。
何安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在制作《地主游戏》的电脑游戏过程中，我为了让游戏更加有趣，加入了很多有意思的玩法。比如，加入多种道具卡牌、增加特别事件、建立完善的股票系统、角色语音系统、乐透开奖机制等，又加入了不同的地图，在画风上精心打磨……”
“而这些设计，都是为了让游戏有足够的趣味性，并获得玩家们的喜爱。”
“显然，这款游戏中夹带了私货，就是我对于亨利思想的认同。”
“很多人对这款游戏进行了解读，寻找现实中被印证的元素，比如：穷人更穷、富人更富；买地强调先发优势，越早越富；地段为王；炒股要留意内部信息；投资过程中要留意意外事件；战争的本质是资源再分配；没有起始资金的人，没有资格入场……”
“这些解读，大部分都是我在设计游戏之初就已经想到的；小部分是我在设计游戏时曾经有过模糊认识的；只有极少部分，是我没有明确意识，但在制作游戏过程中，随着游戏规则的不断完善而自然形成的。”
“显然，我在这款游戏中夹带了很多的私货，但是这款游戏并没有引起玩家的反感，反而对此非常认同，这就是一次成功案例。”
“概括地说，夹带私货要遵循三个原则：”
“第一，传达正向价值。”
“第二，保证乐趣。”
“第三，埋得深浅适度。”
“不管是游戏还是其他的文化产品，本身的品质必须要达到，通俗一点来说，游戏必须要‘好玩’，否则它就不是一款合格的游戏，不会被玩家欢迎，你所夹带的私货也就不可能影响到别人。”
“埋得深浅适度，才能不引起反感。”
“有些玩家会浅尝辄止，只是对你想表达的内容有很初步、很肤浅的认识，而主要的乐趣在于游戏玩法的本身。”
“有些玩家悟性比较好，会对这些游戏内容自行联想。”
“还有一些玩家，他们会对游戏内的细节进行深挖，会完全理解你所夹带的私货，甚至极少数情况还会对你的思想过度解读……”
“埋得深浅适度，就是让这三种不同的玩家，都能玩得舒服。”
“当然，我讲的都是理论性质的东西，具体到实践中，需要你根据实际情况去做出决定。不要觉得没用，游戏行业，包括绝大多数文化产业，都没有一个可量化的成功标准。”
“如果真有这种可量化的成功标准、速成的方法，那么每个人就都能做出成功游戏了。”
“真正有价值的恰恰是这些理论，了解这些理论就等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裴谦点点头，看得出来，这些内容都是何安理论储备干货中的干货了。
虽然对裴谦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可操作性，但这种理论本身就是有价值的。
就像很多工具性质的学科，并不能简单直接地改变你的生活，却可以增长智慧，潜移默化地改变你的人生。
何安喝了口咖啡，有些感慨地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我对目前游戏行业的看法。”
“这只代表我个人的一家之言，马总你姑妄听之，如果不认同的话也没关系。”
“我认为，现在国内的游戏市场虽然越来越繁荣，但却变得越来越空洞。贩卖仇恨的氪金游戏确实能给玩家带来快意恩仇的感受，但它有没有传递出什么正向的价值？没有。”
“当然，我并不是在说所有的游戏都要具有教育意义，这是一个错误的观点。游戏是娱乐产品，它的第一目标是娱乐，这毫无问题。”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着游戏本身就应该空洞无物、毫无内涵。一款贩卖仇恨、玩弄概率、打擦边球的游戏也许可以获得商业上的成功，但它永远无法成为经典游戏流传于世，无法赢得玩家们真正的尊重。”
“我们强调游戏的目标是娱乐，这没错，但也不应该嘲笑那些通过游戏对玩家们表达一些内容的制作人，他们也是必不可少的。”
“可惜现在的市场环境，这种游戏制作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大家都喜欢打打杀杀、喜欢大场面、喜欢漂亮的脸蛋和火辣的身材，游戏商们的竞争就像是调味料越加越多的菜品，不断提升玩家和食客们的口味阈值，让那些坚持原本口味的厨师无路可走。”
“所以，我也就考虑退休了，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在这种市场环境下，即使再做一款《地主游戏》，也不可能获得成功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对腾达游戏如此推崇的原因。腾达游戏的裴总是目前国内少有的，敢于，也善于在游戏中夹带私货的制作人，而且，这些游戏总是能发人深省。”
“马总，如果未来你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游戏制作人，我也希望你是一个懂得适量地、克制地在游戏中夹带正确私货的人。”
“当然，也别忘了精心地为这种私货包上精美的、易于接受的外壳，如果把赤裸裸的真相直接摊开在玩家面前，是绝对不可以的。”
裴谦默默听着，心情复杂。
能从何安的这番发言中，听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感。能够感受到他在做《地主游戏》这几款成功游戏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名利双收，而现在面临着这样的市场环境，选择退休看似洒脱，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无奈。
不过好消息在于，裴谦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能亏钱成功了！
《奋斗》里面夹带私货了吗？
反正不管有没有夹带，乔老湿肯定都能解读出私货来。
而这款游戏恰恰就如何安所说，把赤裸裸的真相直接摊开在玩家面前，这是大忌！
按照何安的理论，私货应该埋得深浅适度、越挖越多才对，在浅层就埋一大堆干货的，会劝退大部分仅仅是想要浅尝辄止的路人玩家，这是一款游戏失败的诱因！
何安看了看时间：“好了，今天课程就到这里吧。”
“希望今天的课程能对你有所帮助。”
“还有，千万切记，不要把赤裸裸的真相直接摊开在玩家面前，只会适得其反。”
何安生怕“马洋”明知故犯，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裴谦点点头：“好的何老师，借您吉言！”
6月24日，周五。
圆梦创投。
贺得胜看了看表，再有不到十分钟，裴总就要到了。
看看只是稍显焦急、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真正严重性的张妄，再看看对着全自动抬杠机玩得不亦乐乎的马洋，贺得胜不由得以手扶额，有点头疼。
今天也不知道是裴总心血来潮，还是掐算过时间，提前通知要来圆梦创投一趟，了解一下全自动抬杠机目前的进展。
所以，贺得胜把张妄和马洋两个人叫过来，一起汇报。
因为贺得胜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汇报才好！
到现在为止全自动抬杠机已经生产了几千台，虽然距离最终目标的备货两万台还有很大的差距，但现在就已经能看出情况不妙了。
这几千台全自动抬杠机全都积压在仓库里，根本卖不出去！
这段时间贺得胜和张妄倒是也各自想过一些宣传的方法，比如挂在网店、适当地打打广告、向一些手工艺品店铺推销等等。
但无一例外，全部遇冷！
试探性地打了点广告，转化率简直是低的令人发指。
通俗一点的说，就是广告打出去了，也有很多人看了，但根本没人买！
贺得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在张妄提出这个项目的时候，贺得胜就觉得没戏。
毕竟上次的共享电话亭可是有实实在在的用处的，可以休息，可以唱歌，还能作为城市的地标建筑，它的完全体是有盈利能力的。
但是全自动抬杠机这个，完全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啊！
而且，作为一个工艺品或者沙雕玩具而言，它又太贵了，完全超出了大部分消费者的承受能力。
到目前为止，几千台全自动抬杠机就卖出去了两位数，其中还有不少人退货。
估计是玩了一天就腻了，开始疑问自己花五百块钱买这玩意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清醒过来之后就立刻反悔。
总之，惨不忍睹。
贺得胜现在很纠结，因为裴总马上就到了。
如果是贺得胜自己汇报，他肯定会建议裴总停止生产，把目前的全自动抬杠机尝试着卖一卖，降价出售，及时止损。
但那样的话，肯定也免不了挨一顿批评。
所以，贺得胜打电话把张妄和马洋两个人叫过来，就是甩锅的。
反正当时全自动抬杠机是这两个人强烈要求的项目，要追责也是先追责他俩。
看着玩全自动抬杠机玩得不亦乐乎的马洋，贺得胜不由的感慨，马总到底有没有真的给裴总挡过原子弹，今天就能知道准确答案了。
贺得胜正纠结着，裴总到了。
他赶忙站起身来迎接：“裴总！”
马洋也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全自动抬杠机，直到上面的“连续抬杠”数字消失，这才来到会议桌旁，跟裴谦打招呼。
“谦哥！”马洋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担忧的表情。
裴谦的目光扫过马洋、张妄和贺得胜三个人的表情，发现三个人的焦虑似乎呈现出等比数列的规律，瞬间踏实了不少。
看样子，应该是稳了！
“dge电竞俱乐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裴谦先问了马洋一个相对无关紧要的问题。
马洋回答道：“下周。谦哥，不是我们不积极，主要还是因为很多俱乐部组建战队需要时间，还得试训选手之类的。”
裴谦点点头：“嗯，我明白。”
“行，那就进入正题吧，全自动抬杠机项目到目前为止进展如何了？”
马洋立刻回答道：“非常顺利！到目前为止已经量产了几千台，备货非常充足，而且所有的产品都已经经过了细致的检查，个别的残次品已经全部退回返修了！”
贺得胜不由得暗中一挑大拇指，马总可以啊！
在裴总面前都敢报喜不报忧，你当裴总是三岁小孩呢，那么好糊弄？
果然，裴谦轻咳两声：“销售情况呢？”
张妄站起身来：“裴总，销售不力的责任我愿意一力承担，跟马总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裴谦一抬手：“你别急，先说说具体卖出去了多少台，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
张妄抿了抿嘴唇：“三十一台。”
裴谦愣了两秒钟，差点脱口而出，卖出去这么多呢？
竟然有三十一个无聊的人花五百块钱买了这玩意？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张妄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中有一台是送到您住处的，还有七台被退货了……”
“裴总，这次的损失我要负主要责任，我愿意自掏腰包，承担一部分损失……”
张妄自己也是越说越没底气。
显然，作为一个大发明家，自己发明的东西如此的不受欢迎，让他深受打击。
而且，张妄虽然在共享电话亭项目中拿到了不少分成，但再怎么自讨腰包承担损失，相对于八百万的投入而言，还是杯水车薪了。
裴谦一听，当时就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亏钱的事情你也要跟我抢？
你想得美！
裴谦立刻一抬手：“你这话是什么道理，圆梦创投做的是风险投资，自然是圆梦创投来承担风险。”
“这年头都是骗投资人的钱，哪有替投资人填坑的。”
“你什么都不用管，继续按照原计划生产！已经打出去的广告也全都撤掉，只保留网店就行了。”
网店不能撤，因为商品必须得有一个销售渠道，否则是违反规定的。
张妄一愣：“可是裴总……”
裴谦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什么可是？这个项目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生产太慢了，这都快一个月才生产了几千台，两万台要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出来？”
“抓好产能，尽快让全自动抬杠机堆满我们的仓库，否则你就跟常友一样，上生产线拧螺丝去！”
张妄眼中噙着泪花，深受感动：“好的裴总！”
马洋点点头：“看，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用担心，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呢？只要备货充足，稍微一宣传，那订单绝对雪花一般飞过来！”
裴谦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说的好！大家都要像马总一样，保持乐观的精神！”
贺得胜：“……”
确定了，马总肯定是给裴总挡过原子弹。
搞不好，还不止一个。
……
在得知全自动抬杠机的情况之后，裴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本来还想过，既然全自动抬杠机卖不出去，要不就往外送一送？
毕竟压在仓库那还是在自己手里，就算是卖废铁也还值点钱。但是送人的话不就是纯亏吗？
但是转念一想，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绝对不能往外送！
送到dge电竞俱乐部，万一被当成练手速的小玩意怎么办？
送给李总等人，万一在土豪中形成某种风潮怎么办？
毕竟不管什么东西，似乎只要跟裴总搭上边，就难以摆脱被过度解读的命运。
所以裴谦还是决定，这件事情严禁声张，不送人也不打广告，就让这一堆全自动抬杠机在仓库里吃灰是最好的。
……
目送着裴总离开，张妄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没有裴总，就不会有共享电话亭的成功。
而现在，全自动抬杠机这个项目开局不利，裴总竟然还对自己如此信任。
张妄在感动之余，又有些惭愧。
贺得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裴总都已经说了抓紧时间量产，那就别多想了。”
虽然贺得胜也猜不透裴总到底是有什么计划，但按照裴总的要求行事肯定是没错的。
张妄点点头：“我知道，只是觉得有些愧对裴总。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裴总的忙，尽一点微薄之力？”
“嗯？”贺得胜一愣，想了想，“你有什么可以用于惊悸旅舍的发明么？裴总最近的工作重心似乎都在这个大型鬼屋上了。”
张妄眉头微皱：“这……恐怕没有，惊悸旅舍里的机关肯定都是设计好的，我这土味发明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惊悸旅舍需不需要宣传啊？”
贺得胜点头：“宣传？当然需要，宣传这种事情还会嫌多么？”
张妄认真想了想：“那……我用共享电话亭给惊悸旅舍宣传一下怎么样？”
共享电话亭里面有一块朝外的显示屏，本来就是用于广告招商的，可以安排各种广告内容。
贺得胜随即恍然：“哦？这倒是个好主意啊！那我这就给陈康拓发信息，让他把宣传物料发来。”
张妄不由得高兴起来，之前的内疚情绪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虽然全自动抬杠机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多半是要亏，但在共享电话亭上帮裴总打个广告，直接把惊悸旅舍开业的消息打到全国各大城市的商场中，这也算是帮了裴总一个大忙啊！
这是不是也算报答了裴总的知遇之恩？
想来，裴总应该也会因此而感到欣慰的吧？
贺得胜刚发完信息，突然又想到了另外的事情：“那要这么说的话，学霸快来app现在也有广告模块，是不是也可以稍微地，给惊悸旅舍项目宣传一下？”
“有点强行。”
“但也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家产业嘛。”
6月26日，周日。
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刚刚吃完午饭的裴谦正在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捋顺各个部门的思维导图。
今天下午，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学习失败经验的时间。
上次邱鸿一连讲了三条失败经验，分别是：老板的胡乱干预、发掘不到自己想要的人才、常识偏差。
不得不说，这些失败经验对裴谦来说还是有一些启发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把这些失败经验运用到日常操作中。
不知道今天邱鸿又会为自己带来如何宝贵的失败经验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裴谦正喝着咖啡，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总！
见到李总推门而入，并且径自朝自己走来，裴谦默默地关掉电脑上的思维导图，然后把笔记本电脑交给服务生，收了起来。
李石当然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并未在意。
毕竟裴总这样的商业奇才有一点点商业机密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李石不想、也不敢贸然去查探。
否则以后喝不上汤了怎么办？
“裴总，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李石非常高兴地在裴谦对面坐下，从口袋中掏出一份折好的文件：“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简单说说各个投资人目前为止对惊悸旅舍的宣传工作！”
李石的小算盘打得很精明。
从上次开完会之后，投资人们已经施展浑身解数，为惊悸旅舍项目开展了各种宣传活动，基本上可以说是铺满了京州的各个角落，也扩散到了汉东省。
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裴总出手、宣传惊悸旅舍的迹象。
李石拿着这份方案来找裴总，有两个目的：第一是邀功，向裴总表示投资人们都已经出力了，您是不是也该大显神通了；第二就是试探一下裴总的口风，看看裴总是不是对惊悸旅舍的宣传工作另有安排。
毕竟以目前的宣传工作来看，似乎还远没有达到能让惊悸旅舍盈利的程度。
“裴总，目前已经采取的宣传方案有……”
李石一边讲宣传方案，一边观察裴总的表情。
但是裴总脸上的表情，令人困惑。
期待？肯定不是，看起来似乎有一点厌烦。
但要说漠不关心？也不像，裴总似乎在认真听着。
满意？但是感觉裴总也没怎么高兴啊？
不满意？但是在听到一些比较给力的宣传措施的是后，裴总的表情明明是有变化的。
好神秘啊。
李总一边讲解目前的宣传方案，一边纳闷。
而裴谦则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死啊你们！
竟然搞了这么多宣传？这我得少亏多少钱！
对于李总说的内容，裴谦内心非常抗拒，但是为了搞懂目前的情况，又不能不听，这就很气。
很快，李总讲完了。
“裴总，你觉得这个宣传安排……怎么样？”李石试探着问道。
裴谦：“……可以。”
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还要给你们一人发一朵小红花吗？
李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感觉裴总说这话，似乎有点勉强啊。
“裴总，实话说，这个宣传方案肯定还是有不足的，没能把惊悸旅舍宣传到全国。”李石非常诚恳地说道。
裴谦：“……”
还想宣传到全国？你们还是不是人呐？
裴谦没说话，默默地喝了口咖啡，然后看了看时间。
怎么还不到上课时间？
还好，还有不到半小时，现在开溜也没地方去，忍一忍吧。
裴谦默默地玩起了手机。
李石陷入了困惑。
裴总这是啥意思啊？我汇报了工作，裴总说还行；我讲了目前工作的不足之处，裴总不说话，开始玩手机。
是不是，应该至少表个态啊？
李石只好也掏出手机，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然而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了一条新信息，是惊悸旅舍的另一个投资人发来的。
“李总！等来了，等来了！”
“全国的共享电话亭，全都打上惊悸旅舍的广告了！”
“【图片】”
“【图片】”
李石的双眼瞬间睁大。
第一张图片，是京州某商城的共享电话亭，侧面的屏幕上显示着惊悸旅舍的宣传物料，看样子应该是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
第二张图片，是学霸快来app的截图，上面赫然是广告区中惊悸旅舍的推荐广告。
“原来如此！”
李石不由得兴奋地敲了一下桌子。
裴谦刚刚伸手拿住了桌上的咖啡，这一敲直接让杯子里的咖啡洒了出来，溅在了他的手上。
裴谦：“……”
咖啡不烫，就是吓了一跳。
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上咖啡渍，裴谦有些无语：“李总，你是个成功的投资人，什么消息值得你这么激动啊？”
李石哈哈一笑：“裴总，还是你云淡风轻啊！这种心态我是学不来。”
“你早就想好了宣传方案，所以才如此淡定是么？”
李石回想起裴总之前的那些表情，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裴总不去跟投资人们开会？
一方面是想让投资人们各自出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裴总很清楚，不管投资人们的宣传方案怎么样，自己都能把惊悸旅舍的宣传工作给扛起来！
为什么裴总的表情，既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为什么对总结出来的宣传问题无动于衷？
裴总显然看到了各个投资人对宣传工作的努力，也知道光是这样的宣传是远远不够的，缺失了最重要的全国宣传，这次的宣传活动就是不完整的。
而裴总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用共享电话亭和学霸快来app完美地、低成本地补上了这个短板，让惊悸旅舍开业的消息，能够在全国都扩散开来！
之前李石一直在想，宣传工作似乎陷入了两难的情况。
不把广告打到全国，光靠京州和汉东省的游客似乎撑不起热度；
可是要把广告打到全国，所付出的成本太高，性价比很低。
但是现在，裴总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这一切，都源于裴总几个月前就已经安排下的布局，让共享电话亭铺满全国，又让学霸快来app拥有极为庞大的用户群！
也怪不得裴总能如此云淡风轻。
一切都尽在掌握，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石不由得得意，看，我就说了吧？只要大家群策群力让裴总看到，裴总一定会出手带飞的！
这不就出手了么？
果然，了解裴总，就能在京州的投资圈战无不胜！
李石简直想要大笑三声。
然而裴谦并不知道李石丰富的内心戏，只是感到很困惑。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这么开心？
什么叫“早就选好了宣传方案”？
李石看了看手中的纸质宣传方案，看着里面各种花钱不少、效果却不一定好的宣传策略，不由得感慨万千。
从口袋中掏出钢笔，在空白处写上几个大字。
写完之后再看，这个宣传方案总算是彻底完整了！
“跟裴总合作，就是等着躺赢啊！”
李石把纸质宣传方案留在桌上，开开心心地走了。
裴谦：“？”
有些好奇地伸手拿过宣传方案，只见空白处写着几个大字。
“共享电话亭+学霸快来=惊悸旅舍火遍全国！”
裴谦愣了几秒钟，然后努力地联想了一下这两个项目跟惊悸旅舍可能发生的联系。
而后，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草！！！”
然而，李总已经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网咖，对此一无所知。
……
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
邱鸿有些关切地问道：“马总，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裴谦勉强笑了笑：“没事，遇到一些不是很开心的事情……”
邱鸿点点头：“一看马总就是醉心于工作，思虑过度了。有时候放松一点、看开一点，人生也会更加幸福一点。”
“上次分享的三个小经验，马总用上了吗？”
裴谦点点头：“差不多吧。”
邱鸿也没多问，继续说道：“好，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进入正题。”
“今天我要讲的失败经验，是研发组内部的声音不统一。”
“这一点，从某个欧美大厂被迫砍掉的大项目就能看出来。”
“这家大厂，很少涉足新的游戏类型，他们的成功主要是建立在已有的游戏类型上。它的员工都是资深玩家，因此在‘如何复制游戏体验并进行优化’的方面很容易达成一致。”
“但是，如果涉足一种全新的游戏领域，这种模式就会变得不灵了。”
“没有人对这种全新的游戏类型下定义，设计者就失去了参考，老板也很难下决心把项目交给某一个人完全负责，反对一言堂，然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谁也无法说服别人。”
“一旦发展到这一步，项目就失去了目标，才华横溢的开发者们只会持续地争论、修改、迭代，项目的失败也就注定了。”
裴谦很无语。
自己似乎又完美解决掉了一个可能导致项目失败的隐患。
项目组内部的声音不统一？
嗯……在腾达似乎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会严格遵照裴总的要求，虽然是彻头彻尾的曲解，但却保证了项目组内部的声音每次都高度统一，大家都很清楚这款游戏的终极形态是什么。
不过，这个经验是不是可以反向利用一下？
尝试着在项目组内部制造不统一呢？
裴谦不由得陷入沉思。
6月27日，周一。
汉东大学，辅导员张维的办公室。
“又要捐？而且，再添五百万？”张维的嘴巴微张，迟迟地无法合拢。
今天上午，裴谦又来到他的办公室，表示要把之前给贫困生的补助全都续上，并且额外再捐五百万。
上次的五百万，是2000人名额，五个月内每月500块补助，直接打到校园卡上，用于保障基本生活。
从12月份到现在，时间才刚到，就又是五百万续上了。
除此之外，裴谦还要再加五百万，而且是以奖学金的形式发放。
还是以目前的贫困生名额为基础，筛选出500名成绩优异的学生，每人1万元奖学金。
裴谦的目标还是一如既往，就是精准扶贫，不能浪费。
这世界上的穷人很多，虽然同样都是做慈善、给钱，但给到不同的人，起到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有些人的意识不到，单纯给钱也无法改变他贫穷的命运。
而对于贫困的学生，尤其是成绩优异的贫困生，获得这笔钱却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为这个社会做出卓越的贡献。
裴谦现在手头的慈善额度就一千万，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跟这世界上需要救济的穷人相比，依旧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他的第一目标，是保证这笔钱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行，张老师，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裴谦来这主要是为了把这笔慈善的钱给解决掉，现在事情解决了，就该回去继续发愁怎么赔钱的事情了。
张妄跟贺得胜这一手，共享电话亭和学霸快来一起宣传惊悸旅舍，可是把裴谦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哎，等等等等。”
张维赶忙把裴谦给拦住了：“等一下，还有事情。”
裴谦：“嗯？”
张维微笑道：“捐钱改善一下贫困同学的生活，我当然是举双手支持，但是……之前说好的讲座，你是不是忙忘了？”
裴谦：“……”
确实忘了。
第一次捐钱的时候张维就说，希望给裴谦办个讲座，给学长学姐们好好讲一讲就业或者创业的经验。
毕竟在张维看来，裴谦这可是妥妥的商业奇才，要说一点经验都没得分享，那是打死也不信的。
但是裴谦也很无奈，我确实没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啊！
而且，裴谦也不想在这些学长学姐们面前抛头露面，不想让自己变成学校中的名人，走到哪都有同学来求职。
但是张维毕竟都提了两次了，自己已经推脱过一次，再拒绝似乎也不太合适。
裴谦想了想：“那……要不这样吧。”
“我找个人替我讲，然后我出演讲稿，这样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我上去讲了，可以吧。”
“至于讲座的内容……”
“就业和创业的经验，真没什么好讲的。张老师你也知道，创业这东西有很大的偶然性，我的经验基本上是不可复制的，反而可能会造成误导。”
“就业嘛……腾达现在都是统一考试，多刷刷题比什么都好使。”
“要不，给这些贫困生稍微讲讲好了，主题就是，希望他们好好利用这笔钱。”
张维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
创业的经验不可复制，讲得多了反而可能会造成误导。就业的经验就更别说了，那都是人力资源部负责的事情，裴谦不会过问。
已经给贫困生们捐了一千五百万了，虽然摊到每个人头上不算多，但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给他们开个讲座，让他们能够更好地利用这笔钱，这合情合理，比讲创业经验更合适。
张维点点头：“好，那我来安排，到时候直接把时间和地点发到你手机上。”
……
从张维的办公室出来，裴谦先给唐亦姝打了个电话。
“小唐，帮我去讲个讲座，给所有腾达资助过的贫困生。”
“什么？害羞？不行，这是任务，必须去。”
“稿子？哦，你放心，演讲之前肯定发你。”
“好，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之后，裴谦又给辛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出一篇演讲稿，给贫困生的。”
“内容没有要求，反正你随便写写，给他们讲一讲要善用这笔财富之类的就可以。”
“啥时候能完成？”
“明天上午？好，那写完了直接发给小唐就行了。”
挂了电话，裴谦一身轻松。
完事，轻松搞定！
其实裴谦也没想太多，毕竟他做慈善不是为了作秀，也不是为了博取名声，单纯是给一些贫困的同学提供帮助，顺便也把系统的慈善额度给花出去。
唯一就是担心，怕个别的贫困生拿到这笔钱，花到错误的地方去。
所以，安排一个演讲，尽可能地对这些贫困生们产生一些正向的引导。
当然，具体效果如何，还得看辛助理的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
……
第二天下午。
汉东大学科学会堂。
这里是汉东大学最大的会堂，能够容纳两千多人，平时的主要用处是开办大型讲座、举办迎新晚会、表演舞台剧等等。
而此时，贫困生尽数到场，整个会堂除了最后排的个别位置以外，几乎是座无虚席。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舞台上方应该有横幅，至少把讲座的主题给点明一下。
但是，裴谦那边的稿子迟迟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挂个什么横幅合适。
不过这毕竟也不是重点，大家知道是来干啥的就行了。
讲座还没开始，台下的贫困生们都在纷纷议论。
“今天的讲座，说是要讲一下财富观？”
“我们的财富观应该没问题吧？”
“那不好说，我还见过有贫困生天天啃馒头去买菠萝手机呢。”
“也对，是应该好好讲一讲。要是有人拿这笔钱来买鞋、买包、买手机，那还是个人？”
张维也在台下坐着，心想，这搞得也太简陋了。
他本来还想好歹多加几个环节，毕竟捐了一千万呢，搞个捐款仪式也不为过。
但是裴谦严词拒绝，再三强调就只做一个简单的演讲，多的步骤一概不要，否则就连演讲都取消掉。
张维没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也不知道裴谦会让谁来讲。”
“公司副总？至少也得是个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吧？”
“咦，奇怪，小唐呢？”
张维想起来，唐亦姝似乎也应该是贫困生，怎么没见到呢？
然而他正在纳闷，就看到唐亦姝拿着演讲稿从后台出现，一直走到舞台正中央的演讲台。
张维：“……”
……
唐亦姝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更加紧张了。
上午她来这里彩排的时候，就有两支麦克风出现了不明故障，工作人员刚准备拿去送修就又莫名正常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现在唐亦姝没有别的要求，就只希望这话筒别再出问题就行。
“各、各位同学……”
“大家下午好。”
唐亦姝小心翼翼地说出开场白，还好，话筒一切正常。
看来是上午的几次事故把霉运给消耗掉了。
“今天，捐出生活补助和奖学金的裴总因为工作繁忙未能到场，所以，由我来替他念出这封给所有同学的信，希望能给大家一些启发。”
唐亦姝稍微顿了顿，开始清晰地念诵手中的演讲稿。
“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很抱歉，我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到场，只能用这封信，向大家传达我的愿景和期待，分享一些关于人生的经验。”
“也许很多人觉得，我要讲的是如何使用手中的金钱。”
“也许有些同学会担心，一些人拿到奖学金的钱，会去购买一些没有实际意义、只能提升虚荣感的东西。”
“但，类似的道理每个人都懂，我不想再老生常谈。”
“我想要换一个角度，探讨财富观的问题。”
“那就是，我们所拥有的、应该珍惜的真正的财富是什么？”
“在座的大部分同学，应该都不认为自己曾经拥有、并正在拥有优渥的财富。”
“相信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困惑：我该如何拥有财富？”
“有些人为了拥有财富而把大部分的精力用来兼职，影响了自己的学业；”
“有些人因为贫穷，不舍得吃饱饭、不舍得购买必要的学习用品，像守财奴一样把所有的钱全都囤积起来，仿佛花钱，就会失去安全感。”
“我要告诉大家，这都是错误的财富观，为了少量的金钱，浪费了自己真正的财富。”
“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为了拥有财富，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假如，你是古代的一名铁匠，有一天，你没饭吃了。为了获得粮食，你有三条路可以走：”
“自己种。”
“去偷，去抢。”
“打造一把农具，去和农民交换。”
“大部分人会选择第三条路，大家会发现只要生产铁器去源源不断地进行交换，就会变得越来越富有。所以，获得财富的基础是‘交换’。”
“那么，如果选择自己种，或者去偷、去抢，是不是就没有通过交换呢？”
“不是的。”
“第一个方案，实际上是用自己的时间、劳动力、耕种的经验进行交换；第二个方案，实际上是用武力、风险、携带的武器、作案的准备进行交换。”
“所以，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归根到底都是在进行交换，而且成本不会比打造一把农具要低。”
“你做出的每一个获得财富的选择，本质上都是在交换。”
“所以，除开那些一出生就注定的、你无法掌控的部分，我们真正拥有的、能够用于交换的财富，是什么呢？”
“是金钱吗？不，它并不真的属于我们，它只是你已经交换出去的那部分财富的数字存在形式。”
“是时间吗？不，时间的流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是身体吗？这确实是你拥有的财富，但如果你用它来交换财富，一定会陷入懊恼之中。”
“每个人最大的财富，其实是‘注意力’，或者说是‘精力’。”
“你想通过工作赚钱，只是在办公室坐着是没用的，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然后用自己的知识去解决问题。”
“而知识，是在课堂上、在工作中用注意力学习得来的。”
“除了我们不能掌控的部分，我们唯一拥有的财富就是注意力。”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的财富观，就是，我们应该如何运用我们的注意力？”
“也许，很多人会把它浪费掉；”
“也许，很多人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商家收割掉；”
“也许，会被大数据分析的形式，被利用。”
“很多同学抱怨自己为何生而贫穷，为何生而不平等。这种怨天尤人的情绪会毁灭你，让你浪费自己的注意力，让你的人生一直失败下去。”
“而我们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要将注意力，投射在自己身上。”
“每天看一个小时的书，日积月累，将收获难以想象的提升。”
“所以，我希望拿到这笔钱的同学，不要把它全都存起来，不舍得花；也不要买一些无意义的、仅用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东西；更不要把它花费在一些分散自己注意力、让人沉溺的娱乐活动上。”
“要把这笔钱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提升自己。”
“要始终牢记，注意力才是我们所有人最宝贵的财富，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地利用它、善待它。”
“这，就是我想和大家分享的，关于财富的一点浅薄的知识。”
全场掌声雷动。
唐亦姝有些不好意思地深鞠一躬，快步下台。
只是走到后台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的线绊了一下，好在已经提前有所准备，抓住旁边的幕布，有惊无险。
台下的学生们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一边鼓掌，一边沉浸在之前演讲的内容中。
“说的很有道理啊，最珍贵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注意力？”
“鼓励我们用这笔钱更好地提升自己，更好地利用自己的注意力，确实比单纯地鼓励节俭、节省，或者‘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更好啊！”
“裴总能这么成功果然不是靠运气啊！”
“有人录音了吗？”
“我录了，回去整理成文字稿发到校内的论坛上，再好好理解一遍！”
学生们本来以为，这次的讲座会和之前很多关于财富的讲座一样，把重点放在“如何运用钱财”这方面。
这也确实是大多人在谈到“财富”时会想到的内容。
但是，裴总的这封信，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就是懂得利用自己的注意力，因为实际上，人们是在用自己的注意力创造着财富。
比挥霍金钱更可怕的事情，是挥霍自己的注意力，因为挥霍金钱只会让你损失手头的钱，而挥霍注意力会损伤你创造价值的能力。
这篇演讲很简短，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生硬说教，只是提供了很多人可能注意不到的一个全新的角度，所以更容易被普通人接受。
……
……
6月29日，周三。
腾达集团人力资源部。
吴滨和崔耿两个人正在整理最近的稿件。
两个人分工明确，吴滨负责收集素材、确定采访对象，而崔耿则是负责将录音形成文字，系统地整理下来。
这些素材，都将成为诠释腾达精神的材料，同时也可以作为裴总处事方式的记录。
“最近裴总的那篇演讲稿似乎在汉东大学的校内论坛上很火，是不是也考虑加到素材里？”崔耿问道。
吴滨考虑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
“这篇稿子的影响力目前也仅仅是在汉东大学的学生群体中，而且严格来说，这篇稿子只有理论，没有具体的事例，说服力会差很多。”
“最关键的一点，这篇稿子不一定是裴总写的。”
“虽然裴总要写的话，这种稿子肯定是手到擒来，但裴总太忙了，这篇稿子有可能是让辛助理代劳的。”
崔耿想了想：“可是，即使是辛助理代劳，表达的肯定也是裴总的想法，差不多的。”
吴滨想了想：“嗯……也对。总之，可以把这个因素纳入考虑，但必须仔细甄别，毕竟我们要写的东西可是给腾达精神做注的，一定要做到有理有据。”
两个人的进展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因为这次是要用一些具体的事例诠释裴总的思想和腾达精神，一定要避免一些模棱两可的解读，一切内容必须有据可查。
比如，李总等人的评价，可以作为一种凭据。
裴总做过的一些具体的事例，也可以作为一种凭据。
这两种凭据结合起来，会更加真实、可信。
但如果仅仅是一篇演讲稿，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佐证之前，还是不太适合写入这本小册子的。
“该走了。”
吴滨看了看表，他们今天约了对梁轻帆的访谈，差不多也到该出发的时间了。
对于采访的人选，吴滨也是精挑细选。
富晖资本的李总可以看成是裴总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的视角，而梁轻帆则可以看成是刚刚跟裴总合作的其他领域精英的视角。
在所有的部门负责人中，梁轻帆是跟裴总相处时间最短的，这种第一印象，也许能够获得一些启发也说不定。
……
半小时后，吴滨和崔耿来到滨湖小区9号楼。
这里的两栋楼都在紧张地施工中，从外面看，已经有好几年都没人住的楼房显得非常破旧，施工队正在紧张地作业，时不时地传来电钻打孔、砸墙等噪音。
在楼下等了两分钟，头戴安全帽的梁轻帆从楼上下来了。
将安全帽交给现场的一名工人之后，梁轻帆微笑着对吴滨和崔耿说道：“工地太乱了，我们还是去附近的公园吧。”
三人来到公园的人工湖畔，在长椅上坐下。
吴滨说道：“梁先生，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采访一下您对于裴总的印象。”
之前吴滨已经在电话中跟梁轻帆联系过，所以两个人对于今天要聊的内容都已经有所准备。
梁轻帆望着微波粼粼的湖水，感慨道：“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根本看不懂裴总。”
吴滨微笑道：“没关系，这是正常的。”
“如果裴总会被那么容易地看清，那他就不是裴总了。”
“我们寻找不同的采访对象，就是为了尽可能搜集不同人群对于裴总的印象，并将这些印象全都综合起来，获得一个完整的、全面的形象。”
“之前我们已经采访了裴总在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很有收获。”
“对于我们来说，因为是内部员工，而且在裴总手下工作已久，所以只能看到裴总的一面。”
“您才刚刚来到腾达集团，跟裴总共事没多久，您的第一印象对我们来说也一定会有所启发的。”
梁轻帆点点头：“好，那我就简单说一下。”
“目前我能够确定的一点，裴总的某些观念，和我，或者说和一些优秀的设计师，是高度契合的。换言之，裴总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
“这一点，在树懒公寓的装修过程中就已经有所体现了。”
梁轻帆把到目前为止的几栋树懒公寓的装修设计情况简单讲述一番，尤其是着重讲述裴总在追求“极致简约风”时为达到极致效果而果断舍弃很多实用属性和居住属性的行为。
“包括现在的这几栋房子，也是一样。”
“裴总的思路跟普通人完全相反。普通人选房子的时候，会更注重房子的地段、增值属性，而对于装修，往往能省则省，毕竟这是打算出租的，不是给自己住。”
“而裴总却恰恰相反，似乎并不看重房子的地段和增值属性，反而花在装修上的钱都快占到房子本身价值的近一半了。”
“我认为，这充分说明裴总对于艺术性的追求是臻于极致的，是永无止境的。”
“裴总自己对这种极简风格非常偏爱，所以把个人的偏好代入到了树懒公寓这个项目中。”
“虽然这样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失败，但裴总显然并不打算妥协，而是坚持自己对极致艺术的要求……”
听到这里，吴滨的眉头微微皱起。
梁轻帆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吴滨的回应。
吴滨沉思许久，说道：“可是……这样一来，跟李总的描述就发生了矛盾。”
“按照李总的说法，裴总是一个冷静，乃至于冷酷的人，这种冷静让裴总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以绝对客观、理智的方式思考问题，做出正确的决策。”
“也就是说，裴总选用这种极致简约风，应该是处于商业上的考量才对，他必然是认为这种做法可以获得更大的成功。”
“而且，李总的这个结论有很多的案例作为支撑，应该是很可信的。”
梁轻帆沉默片刻：“我认为，树懒公寓的模式要获得‘更大的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它最多最多也只是一个小而美的、赚口碑的项目。”
吴滨陷入沉思。
两边说的似乎都很有道理。
眼见采访陷入僵局，崔耿说道：“也许……这两种对裴总的印象并不冲突呢？也许这两点都是裴总的一个方面，只不过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它们非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呢？”
“就像裴总总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让很多看似不可能成功的项目一夜之间爆火。”
吴滨点点头：“嗯……有道理！”
“这两种矛盾的观点，似乎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
……
……
7月1日，周五。
惊悸旅舍项目正式完工！
裴谦站在老工业区，哦不，现在应该叫惊悸旅舍的入口处，心情很复杂。
之前他来的时候，整个项目还在紧张地施工，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各种建筑材料，完全就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还看不太出来变化。
但现在，惊悸旅舍以及周边的配套设施都已经前后完工，已经初步变成可以接待游客的状态了！
裴谦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视觉方面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变化竟然可以这么大！
这大概就是“基建狂魔”给人的震撼。
当然，裴谦会有这种想法，主要还是因为李总等人的搅局，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部署。
因为裴谦原本的想法，只是在荒芜、破败的老工业区里面的某个角落，修一个无人问津的鬼屋亏钱而已。
但李总等投资人在鬼屋周围修建了配套设施，还顺便把周围的地面也整修了，这情况瞬间就不一样了。
裴谦也感觉心里没底。
看起来都这么靠谱了，这还能亏钱吗？
忙活了两个周期，到最后可别一场空啊……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迈步往里走。
李总和其他的投资人们，还有陈康拓、郝琼，全都在门口有说有笑，等着裴谦的到来。
“裴总！”
李石率先迎了上来。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差在脸上写上两个大字：稳了！
在裴总没有出手之前，大家都觉得有点慌，觉得宣传工作不到位，心里没底。
但是裴总一出手，一切问题立刻就迎刃而解了！
共享电话亭和学霸快来app直接就把惊悸旅舍给推向全国，再搭配上其他投资人在京州和汉东省的宣传，前期客源绝对是妥妥的！
所以，大家现在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可以安心等待惊悸旅舍开业后第一天的表现了。
轻而易举做到了所有投资人绞尽脑汁都没做到的事情，裴总自然也就获得了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
然而对于裴谦来说，总感觉投资人们的笑容有些不怀好心，有种赶鸭子上架或者逼宫的感觉。
这种热情的眼神，看得人有点发毛。
但是也没办法，该看还是要看的。
能做点什么挽救一下是最好，实在不能挽救，至少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簇拥着裴总，向惊悸旅舍的内部走去。
整个项目外围的围墙都是用老工业区原本的围墙改造的，红褐色的砖墙上写着“惊悸旅舍”和“palpitationhotel”的血色美术字，模拟出了鲜血向下流淌的效果，配上惊悸旅舍的logo和没有特意清理干净的藤蔓植物，显得莫名契合，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在进入正门之前还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右侧用作停车场，左侧则是用作售票处和大巴车站。
售票处出售纸质门票，当然游客们也可以在各个项目的入口处直接扫码付款。
一辆辆印刷着惊悸旅舍主题的大巴车整齐地停在车站中，这些大巴车每天会在特定的时间前往距离老工业区比较近的交通枢纽，将游客们接来。
毕竟这边交通不便，除了开私家车的游客之外，也得为其他游客考虑。
如果未来能通地铁的话自然最好，但目前还没戏。
再往前就是正门，只不过正门并没有做的很高大、很宏伟，而是相对低调，和整个老工业区的风格融为一体。
这么做倒不是怕花钱，主要是因为裴谦害怕正门修得太漂亮会过于高调，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万一这个大门修得太特别了，游客们拍一张照片之后就在网上火起来了，那怎么办？
正门没有检票口，因为裴谦并不打算让惊悸旅舍中的所有项目捆绑收费，所以目前规划的三个项目是分别收费的。
虽然有联票，但也是在各个项目的入口处直接检票的。
穿过正门，就正式进入了惊悸旅舍的内部。
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大道的另一端是广场、治愈喷泉和黄金迷宫。
这片广场在整个惊悸旅舍的中央位置，也已经基本完成了改造，铺上了全新的地砖。
广场中央的喷泉名为“治愈喷泉”，池中的水是温水，而且会有淡淡的温暖光效，象征着祛除鬼怪、治愈心灵创伤的作用。
越过喷泉再往前走就是黄金迷宫，它有很多个入口和出口，就像是一个交通枢纽，连接着惊悸旅舍的各个区域。
惊悸旅舍的三个游乐项目就环绕在黄金迷宫周围，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裴谦原本的考虑是，让三个项目之间的距离越远越好，藏得越深越好，一个个废弃的厂房把道路隔开，游客们只能绕远；
同时，三个项目分别收费，这样一来游客们就只会去最好玩、收费最低的第一个项目，另外两个项目就会无人问津。
但没想到的是，被李总他们这些投资人一掺和，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李总等人把这三个项目周围的空置厂房全都利用了起来，有的改成了餐馆，有的改成了旅店，还有的改成了玩具店、服装店……
最过分的是，中央的这个大厂房现在变成了黄金迷宫，里面是个大商场，什么都卖，而且还有通向其他区域的出口！
这样一来，三个项目之间的距离虽远，但游客们完全可以在路上逛一逛各种店铺，在路边长椅上坐着休息。
从黄金迷宫的特定出口出来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到了另外两个项目的入口处，非常方便。
而且，第三个项目附近，还有治愈温馨的女仆咖啡馆，游客们在里面受到了惊吓直接就可以无缝衔接，去里面治愈一下。
李总的监狱餐厅，其他人的鬼怪魔术道具店等等，也全都分散在周围，让这块地方被充分地利用了起来，完全不会有任何的一块地方是多余的。
这布局……简直是太特么合理了！
裴谦很无语，他本以为李总等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互相之间肯定要抢夺最好的地段，不可能把各种店安排得这么合理。
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这群人了。
裴谦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
众人绕着广场转了一圈，陈康拓遥指这些项目一一介绍，脸上的表情很是骄傲。
他心中得意，要不是我当时用面部表情提醒投资人们，整体的布局哪能这么和谐？
我的功劳很大的！
要不是裴总不喜欢别人邀功，我这不得在裴总面前大吹特吹一番？
包括李石在内的其他投资人们也都很满意这个布局，只是大家都清楚，这多亏了陈康拓用表情提醒大家，所以都不好意思开口抢这个这个功劳。
于是时至今日，裴总也不知道这个锅到底应该给谁，只能扣到了可能性最大的李总头上。
看到整个惊悸旅舍布局合理、配套设施完善、给人的第一感觉非常不错，裴谦不由得眉头紧锁，大脑飞快运转。
“冷静，目前最大的劣势是整个惊悸旅舍布局合理、初期客流量得到了保证。”
“只要尽可能地减少盈利点，还是有亏损的可能性的！”
“快想办法，不能就这么放弃！”
裴谦考虑了一下觉得，第一个项目非常便宜，能吸引走大量的游客，第二个、第三个高收费的项目不会有多少人玩，门票这块，应该赚不了太多钱。
那么，目前最大的问题，显然是这个黄金迷宫！
虽然已经尽可能地通过迷宫的方式阻止游客去接触商品，但毕竟黄金迷宫的地段太好了，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交通枢纽。
还是不保险。
“裴总，要不我们先去黄金迷宫里看看？”陈康拓提议道。
裴谦正有此意，立刻点头：“好。”
宣传工作已经铺开了，前期的游客一定不会少。黄金迷宫的售货收入将会是仅次于门票收入的大头，一定的想办法降到最低。
从远处看，黄金迷宫的厂房简直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一层就有一圈出入口，二层、三层还有悬空的玻璃通道楼梯降下，让整个黄金迷宫有点像是一个有很多只脚的奇异生物，充满了让人san值狂降的克苏鲁色彩。
从这一点上来说，倒是跟整个惊悸旅舍的主题蛮搭的。
众人随便选了一个入口进入，来到黄金迷宫的内部。
内部的装饰可以说是富丽堂皇。
毕竟裴谦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让李总等人大出血，梁轻帆在设计的时候也完全没考虑节省资金的问题。
从外面看就是个带克苏鲁风格的破旧厂房，可一旦进入，立刻就有一种到了皇宫的感觉。
当然，不是那种复杂、奢侈、古典的风格，而是更偏向于现代。
梁轻帆设计的这种风格，主要还是为了保证游客们的购物体验。
显然，这又是对裴总本意的曲解。
整个黄金迷宫内部被钢结构分成了很多个独立的小空间，在梁轻帆的设计之下，这些空间错综复杂，通过错层的方式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主要休息区的挑高达到七八米，给人一种非常宽敞、开阔的空间感，可以在这里看到一些商铺的位置，观察黄金迷宫的部分结构；
商铺则是有三米多的层高，布置好了各种货架，可以保证游客们的购物体验；
而一般的通道只有两米出头的层高，路线曲折，还可以用机关封闭起来。
这种错综复杂的结构将整个厂房的空间最大化地利用，可以同时容纳很多游客。
在出现紧急状况时，又可以快速找到出口进行疏散。
每一片区域的装修风格都稍有不同，暗示这一区域的商铺售卖何种物品。
陈康拓手上拿着黄金迷宫的地图，一步一停，这才能保证顺利找到想去的地方。
否则的话，很可能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走出来了。
众人首先来到其中的一个休息区，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两侧给小摊贩预留了位置，可以售卖零食、饮料等等。
休息区的挑高都很高，可以观察到几个商铺的位置，但具体如何走过去就各凭本事了。
陈康拓说道：“现在有个问题，就是金色区具体要售卖什么商品，还没有最终确定。”
黄金迷宫分为五个大区，其他四个大区商铺中要售卖的商品大致已经确定了，包括纪念品、服装、小玩意、定制手办等等，而且大部分商品都已经到货了，过两天就可以运进来。
但最中央、最关键的金色区要卖什么，还没有最终敲定下来。
投资人们纷纷看向裴总。
显然，黄金迷宫的点子是裴总出的，黄金迷宫收入的一半都是裴总的，核心店铺具体要卖什么，肯定还是裴总最有发言权。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里什么都不要卖，所有东西全白送……
但是那肯定不行。
裴谦想了想：“金色区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康拓看了看手上的地图：“黄金迷宫一共有五个区，每个区都有一个大商铺。”
“分别是橙色区、蓝色区、酒红色区、紫色区、金色区。”
“还有一些可活动的小商铺，可以根据现存商品进行灵活配置。”
“前四个区在最初的设计中就已经大致确定了，分别卖手办周边、有品质感的纪念品、头饰主题服装和有趣的小玩意。”
“只有最深处，也是最中心的金色区，卖什么还没有确定。”
裴谦考虑片刻：“带我去看看。”
在地图的指引下，众人艰难地来到金色区的商铺。
这里的空间很大，和一般商场的商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过来的路线相当曲折，会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如果不是手上有地图，恐怕大家来到这里也要费很大一番力气。
一个个整齐的货架已经布置好了，只不过目前还都空空如也，并没有定下来具体要卖什么。
裴谦考虑片刻，问道：“其他的商店都卖什么？商品列表有吗？”
陈康拓点头：“当然，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提前准备好的商品列表递给裴谦。
裴谦接过来，大致浏览一番。
每一种商品都有配图和具体的价格，并且明显是按照之前的四种分区来采购的。
比如橙色区象征着热情、奔放，主要卖年轻人的东西，商品列表中有手办、周边、钥匙链、挂件、耳机、手机壳等等。
而蓝色区域象征着成熟、沉稳，主要卖成熟人士喜欢的纪念品，比如画像、手表、坠饰、雕塑等等。
还有酒红色区卖头饰和主题服装，紫色区卖一些有趣的魔术道具或者整蛊小玩具等。
这些商品一部分是直接购买的，凡是带点惊悚和恐怖元素的商品都可以买，而另一部分则是提前定制的，直接拿惊悸旅舍和《be quiet》的相关素材改一改，做成手机壳、坠饰、明信片之类的东西就可以拿来卖。
裴谦的目光扫过这些商品，尤其是仔细看了看商品后面的价格，快速地思考着。
这个金色区是在整个黄金迷宫的中心位置，可以说是交通枢纽，从任何一个入口进入到这里的距离都差不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又是四个区域中隐藏最深、最难找的。
那么，高价值的商品首先就可以排除了。
因为所有商品都是在成本价上按照同样的百分比上浮定价的，商品价值高、卖出去赚的钱也多。
金色区本来就难找，游客们费很大劲找到了，再看到这些看起来贵但又觉得物有所值的好东西，那肯定会买的。
毕竟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买的人多了，这利润肯定要涨上来。
其次，这些商品不能是金色区独有的。
按照陈康拓和其他投资人的意思，显然是要从其他区抽调一批商品放在金色区售卖，保证各个区的商品不重合。
但这样一来，金色区的商品不就具有稀缺价值和收藏价值了么？大家不就买的更勤了么？
肯定不行！
简单一分析之后，裴谦很快就想好了金色区商品的选择策略。
不能太贵，同时，必须在其他区也能买到。
这样一来就不会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让他们少剁手、少花钱，裴总也能多亏钱。
这是真正的他好、我也好。
裴谦的目光扫过整个列表，随便挑了几款价格不贵，但又没什么新意的小玩意。
“这个蓝色的鬼火小灯。”
“这个金色的小提灯。”
“还有这个……浅绿色的荧光棒。”
“再加上这个，小恶魔角发光头饰。”
裴谦直接从四个区的商品中各挑选了一种，价格都很便宜，从5块钱到50块钱不等。
鬼火小灯是橙色区的，金色提灯是蓝色区的，浅绿色荧光棒是紫色区的，小恶魔角头饰是酒红色区的。
本来想选点更便宜的东西，比如明信片、小挂件之类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东西虽然便宜，但普适性比较强，谁来都能顺手买点，买的人多了似乎也有问题。
而选出来的这四种道具都属于那种不上不下的，用作收藏吧，档次差了点，戴着玩出门就扔吧，又有点奢侈。
对消费者的劝退效果一定不错！
陈康拓和投资人们都有点懵。
这些东西……都不贵啊！
比较贵、利润高的东西，像蓝色区的那些精美的纪念品、酒红色区的定制服装，裴总一概没选，选的都是一些性价比很差的边缘商品，凑数的那种。
当然，这些商品上也都印了惊悸旅舍的标志，但总不能就印个章，顾客们就无脑买买买吧？
不过既然裴总已经发话了，大家也都不好意思质疑，只能默默地把问号埋在心底。
陈康拓问道：“呃……裴总，所以这些东西就不在其他区卖了，对吧？”
“嗯？”裴谦奇怪道，“不卖了？怎么能不卖了。当然还是一样卖。”
陈康拓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很显然，现在这个卖法，完全没起到原本设计的目的啊！
本来黄金区就是最难找的区，应该卖一些高价值、独一无二的商品刺激顾客的消费欲望，现在倒好，这些东西在其他四个区也都有卖的，而且还没什么纪念价值！
但是裴总已经决定了，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好默默地记下。
“好了，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定了吧。”裴谦对大家的态度非常满意。
离开黄金迷宫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大家随便转了转，就找到一条通道出来了，整个过程无比顺畅，甚至都没看地图。
然而转头看看回头路，再想原路返回找到金色区的商铺，那是难如登天了。
再度回到广场，裴谦突然感觉有一点点尿意。
“洗手间在哪？”裴谦问道。
陈康拓指了指两边：“两边都有公共卫生间，另外餐馆和旅店里也有，需要我带您去吗？”
裴谦赶忙摆手：“不用，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下就行。”
上厕所还要人陪同这也太蛋疼了。
裴谦估算了一下距离，似乎从广场到这两个卫生间都是一样的远。
这很正常，毕竟卫生间一般都在这种边缘区域，总不能修在广场上、喷泉旁边吧。
在洗手间排完水正好在喷泉洗手？那太不合适了。
裴谦向其中一个洗手间走去，顺便也可以检查一下洗手间盖得怎么样，有没有贯彻腾达精神、给游客最好的如厕体验。
看到裴总走了，李石立刻凑了过来，问陈康拓：“裴总为什么选了这些东西卖？这不合理啊！”
其他投资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这挣不到钱啊！”
大家显然都很在意这个问题，毕竟黄金迷宫的收入所有人都有份，都是拿分成的，肯定是希望赚得越多越好。
刚才没人提，只是因为裴总在场，不好明目张胆地讨论而已，那会显得大家在质疑裴总的决定。
现在裴总不在，再不讨论更待何时？
陈康拓对此也有疑问，他眉头紧锁，努力地用腾达精神的思维方法，解读裴总此举的深意。
“黄金迷宫的点子就是裴总想出来的，他肯定也明白金色区的重要意义，这里的东西应该是具备稀有价值的才对。”
“可选出来的这些东西，并不具备稀有价值啊！”
“它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陈康拓还是没什么头绪，只能发动头脑风暴，看向投资人们：“大家觉得，裴总选出来的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找到了共同点，就好进行下一步推论了。”
众人面面相觑。
“都是价格适中？既不贵也不很便宜？”
“都可以随身携带？”
“呃……都能发光？”
投资人们一人一句，越说越离谱。
然而陈康拓却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它们都可以随身携带，而且都会发光！”
李石有些茫然，不明所以地问道：“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呢？”
陈康拓兴奋地说道：“这意味着它们都可以带到惊悸旅舍的第三个项目里面，可以作为某种互动道具啊！”
“你们仔细想，这四种都发光的形状、颜色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完全可以用这种道具，对顾客进行细分。”
“蓝色的鬼火小灯，可以减少怪物的注意力。”
“金色的小提灯，可以驱散大部分怪物。”
“绿色的荧光棒，可以吸引附近怪物的注意力。”
“红色的小恶魔头饰，等于是在向怪物挑衅，将被所有怪物针对，获得最极致的恐怖体验！”
“这样一来，不就又进行了一次恐怖难度的细分吗？”
“胆小的人，可以买一个金色提灯进去，而体验一次之后再想来体验第二次的硬核玩家，就可以拿着荧光棒、戴着小恶魔头饰进去。”
“挑战更高难度，也可以获得更好的奖励！”
“把道具和项目内容结合起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促销方式么？”
李石想了想：“但是，这样也依旧没有独特性吧？这四种道具在其他区也同样能买到。”
陈康拓微微一笑：“这才是最妙的设计！如果这四种道具只能在金色区买到，那么所有的玩家都会挤在金色区，一方面不容易疏散人群，另一方面也会造成其他区的相对冷清。”
“其他区的人流量减少，其他的商品卖得少，对收入依旧没有帮助。”
“按照现在的这种设计，其他区也同样有这些道具，如果顾客只想要某一种道具的话，完全可以到其他区购买；如果游客想获得全部四种道具，要么就把其他的四个区全都逛一遍，要么就来金色区，这样也保证了金色区的地位。”
投资人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么一想的话，确实是合理多了。
既保证了金色区的独特地位，又不会过多地分散其他区的客流；
这些不好卖的东西变成了游戏内的道具，被赋予了额外的象征意义，更好卖了；
而这些东西的价格不高也不低，大多数游客都能买得起，又保证了利润……
李石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游戏部门出来的大才，这个推理简直是完美！”
陈康拓赶忙说道：“哪里，我这也只是根据裴总的暗示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分析而已。”
嘴上很谦虚，实际上陈康拓心里很骄傲。
裴总的难题，又被我迎刃而解了！
我真棒！
这种破解裴总谜题的快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众人正讨论着，裴谦回来了。
离着老远，裴谦就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走的时候，大家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结果这才几分钟啊，大家怎么全都有说有笑、似乎愁云一扫而空？
看到裴谦回来了，李石立刻一挑大拇指：“裴总！你为金色区选的这几种商品，太合适了！佩服，佩服！”
裴谦：“？”
他果断意识到了不对，情况有变！
李总没来由地突然张口夸赞，这群人绝对是又误解了我的意思！
再看看旁边一脸骄傲的陈康拓，裴谦不妙的预感瞬间加重了。
“所以，你们又看出什么来了？”
投资人们齐刷刷地看向陈康拓，毕竟解答裴总意图的是他，别人都不好意思抢功劳。
陈康拓非常骄傲地将自己的推理讲述一遍。
“怎么样裴总，跟您之前的预期，应该是大差不差吧？”陈康拓的表情就像一个刚刚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裴谦被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特么就去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你们又脑补了这么多？
你这技能是瞬发无cd的么？！
回想当初，把陈康拓调到鬼屋项目，本来就是“流放”，因为这货在游戏部门加班太多了，必须淘汰掉。
万万没想到，来了惊悸旅舍之后，还不消停，反而变本加厉了！
看李总和投资人们对陈康拓的态度，这私下里绝对没少沆瀣一气。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必须严惩！
他沉默片刻，说道：“陈康拓。”
陈康拓脸上带着笑容：“嗯？”
裴总表情如此郑重，难道是要……好好表扬我？
裴谦顿了顿：“作为惊悸旅舍项目的负责人，在开业之前摸清楚惊悸旅舍的每一个细节，是非常合理，也很正常的吧？”
“你自己都没有完全、仔细地体验一遍，又如何征服游客呢？”
“开业之前，也就是一周时间之内，把惊悸旅舍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第二、三个项目的所有细节，全都体验一遍，要做到对整个流程全都烂熟于心，就像在自己后院逛街一样。”
陈康拓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看到陈康拓茫然的表情，裴谦不由得暗爽。
让你再曲解我的意思！
给我到鬼屋里好好反省去！
虽说作为设计者的陈康拓对鬼屋的了解比游客要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害怕。
就像《逃生2》的设计师亲自试玩《逃生2》，然后被吓得当场摔了手柄。
当然，也有个别的设计师因为对游戏机制了如指掌，把恐怖场景当成自家后花园、把恐怖游戏当成跑酷游戏来玩的，但那都是天赋异禀的极少数。
对于普通人来说，该吓尿还是要吓尿的。
不说别的，现在给你一份鬼屋的结构图，再把每个吓人的地方全都标出来，你全都背过了，再进鬼屋就不害怕了吗？
顶多是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恐惧程度有所减轻，但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视觉效果、听觉效果、各种心理暗示……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沉浸其中的时候还是很难守住心理防线。
当然，要是天赋异禀、没有恐惧感的神人，那就另说。
只不过陈康拓显然不是这种神人，他现在的表情就是证明。
在听到裴总用非常淡然的口吻说出这段话之后，陈康拓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崩溃。
要出人命了啊裴总！
陈康拓自己设计的鬼屋，自己定的风格，施工期间还去参观过半成品的样子，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多可怕。
事实上，惊悸旅舍的第三个项目完工之后，他就再也没进去过了，哪怕这里面暂时还没有扮鬼的工作人员。
光是在这个环境中走一走，已经足够把人吓尿了！
但是现在裴总说什么？要完全摸透每一个细节？
这可不是硬着头皮走一遍就能完事的！
然而裴谦并没有给陈康拓抗议的机会，一招手说道：“好了，继续参观吧。”
陈康拓没办法，只能领着大家继续参观其他项目。
遇到投资人们的产业，比如餐馆和旅店等等，就由相对应的投资人来讲解。
除此之外，也包括一些其他方面的汇报，包括维持整个惊悸旅舍运营所需要的工作人员招聘情况等。
这个鬼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日常需要服务生、售票员、保洁、器材维护、化妆师、道具师还有扮鬼的工作人员等等。
尤其是扮鬼的工作人员，很早之前就已经招聘好了，一直在培训。
因为扮鬼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技术活。
离游客太远了，漆黑一片，游客根本没被吓到，起不到效果；
离游客太近了，说不定会刺激游客做出一些应激行为，搞不好还得挨两脚之类的，容易受伤；
出现得太突然了，真给游客吓出个好歹，那也不行。
总之，这群人得懂得玩心理，针对不同的游客，选择不同的惊吓策略，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同时，这些人还得很清楚地知道鬼屋的各项紧急出口，必要时引导游客离开，甚至是掌握一定的急救知识。
总之，培训的目标就是让工作人员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对游客进行循序渐进的、适度的惊吓，让整个鬼屋能够正常运行下去。
陈康拓提议道：“那，大家要不要去鬼屋的三个项目看看？提提意见？”
裴谦呵呵一笑：“不用了。”
想骗我去鬼屋？门都没有！
裴谦现在的心态很放松，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黄金迷宫挣钱，至于惊悸旅舍本身……远不是最需要担心的项目。
第一个项目收费很低，而且场地承载能力有限，就算每天都爆满，也挣不了多少钱；
第二个、第三个项目，如果不吓人，那肯定不会有多少人去玩，如果很吓人，那正好拿来对付自己小本本上的仇人。
怎么都不亏嘛！
裴谦的态度也很明确，反正就是任你舌灿莲花，我绝对不会去鬼屋里面体验的，我是一个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工作繁忙，根本没时间去体验这种简单粗暴的娱乐活动。
陈康拓又看向其他的投资人：“那各位……”
李总赶忙说道：“不用了！”
“陈小兄弟你不要误会啊，不是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是太信任你了，所以才不敢进去，毕竟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不适合参与这种刺激的项目。”
陈康拓：“……”
得，大家都不愿意进去，那意思就只有我要“好好体验”了呗？
全都转了一圈，大家又不愿意体验惊悸旅舍的项目，那就只能就此作罢了。
投资人们都很开心，毕竟黄金迷宫的问题解决了，这项目赚钱的几率大增。
陈康拓将众人送回门口，大家都有说有笑，他却是陷入了惆怅。
投资人们纷纷上车，裴谦也上车准备离开。
陈康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对了裴总！之前张妄曾经来找过我，说希望黄金迷宫也能稍微卖一卖全自动抬杠机，毕竟共享电话亭为惊悸旅舍做过宣传，这个要求似乎合情合理……”
裴谦刚准备关车门，脸色瞬间变了。
“绝对不行！”
全自动抬杠机这个东西虽然很谜，没什么实际用途，但毕竟做工精美还镶着金边，摆在黄金迷宫，万一人流量很大，还真有人买走了怎么办？
裴谦现在就像是藏宝贝一样把全自动抬杠机给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陈康拓一愣，他没想到裴总竟然会拒绝。
之前张妄来找他的时候，陈康拓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寻思着不就是一个小手工艺品么？虽然个头挺大、不易携带，但黄金迷宫有这么多商铺，随便腾出点地方摆个几台随便卖一卖，这能有多大事呢？
更何况张妄安排共享电话亭给惊悸旅舍做了宣传，就算是投桃报李，也很合理吧？
然而，裴总竟然反应激烈、断然拒绝？
“可是裴总……”
陈康拓还想再解释，但裴谦已经一抬手打断了他。
“绝对不行。”
“这件事情我去跟张妄说，总之，另有安排。黄金迷宫里绝对不能卖全自动抬杠机，绝对不能！”
看到裴总竟然如此坚决，陈康拓也没话说了，只好点点头。
裴谦关上车门，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
幸亏陈康拓没有先斩后奏，提前跟自己说了一声，否则还真有可能出大事了。
看起来，张妄似乎并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还是在私下里偷偷地想办法往外卖啊。
不行，得再跟张妄强调一下，让他先全力生产，不要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全自动抬杠机这根独苗，必须保住！
另外一边，李总也关上车门准备离开。
他并没有听清楚陈康拓和裴总的对话，只是隐约听到了“卖一下xx机”之类的字眼，似乎是在说某种机器或者发明。
不过，既然裴总没说，那李总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只是把这个事情默默记下，觉得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
……
7月4日，周一。
裴谦按照惯例来到办公室。
目前大部分部门也都形成了默契，有什么需要裴总拍板的事情就周一来，因为周一的时候裴总基本都在办公室。
至于其他的时间，有事就打电话。
上周六，管赔生例会正常召开。
除了裴谦已经掌握的信息之外，还有两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先是摸鱼外卖新的高端品牌食·和，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摸鱼外卖的管赔生也做了详细的汇报，这个高端品牌的思路就是出无名餐厅的阉割版餐品，然后用漂亮的食盒做包装，给顾客提供更高端的外卖就餐体验。
裴谦听完了汇报，怎么都感觉这应该是个好消息才对。
摸鱼外卖现在本身就因为定位高端，一直在亏。
现在你搞个定位更高端的，那不是更亏？
这个新品牌要培训厨师、定制食盒、专人配送等等，不管卖多还是卖少，这些成本都很难省掉。
卖得多还有可能赚，卖得少就比摸鱼外卖亏得还要惨。
有这亏钱的好事，似乎也没什么理由阻止啊？
其次，腾达游戏的管赔生汇报了张祖廷指导演技的事情。
这事的危害明摆着，但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裴谦也没辙了。
总不能发动大遗忘术，让这些演员把张祖廷说的话全都忘了吧？
只好默默地把张祖廷记在小本本上，等着惊悸旅舍开业之后给他一条龙伺候了。
裴谦在办公室坐了五分钟，果然，有人敲门。
抬头一看，是肖鹏。
“裴总，摸鱼网咖30的电竞生活馆模式从目前来看，应该已经算是成功了吧？那……我是不是可以按照您之前说的，继续开分店去了？”
肖鹏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早在之前打算开摸鱼网咖30的时候，裴总就已经说了，这个店如果再赚了，那就开分店、装修、买电脑，把所有的钱全都花出去，一分不剩。
虽然裴总说这话的时候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但肖鹏明白，这句话本身还是表现出裴总对自己的信任。
只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应该再请示一下，确认一下。
毕竟这个权力很大，肖鹏生怕会错意，得二次确认一番。
万一裴总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认真呢？
到时候自己大手大脚地花钱，结果裴总生气了，那去哪说理去？也不能跟老板较真对吧？
还是提前把话说清楚，才好大展拳脚。
裴谦很无语。
不要再报喜第二遍了！
裴谦很无奈地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吗？你使劲去开，记得把钱都花光，这点小事就不要三番五次地汇报了。”
反正摸鱼网咖本来前期投入就大，虽然赚钱，但回本周期很长，只要开得足够多、足够快，那盈利就追不上我。
肖鹏走了大概半小时后，又有人敲门。
裴谦抬头一看，竟然是马洋。
“谦哥！”马洋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今天我来，是有两件事情要汇报！”
嗯？
裴谦不由得感到惊奇，老马这脑子，竟然还能同时汇报两件事呢？
不错不错，老马的进步很大啊！
“嗯，但说无妨。”裴谦非常高兴。
马洋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而且，谦哥，这两件事情彼此之间还有关联呢！”
裴谦：“？”
一听到“关联”这两个字，瞬间警惕！
裴谦现在最怕的，就是各部门之间产生关联。
单一一个部门搞点什么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搞的事情影响到了其他部门，形成了联动，那就问题很大了！
裴谦立刻收敛了笑容：“快说。”
马洋完全没有意识到裴谦表情的变化，仍旧乐呵呵地说道：“第一件事，dge俱乐部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正式出发，去跟国内已经有gog战队的俱乐部去打训练赛！”
裴谦点点头，这可以说是个好消息。
全国各地到处飞，住宿吃饭都要花钱，而且再怎么打训练赛，dge俱乐部也不能参加联赛，不会出名，自然也就不会有奖金和热度。
马洋继续说道：“我也会跟dge俱乐部的队员们一起出发，配合张元和娅玲教练，为队员们做好后勤保障！”
裴谦点点头，嗯，那我就更放心了！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而且老马这么能吃，论饭量一个顶俩，肯定能多花点经费。
而且，老马对游戏的理解如此“高深”，说不定能潜移默化地对队员们产生影响，间接地拉低整个队伍的平均水平呢。
马洋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呃……是什么来着？”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裴谦肃然起敬。
一共两件事都能忘一件？老马这功力真是越来越见涨了！
“哦，对了！”
马洋一拍手：“我跟张妄商量了一下，准备随行携带几台全自动抬杠机，一方面是给自家俱乐部的队员们练练手速，另一方面则是可以作为礼物，送给其他的俱乐部。”
“我觉得全自动抬杠机作为练手速的机器，很适合靠手速吃饭的队员们！”
裴谦：“？”
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呢？
这个张妄，为了给全自动抬杠机找销路，真是不择手段啊！
我要是稍有疏忽，岂不是还真被你给得逞了？
现在裴谦明白为什么共享电话亭能成功了，这个张妄，表面上是个青铜，实际上至少是个钻石。
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实际上背地里一直在想办法找销路！
显然，作为一名大发明家的张妄，是让裴谦很满意的。
但是作为一名热心推销员的张妄，就非常让裴谦不满意了！
“不行！”裴谦断然拒绝。
马洋一愣：“啊？谦哥，只是一台全自动抬杠机而已，没多少钱的，拿出来送送礼物没什么关系吧？”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没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吃亏，都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关系”吗？
这次我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裴谦知道，现在必须把话说死，只是让张妄“不必要在意宣传的事情”已经不够了，必须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否则随着生产的全自动抬杠机越来越多，张妄还是会不断地找新的销路！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原因，我暂时还不能透露。”
“但是，全自动抬杠机确实跟一个很大、很长远的布局有关，它是整个布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而且，必须在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让消费者知道它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一旦过早暴露，就完全达不到我要的效果了。”
“换句话说就是，在错误的时机宣传全自动抬杠机，就不灵了，会打乱我的全盘计划。”
“所以，你和张妄一定要记住，守口如瓶，千万不要破坏我的计划！”
其实，裴谦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反正所谓的“长远布局”，也可以说是三年、五年、十年嘛。
别问，问就是早有安排，就是不能外传，就是耐心等待。
马洋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谦哥你对这个东西早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行，那谦哥我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裴谦点点头：“嗯，照顾好队员们，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一定不能让队员们在外受委屈，明白吗？”
马洋一口答应：“放心吧谦哥，你就瞧好吧！”
不知为何，看到马洋拍胸脯，裴谦就有一种“妥了”的感觉。
又过了一个小时，裴谦琢磨着是不是可以下班了，然而再次有人敲门。
这次来的是个稀客。
学霸快来项目的负责人，余平安。
裴谦瞬间提起警惕。
越是这种不常上门的人来汇报，才越说明问题很大！
“学霸快来那边，有什么问题吗？”裴谦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余平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两秒钟才开口说道：“裴总，学霸快来目前的状态不是很乐观，我……我想听一听您的看法。”
嗯？
裴谦瞬间来精神了。
学霸快来的状态不是很乐观？这是好消息啊！
之前不是背刺我背刺得挺欢实的么？还帮惊悸旅舍打广告？
这事还没两天呢，怎么就……就不行了呢？
裴谦努力控制着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详细说说？”
余平安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裴总，我觉得目前学霸快来这个软件的发展，有点陷入了瓶颈。”
“原本这个app的定位，是一个平台，供学霸和学渣们互相交流、互相帮助，我们从中收取少量的手续费。”
“但学霸快来之所以能够火起来，主要还是资本运作的成功，通过投资、烧钱、追投，制造了足够的热度，找到了接盘侠……”
“而后，利用序德教育留下的用户群、腾达其他产业的联动，以及app本身功能的转型，又实现了热度的高涨，甚至短暂地盈利了。”
“但是，最近的数据每况愈下，已经越来越不乐观了。”
“我觉得归根到底，学霸和学渣们的交流需求，本身就是一个伪需求，而相关功能也很难支撑起目前的用户规模……”
裴谦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但是内心中却是无比赞同。
对啊！
说的太对了！
这个余平安，看问题是多么的透彻！
这个软件最开始的需求，确实就是个伪需求啊！
我就说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嘛！
裴谦总于觉得这个世界恢复正常了。
有多少学渣有找学霸一对一辅导的需求？又有多少学霸会为了这点钱给学渣辅导功课？
伪需求的特点就是，刚开始大家都觉得有意思、很有用，但只要新鲜感过去，就会腻了。
学霸快来这个项目在初期火热的原因，完全在于投资人们拼命烧钱，获得了虚高的、不真实的热度。
而序德教育在高位接盘之后，一系列错误操作只是加速了学霸快来这个app失败的过程。
等裴谦决定把这个项目买回来之后，余平安又一手阴差阳错，把学霸快来跟腾达其他产业捆绑，并且开发视频授课、教材辅导等功能，实现了翻红。
但归根到底，学霸快来自始至终都没有解决一个问题，就是，它的不可替代性到底是什么？
如果单单作为一个教育软件使用的话，那么现在的用户量至少有四五成要萎缩掉，因为学霸快来软件的用户中有大量的青年人。
现在，问题暴露出来了，热度开始快速消退了。
裴谦简直是喜出望外。
本以为余平安来汇报的会是坏消息，没想到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难不成……我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终于要证明，学霸快来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项目了？
这个项目，终于可以源源不断地为我亏钱了？
裴谦差点想要大笑三声，放炮庆祝！
不过考虑到余平安还在这里，不宜表现得那么明显。
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然快要控制不住了。
余平安不明觉厉。
裴总这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啥意思？
是我汇报的这些事情，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正在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骄傲？
还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裴总是个很厚道的人，应该不会是后者吧……
眼见裴总光是微笑不说话，余平安莫名地感觉很慌：“裴总，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请您指教一下？”
裴谦：“……”
坏了，得意忘形了。
那么问题来了，应该怎么回复余平安？
反向指点一波？
那不行啊，鬼知道他会悟出什么东西来，说不定就被盘活了。
什么都不说？
似乎也不行，他肯定会觉得裴总另有深意，然后从裴总的动作、行为、表情等细节方面进行分析，然后又不知道会悟出什么来。
让他相信自己的决定？
不行，这句话一说就相当于是buff，他肯定要小宇宙爆发的。
裴谦突然发现，自己可选项竟然如此的少。
最终，裴谦决定用真实，摧毁他的期待。
裴谦收敛了笑容，用十二万分真诚的语气说道：“没关系，学霸快来项目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这个项目一开始，就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通过资本运作获益，另一个是为腾达其他产业保驾护航。”
“现在，两个目标都已经达成了，学霸快来项目也可以寿终正寝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腾达还会对学霸快来持续拨款、为其他产业做宣传。”
“你做的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余平安人晕了。
他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学霸快来已经完成了使命”？
“可以寿终正寝了”？
“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那意思是，这个项目就这样了？不要再拯救了？
虽然余平安也曾经设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这句话从裴总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感觉到很意外。
裴总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么？
本以为会从裴总这里获得很多有用经验、让学霸快来app止住颓势的余平安呆住了。
但是仔细琢磨琢磨，裴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而且不得不说，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接受现实的处理方式。
学霸快来项目从诞生至今，确实已经很好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裴总这一套资本运作至少赚了上千万，后续产生的广告收益也不可估量。
寿终正寝，也算不上可惜。
只不过余平安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从情理上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他沉默许久，最终点点头：“好的裴总，我明白了。”
“那……裴总，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去做其他的项目吗？”
去做其他的项目？
不不不，那肯定不行。
裴谦深知这个余平安还是有能力的，学霸快来项目又有不错的app的研发能力，你们去做其他的项目，再火了怎么办？
裴谦轻咳两声：“继续留在学霸快来，守着它的尸体，为腾达集团提供养分。虽然不奢求更多，但常规的迭代更新还是要做的，我们不能抛弃我们的用户。”
余平安点点头：“好的裴总。”
送走余平安，裴谦心满意足。
完事收工！
……
……
7月6日，周三。
dge电竞俱乐部，正式抵达魔都！
到目前为止，国内的很多家俱乐部都已经组建了gog分部，而其中的绝大多数俱乐部都在魔都。
这属于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在最早期的时候，几个队员聚在一起就组成了战队，没有老板、没有赞助商，随便打打网吧赛，奖金也非常之低。
后来有厂商组织赛事，有老板投资战队，于是慢慢地就形成了俱乐部。只不过初期的俱乐部非常不成熟，训练场地可能是在网吧包机、可能是在某个居民楼内的租房。
基于网络的电子竞技游戏，理论上来说只要网络条件足够，落户在哪都正常，但是魔都作为经济中心，有最好的资金资源、信息资源、网络资源、媒体资源等，出国打比赛方便，网络条件也不错，所以大部分俱乐部逐渐向魔都聚集。
在这个过程中，随着魔都的电竞俱乐部越来越多，它成为国内的电竞中心，其实是一个必然结果。
这其中有不少老牌战队，在国内已经初步打出了名气。
比如这次要造访的第一家俱乐部，h4电竞俱乐部，就是从《星海》时代就已经存在的一家老牌俱乐部，也是不少网瘾少年心目中的向往之地。
而它的队名准确含义是hero4，也就是“四个英雄”，最早成立的时候只有四个人，主要参加单人的电竞项目。
考虑到当时大家的英文水平，起这个名字已经算是比较高大上了，很多俱乐部的名字比这个还随意。
dge电竞俱乐部一共13个人，考虑到在魔都还要待很长时间，所以张元提前安排了一辆小巴车，接送队员往返各个俱乐部。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整，队员们的舟车劳顿已经全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h4电竞俱乐部的期待，以及即将跟其他队伍交手的兴奋。
姜焕和黄旺，分别是dge一队和二队的队长。
两个人的性格完全相反，姜焕属于那种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类型，只有在指挥的时候才极为简洁地说两句话，用黄旺的话来描述就是“咬人的狗不叫”，就是闷头跟你玩战术，典型的技术好心还脏。
明明是打上单的，完成对位压制的同时还能关注场内动向，指挥中野连体婴儿和下路游走，用黄旺的话来说，“属实变态”。
一队的队员对姜焕非常信任，基本上是无条件执行他的战术安排，全队思想高度统一。
而黄旺则是一个很活跃、话很多的人，平时不管有没有在指挥，都是骚话连篇。
黄旺刚来dge俱乐部的时候显得沉默寡言，但一旦熟悉起来，本性就开始暴露了。
不过他在战术方面明显不如姜焕，作为中路，经常需要打指挥位（辅助）的老周帮忙分摊指挥任务。
gog中的辅助叫“指挥”，单纯只是为了提高辅助的地位让更多人去玩而已，实际上到了各个战队中，具体谁指挥，还是看谁有指挥能力。
虽然指挥这个位置确实是最适合指挥的，因为辅助英雄操作较少，需要经常支援游走、观察场内动向，但并不是每个玩辅助的人都有指挥能力。
如果有些选手对比赛信息的阅读能力差、对时机把握不准，分心指挥还会影响自身操作，那强行让他指挥，对整个队伍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这两支队伍最后选出队长、指挥，也是靠的一次次训练赛中的自然磨合。
只不过黄旺和老周两个人加一起的指挥能力，跟姜焕比也费劲，所以二队加练明显多于一队，时间短了还看不出来，时间一长，肌肉量上差异明显。
现在从外观上就能看出来，一队的基本还保持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苗条身材，而二队的几个人的肌肉已经很撑衣服了。
现在是夏天，一个个穿的都是t恤，黄旺感觉自己更像健身教练了。
毕竟作为队长，他加练的最多。
姜焕在闭目养神，而黄旺则是跟老周在后排小声讨论着对h4电竞俱乐部的期待。
“其实我之前逃课去打游戏的时候，就听说过h4电竞俱乐部，那时候看到h4里面的选手在世界大赛上夺得荣誉，还特别兴奋，觉得有一天我要是也能加入这个俱乐部、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就好了。”
“这次能去h4俱乐部看看，也算是圆梦了。”黄旺的表情满是期待。
老周点点头：“确实，h4俱乐部也是国内的老牌俱乐部了，跟国外的那些俱乐部交手也都不落下风，多少人都想加入呢。”
黄旺满怀期待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的训练基地是什么样子的，听网上的人说，似乎是挺高大上的，比国内大部分俱乐部都正规。”
老周：“见了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咱们的领队和教练，多半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观摩学习一样，学学h4这些老牌俱乐部的管理理念和先进经验，否则训练赛直接在线上打不就行了，干嘛非得亲自跑过来一趟，劳民伤财的。”
黄旺点点头：“嗯，肯定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咱们还是一家刚成立没多久的新俱乐部。”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h4电竞俱乐部到了。
h4电竞俱乐部所在的地址是在魔都郊区的一处公寓，准确地说，是一栋租来的联排别墅。整个小区环境幽静，配套设施完善，h4电竞俱乐部也经常会组织队员们在小区里打打篮球、强身健体。
小巴车跟小区门卫打过招呼，直接开进小区，来到h4电竞俱乐部楼下。
目前这个时期的电竞俱乐部，基本上都是租在公寓或者别墅里，至于自己盖楼、自建训练基地之类的，那都是很多大资本入场之后才有的事情。
像这种能住别墅的，已经算是待遇极高的俱乐部了。
张元和娅玲教练先下了车，马洋紧随其后。
h4电竞俱乐部的领队小苏已经提前在楼下迎接了。
张元立刻迎了上去。
“苏领队！你好你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电竞俱乐部的教练，姓李，这位……”
介绍到马洋的时候，张元稍微卡壳了一下，因为他也不知道给马洋安排一个什么职位合适。
严格来说，马洋就是个打酱油的，什么职位都没有。
但是毕竟是老领导，要说是来打酱油的，这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
张元灵机一动：“这位是我们的特别战术指导，马指导。”
苏领队肃然起敬。
这dge电竞俱乐部明明是个新兴俱乐部，整的后勤配置还挺全乎啊！
一个领队，一个教练，还有一个特别战术指导？
反观h4俱乐部，gog分部才刚刚组建起来没多久，就只有一个领队、五名队员。至于教练……不好意思，目前国内的俱乐部还不流行这个。
而领队基本上主要也是负责定外卖的，即使安排了训练赛，也是队伍中的队长进行指挥、复盘、总结。
就目前的大环境来说，领队只负责点外卖，不负责干别的，已经干掉了至少七成的同行。
因为还有很多领队不仅不干正事，还经常带着队员们出去花天酒地，甚至更过分的还有带着队员去打牌的，完全起不到正面作用，还会起到反作用。
所以像苏领队这种兢兢业业点外卖、不搞幺蛾子的领队，已经算是业界良心了。
双方亲切握手。
只不过握完手之后苏领队总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这位长相甜美、穿着长袖薄外套的女教练，这手劲怎么这么大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从这位李教练身上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且作为一个妹子，能成为战队的教练，这肯定是对游戏理解有独到之处啊！否则，如何服众呢？
还有这位马指导，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太聪明的亚子，真的能指导战术吗？还是说他其实是一个笑里藏刀的人，真实实力完全隐藏了起来？
真是……来者不善啊！
刚刚握手完毕，十名队员也纷纷从车上下来了。
苏领队再度震惊了。
他看了看小巴车，又看了看张元，最后看了看队员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体育代表团的车呢！
这些队员一个个身形挺拔、肌肉结实，这哪是电竞选手啊，反而更像是体操运动员。
前边这五个人还好，看起来还正常点，后边这五个，这都是什么肌肉怪物！
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苏领队默默表示，这画风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我们见别的电竞俱乐部，也没有这样的队员啊？
你们平时都进行了些什么样的训练项目啊？
苏领队的头上，飘满了问号。
只不过问这些问题显然太不礼貌了，所以苏领队还是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带着张元一行人来到h4俱乐部内部。
按照之前敲定的行程安排，先参观俱乐部，然后再到附近找个网吧，打训练赛。
因为张元这次来，也确实想参观参观其他的电竞俱乐部，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虽说dge俱乐部目前按照裴总的训练方式也训练得挺好的，但张元还是觉得不踏实，想着是不是能从这些老牌俱乐部身上吸取一些经验。
黄旺等几个队员则是特别激动。
憧憬已久的h4电竞俱乐部，终于来揭开神秘面纱了！是不是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选手，要个签名了？
众人跟着苏领队来到俱乐部的训练大厅。
说是训练大厅，实际上就是原本的客厅，客厅周围一圈摆了整整七台电脑。
这客厅本来也不大，被电脑桌和座位挤占之后，中间只剩了大约2米2米的一小片空地，还摆了一个茶几，只是六七个人，就已经腾挪不开了。
墙壁上贴着h4俱乐部的展板，只不过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很是土气。
至于房间内的桌椅、电脑等等，更是让黄旺等人觉得辣眼睛。
有点太不体面了！
都是那种很老式的电脑桌，很狭窄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人体工学，手的位置明显高于手肘很多，鼠标的范围也不够，这样玩时间久了，一定会很不舒服。
至于电脑，也明显不是最新配置。
因为对于一些俱乐部来说，他们玩的主要电竞项目都是一些老游戏，即使是新游戏，为了保证大部分玩家群体的体验，配置也不会很高。
所以在采购电脑的时候，很多俱乐部会在这方面抠点钱，保证游戏能流畅运行就行了，何必每台电脑多加几千块去上最高配呢？
但是在黄旺等人看来，这些训练电脑跟rof装机的电脑一比，简直就是来自于石器时代。
一看主机箱上没灯，这配置绝对好不了！
黄旺小声对老周说道：“我们该不会是要用这种电脑比吧？真别搞我啊，用这个电脑，我恐怕发挥不出五成实力，一看就很难用的样子。”
老周也小声说道：“应该不至于，这边没那么多电脑，我们多半是到附近的网咖去。”
黄旺放下心来：“那就好。”
苏领队开始为张元热情介绍基地。
其实做法跟dge电竞俱乐部差不多，毕竟俱乐部为了节省成本，肯定都是租别墅或公寓，这种住宅的房型都差不多，无非是把客厅改成训练室、把卧室改成选手宿舍。
但，做法相同，不代表体验也相同。
魔都寸土寸金，虽然是在郊区，但这些别墅也并不会很宽敞，这客厅跟明云山庄那边的别墅相比差太多了。
dge电竞俱乐部那边的训练大厅宽敞舒适，这边，比一般的网吧还要挤。
dge电竞俱乐部那边都是两人一间，这边，卧室都是上下铺，能挤下四个人，只有极少数功勋选手，才能享受单间的待遇。
参观过程中，黄旺遇到了自己喜爱的《星海》项目职业选手，非常高兴的要到了签名。不过除此之外，他对于h4的美好印象可以说是全面崩塌。
说好的老牌俱乐部呢？
说好的很高大上、很正规呢？
这些选手原本都是网瘾少年，刚开始打职业就加入了dge电竞俱乐部。第一次到明云山庄的训练基地时，他们确实对这种优越的环境很惊讶，但这也给他们带来了一种错觉，就是以为国内好的电竞俱乐部都是这样子的。
现在参观完了h4电竞俱乐部，大家蓦然发现，我们俱乐部的训练条件也太特么好了吧？
而且，这边吃饭似乎全靠点外卖，别误会，可不是摸鱼外卖那种，而是乱点，有什么吃什么，遇到不好吃的外卖吃两口就扔了，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说。
这让黄旺等人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在dge电竞俱乐部，娅玲教练五次三番反复强调的营养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完全是按照健身标准来的，每天少食多餐，算上加餐至少要吃五六顿，而且多种食物搭配，保持营养均衡。
反观这边，这不就是个大号的网吧么？
如果没在dge俱乐部待过的话，那众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从网吧到这种地方基本上可以实现无缝衔接。
但是，在dge俱乐部享受了那么好的训练环境和配套设施，再看这边，立刻就觉得这条件未免也太差了吧？
队员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读懂了相同的含义。
这也太让人失望了！
当然，大家也不会说什么，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
而在众人参观的同时，h4俱乐部的选手们，也在偷偷观察他们。
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第一反应是：什么意思？我们俱乐部要跟健身房联谊了？不能啊，都是男的联谊个毛线啊？
只见这群人一个个肌肉结实、身形挺拔，总感觉下一秒就要爆衣、大喊一声“白帝圣剑御剑跟着我”，让人害怕。
等黄旺等人在俱乐部转了一圈之后，h4俱乐部的选手们也大概搞清楚了，这是其他俱乐部来参观的。
但这样一来，就更离奇了。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秘俱乐部，这倒是练电竞的，还是练传统体育的啊？
总之，两拨人彼此看向对方的画风，都完全地跑偏了。
很快，参观完毕。
张元有点小失望，这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啊！
看来裴总说得对，现在国内俱乐部确实太不正规了，跟他们学不到东西。还是按裴总的那套训练方法来，似乎是最有效的。
众人回到了客厅，这个地方立刻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张元提议道：“行，感谢苏领队了，那我们这就开始训练赛吧？”
苏领队点点头：“行啊，那大家在外面稍等，我让队员们准备准备，我们到附近的网吧去。”
“呃，诸位带了自己的键盘和鼠标了吗？”
张元点点头：“当然。”
外出打比赛要带键盘和鼠标，这是常识问题，一套顺手键鼠对选手来说，就像顺手兵器对战士同样重要。
十分钟后，众人来到附近的一处网吧。
黄旺等人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这……跟摸鱼网咖差远了啊！
虽然之前大家也都是在类似的网吧中打游戏的，而这里作为一家高档网吧，比之前他们所在的网吧环境还要更好，但黄旺等人显然已经下意识地用摸鱼网咖的标准要来求其他高档网咖了。
不要求你们达到摸鱼网咖30电竞生活馆的标准，至少也得达到20或者10的标准吧？
然而这家网咖基本上也就比星乐网咖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而按照苏领队的说法，这已经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网吧了。
众人都很惆怅，但也没办法，出门在外，凑合凑合吧！
两支比赛队伍要各选一个包间，保证隔音效果。
黄旺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进入dge俱乐部之前某次参加网吧赛的滑稽经历。
那时所有的参赛队伍都被安排在网吧大厅中自由选座位，而且开打之前都是各自进比赛的自定义房间，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具体坐在哪。
而且，因为大厅中很吵，戴上耳机听不到队友讲话，所以都是戴耳机、开语音的。
结果比赛进行到一半，黄旺突然意识到对面那个一直大声喊着指挥队友的大哥，似乎跟自己打的是同一局。
对面五个人就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对方的指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打得特别忘我，比赛打到一半，“偷大龙偷大龙”喊得震天响，黄旺听得一清二楚，直接带着兄弟过去连人带龙一窝端。
虽说大厅很吵、听不清说话，但对面喊得分贝声音实在太大了，估计网吧外面都能听见，这就让黄旺很尴尬。
你说对面这么喊，要装作没听见吧，难不成就让他们把大龙这么给偷了？那也没道理啊。
只能是含泪接盘了，兄弟，这可不是我要偷听啊，只怪你们喊得太大声了，我就算塞住耳朵也不好使啊。
赛后双方起身握手，对面的表情简直是精彩纷呈。
尤其是那位指挥，这场比赛恐怕会给他留下永远的心里阴影。
双方各自一个包间，就不会出现这种迷惑行为了。
张元看向两个队长：“哪个队伍先上？”
黄旺想了想：“第一场比赛肯定争取开门红吧？一队先上。”
一队不管是套路、配合、个人技术都更好，黄旺发达的肱二头肌和胸肌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焕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张元点点头：“行，那就一队先上。记住，骄兵必败，大俱乐部的底蕴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一定要全力以赴！”
娅玲教练在旁边冷飕飕地补了一句：“比赛记录我会都记下来的，输了的话，回去全队加练。”
一队进了包间，二队就在大厅里靠近包间的位置开了五台机器。
按道理讲，二队是应该进去观战的，但是张元担心h4俱乐部的人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二队旁观指挥一队之类的，所以就没让二队进去看。
公平起见，苏领队提议双方领队进去观战，观棋不语、不要指挥。
张元欣然同意。
其实苏领队这是动了个小心眼，一看对面这阵仗，还带着教练和特别战术指导，要是让这位李教练和马指导进去，现场指挥，这还怎么打啊？
这些人里头，看起来张领队应该是最不懂游戏的，让他进去无伤大雅。
所以，马洋和李娅玲两个人就在外边等着。
黄旺打开电脑，问其他队员：“咱们是打个单排，还是开自定义啊？”
一般来说应该是要打单排的，毕竟训练赛的时间肯定比单排一局游戏的时间要长，这边单排打完，正好等训练赛结束。
然而老周有些嫌弃地看了看网吧的电脑：“自定义吧。这个电脑配置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打单排，我怕掉分。”
黄旺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
不由得担心起一队来了，毕竟网吧的电脑配置跟rof没法比，也不知道姜焕那群人能不能用得习惯。
马洋有些百无聊赖，本来是想进去观战的，奈何“马指导”这个特殊的身份引起了苏领队的警觉。
只好是看着二队的队员们练习自定义了。
而娅玲教练则是下意识地活动胳膊和手腕。
来魔都的这段时间没时间去健身，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但这毕竟是为了工作，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现在没事干活动活动筋骨，聊胜于无。
二十分钟后。
二队队员的自定义练习刚刚渐入佳境。
在每天雷打不动的自定义练习过程中，这些队员们也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练习方式。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没什么意思，都是乱玩，但慢慢地就开始有意识地分析一些数据、反复使用技能增强肌肉记忆，现在更是会针对每一个英雄的每一个技能进行反复练习。
习惯了这种枯燥的练习之后，二十分钟其实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然而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
张元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
黄旺愣了一下：“比赛暂停了？有人掉线了？”
这才过去二十分钟，算上ban选阶段估计真正游戏中也就十五分钟，应该正是中期激战正酣的时候才对。
现在出来，是啥意思？
然而旁边包间的门也打开了，苏领队也是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正好看到正在活动筋骨的娅玲教练。
苏领队不由得脸色一变。
对方教练为何摆出这个动作？
这难道是在……示威？
果然，来者不善啊！
张元跟苏领队面面相觑，彼此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十五分钟不到就被推平了！
三路崩线、打野养猪，连大龙都没拿直接就一路推平了基地。
其实如果dge俱乐部这边虐泉的话比赛时间还能延长，但姜焕显然是一个稳健的人，对敌人有着十二分的尊敬，所以全力以赴、快速推平。
结果就是两边领队都懵了。
张元也纳闷，对面也是职业选手啊，虽然组建战队的时间不长，但也都是从王者、大师里选出来的，怎么一碰就碎呢？
苏领队也纳闷，对啊，难不成我的队员都是假的王者和大师？我被骗了？
怎么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呢？
显然，王者跟王者，差距也是天壤之别。
那些在次级联赛叱咤风云的队伍，到了顶级联赛的赛场上就变成了经验宝宝、被花式吊打。五个王者组成的队伍，如果没有良好的战术和配合，面对正规军也只有挨揍的份。
张元一开始就说了，让一队的选手们全力以赴。
所以姜焕的各种套路就全都用上了，h4的选手们在高端排位里也没见过这个啊，就感觉对于整个游戏的认知都被颠覆了，开局被打了个0-5、野区全丢，很快就丧失斗志了，后边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但也都变成了垃圾时间。
总之，最后人头数定格在0-14，这还是在一队没想着多杀人、只想速战速决的情况下。
张元也不好意思说啥，总不能说“对不起，我们的人下手太重了，下一局我让他们放点水”吧？
苏领队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张领队，这个，双方差距似乎有点太大了，毕竟我们俱乐部才刚刚组建没多久。为了保证训练效果，要不……您这边换成二队？”
苏领队是看明白了，对面一队这五个人简直就不是人，差距大到完全没必要打训练赛的程度了，这样打下去不仅没有任何训练效果，反而会让队员们的信心崩盘、开始怀疑人生。
不过二队的话……
看起来身板明显比一队更结实，应该实力会差很多吧？
张元也正有此意，点头答应：“好，黄旺你们带好自己键鼠，去换一队的人。”
黄旺也是一脸茫然，对面就算是输，也不至于十五分钟就被推平了吧？
这姜焕下手也太狠了！一点都不留情面啊。
你这打到一半就应该意识到对面水平不如你们了，怎么还下死手呢？好歹给对方留点面子啊。
看到dge的二队开始收拾东西，苏领队赶忙回到包间。
显然是紧急制定战术、鼓舞士气去了。
黄旺刚想进包间，被张元拉住了。
“那个，一队似乎下手有点狠，万一把对面打得太惨，对面不跟咱们练了，那不是白跑一趟嘛，而且面子上似乎也有点挂不住。”
“不是说让你们故意放水啊，只是说你们尽可能打得稳健一点，把时间拖长一点，明白吗？”
黄旺一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
一队、二队互换，包间门关上了，但这次张元却没再进去。
马洋有点好奇：“你不进去观战了？”
张元默默地摇了摇头：“太惨烈了，太不人道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马洋一听更来劲了：“是吗？我想看！”
张元赶忙把他拉住：“别，还是回酒店看录像吧。”
“马指导”进去，肯定要被对方怀疑的。
一队的队员们同样打开自定义练习。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五十分钟过去了……
张元看了看表，有点想进包间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莫不是比赛出了bug，所以暂停了吧？
怎么搞了这么长时间？
正在外面观望着，包间的门开了，黄旺走了出来。
张元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黄旺一拍胸脯：“妥了！这次时间绝对是足够长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每次优势了之后都会故意送一波，让双方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上继续打。可惜就是最后一波团他们配合出现严重失误，一不小心，我们下意识地就打了个零换五，演不下去了，只能推平了。”
张元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听起来，似乎是很靠谱的样子，可是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h4俱乐部那边包间的门也打开了，结果三个队员排队奔向网吧洗手间。
另外的两个队员则是无力地靠在电脑椅上，似乎身体被掏空。
反观黄旺这群人，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的，足见体力上的优势。
苏领队的脸色比队员们好看不到哪去。
如果说上一局是突然暴毙，那这一局就是凌迟处死……
对面每次取得领先，就会用拙劣的演技送一波，让双方经济重新回到均势。
但是这演得也太明显了，都快变成回合制游戏了！
比被团灭更耻辱的事情是，你明知道下一波对方会无情团灭你，再下一波会送温暖，再再下一波又会无情团灭你……
但你就是没办法！
h4这边的队员们很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作为有骨气的选手，他们当然是选择在对方认真打的时候拼命反抗。
然而反抗了几次之后发现，反抗或者不反抗，从结果上来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比快速暴毙更悲惨的是，被对方像玩物玩弄于股掌之中……
太气愤了！
关键是每次对方送完温暖之后，双方经济和装备基本都是持平的，但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这就有一种宿命的无力感。
如果说上一局比赛是输得太快，大家都比较懵逼，那么这局比赛就是拖得时间太长了，大家都清楚地认识到了和对方的差距。
尤其是在漫长的战斗中，h4的队员们已经意识模糊了，最后已经完全操作变形，所以黄旺等人才会一不小心、下意识地打出零换五。
双方都有一些尴尬。
看到苏领队的表情，张元瞬间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显然是演技太拙劣了，让对方看出来了啊！
比没有情商更可怕的是，自以为有情商……
不过这也不能怪黄旺，这群人都是网瘾少年，指望着他们有什么情商？
他们要是真有情商，可能会把马总杀成0-28吗？
苏领队有些惆怅：“张领队，你们……还有三队吗？”
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他也很无奈，以他们战队的水平，根本无法分辨一队和二队到底哪个更厉害一些，反正都是花式受虐。
差距太大，双方训练根本就没效果啊！
对dge的人来说，虐菜多了水平容易退化；对h4的人来说，天天被虐也提升不了技术，反而容易摧毁队员的信心。
一句“有没有三队”，真把张元给问住了。
他沉默许久，看向马洋，提议道：“要不……马指导，你上场一下？”
给队员们负重一下，平衡一下双方实力？
之前张元还觉得马洋来，是来打酱油的。
现在看来，马总简直是双方实力天平上至关重要的一颗砝码啊！
马洋一听说有上场机会，瞬间喜出望外：“好的，我这就开始热身！”
他平时玩游戏用的也都是摸鱼网咖标配的机械键盘，所以直接就可以上手。
黄旺倒是觉得无所谓，跟h4俱乐部打了一场之后他已经基本上摸清对面水平了，哪怕是马总再怎么送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四打五嘛，也不是玩不了。
让马总选个混子，反正不管死几次，吃一吃团队资源，把防御装出一出，应该还是能赢的。
然而张元非常认真地把十名队员全都叫到一起，开始布置战术。
“我跟你们说，谁也别想献祭马总！”
“到时候一局游戏打完，你们玩爽了，马总再来个0-28，他还能继续玩吗？”
“他不玩了，谁来平衡实力？娅玲教练压根不会玩这游戏，至于我……我上了之后万一对方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呢？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跟你们说，一会儿让马总走下路，辅助想办法保他，马总的战绩必须是正的，如果能让马总多拿人头那就更好了，明白吗？”
黄旺愣住了。
“这……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本来马总选一个肉一点的辅助混一下，下路塔下吃兵，中野打穿对面中野然后包下，这赢起来很轻松。
结果现在让马总玩c位？
前期漏刀就不说了，后期这不是少了一条腿吗？
而且马总玩脆皮，一不小心就会被秒，还要保他战绩是正的，这也太难了吧？
马总死得少还好，如果死得多了，那就得想办法让马总拿人头了。
对马总这种选手来说，就算你给他让人头，他也不一定能拿到啊！
张元脸色一沉：“什么叫平衡实力啊？你们觉得有可能输，这才叫平衡实力！”
“否则怎么起到训练效果？我们出来可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没有难度，就想办法给自己创造难度！”
“少跟我讨价还价，你们十个人一个都别想跑，挨个上场，谁要完不成任务……娅玲教练，记下来，回去加练！”
所有队员瞬间收敛了笑容，如临大敌。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觉得四打五也随便赢，现在发现是自己太乐观了！
黄旺立刻把另外三名队员拉住了：“我们快讨论一下战术……”
另外一边，苏领队看着对面这一系列的剧情，也是完全懵圈了。
什么？马指导去热身了？
看马指导这么专业，还能做这么强力队伍的战术指导，这真实水平怎么也得是个大师吧？
看对面这架势，还要全力以赴？
说好的平衡一下实力呢？
不过苏领队也不好意思多问，对方既然都已经说了要平衡实力，那就再打一场看看吧！
两个包间的门再度关了起来。
显然，在外面的六名队员一个个都无心训练，内心非常忐忑。
因为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张元依旧在外面等着，表情稍显焦虑，生怕这些队员们玩嗨了就不管马总了。
过了十分钟，张元有些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包间里传来声音。
“先撤先撤，不稳妥，不打不打！”
“稳妥一点！”
“有机会，我单杀他了！”
“快点t下来，他们要动下路！”
“快快快快……”
战况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激烈，甚至平时打训练赛的时候，张元都没听黄旺这么喊过。
整场对局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包间里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这次，是h4俱乐部那边包间的门先开了。
苏领队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带着一点点惋惜，但明显有了笑容：“哎呀，好可惜，差一点能赢的！”
黄旺也打开包间门走了出来，默默地走过来拍了拍姜焕的肩膀，那意思是，下一局就到你了，多多保重。
之前黄旺打完比赛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完全就是在玩，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
但是现在，黄旺是真的累了，一向话痨的他都没怎么说话，拧开一瓶矿泉水开始喝。
张元长出一口气，很好，负重训练的效果达到了！
原本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即使带上马洋，无非就是四打五而已，前期只要用一点小套路，上中野优势起飞，也能够毫无疑问地杀死比赛。
但是张元加上了一个限制条件，要求马总的战绩必须是正数，这难度瞬间就爆表了，将双方的巨大差距成功抹平。
因为这边的四个队员考虑要打的时候，首先要考虑马总会不会活下来，能不能拿到人头。
如果团打赢了，马总死了，那回去还是要加练。
所以，四个人都要围绕着马总来打，战术空间大大压缩，就只能逼着大家玩各种极限操作，强行弥补差距。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h4俱乐部这边虽然也有要针对马指导的想法，但dge这边中野始终在关注下路，再加上有辅助保，h4也并没有那种非要杀马指导不可的执念。
所以，鏖战一整局，dge电竞俱乐部这边勉强获胜，马指导最后的战绩是2-2-3，算是正战绩。
马洋从包间出来，脸上满是笑容。
真是酣畅淋漓！
感觉自己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参与度简直爆棚。
苏领队立刻冲过来，一把抓住马洋的手：“马指导！感谢，非常感谢！”
张元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哎，没办法，还是暴露了马总根本不会玩gog的事实。
这也没办法，为了给队员们负重练习，也只能这样了。对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马总根本就是个青铜水平。
然而苏领队情真意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马指导，您真是太贴心了！知道两支队伍的实力差距太悬殊，就刻意地通过战术指导，让双方的实力来到同一个水平上！”
张元：“？”
显然，苏领队的认识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苏领队听说马洋是特别战术指导，就先入为主地认为，马洋不管玩得如何，肯定是个战术大师。
马指导上场之前，这些人演技拙劣，场面上虽然五五开，但h4这边实则毫无还手之力，苦苦挣扎也无济于事，可以说是十分恶劣；
马指导上场之后，对方的演技突然就在线了，无比逼真，各个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这次双方是真·五五开了！
这其中的变化，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马指导确实菜，操作非常手残，但仅仅是这样的话，双方还是不可能公平对局。
试想，如果dge这边只是上一个拖后腿的，其他四个人让他去送就行了，自己该怎么杀还是怎么杀，肯定不可能打得这么焦灼。
可这位马指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拉低了全队的技战术水平，让双方进行了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较量！
从拙劣演技到奥斯卡小金人，这显然是马指导的指导起了作用！
通过战术和指挥，让一支战术差的队伍提升战术水平，这很难；
而通过战术和指挥，让一支战术很好的队伍降低战术水平，这同样很难！
见微知著，这位马指导，绝对是对游戏理解有独到之处，所以才能通过精确地指挥，将两支队伍降到同一水平线上，让双方都能从训练赛中获得收获！
所以，苏领队对马洋感激不已，觉得这位马指导虽然很菜，但在战术上绝对造诣极深。
张元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特别战术指导”，竟然还真把苏领队给唬住了……
但是现在解释似乎也不太好，只能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了……
苏领队面带微小：“马指导，棋逢对手，我们再来一场！”
马洋微微一笑：“好啊！”
张元冲姜焕等第二波队员使了个眼色：“去吧。”
等众人进入包间，黄旺有些惆怅地说道：“张哥，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几家俱乐部，不会也是这样吧？要都是这种水平，我们还不如早点回京州呢。”
“带着马总竟然才能打成平手，这些队伍也太菜了吧？”
张元叹了口气：“不行啊，花不完预算，裴总是不会让我们回去的。”
“大家再忍忍，按照目前的行程，咱们三天换一家俱乐部，先打五家比较出名的俱乐部再说。”
“要是这些俱乐部的水平都不行，那行程后边的小俱乐部就算了，咱们待够两周就回去。”
……
……
7月7日，周四。
陈康拓从惊悸旅舍的第三个项目中走出来，表情悲怆而又激动。
终于完成了裴总的要求！
这几天的经历，真的是一言难尽。
他本来想忽悠郝琼和他一起进去体验，这样俩人一起，至少还有个伴。
然而郝琼完全不上当，坚称“裴总只对你提出了这项要求而并没有带上我，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总之，任由陈康拓如何忽悠，都不为所动。
没办法，陈康拓只好自己进入惊悸旅舍的第三个项目，反复体验。
虽然陈康拓去过米国的雾山州立精神病院鬼屋，但那也并不代表着惊悸旅舍这边就不吓人。
当然，单论恐怖程度来说，还是雾山州立精神病院更吓人。
惊悸旅舍第三个项目设计之初，本来就不是为了单纯劝退游客的，而是利用了游戏的思维，先把游客骗进来，然后恐怖程度逐渐提高，越往后越吓人。
这是陈康拓自己设计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自食其果……
刚进去的时候，显然是担惊受怕，疯狂受苦。
不过进去的次数多了，对里面的环境无比熟悉了之后，就不再害怕了。
这也很正常，就像很多鬼屋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在鬼屋里工作，很快也就习惯了。
陈康拓非常骄傲地拨通了裴总的电话。
“裴总！我已经像您说的，完全摸透整个惊悸旅舍项目的各个细节了！请您来检阅！”
电话那头，裴谦陷入了沉默。
检阅？
怎么检阅？
让我跟你一起去鬼屋里，看你怎么轻车熟路地离开吗？
那到底是吓你还是吓我啊？
痴心妄想！
裴谦呵呵一笑：“不用了，这并不重要。”
说完，光速挂了电话。
陈康拓看了看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有些迷茫。
“裴总说……不重要？”
“那裴总为什么还要让我摸透惊悸旅舍的每一个细节？”
陈康拓苦思良久，突然醒悟：“难道说……裴总说的不重要，并不是说这件事情本身不重要，而是他是否检查不重要？”
“这件事本身很重要……”
“也就是说……裴总让我了解这些细节，是希望我能够以游客的视角去体验，找到各种不合理之处，进一步优化、提升游客的体验？”
7月8日，周五。
裴谦和往常一样，在摸鱼网咖吃过早餐，然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完善思维导图。
“咦，裴总，今天不是惊悸旅舍开业的日子嘛？您不去那边坐镇？”肖鹏看到裴总如此云淡风轻，不由得好奇道。
裴谦喝着咖啡，呵呵一笑：“不去。”
开业有什么好看的？
用脚想都知道人会很多！
有腾达在京州的名气加持，有共享电话亭、学霸快来和其他投资人们的宣传，有腾达游戏、全民点评的引流……惊悸旅舍如果开业第一天就无人问津，那对裴谦来说就太美好了，美好得都不真实。
所以裴谦觉得，根本别想那好事，刚开业这几天躺平就是了。
关键，还得看这第一波热潮过去之后会如何发展。
裴谦现在还没有放弃惊悸旅舍这个项目，主要是因为这个项目还有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最初设下的防线：收费模式。
当然，惊悸旅舍原本有三四道防线，比如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周边没有配套设施、宣传度不够等等，但这些防线在惊悸旅舍开业之前就已经不攻自破了，这是一件让人非常悲伤的事情。
但最后一道防线，还是可以指望一下的。
裴谦的定价策略是：第一个多人项目收费极其低廉；第二个项目比较吓人，收费适中，但想要通关的话就必须背过每个项目的具体流程和操作；第三个项目收费较高，且必须通过第二个项目才有挑战资格。
这样一来，大部分人都会被第一个项目所吸引，止步于第二个项目，真正进入第三个项目进行消费的游客会是极少数人，而且多半也不会再去第二次。
惊悸旅舍的建设和维护都需要很高的成本，第一个项目的场地有限，即使全天满负荷运载也赚不了多少钱，如果游客没有大规模进入第二、第三个项目，并疯狂地在黄金迷宫消费，那么惊悸旅舍就无法盈利。
反正，最开始的这一波游客是最危险的，这里面会有整个汉东省的鬼屋爱好者、腾达的老顾客，甚至是来自于全国各地的腾达游戏爱好者。
但是他们肯定也不可能天天玩鬼屋啊，这波热潮过去之后，惊悸旅舍就安全了。
所以，裴谦打算这两天还是避一避风头，现在去惊悸旅舍肯定是没什么好结果。
然而看着裴总似乎毫不关心，只是默默喝咖啡、在电脑上打字，肖鹏莫名地有了一种“裴总运筹帷幄”的感觉。
这样一个投入巨大、耗时良久的重点项目，开业第一天，裴总竟然能够忍住不去？
这得是有什么样的大毅力！
甚至，这不仅仅是光靠毅力就能做到的事情，还得有对惊悸旅舍项目的绝对自信，以及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
肖鹏不由得感慨，裴总非寻常人啊！
受到裴总的感召，肖鹏也默默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认真思考摸鱼网咖接下来的工作，包括大批新店的具体选址应该如何安排。
裴谦正在整理着思维导图，手机响了。
“叮。”
裴谦一皱眉，心想，莫不是惊悸旅舍那边已经有坏消息传来了？
不能够啊？
拿起手机一看，裴谦的表情先是一喜，又是一惊，一声“卧槽”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
喜的是，阮的皮肤收入，到账了！
阮这个英雄是上个月的月初上线的，算一算刚好一个月。
当然，肯定不是单独发放。
看起来刚好一个月，仅仅是因为凑巧，这么一笔钱发放之前肯定要好好核对，所以就从这个月的月初一直拖到了这周五，也就是8号才发。
不过这个效率已经挺高了，没什么可不满的。
让裴谦差点喊出“卧槽”的原因在于，他没想到这笔钱竟然才这么点？
到账信息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笔钱一共413664，还有零有整的。
裴谦刚开始没看清，仔细数了一遍位数，才确认了真是五位数，四万块。
“莫不是有人克扣朕的银子？”
裴谦本能这样想，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财务部门，关键是这比自己想象中的少太多了吧？
赶忙打开后台数据大致查看了一下，查完之后裴谦发现，好像还真特么没算错……
目前gog的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170多万，在国内的oba类游戏市场占比已经超过了六成，这一数据与裴谦记忆中2012年上半年的lol国服数据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玩家数已经很多了。
lol之后能火到那种程度，主要还是因为长达几年的发展，扩展了oba类游戏的玩家边界，让很多其他类型游戏的玩家也入坑了。
而目前，诞生还不到一年的gog显然不可能达到那种热度，国服同时在线人数一百多万已经是堪称奇迹的数据，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当然，这一百多万是同时在线，真实的玩家数要远高于这个数字，有些两三天才上线一次的，是会买皮肤的。
玩家中有四十多万人购买了阮的皮肤，这是阮的第一款皮肤，一款18块钱的史诗皮肤。
这款皮肤是在阮上线两周之后才开售的，因为目前gog项目组正在尽全力研发新英雄，新英雄的制作优先级远高于皮肤，所以在两周后挤出这款皮肤已经很不容易了。
皮肤的价格是裴谦自己定的，勇者皮肤免费送，史诗皮肤18块钱，传说皮肤45块钱。
如果是40万185，那也是36万，但问题在于，在gog创意社区征集英雄的时候还有一条规定：玩家参与设计的新英雄上线后，第一款皮肤一折、第二款皮肤五折、第三款皮肤八折，全体玩家均可享受，限时一个月。
如果是gog社区的活跃用户，还有其他优惠。
也就是说，玩家们实际上是18块钱买到的这款皮肤。
也怪不得按比例来看有那么多人买了，这里头很多玩家可能根本就不会玩阮这个英雄，甚至每次打排位之前都会先ban掉，但因为这个皮肤的价格实在太便宜了，所以不少人还是出于收藏的原因买了。
而gog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靠那些非玩家设计的英雄卖出去的皮肤，那些皮肤不参与gog创意社区的优惠，也不会跟玩家分成。
裴谦心中百感交集。
按理说四万块对于自己目前的收入水平来说已经不少了，但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吗……
裴谦之前为了尽可能降低游戏的收入，把皮肤全都定成了白菜价，闵静超显然也贯彻了这个思想，为了让玩家们积极参与gog的游戏设计，优惠力度空前。
结果，裴谦发现第一个月的分成才四万块，不得不说这都是自己之前种下的因果……
裴谦喝了一口咖啡，平复了一下情绪。
“淡定，保持乐观。”
“四万块其实也不少了，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其实仔细想想，我怎么都不亏。”
“gog现在烧钱扩大市场份额，有利于我用亏损薅系统羊毛；等以后gog要是真的大火，那阮的每一款皮肤都会给我带来几十万、几百万的收入。”
“所以，短期内把这笔钱当个零花钱就挺好的，反正这笔钱每个月都会有。”
果然，换个角度考虑，裴谦舒服多了。
“第一批游客应该已经进入惊悸旅舍了吧？”
裴谦看了看表：“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景。”
……
与此同时。
惊悸旅舍的入口处。
乔梁从惊悸旅舍的大巴车上下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了一种自己正在逛游乐园的错觉。
呃，这么说也不对，惊悸旅舍本来就是游乐园，只不过它目前只有鬼屋项目而已。
“京州！我乔老湿又回来啦！”
再度踏上京州的土地，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就像是许久不见的两个老朋友再度见面了。
乔梁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粉丝群，一条条新消息快速弹出。
“兄弟们，门口集合了！”
“我在下一趟大巴上，应该快到了，你们等我一下。”
“乔老湿人呢？快过来领队！我在停车场旁边的这颗树底下！”
乔梁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粉丝们，成功会合。
“似乎比想象中的人少啊，我记得之前去迪斯尼和寰球的时候，那人山人海的，简直是要排队至死。”一名粉丝说道。
乔梁笑了笑：“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达到迪斯尼和寰球的那种量级？迪斯尼一座游乐园就要投资几十亿刀，这才投了多少？你就把它当成是一个大点的鬼屋就行了。”
“不过，我相信裴总肯定会一如既往地给我们带来惊喜！”
不知为何，乔梁感觉自己对裴总，总是有一种蜜汁信任。
惊悸旅舍开业的消息，早就在乔梁的粉丝群里传开了，作为裴总的老朋友，他没理由不来看看，即使他比较害怕鬼屋。
如果仅仅是腾达的消费者身份，那当然来不来都可以，但既然是裴总的朋友，裴总的鬼屋开业了，怎么能不来捧场呢？
乔梁是非常珍视自己跟裴总的友谊的。
至于鬼屋太吓人怎么办……反正到场了之后看看情况，大不了就果断从心嘛。
很快，乔梁的粉丝小分队就聚齐了。
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平时都是在网上聊天吹牛，没有见面的机会，正好借这个机会面基。
不过乔梁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难过的事实：他似乎确实没有女粉丝。
一群大老爷们结伴往惊悸旅舍里面走。
“真别说，搞得规模还不小，而且这配套设施做得不错啊，这餐馆、旅店、商店、停车场一应俱全，加在一块怎么也得花个两三亿？”
“据说不是裴总一个人出钱，是京州当地的很多投资人一起出钱，各自负责一部分。光是腾达的话，要承担这么大的开销恐怕也不容易。”
“嗯，毕竟裴总也要考虑分摊风险嘛。”
“咦？门口不检票吗？我们都已经走进来了啊。”
“似乎是各个项目单独售票、检票。有联票，但是我没买，因为联票卖200，似乎便宜不了多少……”
“进去看看哪个项目好玩，再决定怎么买票吧。”
乔梁一边四下观察一边感慨，果然不愧是裴总，总是能整出些新花样。
惊悸旅舍一进门的体验，就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所有建筑基本上都是利用老工业区的建筑改的，所以特别有年代感，同时整个区域的风格还很统一，不会觉得某一幢建筑特别突兀。
整个园区给人的感觉是，很开放，就像公园一样，一点都不封闭。
很多游乐园为了限制人流量，都需要买票入场，所以园区会显得相对封闭一些，游客们进入之后比较着急，因为时间有限，都想着赶紧去那些出名的项目排队游玩，没什么心情闲逛。
而这边则不同，随意进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附近的公园里遛弯，比较放松。
很快，众人来到中央的广场，看到了造型奇特的黄金迷宫，以及黄金迷宫前面的治愈喷泉。
往远处看，可以看到三个项目所在的大型厂房。
路标上清楚地指明了方向，三个项目的名称分别是：绝境逃生、凶宅梦魇、终极恐怖。
附近的商店门口都有宣传单页，可以自取，上面除了整个惊悸旅舍的地图之外，还有不同项目的介绍。
有人去拿了几分宣传单页，分发到众人手中。
“我去，价格差这么多？绝境逃生只要10块钱，终极恐怖却要100块钱？”
“毕竟，终极恐怖这项目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花了大价钱建成的。”
“‘终极恐怖’竟然没有介绍，只有两个字：别去？真尼玛广告鬼才，我看了之后反而更想去了……”
“但是这定价策略明显有很大问题吧？我看这个介绍，绝境逃生似乎是个跟《be quiet》一样的可重玩模式，既然可重玩，不应该价格定高一点吗？至少应该定个三十块吧？”
“终极恐怖反而定价有点高，就只是一个大厂房的空间而已，很多人体验不了五分钟就被吓出来了，定这么高价恐怕大家都心疼钱、不敢去吧？”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再说吧。”
现在还是2011年，京州又是一个二线城市，100块钱的鬼屋门票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当然，绝境逃生只要10块钱，确实是白菜价。
因为刚刚开园不久，还是周五上午，所以人流量还没到一天中的高峰，“绝境逃生”门口虽然也有人排队，但不是很多。
众人赶忙站到队尾排队。
毕竟目前从人数上来看，除了到处乱逛、到黄金迷宫里购物的游客之外，准备体验项目的游客有七成都在第一个项目这扎堆，第二个项目有三成，第三个项目有零星的游客去问，但很快就被告知要先通过第二个项目。
趁着人少先排第一个项目体验一下显然是最合适的。
排队的过程中，乔梁观察了一下每次放入的人数，发现每次大约放进去100人左右，15分钟之后放下一波。
乔梁又看了看手中的宣传页，明白这个超大厂房内部实际上是分成了10个部分，一共是五种不同的装饰风格，每个部分400多平，可供10人体验。
所以，队伍走得还算快，只不过很多从出口出来的游客，又跑到了队伍尾端，似乎兴冲冲的还想玩第二遍。
乔梁等人所在的位置还算靠前，等了15分钟就轮到了。
在队列中的时候，众人已经在旁边的告示牌上看过了这个项目的具体规则，给乔梁的感觉就像是简化版的《be quiet》，而且场景似乎也类似，大概是直接用了游戏中的原画作为风格设计。
这让他更加期待了。
在进入项目之前，有工作人员为所有人发放一款特制的手环，游戏结束后上交。
这个手环似乎有心率监测功能，而且上面还有一个亮度很高、非常醒目的灯。
进入之前众人可以自由选择场景，分别是精神病院、疯人村落、郊野旅店、古堡和学校。这些场景显然跟《be quiet》中的经典场景一致，只不过是微缩版。
而且，在厂房里肯定也不可能真的修一座古堡出来，只是在风格上尽可能贴近。
地图缩小、游戏玩法简化、节奏加快，显然是为了降低学习成本，只保留最有趣的玩法，让大部分游客都能在最短时间内了解玩法，并从中获得乐趣。
“绝境逃生”，从规则上来看是一种特殊的密室逃脱。所有的游客都扮演被关在这里的普通人，大家的共同目标是找到场景中的解密咒文，将之激活，并找到出口逃离这里。
解密咒文是提前布置好的，遍布于整个场地中，数量达到几十个，但是在每一局游戏时，只会激活其中的十几个，这样就制造出了随机性。
游客发现可激活的解密咒文之后，把手环靠近它就可以积累进度，进度满了之后它就会被永久激活，距离游戏获胜就更近了一步。
会有一名工作人员扮演疯子，在场地中游荡，随身携带的音响会播放恐怖的咆哮声和bg，提醒游客恐怖正在靠近。
工作人员表面上是在抓捕游客，实际上并不会真的追，毕竟追逐有可能造成摔倒、受伤，存在着安全隐患。
所以正确的玩法是游客搜寻解密咒文，而工作人员慢悠悠地在整个场地中巡逻，游客听到工作人员过来之后就要立刻找地方藏好，等待他走远。
而最开始发放的那个手环，则是代表着《be quiet》游戏里的san值。
手环会检测游客心率，当游客受到惊吓时心率陡然升高或者持续保持高位，手环就会记录下来，并且逐渐地改变手环上灯的颜色。
绿色代表健康，黄色代表危险，红色代表失控。
工作人员手里还藏着一个小型的遥控器，如果有游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么工作人员就可以直接改变游客手环的心率计算，让手环更快地变成红色。
一旦变成红色之后，该游客就无法再通过手环激活咒文，相反，当游客的红色手环出现在其他游客一定距离内时，会出现“传染”的现象，其他游客的手环也会从绿转黄再转红。
不过相应的，游戏中也有“安全屋”的设计，一些特定区域是只有正常游客可以进入、红色手环游客和工作人员不可进入的，在这个区域中，手环不受外界影响。
所以，红色手环游客想死盯着一名游客“感染”是很愚蠢的行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到处乱逛吓人，从而进行传染。
如果玩家在限定时间内逃离，那么所有“健康”游客获胜；如果未能在限定时间内逃离，那么“失控”游客获胜。
……
15分钟后，乔梁等人从出口离开，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真有意思啊，甚至有点上头，想再来一遍！”
“没过瘾，不过代入感是挺强的，有点像是在玩真人的《be quiet》！”
“那个工作人员感觉很懂啊，我听到他来了赶紧躲进旁边的柜子里，结果他知道我在柜子里，就故意在周围转悠，还透过柜子的缝隙往里看，我特么吓得心跳加速，当时手环就黄了！”
“老乔你简直就是搅屎棍！你自己被吓红了还跑出来追我们，还是个人？”
“就是，本来都快通关了，结果你出来一搅和，我这本来手环是黄的，被你一吓就红了，只能加入你了。”
乔梁振振有词：“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事实就是我赢了，怎样？”
众人纷纷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虽然被众人纷纷鄙视，但乔梁自己是玩爽了。
他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很多游客玩完一遍之后就立刻回到队列中重新排队了，因为这个项目玩起来是真的很上头！
作为一个游戏up主，乔梁能够从这个项目的设计中看到很多成熟的游戏设计理念。
这个项目的基础玩法其实很原始，就是躲猫猫，同时用上了《be quiet》的包装。
但是相比于很多密室逃脱项目和鬼屋项目而言，它最大的优势在于两点：可重玩，而且恐怖感适中。
大部分密室逃脱和鬼屋项目因为场地的限制，布局千篇一律，体验一次之后就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但是“绝境逃生”是多人游戏，而且通过咒文位置的随机刷新，保证了每次进入的体验都会有所不同。
工作人员扮演疯子，会根据不同游客的不同反应，配合进行游戏，每次的行动轨迹都是随机的，不可捉摸。
每个玩家的心率变化不同，“失控”的时间不同，“失控”后的行为也不同，对全局产生的影响也就不同。所以每次玩，玩家们需要采取的策略也会发生变化。
这个项目的恐怖感适中，有一点吓人，但又不至于让人害怕到不敢参与。
游戏中通过环境暗示、化妆扮成疯子的工作人员，以及工作人员播放的恐怖bg，很好地烘托出了恐怖的气氛，让游客们在寻找解密咒文的时候时刻都要小心戒备、四下观察，听到有bg靠近的时候就要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的移动速度很慢，并不会真的抓人，而且场景中的能见度也还可以，不会受到过度的惊吓。
所以，即使是乔梁这种非常胆小的人，也能够在这个项目中坚持下去，并且获得乐趣。
乔梁自己就是《be quiet》的忠实玩家，在他看来，这个项目对游戏中复杂的玩法做出了简化，更适合线下游戏。
总之，这么好玩的项目竟然才十块钱一次，来一趟不刷个三四次都觉得亏啊！
乔梁看向队伍的末尾，目前似乎已经排了大几百人，估算一下排队时间，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小时。
一名粉丝震惊道：“已经这么多人了？那以后这个项目排队是不是的三小时起步啊？”
乔梁摇了摇头：“不至于。近期人多是很正常的，毕竟惊悸旅舍的广告打得那么足，很多京州当地人都来体验了。关键是等第一波人群过去之后，还能不能维持这样的热度，这才是后续能否盈利的关键。”
众人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
很多倒闭的鬼屋、游乐园，在刚开业的时候肯定也都是很红火的，能不能长时间地开下去，关键是看以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再体验一下“绝境逃生”，至少要排一个小时的队，虽然这个排队时间在其他游乐园不算长，但……旁边就有两个人少了很多的项目啊。
“要不，我们去凶宅梦魇试试吧？通过了凶宅梦魇，才能玩终极恐怖。”有粉丝提议道。
“嗯，来都来了。”有人表示赞同。
乔梁赶忙摇头：“我不想去！人这么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肯定要被吓哭的！”
粉丝们互相对视一眼，直接把乔梁架住：“那就更要去了！说好的同进退，谁也别想跑！”
乔梁被众人连拖带拽地来到“凶宅梦魇”项目的门口。
“快点，谁怂谁孙子！”
“老乔你不是在《be quiet》里叱咤风云吗？赶紧的，你第一个进去！”
“你看这宣传页上都写了，凶宅梦魇这个项目恐怖程度适中，并不是最吓人的……”
众人纷纷忽悠，就想着把乔老湿送进去体验一把。
乔梁也逐渐被说动了。
是啊，宣传页上确实写着“恐怖程度适中”，而且流程挺短的，应该不会很吓人吧？
然而刚准备迈步，就看到出口那边有个肌肉发达的壮汉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感觉随时都要厥过去了。
几个刚出来的姑娘更是暴风哭泣，一个个脸上的妆都给哭花了。
“太可怕了！”
“我要留下心理阴影了呜呜呜！”
“竟然还要背游戏步骤，还不如杀了我！”
几个从里面出来的游客，根本没有往“终极恐怖”去的打算，要么是去逛黄金迷宫了，要么就是回到“绝境逃生”去了，似乎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乔梁敏锐地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这是要死啊！
这特么绝对不是“恐怖程度适中”！
想想也对，对裴总来说，“难度较高”的游戏是《回头是岸》那样的，那“恐怖程度适中”是什么级别，脑补一下也能知道。
这次别说乔梁了，连之前跃跃欲试的粉丝们，也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要不我们……继续回去排‘绝地逃生’去吧？现在排队还能早点玩上。”
“不能在门口就怂了吧？说出去太丢人了！”
“呵呵，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来都来了’是这个世界上最错误的想法！我们还是别上当了，并不是每一种经历我们都要去体会一下的……”
小分队出现了分歧。
就像几个朋友在结伴去游乐园的时候，总会有一部分人会在鬼屋门口打退堂鼓，准确地说这不单单是因为怂，还是因为对自己到底有多怂有比较清楚的认知。
“各位……你们是在排队吗？”一个声音说道。
乔梁这群人犹豫不决，在排队口反复横跳，后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进，所以问了一句。
乔梁回头一看，一个理着平头的精神小伙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啊，不好意思，您先请。”乔梁和粉丝们赶紧把路让开。
精神小伙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试探着问道：“你是……乔老湿？”
乔梁一愣，咦，这还能遇见粉丝呢？
不过想想也对，来惊悸旅舍的第一批游客大部分都是腾达的铁粉，既然是铁粉，看过《封神之作》这个系列视频很正常。
“对对，我是乔梁，你也看过我的视频吗？”
精神小伙很高兴：“对，看过，而且很喜欢！你的声线很特别，我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阮，阮光建，是《回头是岸》的美术。”
乔梁双眼瞬间睁大。
阮光建？
那何止是《回头是岸》的美术，《鬼将》、《游戏制作人》、《be quiet》、gog，这些游戏也都是他做的美术设计啊！
那可是裴总的合作伙伴、至交好友。
裴总的朋友，那不就是我的朋友么？
“幸会幸会！”
两个人亲切握手，相见恨晚。
早就互相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乔梁上下打量阮光建，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轻，而且没有那种传统的艺术范，不显山不露水，但那种常年浸淫在艺术领域的气质却还是显露了出来。
阮光建则是觉得，乔梁虽然看着有些虚胖、其貌不扬，有点像是一个普通的死宅，但眼神却仿佛透着智慧。
寒暄过后，阮光建提议道：“其实我胆子也特别小，来之前也是做了充分的思想斗争的。要不，我们结伴前往？”
乔梁将信将疑：“真的？”
阮光建点点头：“真的，我怕鬼屋是出了名的，连裴总都知道。”
有个粉丝困惑地问道：“啊？特别害怕，为什么还要去？”
阮光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真正的勇士，当然要迎难而上！作为裴总的朋友，当然要为他捧场了！”
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众人仔细观察，发现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说谎，而是非常认真的。
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感染了乔梁，也感染了其他的粉丝们。
乔梁突然惭愧了。
乔梁啊乔梁，你不是一直自诩硬核玩家吗？你不是一直自诩为最懂裴总的人吗？
你看看人家，一个画师，都敢进入鬼屋挑战自己，你却怂了？
当初你跟《回头是岸》死磕，最终完成“封神之作”系列视频的勇气，都去哪了呢？
想到这里，乔梁不由得慷慨激昂起来：“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我们一起去迎接裴总为我们设下的挑战！”
不知为何，阮光建的加入突然让这支队伍信心倍增，众人一起进入“凶宅梦魇”项目所在的厂房。
乔梁走在最前面，硬核玩家的身份让他一马当先、当仁不让。
首先看到的是很多个神秘的集装箱，至于里面具体有什么，不是很清楚。
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有说有笑的游客见的多了，也没泼冷水也没鼓励，只是默默地把项目细节说明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然后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一笑，让人有些发毛。
旁边就有休息区，众人一脸懵逼地拿着说明在休息区坐下。
“啊！！！”
一声嘹亮的尖叫声传来，随后一个妹子从集装箱后面的出口中夺路而逃。
众人面面相觑。
乔梁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说明，发现“凶宅梦魇”分为很多个小项目，包括浴室、窗边、电视机、楼梯、天花板、床底等等。
每个小项目，都有一个“任务说明”，比如“浴室”，需要自己反锁浴室门、点蜡烛、蒙眼睛、洗手等等。
这并不是强制性的，游客完全可以进去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出来，但如果想要拿到“终极恐怖”的入场券，就必须按照这些任务说明，通关“凶宅梦魇”。
乔梁越看越觉得心凉。
倒不是因为难记，事实上这些条目虽多，但基本上都是有关联、有顺序的，看到场景中的道具就能回忆起来。
他觉得心凉，主要是一看这些条目，就感觉自己根本做不到啊！
脑补一下，在漆黑一片的浴室中，举着一根红色的蜡烛，然后对着镜子蒙眼睛……
这恐怖程度可一点都不比在传统鬼屋要低啊！
再看其他人，显然之前的雄心壮志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尤其是阮光建，已经在双手微微颤抖了。
看到阮光建比自己还慌，乔梁反而稍微镇定了下来。
这就像要考试了，差生看到比自己更差的，多多少少会多一些安全感。
背诵不限时间，可以一直在休息区背诵，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就排队进入项目体验。
乔梁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就是那种老师要求背古诗，一小时后要抽查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要体验的内容要刺激多了。
时不时地有人进入挑战，但不管在里面是否尖叫，出来之后都是一副要死的表情，连着进去了七八个，竟然没有一个通关成功的，而且看样子大家也根本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以至于休息区的很多人都打退堂鼓了，越背越觉得恐怖，最后连试都没试就直接放弃了。
眼瞅着休息区的人越来越少，乔梁感觉到似乎黑沉沉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然而就在他举棋不定、想要退却的时候，阮光建站了起来。
就像是一道光，划破了笼罩在众人头上的乌云！
乔梁一愣：“阮兄，你……”
阮光建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各位，我先上，给你们探查一下敌情！”
众人大喜过望，乔梁更是喜上眉梢。
太好了！
正愁谁第一个进去呢！
阮大佬既然想第一个进，那么大家正好听他说说里面到底如何，也能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天生胆小的阮光建都能坚持下来，那么大家应该都差不多。
乔梁拍了拍阮光建的肩膀：“去吧阮兄，我们等着你胜利归来的消息！”
阮光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进入了集装箱中。
乔梁等人则是回到休息区坐下，继续背诵。
然而还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集装箱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啊啊啊啊！！！”
乔梁被吓得一激灵，众人也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被秒了？
刚进去还没两分钟就gg了？
休息区很安静，没人说话，但大家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怂了！
看来这个地方是真的很恐怖啊！
乔梁已经不由自主地按照记忆中的场景开始脑补画面了，感觉阮光建应该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从集装箱里退出来了。
没过两分钟，又是一声尖叫。
乔梁不由得有些感动。
阮兄都吓成这样了还在坚持，这种无畏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众人全都无心背诵了，纷纷抬头看向充满恐怖的集装箱，想看看阮光建会坚持多久放弃。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虽然里面的尖叫声还在不断响起，但是阮光建却始终没有出来。
乔梁彻底被感动到了。
看看，什么叫做永不放弃！什么叫做战胜自己！什么叫做大无畏的精神！
想想阮大佬只是一个画师，在这么害怕的情况下还在继续坚持，而且马上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乔梁你自诩为一个硬核玩家，却连进都不敢进！
不觉得羞耻么？不觉得羞愧么？
将所有事项默背一遍之后，乔梁果断起身，走向那那条不归路。
虽然阮光建还没出来，但里面有很多个小项目，每个小项目的体验时间都差不多，而且自选路线体验，通关一部分项目就算过关，不会撞在一起。
粉丝愣了一下：“老乔，你不等他出来吗？”
乔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等了，阮兄已经上了战场，我怎能在后面犹豫？我已经慢他一步了，如果等他出来我才敢进去，那岂不是更令人羞愧？等着我胜利归来的消息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乔梁也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刚进去还不到两分钟，阮光建正好从另外一边出来了。
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去：“恭喜您！您是第一个成功通关‘凶宅梦魇’的勇者！这是您参加‘终极恐怖’的入场凭证，请收好。”
在挑战过程中，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会在旁边的监控室里观察里面的情况，确认游客的行为。一旦游客被吓得放弃，还要立刻进去解救。
阮光建成功通关，工作人员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乔梁的粉丝们全都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通关了？
这……这难道说明，里面并没有那么恐怖，坚持就是胜利？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了里面的情况。
阮光建微笑道：“其实仔细回想一下，也没那么可怕，虽然会遭受一些挫折，但完全可以克服。只要克服掉之后，那种成就感是无法比拟的！”
众人肃然起敬。
“真的？”
“看阮哥的表情，似乎确实还好。”
“老乔进去到现在，还没叫一声呢吧？”
“那就说明确实没那么吓人？连阮哥这么胆小的人都能坚持通关，我们应该也可以吧？”
“等等，你们这就改变主意了？”
“你想啊，一会儿等老乔出来，还不一定怎么嘚瑟呢，肯定得在群里黑咱们怂！这个要是特别恐怖那也就算了，如果不是特别恐怖呢？咱们在群里岂不是洗刷不掉这个污名了？”
最后，粉丝里最犹豫的一个人看向阮光建：“大佬，你觉得我……我能坚持下来吗？”
阮光建一拍胸脯：“你放心，我这么胆小的人都能坚持下来，你肯定没问题！”
这句话给了众人莫大的勇气，一个个排好队，等着进去体验。
一个多小时后。
乔老湿的最后一名粉丝脸色惨白，从“凶宅梦魇”项目中离开。
再看休息区。
阮大佬面色红润，谈笑风生，甚至还想再来一遍。
其他人七扭八歪地躺在椅子上，有的抬眼望天，有的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
至于乔梁……脸色惨白，正在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塞巧克力糖。
旁边一个面色惨白的兄弟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把他拦住了：“老乔，别吃了，再吃要吃出糖尿病了……”
乔梁充耳不闻，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众人也看到了最后一个出来、因为腿软而晃晃悠悠的粉丝。
大家彼此看到对方的状态，就算是再蠢的人，也都确定了一件事。
上大当了！
显然，乔老湿粉丝团小分队全军覆没的唯一原因，就是混进来了一个内鬼，把大家引入了敌人的埋伏圈啊！
阮大佬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胆子很小？很害怕？
除了叫得比较多以外，哪害怕了！
大家看到阮光建一路尖叫着还成功通关了，都产生了错觉，觉得这个项目似乎也没那么恐怖。
乔梁进去之后一声不吭，更是坚定了大家的看法。
然而，全都是假象！
乔梁不是不害怕，他只是被吓坏了，躺在浴缸里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坑，到了床底那个项目的时候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自己根本出不来，还是工作人员给他搀扶出来的。
出来之后被吓得头晕，往嘴里狂塞巧克力糖，大脑一片空白。
阮光建有些奇怪：“咦？大家都没通关吗？那岂不是没人能跟我一起去下一个项目了？”
众人：“……”
要点脸吧！
尤其是乔梁，差点被气得厥过去。
这种人裴总都能忍？都能跟他做朋友？
裴总这得是多宽广的胸怀！
阮光建现在的状态，就是考完试之后哀鸿遍野，他拿着考了100分的卷子跑过来问：“咦，这次的题挺简单的啊，大家怎么都没及格啊？”
还是特别真诚的那种，就更加气人！
当然，乔梁很气，还有别的原因。
他很纳闷，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凭啥这个人一路狂叫还能通关，我就被吓得够呛只能被工作人员给拖出来？
不过，看着阮光建这令人气愤的“优等生表情”，乔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确实不怕“凶宅梦魇”，那么……“终极恐怖”呢？
宣传页上写着，“凶宅梦魇”是吓人等级是“中等”，已经这么可怕了，那“终极恐怖”直接标注着“别去”，那得多吓人？
玩了裴总这么多游戏，乔梁最确定的一点就是，裴总的很多话都要反着听，唯独裴总说这个游戏很难、很虐，一定要信！
千万不能头铁，否则一定会被教做人。
想到这里，乔梁换了一副表情：“阮大佬太牛逼了！深藏不露！既然拿到了‘终极恐怖’的入场凭证，肯定是要去体验一下的吧？”
阮光建有些犹豫：“可是，大家都没人拿到入场凭证，没人跟我一起啊。”
“要不我在此稍等，你们再进去玩一趟，拿到入场凭证之后我们再一起……”
乔梁赶忙摆手：“不不不！真的不用了！”
“我今天状态不佳，这几天一直住在京州，还是择日再战。”
“更重要的是，阮兄你不该去努力做第一个通关‘终极恐怖’的人吗？”
阮光建犹豫道：“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会很害怕的……”
乔梁：“……”
我信你个鬼！
嘴上说着害怕，叫得比谁都欢，结果还能准确地记住所有步骤、一步不差地进行？出来之后还红光满面的？
乔梁呵呵一笑：“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走，我们陪你去，为你加油鼓劲！”
阮光建备受打动：“好，既然乔兄如此信任我，那我就舍命一闯！”
众人离开“凶宅梦魇”，绕过黄金迷宫，向着“终极恐怖”前进。
走到外面被大太阳一照，乔梁手脚冰凉的症状终于有所好转。
与此同时，空空如也的大脑也终于能够回忆之前的经历。
乔梁意识到，真不是自己这群人太脆弱，而是“凶宅梦魇”太吓人了！
其他的鬼屋，基本上都是把场景搞得漆黑一片，时不时地放个怪声、蹦出来个东西吓你一跳，主要是靠突如其来的未知恐惧。
但“凶宅梦魇”就完全不同了，它玩得更像是“阳谋”，是心理战！
场景能见度并不算低，甚至提前就已经把所有要做的事情全都交代好了，能够在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演。
但这对于减弱恐惧感丝毫没有帮助！
如果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一般的恐怖屋，就像是看恐怖电影，突然冒出来的人头和大量的鲜血，会给人带来强烈视觉冲击，在某个瞬间被吓得不轻，但这种恐惧感在看完电影之后就会逐渐消退。
而“凶宅梦魇”，就像是刚刚看完恐怖片的你，被迫走出家门，在昏黄的路灯灯光和黯淡的月光下，来到一片陌生的地方。
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吓人的东西，也没有鬼叫，只有一片寂静，然而你会不停地回头，想要确定身后到底是不是有一个神秘的黑影，而且越回头就越心慌，越心慌就越害怕，想要发足狂奔，却又不敢，只能在这种越来越沉重的心理压力之下全盘崩溃。
作为一个喜欢分析的人，乔梁在冷静下来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这些分析。
与此同时，他更加确定了一点。
阮光建太可恶了！
能这么恐怖的地方坚持下来，还牢记所有步骤通关，这人绝对有大问题！
来到“终极恐怖”的门口，阮光建再度换上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
“乔兄，我去了！”
乔梁完全不会被骗，假惺惺地说道：“嗯，加油，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等阮光建给工作人员看过入场凭证、迈步走入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之后，众人一直绷着的脸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乔梁呵呵一笑：“竟然敢坑我们！看我乔老湿三言两语，就坑了回来！你们说，他能在里面坚持多久？”
粉丝们互相看了看，表情各异。
“真别小看他，之前他也是一直尖叫但就是能坚持下去……这次我估计怎么也得十分钟起步。”
“我不信！这关的难度都被标上‘别去’了，比之前那个的吓人程度高出了一个档次，他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那未免太看不起裴总！”
“来来来，口说无凭，咱们还是竞猜吧，谁输了谁请吃饭！”
众人站在门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玩起了有奖竞猜。
乔梁开始分析：“目前世界上的大型鬼屋，游玩时间基本上都在半小时以上，再短了，对不起这个票价。”
“我看这场地这么大，整个流程估计也得有半小时左右。”
“这样，我们就猜他多久出来！”
“20分钟以下，或者20分钟以上，包括通关！”
粉丝们也纷纷开动脑筋，为了晚上不请客，努力分析。
“我选择相信裴总，裴总的‘终极恐怖’一定很恐怖，我猜20分钟以下！”
“我也觉得20分钟以下。”
粉丝们竟然齐刷刷地都选择了20分钟以下。
而后，众人纷纷看向乔梁，等着他的推测。
乔梁沉吟片刻：“我当然相信裴总，也相信‘终极恐怖’一定非常恐怖。但是以我看来，阮光建这个人，绝对不能以常理揣度。”
“之前大家就是轻视了他，所以才吃了这么大一个教训，在‘凶宅梦魇’团灭了。”
“这次，我猜他会坚持到20分钟以上，甚至可以通关！”
众人各自拿出手机，一边看倒计时，一边等着阮光建出来。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时间越往后推迟，乔梁的信心就越足，看向其他人的眼神，越来越像看着一群饭票。
都坚持了十五分钟了，说明阮光建对里面的恐怖程度已经逐渐适应。
再稍微坚持一下，撑过20分钟，不是小菜一碟？
看着“饭票”们越来越焦躁的表情，乔梁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就等着20分钟的时刻一过，就宣布自己的胜利。
然而倒计时刚走到17分钟，就听到“饭票”们发出一阵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
“没到二十分钟！”
“老乔请客！”
？
乔梁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到阮光建脸色红润、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确实，只过去了十七分钟！
眼见着“饭票”们就要开始庆祝了，乔梁赶忙大喊一声：“且慢！”
“我之前的选项是，20分钟以上包括通关，如果是通关的话，那还是我赢了！”
粉丝们瞬间愣住了。
“卧槽？老乔你耍诈！玩文字游戏！”
“不带这样的，明明是二十分钟以下！”
乔梁呵呵一笑：“20分钟这个数字本来就是按照全程通关30分钟以上来估算的，说白了就是你们猜他完不成全程，我猜他可以。”
“现在他过关特别快，显然应该是更看好他的我猜对了啊！”
粉丝们哑口无言。
乔梁十分得意，就觉得自己不管是分析问题还是看人，绝对都是准的！
这个阮光建，绝对不能以常理揣度，看他现在步履平稳、脸色红润，哪像是在里面被惊吓过度的？明明就是通关太快了！
这些“饭票”想跟我斗？还太嫩了点！
有一名“饭票”迎了上去：“大佬！你真的通关了吗？”
乔梁心中冷笑，这简直是负隅顽抗！输不起！
你看看阮光建的表情，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然而阮光建微微一笑：“没有通关，我只通过了一半。”
乔梁：“？？”
狂喜的粉丝中，是懵逼而又茫然的乔老湿。
“为、为什么？”乔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阮光建笑了笑，说道：“哦，其实我本来打算通关的。但是这个项目竟然能存档！下次来的时候，还能继续从存档的地方继续玩！”
“我觉得这么好玩的项目，一次就打通关有点舍不得，我要留一留，下次再体验最刺激的部分。”
乔梁：“？？？”
神特么留一留！
你这是好吃的舍不得一次吃完，所以要屯起来是吗？
我还要夸你挺节省是吗？
乔梁分析全对了，但结果错了。
粉丝们分析全错了，但结果对了！
什么鬼屋还搞存档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鬼屋！
乔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怨裴总，还是怨阮光建。
他只知道，今天自己的钱包要大出血了……
有粉丝好奇地问道：“大佬，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吓不吓人？”
阮光建微笑道：“吓人还是有一点吓人的，但特别有意思！真的强烈建议大家都去搞一张凭证，绝对会获得完全不同的恐怖体验！”
众人回以微笑。
我信你个鬼啊！
觉得鬼屋太好玩了舍不得一次玩完，还要特意存档存起来，这还是个人？
这货的话必须反过来听！
本来大家都还将信将疑，但是听阮光建这么一说，瞬间确定了。
“终极恐怖”绝对是特别恐怖，一般人绝对不要妄图挑战，否则后果绝对很严重！
阮光建看着众人一脸不信的表情，认真道：“我说真的！这个难度其实挺适合初学者进去体验的，而且每隔一段距离都可以存档和安全屋，还能放松精神，做得特别人性化！”
乔梁的粉丝们脸上仍旧是礼貌的笑容：“不用了！”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乔梁：“老乔，我们就算了，你作为一个职业up主，真的不想进去体验一下，做一期视频吗？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给你三连的哦！”
乔梁表示呵呵，不为所动。
别人的粉丝都只是想让up主女装，我的粉丝想让我死！
阮光建表示可惜：“啊，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据我所知，鬼屋的最后一个项目，可能蕴含了裴总的一些哲学思考……”
“如果你不玩这个项目，以后再分析游戏中裴总表达的精神，恐怕就不完整了啊。”
乔梁：“……”
不得不说，阮光建这句话，戳中了乔梁的软肋。
但是……万一阮光建骗人呢？
看他这笑里藏刀的样子，这并不是不可能！
阮光建面带微笑，心中默默说道：“裴总你放心，我把乔老湿骗进去，这样他就会出新视频帮你宣传了！”
纠结的乔梁，不坏好心的阮光建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们，一起来到惊悸旅舍中的主题餐厅。
虽然阮光建抛出了一个让乔梁难以拒绝的理由，但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挑战“终极恐怖”，毕竟光是拿入场凭证，都已经让他很绝望了。
一边是满满的求知欲，另一边是满满的求生欲，乔梁陷入了天人交战。
所以，大家只好先来吃午餐。
玩了一上午，尤其是在“凶宅梦魇”中被吓得不轻，大家都饿了。
只不过来到主题餐厅的门口，乔梁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
“等等，说好的女仆咖啡呢？怎么走到这来了？”
他之前在惊悸旅舍的地图上看到过，在“终极恐怖”和“凶宅梦魇”中间有个治愈系的女仆咖啡厅，据说那里可爱的小姐姐会奉上温暖的热饮，安抚被惊吓的人。
然而，不知为何，粉丝们竟然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个“疯人院主题餐厅”。
一看这个红底白字、还有惊悚图片的招牌，乔梁就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女仆咖啡那是喝咖啡的地方，没什么好吃的，要吃当然是来这里了，走吧！”
众人不怀好意地将乔梁给架了进去，阮光建跟在后面默默微笑。
昏暗的灯光下，是一扇沾满血手印的铁牢门，上面有一个硕大的红色按钮。伸手一按，铁牢门就会自动打开，而后才能进入主题餐厅的内部。
乔梁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主题餐厅？
这就是另一个鬼屋项目吧？！
里面的灯光显然比一般的鬼屋要亮堂多了，但漆黑的牢房铁栅栏、门上粗大的锁链、周围的布置、柜台上一瓶瓶看似血浆的鲜红液体……无不提醒着众人，这里跟恐怖片里的监狱场景似乎没什么区别。
当然，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监狱主题，而是监狱+医院主题，它的设定更偏向于一般恐怖电影和游戏中的精神病院。
这两者的定位，存在着巨大的差别。
国内有不少餐厅也搞过监狱主题，但全都失败了，归根到底有两个原因：第一是选址不对，第二是整体方向错了。
现实生活中大部分人都对恐怖题材不感兴趣，如果是大街上开一家监狱主题餐厅，谁会去呢？
但如果是在鬼屋里有一个监狱主题餐厅，那就会很应景了，因为来鬼屋游玩的都是一些心理承受力强、比较猎奇的年轻人，他们对这种幺蛾子餐厅的接受能力明显要高得多。
另外就是，同样都是监狱主题，但监狱和监狱也不一样啊。
国内那些失败的监狱主题餐厅，都是严格按照现实中的监狱来搞的，甚至还搞了跟豆腐块一样的军绿色被子，里面上下铺、桌椅、铁栅栏全都是不锈钢的，给人的感觉，是很现代、很真实的监狱。
这就100地营造出了吃牢饭的感觉，既不恐怖也不舒适，单纯的恶心人。
而这家主题餐厅，里面的监狱跟现实中的监狱完全不同，它的定位更接近恐怖片和恐怖游戏中的精神病院，布置都是上个世纪的西方风格，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惊悚、猎奇，与现实中的监狱形象造成了割裂。
在里面吃饭，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蹲监狱，而更像是在亲自参与一场恐怖片的录制，或者游玩一款恐怖游戏，这种与现实的剥离感，让玩家不会从心底里抵触和排斥这种布置。
反而在接受了这种风格之后，会觉得乐在其中。
当然，不同的人对于这种风格的接受度也是不同的，比如乔梁，就非常抵触。
“我非常理解大家的猎奇心理，但是……我们才刚从鬼屋出来啊！”
“我们正儿八经地找个温馨的、就餐环境舒适的餐厅吃饭不好吗？”
然而乔梁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身材火辣、表情高冷的护士服妹子正在向他走来，左胳膊上挂着一串黑漆漆的手铐。
妹子身上的护士服也是经常出现在恐怖电影、恐怖游戏的那种护士服，欧美风格，上面似乎还沾着点点血迹，红白相间而且修身，让乔梁的双眼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下移。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伸出手，让妹子把自己给铐上了。
铐上之后乔梁才意识到，这手铐是塑料材质的，怪不得妹子用一条胳膊就能串起好几个手铐。
手铐的造型也不是那种锃光瓦亮的不锈钢手铐，而是黑漆漆的铸铁手铐，同样跟场景很搭。
而且这东西就只是个玩具而已，可以随便打开。
把所有人铐住之后，护士领着众人往里走，越过一个又一个的监狱单间，寻找空位。
一个粉丝面带微笑地问道：“老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换个地方？”
“咳咳。”乔梁干咳两声，低声说道，“没办法，已经被铐住了啊。”
走着走着，阮光建突然停住了。
他透过铁栅栏看向其中一个监狱单间：“大家好啊，好巧！”
正在里面吃饭的林晚、叶之舟、陈康拓、郝琼等人也很惊喜：“阮大佬？好巧，你也来了？”
阮光建笑了笑：“裴总的鬼屋开业我怎么能不来捧场呢？”
林晚提议道：“要一起吃吗？我们可以加位。”
阮光建看了看，这个单间本身很大，把乔老湿他们全都加上，应该也不成问题。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阮光建靠近铁栅栏，小声说道：“一会儿大家配合我一下，让乔老湿……”
前面的护士小姐姐带着一帮“囚犯”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少了个人，于是停下来等待。
其他人也没多问，一分钟之后，阮光建跟了上来。
“去那边拼个桌吧，是熟人。”
众人一愣，本能地想要拒绝，毕竟那都是阮大佬的朋友，大家也不认识啊。
阮光建补充道：“是《be quiet》和惊悸旅舍项目的研发人员。”
乔梁愣了一下，随即欣然同意：“好啊！”
众人来到林晚等人所在的单间，各自落座。
互相介绍之后，乔梁和粉丝们都很惊喜。
这简直是腾达游戏的半壁江山啊！
《be quiet》的制作人、主设计师、主美术，惊悸旅舍的负责人、设计师……全都在！
乔梁本来对惊悸旅舍的设计师有极大的成见，在“凶宅梦魇”里的时候都不知道把这位设计师骂了多少遍，但现在真的见到了陈康拓，立刻就满脸堆笑地握手，并且对惊悸旅舍的设计进行了高度评价。
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线上孙狗、线下孙哥”。
互相之间一顿商业互吹之后，护士小姐姐开始端上各种餐品。
这里不接受点餐，服务生会根据顾客的忌口决定餐品，而所有的餐品主要的目的是猎奇，比如长得像血浆袋一样的饮料。
象征性地吃了点东西之后，阮光建看了看林晚，林晚则是冲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
林晚微笑着问道：“大家都去‘终极恐怖’体验过了吗？”
乔梁和粉丝们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阮光建点点头：“嗯，我去了，非常不错！你们，也都体验了？”
林晚从桌上插起一块长得像生牛排的蛋糕，一边吃一边说道：“当然，我们都体验过了。只不过我们都在最后一个存档点退出了，因为我们是工作人员，而‘最先通关惊悸旅舍’的这项荣誉，一定要留给一名真正的……硬核玩家。”
她没有看向乔梁，但语气中的停顿显然是在暗示着什么。
乔梁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们……所有人……都通关了？”
到最后一个存档点退出，跟通关也没什么区别了。
乔梁的粉丝们，显然也都不信。
其他人也就算了，林晚是个女生也能通关？
看到乔梁的表情，林晚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从旁边拿过一袋血浆一边喝一边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夸大其词了？”
“那……你们知道雾山精神病院吗？”
“当初为了给《be quiet》和惊悸旅舍取材，我们这群人专门去了雾山精神病院，整整逛了五天。”
乔梁和粉丝们没有肃然起敬，因为他们直接震惊了。
雾山精神病院，那可是号称全世界最恐怖的鬼屋！
这群人竟然为了取材，在里面玩了整整五天？
还是人吗？
现在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已经快通关了，就算“终极恐怖”跟雾山精神病院是同一级别的，对这些人来说也不在话下啊！
乔梁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羞愧的感觉。
看看人家，一个弱女子，能为了工作在雾山精神病院里逛五天！
而自己，竟然连进入“终极恐怖”的勇气都没有……
丢人！
太丢人了！
阮光建适时地问道：“那，惊悸旅舍跟雾山精神病院有什么区别吗？”
林晚想了想：“二者的体验都很优秀，但我觉得，惊悸旅舍的细节做得更好，更容易坚持下去。对亏了陈康拓对细节的极致把握。”
陈康拓摇了摇头：“不，这份功劳还是应该属于裴总。”
一听到“裴总”这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陈康拓陷入了回忆：“那天，裴总给我安排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任务。他让我反复体验惊悸旅舍中的项目，完全摸透每一个细节。”
“连续好几天，我都会花七八个小时在‘终极恐怖’中，摸透它的每一个细节，思考每个地方带给游客的细节感受。”
“除此之外，裴总还在黄金迷宫中安排了特殊道具，用于细分难度，让游客多次进入时，可以获得完全不同的体验……”
众人全都认真听着，脸上露出敬仰的神色。
一方面是敬仰裴总。
没想到裴总竟然可以把游戏的思路拿到鬼屋中，带来了如此特别的游览体验。
另一方面是敬仰陈康拓。
竟然在“终极恐怖”中体验了近一周？这也是个终极狠人啊！
乔梁竖着耳朵听着，不漏下任何信息。
显然，这都是很关键的素材！
惊悸旅舍的体验为何如此特殊？是因为裴总将游戏设计的理念融入到了惊悸旅舍之中！
想一想就有很多内容可以讲。
但……利用这种素材的前提条件，是真的进去体验过。
于是，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真的要去“终极恐怖”里体验一下吗啊？
乔梁仍旧本能地抗拒，但却前所未有地动摇了。
因为面前有太多的榜样了！
之前跟粉丝们一起玩，粉丝们一个个比他强不到哪去，乔梁自然是自我感觉良好。
可是现在，腾达的员工们全都通过了，林总监一个姑娘家为了取材深入雾山精神病院，陈康拓也为了给游客最好的体验，几乎住在了“终极恐怖”里。
而一向自诩为硬核玩家的乔梁，却连进去体验都不敢，连入场凭证都拿不到。
这说出去太丢人了！
乔梁只能默默地喝着“血浆”饮料，沉默不语，脑海中天人交战。
陈康拓看了看林晚，林晚又看了看阮光建。
三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这还不上钩？
显然，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让乔老湿可以战胜自我，去“终极恐怖”体验一下，然后出一期视频为惊悸旅舍做宣传。
但万万没想到乔老湿如此坚定，或者说如此的怂，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不表态？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铁窗外有人惊喜地说道：“咦，小陈兄弟？这几位是……”
陈康拓抬头一看，喜上眉梢。
这不是李总吗？
这家餐厅是李总开的，开业第一天过来转个弯，看看经营情况，然后正好遇到了熟人。
陈康拓为众人简单介绍一番。
李石很高兴：“竟然都是裴总的朋友？那不用说了，这顿饭免单，大家敞开了吃就行！”
“既然都是裴总的朋友，大家敞开吃敞开玩，欢迎常到京州来啊！”
李总跟众人寒暄了一阵，又让护士小姐姐多送了两道菜，非常关照。
众人边吃边聊，没人再提“终极恐怖”的事情。
然而五分钟后，一直在闷头吃饭的乔梁突然一拍桌子。
“好，我决定了！我要去挑战‘终极恐怖’！”
阮光建、林晚和陈康拓等人全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咦？
乔老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之前不是求生欲占了上风么？
乔梁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家的感召和鼓舞，对我帮助很大；获取更多的素材，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但这都没有让我真的下定决心。”
“但是，李总的一番话，让我突然意识到，我是裴总的朋友！”
“裴总要对我说的话，已经都放在惊悸旅舍、放在‘终极恐怖’里了，如果我不去看的话，那我还算是裴总的朋友吗？”
“所以，我必须得去！”
看着乔梁视死如归的表情，众人不由得默默感慨。
最终打动了乔老湿的，竟然是这个？
关键时刻，还得看裴总啊！
我们费劲脑筋都没能完成的事情，裴总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就达成了！
……
下午。
裴谦在摸鱼网咖喝着咖啡，享受午后的阳光。
放在桌上的手机高强度弹出信息，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各种人的祝贺。
毕竟惊悸旅舍刚刚开业，而裴总人脉广泛，收一些祝贺信息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些消息从上午开始就在不断轰炸，裴谦不堪其扰，只能将手机调整为静音状态，每隔一段时间才拿起来查看一下。
一杯咖啡喝完，裴谦拿起手机，点开那些未读信息查看。
将大量无意义的祝贺信息全都点掉之后，裴谦突然一怔，随即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自于惊悸旅舍管赔生的信息已经发了很多条，而且还在不断地发来！
按理说，惊悸旅舍才开业第一天，人多是正常的。
但是，管赔生应该没道理有这么多事情要汇报啊？
裴谦赶忙赶忙点开聊天详情查看。
“林晚和叶之舟等觞洋游戏高层抵达惊悸旅舍并体验了全部的三个项目。”
“林晚和陈康拓等人在疯人院主题餐厅偶遇阮光建和乔梁。”
“阮光建对林晚和陈康拓低声耳语了几句。”
“乔梁和粉丝们入座拼桌，一起用餐。”
“乔梁似乎在‘凶宅梦魇’受到了惊吓，并未通关‘终极恐怖’。”
“阮光建和林晚等人在想方设法地引诱乔梁去体验‘终极恐怖’，希望他能够在新的视频里为惊悸旅舍宣传。”
“李石为众人免单似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梁深受学长你的友谊感召，决定去黄金迷宫采购道具，并去挑战‘终极恐怖’。”
“我们已经抵达了黄金迷宫的金色区。”
显然，这位管赔生参与了这场聚餐，并且一直盯着，最后一条信息是在裴谦查看的时候才刚刚发来。
裴谦头上瞬间飘出一个问号。
？
乔老湿？
阮光建？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在惊悸旅舍中裴谦都不会觉得奇怪，但两个人一起出现，还一起吃饭，这就很奇怪了！
裴谦顾不上去详细了解他们到底是偶遇还是有预谋地见面了，现在有一个十万火急的事情，正摆在裴谦面前。
乔梁要去体验“终极恐怖”了！
对于自己小本本上的二号人物，裴谦非常清楚乔梁的破坏力。
其他人去惊悸旅舍玩，裴谦都不会很害怕，因为他们没有影响力。
但乔梁可是一个大的up主，在艾丽岛网站上拥有百万级别的粉丝，他如果再搞个视频吹一下惊悸旅舍，这事情就麻烦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裴谦在惊悸旅舍开业之前根本就没有通知他。
虽然看自己的仇人在惊悸旅舍被吓得魂不附体也能获得复仇的快乐，但考虑到《回头是岸》的失败经验，裴谦觉得这种复仇有一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味道。
所以，裴谦原本想要彼此放过，我不通知你，你也别来害我，我们一个在京州，一个在帝都，彼此岁月静好。
但万万没想到，乔梁一个游戏区up主，竟然主动跑过来体验恐怖屋了！
“不行，必须得阻止他！”
裴谦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之前对惊悸旅舍发展的预估，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初期的热度过段时间就会自然消退，无以为继。
可如果在这段时间出现二次传播，甚至多次传播现象的话，后续发展就完全不可预料了！
裴谦站起身来，准备给司机小孙打电话，亲自往惊悸旅舍跑一趟，把乔老湿给劝住。
但是站起来五秒钟之后，裴谦又坐下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露面！
惊悸旅舍那边，现在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了！
如果大家一口一个裴总的叫着，会不会有腾达粉丝好奇地拍照？
到时候自己的形象不就曝光了吗？
想想还是算了，现在是信息社会，能发信息、打电话解决的事情，干嘛要亲自跑一趟呢？
想到这里，裴谦拨通了乔梁的电话。
……
与此同时，黄金迷宫，金色区。
林晚、陈康拓等人都在，李石也跟来了，打算顺路看看黄金迷宫货物的销售情况。
众人在黄金迷宫中转悠了很久才终于找到金色区，第一次来的众人都啧啧称奇，惊叹于裴总为何总是能提出这种奇思妙想，并将它变为现实。
商城迷宫，给众人带来了非常新奇的购物体验，费了这么大劲才找到的商品，不买这不是血亏？
阮光建拿着小恶魔头饰，爱不释手。
而乔梁则是犹豫再三，厚着脸皮拿起了金色提灯。
没办法，虽然为了跟裴总的友谊，不得不去“终极恐怖”，但最基本的求生欲还是有的。
金色提灯能够驱散“终极恐怖”里面的大部分鬼怪，可以说是最简单的模式，乔梁考虑到自己在“凶宅梦魇”中的表现，也只敢选择这个难度了。
这时候乔梁对于陈康拓的看法，也第二次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乔梁在“凶宅梦魇”中被吓得半死，心里把设计师骂了一千遍。
真的见到、认识之后，听到陈康拓为惊悸旅舍奉献了那么多，乔梁心生敬佩。
而现在，看到这四种道具，看到简单模式的金色提灯，乔梁又对陈康拓产生了感激之情。
谁能让我少受苦，那就是我的亲人！
金色提灯原本是手工艺品区的，造型优美、制作精良，当然价格也最贵。
不过对于乔梁来说这个价格非常可以接受了，毕竟买的可不只是一个小玩具，买的是游戏体验啊！
这就像是《海上堡垒》的火麒麟，贵就贵在附加的游戏体验上了。
乔梁拿起金色提灯，准备去付款。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嗯？裴总打来的？？”
看到裴总打来的电话，乔梁又惊又喜。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很多种想法。
裴总怎么会知道我在惊悸旅舍？
是有人私下里告诉裴总了？
或者说，裴总并不知道，而是偶然间想起了我这个朋友，打电话邀请我来惊悸旅舍参观？
赶忙接了起来。
“裴总！”
不知为何，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乔梁却仿佛老友重逢一般激动。
电话那头，裴谦听到乔梁这饱含深情的一声，不由得后背一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乔梁，肯定是憋着劲背刺我呢，否则不能叫得这么亲切！
当然，为了不激怒乔老湿、造成反效果，裴谦还是努力地平心静气，循循善诱。
“老乔，听说你已经到了惊悸旅舍，准备挑战‘终极恐怖’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传递错误的信息，裴谦单刀直入，紧扣主题。
乔梁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地有些感动。
俗话说，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无非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但是裴总工作多么繁忙！每天要处理多少的事情！
甚至就连惊悸旅舍开业，裴总都没时间过来看一眼。
即便如此，裴总却始终在关注着我，知道我来到了惊悸旅舍，还知道我要去挑战“终极恐怖”，特意打电话来问候。
这种友谊，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乔梁非常感动：“裴总，你别说了，我懂！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谦：“？”
我特么说什么你就懂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啊喂！
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已经如此困难了吗？
我直入正题，竟然还会被你曲解？你的脑补大法已经发展到这种恐怖如斯的地步了吗？
裴谦轻咳两声，觉得自己必须加快节奏了，否则这对话真不知道要跑偏到哪去。
“老乔，我必须非常诚恳地提醒你。”
“惊悸旅舍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折磨游客的。单纯的恐怖，能有什么内涵呢？我真没在里头放任何的谜题，真的！”
“你是不是被阮光建被忽悠了？他这个人有恶趣味，总喜欢装害怕，实际上他最喜欢骗人到鬼屋里受惊吓了，你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啊！”
“争一时之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非常不值得！”
裴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非常诚恳。
乔梁更感动了。
“对，裴总！我也发现了！”
他看了看阮光建的位置，压低声音：“阮光建绝对有问题！这人太恶劣了！也就裴总你这样胸怀宽广的人才能跟他做朋友！”
裴谦：“？”
我什么时候跟他做朋友了？别乱传啊！
而且我也一点都不胸怀宽广，我小心眼着呢！
紧接着，乔梁话锋一转：“裴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去‘终极恐怖’体验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并不是被忽悠的！”
“我相信，曾经做出《游戏制作人》和《回头是岸》的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哪怕‘终极恐怖’真的很恐怖，我也决定去试一试！”
裴谦：“？”
完了，说不听了。
乔老湿显然自己钻牛角尖了！
裴谦很无语，你以为我想费这个劲劝你么？你爱死死去，我才懒得替你收尸呢！
要不是怕你诈尸之后背刺我，把“终极恐怖”里面的内容做成视频宣传，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
不过看起来，乔老湿已经陷入了思维误区。
现在越跟他强调这里头多恐怖，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
裴谦决定还是换一个战术。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乔老湿可是“真香”本质的忠实践行者。
裴谦考虑片刻：“老乔，你要明确一点，你是一个知名up主，你的时间非常值钱，你的健康非常珍贵。为什么不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乔梁一愣：“比如？”
裴谦考虑片刻：“比如，来无名餐厅享受一下美食？来电竞生活馆体验一下gog？或者，感受一下京州的风土人情也好嘛！”
“这样，不如你现在立刻来腾达总部，我可以允许你试玩新游戏的一部分，怎么样？”
“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去体验‘终极恐怖’的话……”
“那这些可就都没有了嗷。”
裴谦扔出了大招，逼乔老湿二选一！
你是想以贵宾的身份在京州全程游览、一切费用全报销、在无名餐厅吃饭、在摸鱼网咖30免费打游戏呢？
还是放弃这些，只是为了去“终极恐怖”中受罪呢？
作为一个理性人，这应该很好选择吧？
说出这些话，裴谦也是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因为他时刻都没有忘记，乔梁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up主，不管是带他去哪，都有可能把这个地方给带火。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裴谦没提托管健身房和树懒公寓的事，只是提了一些已经火起来、再曝光一下也无伤大雅的项目。
至于《奋斗》……反正在游戏发售之后乔梁肯定也是要买来玩的，《封神之作》这个系列视频的背刺估计是躲不掉。
把这个用作诱饵抛出去，提前让他玩一下，只要能保住惊悸旅舍，那就还是赚的。
电话那边，乔梁陷入了沉默。
裴总的这番话，对他构成了双重打击。
“‘终极恐怖’没什么实质内容，你是一名知名up主，应该把时间投入到更有意义的地方”这个说法，打击了他要去“终极恐怖”体验的理论基础；
而一系列的优厚待遇，打击了他的物质基础。
很显然，他心动了！
一边是遭罪的鬼屋，另一边是美食、高端网咖、新游戏，这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啊！
乔梁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说道：“那……好吧裴总。我是一个听人劝的人。”
裴谦很高兴。
看看，看看！
乔老湿还是懂事的嘛！
这样你好我也好，彼此之间不要互相伤害，不是挺好的吗？
“好，那我这就安排人，在电竞生活馆给你安排一台空机位，一定要来哦！”裴谦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乔梁挂了电话，看着手中的金色提灯，百感交集。
今天那么多的心里准备活动，全都白忙活了。
不去了！
既然裴总这个朋友都亲自开口说了，自己还去遭那个罪干什么呢？去网咖打打游戏，提前玩一下裴总的新作它不香吗？
乔梁打定主意，准备把手中的金色提灯给放回去。
他的这个行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之前他接电话的时候，虽然中途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最开始的那一声“裴总”还是暴露了。
现在看到他挂了电话准备放回金色提灯，这动作很明显是要打退堂鼓了啊！
阮光建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想挑战更高难度吗？小恶魔头饰在那边。”
乔梁差点被气笑了。
还小恶魔头饰呢，我看你长得挺像小恶魔！
你是巴不得我死在里头是咋的？
你看看人家裴总，特意打电话来关心我、问候我。
你呢？生怕我死得不够快！
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还好裴总已经向我揭穿了你的虚伪面具！
乔梁呵呵一笑：“不了，裴总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这个‘终极恐怖’就是一个单纯的鬼屋，根本没有他的哲学思考，跟新游戏更是一点关联都没有，我完全没有进去的必要！”
“不仅如此，裴总还给我安排好了一系列的接待活动，如果我去了‘终极恐怖’这些接待活动可就全都没有了。”
“所以，各位拜拜了，我要跟去找裴总一起逍遥去了！”
众人全都惊了。
完了！
裴总怎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搞破坏呢？
看乔老湿这个样子，显然是被说服了，完全不打算再去体验“终极恐怖”了啊！
还想再劝，但怎么劝呢？
裴总都已经亲自打电话来一锤定音了，说这个项目里根本没有哲学思考，就是个单纯的恐怖屋。
之前说动乔老湿的那些点，全都被裴总给解构掉了啊！
“咳咳。”
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转悠的李石走了过来，轻咳两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乔小兄弟，你似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啊。”
“你是不是，对裴总不够了解？”
乔梁一愣，随即脸上写满了不服。
我对裴总不够了解？
别闹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裴总的人！
知道“被曲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这个观点是谁提出的吗？是我！
知道制作了好几期《封神之作》，全面解读了裴总游戏设计理念的人是谁吗？还是我！
你竟然说我对裴总不够了解？真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乔梁还没来得及反驳，李石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误会，我知道你对于裴总游戏的解读能力，是独一档的，但是……你跟裴总在日常生活中、工作中的相处，应该不多吧？”
“你对于他的说话和行事风格，应该不是很了解吧？”
乔梁愣住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跟裴总，更多的是进行精神上的交流，裴总制作一款游戏，自己解答游戏中的谜题。
现实生活中，一个在帝都，一个在京州，还真没什么交流，对裴总行事风格的了解，更是谈不上。
看到乔梁的表情，李石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骄傲地说道：“这方面，还是我比较有了解！”
“裴总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测试’别人。就像我们这些投资人，在追投裴总项目的时候，裴总会想办法地劝退我们。”
“只有坚定不移地跟下去的人，才能得到裴总的信赖！”
“你仔细想想，裴总说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恐怖屋，这可信吗？”
“他说没有在这里面加入任何的哲学思考，这可能吗？”
“裴总是个精益求精、不走寻常路的人，单单一个商场，都做成了黄金迷宫！‘终极恐怖’这个项目可是惊悸旅舍中压箱底的好项目，可能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恐怖屋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你不妨再想想。”
“既然这个地方投入了裴总大量的心血和资金，那么他到底出于什么立场，会劝你不要去体验呢？”
“这显然是一种测试，看看你的意志够不够坚定，有没有能力体验完‘终极恐怖’的全程并做出一期精彩的视频！”
“如果你被劝退了……那只能很遗憾地说，到此为止了。”
“以你对裴总的理解，结合我刚才说的，仔细品品。”
乔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是仔细咂摸李总说的这番话，似乎……很有道理？
是啊，裴总的动机似乎很成问题啊，他为什么要给出这么多的优厚条件，而仅仅是为了让我不要进“终极恐怖”呢？
这确实是有一点点不合情理啊！
那么……李总这个分析，多半就是真相了。
裴总真的是在测试我啊！
他是不是认为，我有能力解读游戏，却不见得有能力解读惊悸旅舍的恐怖屋？
如果我知难而退，是不是就永远失去了解读“终极恐怖”的机会？就像那些被劝退的投资人，永远失去了跟投的机会？
乔梁一直自诩为最懂裴总的人，可却连裴总的言外之意都没有猜出来。
这让他有些羞愧。
左思右想，乔梁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拿起了金色提灯。
“我乔老湿一生不弱于人！”
“裴总留下的谜题，必须由我来解答！”
一小时后，乔梁拿着金色提灯，再度来到“终极恐怖”的门口。
众人纷纷为他加油打气。
“加油老乔，你可以的！”
“放心，习惯了之后没有那么恐怖的。”
“我这种胆小的人都可以，你一定没问题的。”
最后一句显然是出自于阮光建之口，乔梁翻了个白眼，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从黄金迷宫离开之后，乔梁就直接前往“凶宅梦魇”，再度发起挑战。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挑战过一次、有了更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因为受到了众人的精神、尤其是裴总友谊的感召，这次的过程很顺利。
虽然漏掉了两三个小细节，但整体的完成度没有问题，成功地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入场凭证。
于是，他来到了“终极恐怖”的入口，准备迎接自己的宿命。
很慌，只能死死地抓着手中的金色提灯，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去了！等着我胜利归来的消息吧！”
乔梁跟众人挥手诀别，迈步走入“终极恐怖”中。
进入之后，能见度立刻急剧下降，墙壁上亮着昏黄的灯，墙面涂料剥落、海报被腐蚀、干涸的血迹混合着白色凝胶等絮状物质，让周围的环境立刻就有了恐怖的气氛。
一个戴着口罩、穿着护士服的妹子满身血迹，坐在一张破旧的医院办公桌后，双手藏于在桌下，头颅低垂，长发披散着盖住整张脸，和整个场景完美地融为一体，让乔梁在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差点还以为这是一个装扮成尸体的道具。
但是四下观察，这个看起来像是前台的布置，似乎就是必经之路。
乔梁默默地把金色提灯点亮，然后来到医院办公桌前。
在他刚打算张口询问的时候，护士妹子突然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抬起头来！
她的眼中布满血丝，额头上似乎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口罩上也在向外渗着鲜血，那似乎是嘴巴的位置；脖子上有清晰的被撕咬的齿痕，里面渗着黑血。
乔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前台都这么敬业？
前台的丧尸妹子没有说话，只是用非常僵硬的动作伸出手。
她的手上也都化了妆，上面皮肤剥裂，露出暗红色的创口，沾满了血污。
乔梁愣了一下，赶忙把自己在“凶宅梦魇”中拿到的入场凭证递了过去。
入场凭证上有拍摄的照片，丧尸妹子确认过是本人之后，从桌子里拿出一张免责声明，递给乔梁签字。
这份免责声明上有很多详细的条款，也询问了乔梁是否有心脏病等相关疾病，需要如实作答。
乔梁在相关选项上打勾，签好字之后，递了回去。
惊悸旅舍相比于一般的恐怖屋其实会更加安全，因为三个大项目的恐怖程度是循序渐进的。凡是能够在“凶宅梦魇”中通关的玩家，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健康状况和心理素质足够承受这种程度的惊吓，把本来概率就很低的意外情况降到了最低。
丧尸妹子再度动作僵硬地接过免责声明，仔细查看一遍，然后收了起来。
而后，丧尸妹子缓缓地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乔梁心惊胆战地拿起钥匙：“有、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丧尸妹子没有回答，只是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乔梁：“……”
默默地拿着钥匙开门，走入一个昏暗的长廊。
之前乔梁已经听陈康拓简单说过，整个“终极恐怖”项目是在一个大厂房中，是一个环状结构，类似的这种昏暗、逼仄的长廊应该是起到一种连接各个小项目的作用。
虽然长廊的布景看起来也是陈旧而恐怖的风格，但相比于之前在“凶宅梦魇”中受到的惊吓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
显然，“终极恐怖”的恐怖程度是循序渐进的，通关“凶宅梦魇”来到这里的游客，可以在初期很好的适应，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吓退。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次不需要钥匙，只不过还是跟之前一样，是向外拉的。
似乎这里所有的门，都是要向外拉而不是向里推的。
乔梁伸手握住锈迹斑驳的黑铁门把手，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很清楚，开门杀是很多恐怖场景的惯用套路，往外拉的门更容易隐藏开门杀，谁也不知道这扇门打开之后会蹦出什么东西来。
然而充满防备地拉开铁门之后，里面却并没有突然掉出来一具尸体或者是其他恐怖的东西，反而是正常的灯光。
洁白的墙面，平整的地砖，里面就像是一个正常医院的诊室，墙上还挂着几幅令人放松的风景油画，整个空间中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张病床，病床旁边还有一台心电图仪。
这让乔梁瞬间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以及……茫然。
什么情况？
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看看自己手中的金色提灯，似乎跟这个场景有一些格格不入。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微笑着说道：“你好。”
“我是这里的医生，在你继续往前走之前，需要先进行一个简单的心电图检测和心理测试。”
乔梁躺在病床上，医生开始为他在胸口安放电极的位置擦拭酒精，就像医院中常规的体检一样。
女医生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谈不上很漂亮，但始终面带微笑，让人感觉很舒服。
很快，心电图检测做完了，再等两分钟就可以拿到心电图表。
乔梁伸手扯过一张纸巾，擦干净身上的酒精，在医生的引导下来到办公桌前。
“查看这些图片，然后告诉我你脑海中的最先联想到的东西。”
乔梁对这些图片有印象，这似乎是“墨迹测试”，这是一种投射法人格测验，受试者观察这些图片，他回答的内容、反应时间、停顿时间、附带动作等等，都将反映出自己的一些心理状态。
乔梁对于细节并不了解，只能凭借第一印象回答。
投射法的最大优点在于试题的意图是隐藏起来的，所以能够获得比较真实的答案。
如果是一般的心理测试题，往往就会出现“你是否觉得自己有精神病”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影响测试的准确度。
不过，投射法需要主试者（医生）具备专业知识。如果是完整的墨迹测试，往往需要20分钟以上，但这种程度的测试主要是为一些确实存在心理疾病的患者准备的。
这里的测试只是为了简单确定一下游客的心理状态，所以不会那么久，两分钟就结束了。
医生将图片收起，微笑着点点头：“很好，不用紧张，我去看一下你的心电图结果。”
医生取回打印出来的心电图，再度坐回乔梁对面的椅子上。
“恭喜你，你的测试……”
乔梁正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可以继续了，然而此时医生竟然毫无征兆地向后倒了下去，同时“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中的灯光全部熄灭！
原本雪白的墙壁上，瞬间爬满了各种狰狞的恐怖图案，有嘶吼的狰狞脸孔、扭曲的手臂、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这些颜色各异的恐怖图案发出淡淡的荧光，将乔梁完全包围！
之前那几幅绿色的风景油画也不知为何，全都变成了血红色。
就连乔梁原本拿在手上的心电图检测结果，纸张背面也是一个发出红色荧光的、扭曲的血手印！
显然，房间中的并不是没有布置，这些所有的图案都是用透明的荧光材料绘制在墙壁上的，一旦灯光关闭，就会狰狞地出现！
与此同时，乔梁的周围传出了一阵阵窃笑，有些尖锐，有些低沉，它们阴惨惨地回荡在整个空间中，让乔梁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乔梁大叫一声，站起来想要跑，然而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好在他顺手扶住了桌子，没有摔倒。
脚踝被东西拖住的感觉让他被吓得不轻，他下意识地用力甩动被绊住的腿，却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周围阴惨惨的嘲笑声分贝声突然拉高，变成了癫狂的笑声，甚至里面还有声音一边笑一边狂喘、一边咳嗽。
乔梁换乱中伸手摸索，还好，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绳套绑住了他的脚而已，绳套的另一头与办公桌相连，之前倒在地上的医生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显然，这张桌子和椅子都是场景道具，桌子的四条腿是完全固定在地面里的，而医生所在的座椅下方有机关。
只是乔梁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他手忙脚乱地抬脚摆脱绳套，第一反应是夺路而逃，努力不去看墙壁上那些狰狞的涂鸦，跑到之前测量心电图的床位旁，拿起了桌上的金色提灯。
这可是救命的家伙！
但与此同时，一直沾满血污的手，从病床下伸了出来！
乔梁被吓得魂不附体，慌不择路地跑到入口，然而这扇门已经自动上锁，怎么都推不开！
眼瞅着床底下的怪物就要爬出来，乔梁只能往房间的另一扇门，也就是出口跑去。
显然，在他躺在床上测量心电图的时候，这个“怪物”就一直静静地趴在床底，等着他折返回来拿自己的金色提灯。
乔梁慌不择路地拉开门往外冲，然而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对面的墙壁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垂下了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小小的拐弯，开门之后要向右走，而这具“尸体”就被挂在正对面的墙上，脖子上套着绞索被悬挂在半空，正是刚才给乔梁做测试的女医生。
“她”全身血污，脸上挂着一个莫名的微笑。
显然，这是根据医生制作的人偶，但这种逼真的形象配上渗人的光线，还是把乔梁吓得不轻。
被吓得迟疑了两秒钟之后，乔梁赶忙提着灯笼，夺路而逃！
前方又是一条长廊，只不过跟之前的长廊相比更加斑驳、破旧，恐怖感更强，而且也多了一些转弯和曲折。
每次转弯，对于乔梁来说都是一次惊吓。
长廊很安静，似乎不会有怪物突然跑出来，但这种逼仄的环境还是让乔梁感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直到此时乔梁才终于回过味来。
自己是被套路了！
刚开始的前台妹子用了丧尸造型，扮相很恐怖，但并不吓人，先用比较缓和的方式，把乔梁的心理压力抬高，进入戒备状态。
但紧接着，在心理医生这里，通过一系列的布置让乔梁误以为“终极恐怖”的旅程还没有正式开始，以为这是在进行常规的身体和心理检测。
这样一上一下，让乔梁放松了戒备。
当然，那台心电图机应该是真的，心理测试也是真的，测验结果也确实能看出游客的健康状态，如果真的不适合接下来的体验，恐怕就会被当场劝退。
可是，一旦发现游客的测验没有问题，恐怖游戏就会在心理医生宣布的一瞬间开始！
现在乔梁100确定，那个桌子下面一定是有什么隐藏的机关控制这一切，只不过他被吓得太厉害了，根本不可能有勇气去探究这一切。
乔梁只好紧紧握着金色提灯，充满戒备地往前走。
不得不说，初期的这些布置很过分，尤其是前一秒还面色和蔼的医生突然就开始吓人，非常挑战乔梁的心理防线。
但是受到惊吓的时候夺路而逃，接下来的一段距离似乎就安全了，这让乔梁的心态很快平复了下来，虽然还是处于惊恐之中，但却并不会因为惊恐过度而立刻放弃。
当然，乔梁现在已经想放弃了，但这种恐怖感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度的位置：要说立刻大喊着找工作人员要放弃挑战，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坚持；但是继续走下去，又会觉得那种恐怖感始终萦绕在自己周围，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他四下张望，确定这里应该到处都是采音的麦克风、摄像头和暗门，在任何时候自己大声呼救想要放弃，应该都会有工作人员来解救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坚持坚持。
“听说这里面有安全屋可以的，至少也得坚持到第一个存档点吧？”
如果知道后边还要受苦半小时，乔梁说不定就从心地打出gg了，但看看手中的金色提灯，又想了想安全屋的设定，还是战胜了自己，决定继续往前走。
……
一段时间后，安全屋中。
“终极恐怖”这个大项目是一个环状结构，最中央的区域是安全屋，有很多扇门，可以通向“终极恐怖”项目的各个区域。
每扇门后都有一名工作人员，会记录当前这名游客的进度，不管是进入安全屋还是离开，都要有相对应的记录。
进入安全屋的次数，以及随身携带的道具，都会在最后对游客的门票退还额度有所影响。
简单来说，如果戴着小恶魔头饰不进安全屋一次通关，那么门票就会全额退还，还给发一张证书。
这里也可以视为存档点，像阮光建这种分两次挑战的，第二次进入就可以直接走特殊通道来到安全屋，并从特定的区域重新开始。
林晚、阮光建、陈康拓等人，已经提前来到了安全屋，等着乔老湿的到来。
安全屋的装饰风格比恐怖场景的装饰风格要正常多了，但仍旧有一种年代感。这是为了防止游客在安全屋中过于安逸，影响之后的游览。
换言之，进入安全屋之后会放松下来，但安全屋中的场景布置又会时刻提醒游客自己仍在“终极恐怖”项目中，这里只是暂时的休息点和落脚点，并不意味着冒险的结束。
阮光建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终极恐怖”这个项目，每个人的游览时间都是有所区别的，因为里面的一些项目需要探索。
像阮光建这种胆子大、走得快的，整体时间会比较短；但如果小心翼翼、犹豫不决，整体的时间就会拉长。
同时，工作人员会实时监控，密切关注。
一方面是保证客流不要拥堵，因为有些项目同一时间只能一个人体验，一个人体验完了之后才能再放人进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有游客放弃，工作人员可以第一时间去营救。
“不会是中途直接放弃了吧？”阮光建有些担心。
众人来到安全屋，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迎接身心俱疲的乔老湿，为他加油打气，让他能够尽快通关。
但是如果乔老湿压根没坚持到安全屋……那就尴尬了。
陈康拓想了想：“应该不至于。‘终极恐怖’的体验是我反复调整过的，对于里面工作人员的行动也做了限制，前期没那么吓人，乔老湿又带着金色提灯，没道理坚持不到第一个存档点。”
“但是这时间，也太久了吧？”
众人正讨论着，安全屋第二个存档点的门被推开了。
乔梁脸色煞白，死死地握着手上的金色提灯，看到安全屋里面的情景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得救了！
众人全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乔梁竟然没在第一个存档点进入，而是坚持到了第二个存档点！
其实，乔梁确实是想在第一个存档点就进入安全屋休息的。
然而前两个项目有点太弱鸡了，让他膨胀了，感觉自己似乎还能再坚持坚持，到下一个存档点再进入安全屋。
于是，他选择跳过第一个存档点。
结果这个决定让他的肠子都悔青了，在之后的两个项目中恨不得抽自己。
从心理测试的医生房间逃离之后，乔梁首先是到达了一个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
周围都是很高的货架，货架上是各种暗黄色药水泡着的各种吓人的东西，眼珠、舌头、牙床、其他器官等等，虽然很清楚这些都是假的，但还是会觉得很吓人。
架子被摆成了迷宫的结构，绕来绕去会发现有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药瓶和试剂，仿佛刚刚还有一名变态科学家在这里做实验、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乔梁不敢多做逗留，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下离开，不敢发出声音，还要不断观察周围的情况，生怕那个变态科学家突然就从某个地方跳了出来。
好在直到最后也并没有怪物出现，平安度过。
第二个小项目是两排鞋柜，小心翼翼地试探过后并未发现异常。但是走到房间大约1/3位置的时候，背后就会突然出现一个清洁工模样的丧尸一边咆哮着一边从身后跟上来。
乔梁下意识地快跑，但身边的鞋柜开始毫无征兆地一个个自动打开，金属柜门互相拍打着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甚至还有很多东西从柜子中弹出。
这些柜子显然是带感应的，当有人走过的时候就会自动打开，里面的机关弹出吓人的东西，等游客离开后再自动恢复原状。
身后的那个清洁工丧尸其实走得很慢，单纯只是为了吓人，而鞋柜才是真正吓人的，因为它们都是自动感应，游客跑的越快，这些东西的反应就越快。
游客快速跑过的时候，大片的鞋柜都会一同打开，会显得更加恐怖。
第三个小项目是一间教室，里面有几个学生在考试，还有一名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让乔梁在后排坐下答题，但在看题的过程中，左前方的学生举手说他的笔坏了，老师就就递给他一个类似捕兽夹的东西，是一个精巧的机关，里面有一支笔。
学生开始尝试小心翼翼地拆解，然而在中途拆解失败，两只手直接被夹住，深可见骨、血流如注，他开始痛苦地嚎叫，但越挣扎夹得就越紧，最后他的右手齐腕而断、左手掉了四根手指，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其他的学生和老师仍旧在若无其事地答题，视若无睹。
乔梁虽然知道这都是假的，是道具，但因为这个演员的演技实在是太逼真了，惨叫声传出老远，所以还是被吓得不轻。
又等了一段时间，乔梁才意识到自己可以离开了，因为这个学生倒地昏死过去之后恰好让开了路，但前提是必须从“尸体”上跨过去。
第四个小项目的空间非常大，比之前去过的所有小项目都要宽敞得多，这是一个超大号的厨房，而且结构很复杂，四周的能见度都很低，前方不断传来菜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而且光线最亮，能够看到那边有扇门。
然而靠近之后却会发现，那个背影是一个身材粗壮、手持屠刀的猪头人，他不断砍劈的都是残肢断臂，而周围的桶里也都是各种令人作呕、血肉模糊的肉块。
乔梁根本不敢靠近，提着灯在周围的暗处反复转了两三圈，最终确定这地方虽然大，但似乎只有一个出口，而周围这些暗处全都是一些吓人的布景，应该就是在针对乔梁这种胆小的人。
靠近那个猪头人屠夫之后，他会从旁边一直咕嘟咕嘟蹲着东西的大锅中盛出一碗肉汤，递给乔梁。
好在这只是一碗普通的鸡汤。
从屠夫的房间中出来之后，乔梁终于看到了第二个存档点，也就是安全屋的第二个入口，立刻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入。
看到安全屋里的场景，乔梁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死死地捏着金色提灯的手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活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流程的安排是真的很阴险。
每个项目之间都会有走廊，让游客的精神可以获得短暂的放松，不至于一直紧绷着，但越后面的走廊布景越恐怖、路线越曲折。
而这些小项目的恐怖程度也是循序渐进的。
第一个项目只摆放一些可怕的布景，营造一种“怪物随时可能来”的假象，让游客心生惶恐；
第二个项目安排一个缓慢靠近的丧尸，逼游客快速通过鞋柜，而真正吓人的东西都藏在鞋柜里；
第三个项目安排真人表演，虽然只是看，但这种真实的恐怖感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第四个项目就更过分了，开始让游客在这种环境下喝东西。
所有的项目都不是单纯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吓人，而是营造出一种潜移默化的恐怖气氛，慢慢地、慢慢地推高游客的心理承受阈值。
在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就可以进入安全屋，进行短暂的休息和调整。
乔梁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了。
这个鬼屋，单论恐怖程度的话，也并没有特别过分。
但它神奇就神奇在，总是可以把这种恐怖感很好地控制在临界点，让你受到惊吓的同时，还能莫名其妙地一直坚持下去，受到更多的惊吓！
乔梁刚一进安全屋，里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乔老湿太棒了，竟然坚持到了第二个存档点！”
“这足以见得你的潜力并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
“快来调整一下状态，今天一鼓作气通关整个‘终极恐怖’绝对没问题！”
乔梁一脸茫然地来到众人所在的桌边坐下，面对纷至沓来的彩虹屁，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大家都说我很棒，一直坚持到了第二个存档点？
对啊，我也这么认为！
乔梁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稍有放松，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安全屋。
有零食，有饮料，有洗手间。
周围有几扇门，门上有序号，代表着不同的存档点。每扇门旁边都有一名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除了作为售货员卖饮料和零食之外，还会将每个游客的进度录入电脑系统，并打印一张凭证。
持有这张凭证，才可以从对应的存档点回到“终极恐怖”中。
乔梁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也给了他相应的凭证。这张纸可以带走，安全屋这边有一个快捷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外边。
只不过从安全屋去往各个项目的时候，需要获得工作人员的许可，因为工作人员必须根据项目中正在体验的人数决定此时“加塞”会不会影响其他游客的体验。
总之，乔梁心满意足，并且下意识地看向了出口的那扇门。
今天都已经到了第二个存档点了，似乎已经非常值得骄傲了！
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看到乔梁的表情，众人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阮光建微笑着说道：“乔老湿，你看我就说一点都不恐怖吧？尤其是开头，你提着这个灯肯定什么都体验不到。”
“来，体验后边的部分还是戴上这个吧。”
阮光建说着，把手中的小恶魔头饰递给乔梁，想要换来乔梁手中的金色提灯。
乔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金色提灯抓紧：“你别过来啊！”
就指着这个金色提灯活着了，带着提灯都被吓成这样，那要是不带提灯，还不得当场暴毙？
林晚鼓励道：“加油！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你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后面无非也就是这种程度嘛，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乔梁：“……”
信你个鬼！
后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乔梁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恐怖屋是会根据游客的承受能力阈值而不断提升恐怖程度的，保证游客每次都会被吓到，但又不会被吓退。
内心很清楚这一点的乔梁不为所动，轻咳两声：“我觉得，这种体验必须张弛有度，好东西要分次品尝，阮兄就给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我还是先存档，等改日再体验后面的……”
陈康拓微笑说道：“下次一定？乔老湿，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在视频里说过，最恨这种下次一定的行为了！”
“到时候这个消息被你的粉丝们知道了，他们也会说，先把三连给存起来，等改日再投……”
乔梁嘴角微微抽动。
坏了，被捏住软肋了！
作为一个up住，最讨厌看到的就是“下次一定”这四个字，可现在自己也要“下次一定”了？
似乎确实有点好说不好听啊……
陈康拓又说道：“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乔老湿，其实我们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吴滨，最近正在采访裴总的朋友们，想要出一本对裴总事例和腾达精神进行解读的书。”
“我刚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采访你了。”
“不过……”
“要是自诩为最了解裴总的人，却连裴总的鬼屋都没有通关、没有解读好的话……这个采访，是不是会很没有说服力呢？”
“到时候他们恐怕只能去找别人了……”
乔梁一愣：“真、真的？你不会在骗我吧？”
陈康拓摊了摊手：“我们腾达人一向是诚信为本！如果我骗了你，那裴总能放过我吗？不信你看聊天记录。”
陈康拓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他跟吴滨的聊天记录。
乔梁一看，发现陈康拓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
乔梁再度陷入了天人交战。
陈康拓说得确实有道理，到时候人家采访肯定要问到惊悸旅舍相关的问题，如果自己对后面的内容一问三不知，那岂不是尬住了？
自诩为最懂裴总的人，却连裴总的作品都没有完整体验过……
不像话！
乔梁看了看手中的金色提灯，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今天下午就把惊悸旅舍全部打通！”
……
……
半小时后，“终极恐怖”的出口。
乔梁拎着金色提灯走了出来，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重见天日！
但是，看着手中的通关证书，乔梁感觉自己所受的一切折磨，都是值得的！
在这张证书上详细地记录了乔梁使用的道具（金色提灯）、进入安全屋次数（2次）、通关时间（46分钟）等。
除开这些信息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句话：您是通关“终极恐怖”的第1人！
所有的这些内容都是通过系统记录的，自动打印在官方盖章的通关证书上，作为纪念。
大家确实没有忽悠他，通关第一人这个荣誉，确实还在。
包括阮光建，都没有去争这个荣誉。
在拿到这张证书之后，乔梁之前所有的害怕、委屈、紧张等等复杂的情绪全都与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兴奋和庆幸！
虽然在“终极恐怖”中逗留的时间稍久，很多地方因为怂、走得太慢而延长了时间，达到了46分钟，但通关第一人这个荣誉，值得永久珍藏！
当然，乔梁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名次是有水分的。
如果阮光建想要拿这个荣誉的话，那乔梁就只能拿到第二名。
但，阮光建非常慷慨地将这个荣誉让了出来。
乔梁从出口走出来的同时，外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恭喜老乔！”
“你战胜了自己！”
“太棒了，作为你的粉丝，我感到由衷的骄傲！”
“裴总的苦心没有白费！”
之前的那几个粉丝，还有林晚、陈康拓、阮光建等人，全都聚在一起，热烈鼓掌。
乔梁感动得热泪盈眶，冲过去直接把阮光建给抱住了。
“阮兄，感谢，太感谢了！”
“还有大家，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战胜自己，拿到这个荣誉！”
“此时我想感谢……感谢阮兄，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坚持下来！”
“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我根本不可能通关这里，很可能就与裴总的这个作品无缘了！”
乔梁如此感动，反倒是让众人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大家真的只是想看你吓尿，顺便让你做个视频来着……
不过看到乔梁如此高兴，众人也都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能继续维持着笑容，演戏演全套。
“啊，我的手机。”
乔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口袋中取出手机。
进入“终极恐怖”的时候，可以带手机，也可以不带。如果不带的话，可以寄存在工作人员那里，出来后再领取。
乔梁没有带进去，因为他不敢。
想象一下，在一片寂静的鬼屋中，可怕的怪物们在周围游荡，而你在蹑手蹑脚地想要蹭过去，就在此时，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画美不看。
所以乔梁在通关了“终极恐怖”之后，才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解锁一看，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全都是裴总打来的。
“裴总……竟然这么关心我？打了三个电话？”
乔梁不由得有些惊奇。
裴总工作繁忙，一般都是别人给他发消息没有回应，极少见到他主动打电话联系别人，而且还是连续打三个！
这足以说明，裴总对自己这位朋友非常关心和重视！
进入“终极恐怖”之前的乔梁，是迷茫、胆怯的。
但从“终极恐怖”出来之后的乔梁，迷茫和胆怯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了骄傲。
他立刻昂首挺胸地拨了回去，然后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兴奋地说道：“裴总！我做到了！”
电话那边的裴谦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孽畜，你做到什么了！
之前打完电话，裴谦还以为乔梁已经放弃了去“终极恐怖”的想法，所以放下心来，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然而过了几分钟再拿起手机来一看管赔生的汇报，瞬间人傻了。
这货怎么还是进去了？！
我给了你那么多优厚的条件，那么多的诱惑，竟然还是没办法阻拦你作死的步伐？
赶忙给乔梁打电话，然而全部没人接！
现在乔梁打回来的第一个电话，张口就是“我做到了”，让裴谦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通关了‘终极恐怖’？你就不害怕吗？”
震惊之余，裴谦也感到迷茫。
因为他做惊悸旅舍这个项目，除了亏钱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报复小本本上的人。
“终极恐怖”更是对标雾山精神病院这种惊吓到极致的鬼屋，应该很少有人能通关才对啊？
结果阮光建能通关也就忍了，乔老湿竟然也能通关？
这……惊悸旅舍的尊严何在？
乔梁释然道：“害怕！怕得要死！”
“但是，是裴总你的精神点燃了我！”
“就像对登山者来说，他们不能不去，因为山就在那里。”
“我也不能不去，因为裴总你的项目就在那里！”
“既然是裴总留下的谜题，我就一定要通关！”
裴谦气得无语凝噎：“之前说的那些福利可都没有了！”
乔梁微微一笑：“是的，但我不后悔！裴总，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趟难忘的鬼屋之旅，比那些东西加在一起还要更加宝贵！”
裴谦沉默片刻，默默地挂了电话。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惊悸旅舍，女仆咖啡馆。
“所以，在您的心目中，裴总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互相介绍后，吴滨和崔耿两个人，开始了对乔梁的采访。
从“终极恐怖”出来之后，乔梁先是去治愈泉水洗了洗手，温暖的水流瞬间驱散了惊悚和恐惧，让残存的恐惧感烟消云散。
乔梁觉得，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忆起那些恐怖的记忆，安稳睡觉了……吧？
而后，他跟吴滨在女仆咖啡馆碰面，接受采访。
到目前为止，吴滨和崔耿为了注解腾达精神，已经采访了李石和梁轻帆，解锁了另外两个角度的裴总形象。
只是目前的这些形象依旧远远不够，无法勾勒出裴总的轮廓，只是一些零碎的剪影。
所以，还得继续取材。
乔梁和阮光建作为裴总的好友，都已经被安排到了采访日程上，只不过要分开采访。
因为严格来说，这并不仅仅是简单的采访。
每个人的观点都是片面的，不能直接拿来用。
吴滨必须对这些人说的每一个字认真分析，跟裴总过去的事例反复比对、验证，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才能将少部分内容写到书中。
毕竟为腾达精神做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万万马虎不得。
而且，吴滨平时还有其他的工作，所以每次都需要花很长时间来整理这些信息，短则两周，长则一个月。
现在，对于李石和梁轻帆的采访终于整理完毕，可以继续采访了。
乔梁是裴总的好友，同时也是艾丽岛很有影响力的up主，吴滨认为，乔老湿一定能提供另一个独特视角！
“我对于裴总的印象……”
乔梁喝了口咖啡，陷入沉思。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问起，那么乔梁可能会说出另外一个答案。
但是在通关了惊悸旅舍的所有项目之后，乔梁突然有了一些新的理解和感悟。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首先，我认为裴总是一个胸怀非常宽广的人。就连一些脾气比较古怪的合作者，也能够容忍，甚至成为至交。”
吴滨：“所以这位合作者是……？”
乔梁轻咳两声：“这个，还是不要透露了，我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而且我要强调，这位合作者只是性格有些古怪，内心还是善良的。”
“裴总之所以能够跟这种人能成为好友，多半也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本性善良。”
“但这跟裴总宽容的性格并不矛盾！”
“同时，裴总是一个重然诺、对朋友关怀无微不至的人，在我来到京州之后，裴总帮我安排好了吃、住和出行等方方面面，规格之高完全超出我的想象，这种关怀，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吴滨频频点头，快速记录。
乔梁想了想，又强调道：“我认为，裴总对朋友的包容和厚待，并不是一种妥协、容忍，而是一种智慧，或者说，是一种超脱。”
“裴总没有必要对任何人妥协，没必要讨好任何人，甚至没必要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
“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肯定是因为他以更加超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他的智慧让他可以对友谊中的摩擦淡然处之！”
“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和小孩做朋友，无论小孩多么任性、多么不会讲话，大人都可以微笑着包容，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所以，每个跟裴总交朋友的人，都像是那句古话：与君子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
吴滨听得频频点头。
这方面的内容，确实跟他印象中的裴总非常吻合，可信度极高，应该可以作为腾达精神注解的重要部分！
而这还只是个开胃小菜而已。
乔梁话锋一转，开始讲述更为关键的部分。
“除此之外，还对裴总所有的身份，有一个终极概括。”
“裴总……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表达者！”
吴滨记录的手速明显加快：“所有身份的终极概括？”
“这似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能否详细说说？”
乔梁微微一笑：“其实，这一点很明显，只是一直以来被忽略了，因为这个身份，很容易被‘企业家’的身份所掩盖！”
“我们都知道，裴总有很多的身份。他制作了很多款游戏，拍过电影，做了鬼屋，还有网咖、外卖、手机等等种类繁多的项目和品牌。”
“这些所有的身份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就是表达者！”
“裴总跟其他的企业家最不同的一点在于，其他的企业家，都只是在为了赚钱而奔波。他们做出一项决定，看的是市场反馈。”
“市场反馈好，那就继续做下去，市场反馈不好，那就直接喊停。”
“做一个项目或者产品的出发点，往往也是先考虑，目前市场最接受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目前的市场需求是错误的、不健康的，他们也会去做。”
“他们会说，这个市场就是这样的去，其他企业也都一样，我能怎么办呢？”
“但是裴总不同，他在创建这些品牌的时候，并不问市场反馈，而是问自己的内心！”
“他的每一项产业，都在努力地表达着一些东西！”
吴滨记录的手速变得更快了，这个说法让他感到眼前一亮，深受启发。
在企业家的身份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身份，是“表达者”？
“那么，裴总到底是在表达什么呢？”吴滨好奇的问道。
乔梁喝了口咖啡，沉思片刻：“似乎每一个项目，都在表达不同的思想。”
“游戏和电影就不说了，这种文化产品，网络上对它们的分析已经足够多了。”
“更关键的是，裴总其他的实体项目！”
“之前我也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是今天来到惊悸旅舍，尤其是在‘终极恐怖’中体验了一下之后，我突然在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裴总的摸鱼外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明明在一直在亏钱，为什么还在不停地开分店？”
吴滨想了想：“为了扩大市场份额？”
乔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会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绝对不是主要的原因。”
“如果单纯为了扩大市场份额，去做一些廉价的食品，再贴钱补贴，不是能更好、更快地扩大市场份额吗？”
“其实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裴总的所有产业，几乎都是特立独行的，似乎从来不会把‘按照常规方式赚钱’作为第一目标。”
“所以我说，裴总在通过这些产业，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思想！”
“就像摸鱼外卖，裴总肯定不可能是为了亏钱去做这个事情；扩大市场份额，也有更好的办法。”
“裴总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表达‘健康饮食’的这个观念，让这个观念能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同样的，摸鱼网咖、无名餐厅、终点中文网……裴总的每一个产业，都在表达他的一种思想，表达他对于这个行业的一种看法！”
“而裴总在进行这些表达的时候，是极度自信、特立独行的，他从不去夸耀这一点，也从不去解释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表达着自己的思想，默默地等待着有人能够读出其中的深意。”
吴滨快速地记录，表情也越来越激动。
“这个角度太新颖了！而且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表达者……这真是对裴总最好的诠释！”
“非常感谢，乔老湿，你果然是最了解裴总的人！……之一。”
乔梁本来露出了微笑，结果听到后半句，脸又垮了下来。
怎么还之一呢？
我乔某人就是最理解裴总的人，没有之一！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位吴滨是腾达精神的官方解读者，现在又再搜集各种观点、为裴总的精神做注解……
似乎跟自己对裴总的解读，各有千秋。
嗯……
那就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吧！
毕竟文无第一，大家都是对裴总的解读者，没必要非得争个高下。
吴滨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乔老湿，你觉得裴总用所有产业表达的这么多思想，有没有一个……中心思想？”
“所有产业都能概括的那种？”
乔梁愣了一下，考虑许久后说道：“这……应该没有吧？”
“每个产业的做法都是不同的，面对的人群也有所区别，不能一概而论。”
“至少目前，我想到的都是一些很空泛的概念，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思想。”
吴滨点点头：“嗯，也是。裴总的思想如果能那么简单就猜透，那反而不合理了。”
“总之，这个说法很有启发，非常感谢！”
“我会继续在这个方向钻研，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多多交流！共同进步！”
乔梁也很高兴：“好的！”
“其实，我在这种思想的碰撞中，也有很大的收获。”
“我已经想到了新的系列视频应该用什么标题了！”
“《孤独的表达者》！”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这种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7月12日，周二。
惊悸旅舍正式开业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也过去了人流量高峰期的周末。
而、到现在为止，裴谦还没有鼓起勇气去看一看，只能通过管赔生的汇报掌握那边的动向。
开业期间最大的噩耗就是乔梁不顾劝阻，还是去通关了“终极恐怖”，但对于这一点，裴谦也无能为力了。
毕竟买凶杀人是不行的。
这种时候也只能安慰自己，乔梁只是个游戏区up主，就算出一期推荐惊悸旅舍的视频，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看……的吧？
裴谦在摸鱼网咖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查看惊悸旅舍这三天的游客体验报告。
虽然只是三天的数据，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总体而言，似乎……还可以？
人流量比裴谦预估的要稍高一点，但也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因为实际的收入跟预估中相比，基本达到了裴谦的预期。
简而言之目前还是赔得挺多的。
人流量大部分都在第一个项目“绝境逃生”，而这个项目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一天就能接待这么些人，多了就只能排队去了。
“凶宅梦魇”和“终极恐怖”到目前为止，体验的人数跟“绝境逃生”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项目太吓人了！
而且“凶宅梦魇”直接就刷掉了九成想要作死的人，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根本拿不到“终极恐怖”的入场凭证。
按照裴谦最初的设计，“绝境逃生”是白菜价，满负荷运转也赚不了多少钱；
“凶宅梦魇”收费适中，但菜鸡进一次就会被吓尿，不会再去，高手通关之后同样也不会再去；
“终极恐怖”就更别提了，菜鸡根本拿不到准入资格，而高手通关还会根据难度和存档次数等数据部分退款。
也就是说，惊悸旅舍确实像系统要求的存在理论盈利可能，但必须是“凶宅梦魇”和“终极恐怖”的人流量也足够大才行。
如果这两个项目也爆满，再加上黄金迷宫那边所有商品收入的50，惊悸旅舍项目是能够赚不少钱的，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显然不太现实。
黄金迷宫那边有点尴尬，这个迷宫似乎并没有起到劝退玩家的效果，不过卖出去的商品也并没有很多，尤其是金色区的各种道具，因为“终极恐怖”没什么人去体验，所以对大部分游客来说不具备附加值，所以卖得也不好。
更何况即使盈利，收回成本也还早。
总之，目前的情况完全可以接受！
裴谦不由得心情好了起来。
惊悸旅舍这种开局就因为种种原因，在宣传方面差点崩盘的项目，竟然到目前为止发展势头不错？
嗯，这显然应该归功于我高瞻远瞩的判断力！
裴谦不由得有一点点小骄傲。
正在看着汇报，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受到一条信息。
裴谦拿起手机一看，是芮雨晨发来的。
“裴总，摸鱼外卖新的高端品牌‘食·和’已经准备好正式上线了，今天中午能否请您品尝一下，提提意见？”
嗯？
动作还挺快的嘛！
对于这个摸鱼外卖的高端品牌，裴谦其实早就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从最开始芮雨晨和林灿荣两个人开始秘密接头、偷偷研发的时候，裴谦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动向，并且密切观察。
而观察的结果是……似乎这个搞法成功率很低啊？
所以，裴谦一直也没去过多地干涉，而是默默地关注着，等着这个新的高端品牌上线。
裴谦回复道：“好的，送到汉东大学这边的摸鱼网咖吧。”
因为是刚刚上线，所以“食·和”这个高端品牌还只在摸鱼外卖1号店，也就是美食实验室供应。
要稍微试试水，看看大部分消费者的反馈，再决定是否要推广到其他摸鱼外卖。
因为“食·和”的菜谱跟常规的摸鱼网咖餐品不同，配送方式也不同，如果要推广开来，那就意味着每个摸鱼外卖的厨师都要重新培训、另备一些食材、大量采购食盒等送餐用品。
总之，就是又得花一大笔钱，芮雨晨不敢贸然推广。
而裴谦的想法则恰恰相反，今天先试吃一顿，如果觉得没什么盈利的可能，那就得抓紧时间推广，普及到目前所有的摸鱼外卖店面中！
临近中午，外卖小哥到了。
跟其他的摸鱼外卖小哥穿着同样的制服，只不过背后不是背着那种保温箱，而是手提着一个素雅、低调的食盒。
“裴总，您慢用。”
外卖小哥将食盒放在裴总面前，转身离开。
在摸鱼网咖吃摸鱼外卖这件事情本身有一点点奇怪，毕竟摸鱼网咖本身就供应摸鱼外卖的所有餐品。
不过裴谦也并不会在意这个，简单研究一下之后，就顺利打开食盒，看到了里面的餐品。
这个食盒显然是特别定制的，它的原理就是一个保温饭盒，只不过从外观上并不是那种锃光瓦亮的不锈钢，而是包上了一层特殊的亲肤材质。
食盒的外观，从颜色上乍一看有点像是传统木质食盒，还点缀了一些传统、古典的花纹，但摸上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很舒服。
在食盒的定制方面，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锈钢的保温桶虽然保温效果好，但外观会给人一种廉价感，也没办法表达“食·和”这个品牌的理念；但如果用传统的木质食盒，又根本没办法解决保温的效果，无法保证用餐体验。
所以，摸鱼外卖就在这方面做了综合考量，功能上要保温，外观上要有区分度，造价还要尽可能控制住。
像这样的一个食盒大规模定制的话，成本可以压缩到二三十块钱，但这个价格依旧比摸鱼网咖原本用的瓷碗要高出十倍。
也就是说，瓷碗搞丢了，摸鱼外卖可以承担这个损失，但食盒搞丢了，那就承担不起了。
这玩意就像是共享单车一样，如果丢了也不追责，那很多人肯定要藏起来私用了。
裴谦倒是不介意多丢几个，但是系统肯定不会答应。
所以，“食·和”这个品牌的具体经营方式，在细节上肯定要跟摸鱼网咖有所区别了。
裴谦打开食盒，里面有好几层，可以分别抽出，摆在桌上。
食盒里的餐品卖相不错，看得出来并没有被剧烈晃动过，显然是对“食·和”的配送人员进行了更加严格的要求。
更高端的品牌自然要有更好的服务，同时也会有更高的附加值。
这里面的餐品有一份开胃小菜和蜜饯拼盘、龙井虾仁、上汤双菜、素什锦炒饭、松茸山珍汤。
食盒中每一层的造型和功能各不相同，例如拼盘的这一层分成了扇形小格，而带汤的一层则有盖子防止泼溅。
这些菜量都不大，所有加在一起就是普通的一人份，只是花样比较多，努力做到营养均衡。
这些餐品基本上都是明云私厨菜单里的，但是制作手法肯定不一样。
“食·和”这边不可能按照明云私厨那个级别的菜谱去制作，不管是时间、投入还是价格方面都不允许，只能是选择性地去掉一些耗时长、提升少的步骤，在保证口味超过一般餐品的同时，在综合体验和价格方面做一个平衡。
裴谦从食盒中取出配套的餐具，很快把这些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之后咂摸了一下味道，倒是还成。
跟明云私厨那边的原版餐品肯定是没法比的，但是相比常规的摸鱼外卖，口味和体验上肯定是有所提升。
裴谦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玩意不能说完全没有赚的可能性，关键还是看价格和具体的营销策略。
想到这里，裴谦给芮雨晨打了个电话。
“裴总？您尝过了？感觉味道如何？”芮雨晨的声音似乎有一点小紧张，又有一点小期待。
毕竟这是他跟林灿荣两个人研究的新品牌、新模式，裴总的认可非常重要。
裴谦沉吟片刻：“这一份是多少钱？”
芮雨晨回答道：“目前是……58块钱，具体的价格还要取决于不同的配餐。”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一些，显然对于这个价格也非常的没有底气。
跟之前的摸鱼外卖相比，价格翻了两到三倍。
裴谦心中一喜，不过没有表露得那么明显，继续问道：“食盒如果遗失怎么办？”
“还有，我看这些餐品的饭量基本上是常规分量的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一份菜要拆分成三份卖？如何保证时间和口感？”
为了让营养均衡，整个套餐是由好几道菜拼起来的，每份菜量都不大。厨师又不可能每个小份菜都开一次火，只能是一次炒出一盘，分给三位顾客。
但是，顾客点餐时间不一样，即使有保温，但在保温桶里放太长时间口感肯定也会变差。
芮雨晨说道：“食盒的话，我们需要顾客先交押金，防止食盒遗失或私用，当然，押金随时可退。”
“至于时间的问题，我们目前考虑的办法是统一配送时间，但有个问题是一部分顾客可能会等得比较久……”
裴谦：“让顾客久等怎么行呢？这肯定不合适！”
“我看这样吧，干脆跟明云私厨一样，全都预约吧。只接受在两小时之前预约，我们根据大家点餐的情况炒菜、分装、配送。”
芮雨晨愣了一下：“只能提前预约？裴总，这样的话对新用户是不是太不友好了点。想点餐尝尝，不仅要先交押金，还要提前两个小时预约？”
裴谦呵呵一笑：“我们要的是长久的老顾客，如果这点挫折就劝退了，那说明跟这个品牌无缘啊。”
“而且，交押金也不合适。我们这个餐品干脆只对摸鱼外卖和腾达的老用户开放，而且必须要信用好。如果餐盒遗失，要么赔钱，要么扣信用值。”
“既然是高端品牌，那就不妨更加高端一点嘛。”
电话那头，芮雨晨陷入了沉默。
似乎不管自己提出多么激进的方案，裴总总是能提出更加激进的方案……
仅有信用值高的老用户才能品尝“食·和”这个品牌，而且还必须提前2小时预约，价格还比一般的摸鱼外卖贵2~3倍……
虽然芮雨晨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做一个更高端的外卖品牌，但高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觉得这步子迈的有点大。
一不小心就要扯着蛋。
但是裴总既然已经指点了，不听肯定也不合适。
芮雨晨说道：“好的裴总，那就按您说的去办了，我会在几家主要的摸鱼外卖先做试点，一周后看情况，在跟您汇报。。”
裴谦微笑着点点头：“嗯，去吧。下周再决定是否把‘食·和’的模式推广到其他所有的摸鱼外卖门店。”
晚上，摸鱼网咖明云山庄店。
乔梁一边喝咖啡，一边查看网络上对于惊悸旅舍的评价。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目前网络上对于惊悸旅舍的评价并不算多，跟腾达新游戏发售时的情景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在能搜到的评论中，虽然基本上没有尬黑的评论，但夸奖的评论也不多。
乔梁能够感觉到，这情况有些不对。
没人黑并不一定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大家根本没有提起足够多的兴趣，没有形成讨论的热度！
这说明，裴总对惊悸旅舍的一番苦心，还没有被大家所理解。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那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惊悸旅舍会因为后续的流量和曝光不足，而逐渐荒废下去，一蹶不振！
乔梁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所有人解答裴总的深意，就是他所肩负的使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评论，锁定了一些代表性的观点。
“我觉得这个恐怖屋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投入资源很大，里面细节做得也不错……但它是一个恐怖屋，而不是一个综合性质的游乐园，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除了少数恐怖爱好者之外，谁会特意大老远地跑过去，就为了挨吓呢？”
“我觉得惊悸旅舍的定价策略有很大问题，‘绝境逃生’最好玩而且适合多人反复体验，结果门票就10块钱？所有人都在门口排队……”
“选址似乎也不是很好，如果选在京州的游乐园附近会更好，至少也得选在一个交通便利的地方吧？”
“‘终极恐怖’收费有点太贵了，谁要花一百块钱找罪受啊……”
“我也不看好这个地方后续的发展，选择做鬼屋就已经很小众了，位置又偏定价又很奇怪，如果不是有腾达的强大宣传，恐怕它根本就不会为人所知，而现在即使是腾达宣传了，也只是浪费宣传资源，多半很快就要亏掉裤衩了……”
类似的评论还有不少，大部分人对惊悸旅舍本身没什么意见，作为一个鬼屋，它确实在全国都能排上号，但明显后续的吸引力不足。
大部分人的结论是，如果是京州当地人而且和朋友一起去，那么还是挺划算的，但如果是外地人、不是恐怖爱好者，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受惊吓，显然不划算。
而讨论最多的问题，主要是集中在惊悸旅舍的定位和定价上，认为这将会是导致这个项目后续乏力的关键因素。
至于这个锅应该甩给谁，大家也有不同意见。
有人说裴总肯定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绝对是项目负责人背锅；
也有人说收费策略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跟裴总汇报过，裴总不可能不知道，也不要神化裴总，裴总也是普通人，也是会犯错的。
总之，惊悸旅舍目前的处境不妙。
虽然在艾丽岛网站上已经有一些up主介绍了在惊悸旅舍游玩的体验，内容上已经很全面，但全都反响平平，不是爆款视频，也没有形成很好的传播效应。
乔梁不由得为裴总鸣不平，尤其是这里面有一条最过分的评论：“我觉得多半是项目负责人脑子坏掉了，嫌自己钱太多了要烧掉一些。”
“误读，这是绝对的误读！”
“果然被曲解是表达者的宿命，竟然说裴总脑子坏掉了？嫌自己钱多？真是一派胡言！”
“裴总是商业奇才！”
“大部分人竟然都不理解裴总为惊悸旅舍的定位和特殊定价策略？”
“看来，要为所有人还原事件的真相，还是得让我乔老湿来！”
乔梁切换网页，将自己已经制作好的视频又重新看了一遍。
多亏了惊悸旅舍、觞洋游戏等工作人员的密切配合，新一期的视频终于制作完成了。
这几天，乔梁没有再联系裴总，而是投入到视频的制作中。
在网络上收集素材；
跟陈康拓等人探讨惊悸旅舍建设中的细节；
反复思考裴总的深意。
其实在昨天，这期视频就已经渲染完成，只是乔梁自己并没有100满意，所以并没有立刻发出去。
至于不满意的点到底在哪呢？
这正是乔梁最困惑的一点。
他仔细看了很多遍自己的文案，又反复观看了制作好的视频，里面的内容似乎全都没有问题，但就是感觉缺少了一点东西。
没有“封神之作”系列视频做出来之后的那种“稳了”的感觉，反而心中有一些忐忑。
感觉这一期的视频，感染力有些不够，并未做到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地步，甚至看多了有点“尬吹”的感觉。
但问题在于，即使反思了无数遍，乔梁也始终抓不住缺的这一点东西到底是什么，这让他很纠结。
就像是做完了一份卷子，以100分为标准要求自己反复检查，一点点错误都没检查出来，却总觉得某个题目似乎缺了关键步骤。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难受。
但是，时间不等人。
乔梁觉得自己必须把这期视频发出来，纠正大家的错误认识，为惊悸旅舍正名了。更何况再这样纠结下去，也不一定就会有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乔梁下定决心，在准备发布之前，最后确认了一下视频的标题。
《沉默的表达者第一期：治愈心灵的惊悸旅舍！》
系列视频的大标题，从最开始“孤独的表达者”，改为了“沉默的表达者”。
这种改变主要是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乔梁觉得裴总其实并不孤独，虽然他并不被普通大众们所理解，但是自己、阮大佬还有吴滨和腾达的员工们，都很理解裴总嘛！
有这么多人理解裴总，跟裴总时刻心在一处，怎么能说裴总孤独呢？稍微有一点矫情了。
其次，乔梁觉得“沉默”比“孤独”更能表现裴总的态度。
裴总其实是默默做事，故意不去向所有人解释，但最终他的真实意图，总会被大家所理解。
所以，“沉默”更贴切一些，而且“沉默”和“表达者”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语结合，会更有哲理。
最后，乔梁把视频的地址发给觞洋游戏的负责人叶之舟。
……
晚上，裴谦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突然一个不留神没拿稳，手机直接掉在了脸上。
“尼玛！”
裴谦被砸懵了，揉着红了一块的额头，不由得感慨。
这特么手机也太沉了！拿又拿不稳，砸人又砸得很疼！
谁要把手机做这么重的？
哦，好像是我。
那没事了。
裴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用手机投屏在大电视上，舒舒服服地追番睡觉。
然而刚打开艾丽岛的app，就看到一条推送通知。
关注的up主更新了！
裴谦不由得一激灵，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仔细一看，果然是乔老湿！
“游戏也就算了，我特么做个鬼屋你都不放过我？”
裴谦震惊了，他本来以为乔梁至少得返回帝都才制作视频，怎么也得一周吧？
结果四天时间就已经全都做完了！
你赶着去投胎啊！！
裴谦不想打开视频，但又毫无办法。
“看看吧，乔老湿是个游戏区up主，他吹鬼屋应该不会吹得很专业，说不定影响力不会很大呢？”
……
跟以往的视频不同，这次乔老湿真人出镜了。
看背景似乎是某个摸鱼网咖的咖啡区，是在上午录制的，光线很好，也没有很多的客人。
裴谦瞬间意识到，原来乔梁根本没走，他是留在京州，在摸鱼网咖里剪出了这个视频！
乔梁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对粉丝们讲述这个系列视频的起因。
“各位亲爱的观众父亲，好久不见！我依旧是你们的‘游戏叫父’乔老湿！”
“我知道很多粉丝都是第一次在视频中看到我的容貌，大家不要觉得奇怪，有时候英俊和才华是可以兼得的，被我颜值征服的同学们可以把‘英俊’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接下来我们言归正传，可能很多同学就要问了，啊乔老湿，这个系列视频的标题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具有诗意？你是不是要搞一个文学类节目？”
“当然不是！这里的‘表达者’其实是一个广义上的概念。表达，并不一定要通过说话或者形成文字，也可以是做事。”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其实都在表达着一些东西，可能是我们的某种理念，可能是我们的某种诉求。”
“这个系列视频的主角，和‘封神之作’的主角是同一个人。”
“他是一个沉默的表达者，也是一个孤独的表达者，他的思想总是会被误读，他的意图总是会被曲解。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始终坚持着自我，从来没有向这个世界妥协过！”
“接下来，就让我来为揭开这个特立独行的主题乐园到底的神秘面纱，探究那些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并做出独属于我的‘乔氏解读’！”
……
看到这里，裴谦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顶不住了。
不得不承认，乔老湿有句话说的太对了。
确实，我的思想经常被误读，意图总是被曲解，而且始终坚持自我，从没有向这个世界妥协过。
但是，一直在曲解我的就是你们这群货啊！
要不是你们一个个在这急头白脸地解释我的“真实意图”，我特么至于沦落到如此田地么？
而且这个乔老湿，解读我的游戏、让我的游戏大赚也就算了，现在我偷偷地做个鬼屋，你也不放过？
你还是个人？
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裴谦感觉到气抖冷，整个世界都不会好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毕竟这种事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裴谦继续看了下去。
……
接下来的视频内容，主要是在惊悸旅舍和摸鱼网咖中取景，不过画面和内容的关联并不强，也没有去拍摄三个项目里面的场景，大概是为了不剧透。
视频的重点，还是在“解读”部分。
乔梁独特的声线很有辨识度，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目前大家对惊悸旅舍的质疑，大致有以下三点。”
“第一，它只是一个鬼屋，虽然可玩性不错，但并不值得特意跑一趟。”
“第二，它很恐怖，只适合那些资深的恐怖爱好者游玩。”
“第三，它的定价有很大问题，将直接制约它未来的发展，前景堪忧。”
“所以，很多人觉得它做得很好，但只适合恐怖屋爱好者，并不适合普通人。”
“而我的结论恰恰相反，惊悸旅舍的目标群体，恰好是每一位普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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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乔梁将自己在惊悸旅舍获得的证书取出来，在镜头前展示。
“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个人虽然涉猎过一些恐怖游戏，但依旧属于胆子比较小的那一类人，我被朋友强行拉着去过国内的一些其他的恐怖屋，但都被吓得够呛，并且再也不想去第二次。”
“但是，我拿到了惊悸旅舍的通关证书！”
“这足以证明，我是真正通关之后，基于全面的体验制作了这期视频，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样浅尝辄止就妄下结论。”
“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都是我在通关惊悸旅舍之后的一些真实感悟。”
“我发现大家还是把惊悸旅舍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恐怖屋来看待，觉得只有自身的恐怖爱好者才有必要去体验。”
“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今天我要讲述的重点是，惊悸旅舍为什么是面向所有游客的，而设计者又希望通过它，表达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我相信，这张证书足以证明，我对于细节的体验，超越了大多数浅尝辄止的游客。”
“而细节，才决定着一个项目的成败。”
视频中的乔老湿稍微顿了顿，开始解答之前提出的问题，画面上也同步出现各种说明文字，便于观众查看。
“首先来解释第一个问题，惊悸旅舍真的只是一个鬼屋吗？它的体验真的跟传统鬼屋没有本质区别吗？”
“错！”
“大家可以看我的标题，我认为惊悸旅舍并不是一个恐怖屋，而是一个游戏互动主题乐园，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互动体验！而这一体验最精髓的部分，在于第二、第三个项目！”
“很多人只体验了第一个项目就浅尝辄止，根本没有体验后面，自然无法理解到惊悸旅舍的特殊之处。”
“国内的其他恐怖屋，都是一股脑地把所有吓人的东西全都塞进去，游客的参与感很低，在突如其来、没有准备的惊吓中，往往是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传统的恐怖屋体验。”
“但惊悸旅舍不同，互动体验的内容贯穿始终。”
“‘绝境逃生’是一场大型多人线下游戏，每一名游客的心率变化都会影响手环颜色，进而改变自己的身份，而扮演疯子的工作人员则会根据场上的局面把控游戏的走向。”
“‘凶宅梦魇’需要你对场景中的一系列道具进行互动，而每一次互动都会产生不同的反馈效果。”
“‘终极恐怖’更是将这二者发挥到了极致，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针对你的行为模式、携带的特殊道具进行把控，调整你在惊悸旅舍中的体验，同时对场景内各种道具的运用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臻于化境的程度！”
“所以，我认为惊悸旅舍是一个游戏互动主题乐园，它跟那些无脑堆砌恐怖元素的鬼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的互动体验更好，而且跟腾达游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优秀的体验，显然是因为腾达原本就是游戏起家，对玩家心理的把握程度妙到毫巅，对其他的恐怖屋形成了降维打击！”
“很多对恐怖元素不了解的人，单纯把它当成了一个简单的鬼屋，这显然是一种误读！”
“进而就来到了第二个问题：它是不是只适合恐怖游戏爱好者玩？”
“当然不是。”
“我的结论恰恰相反，一般的鬼屋只适合恐怖游戏爱好者玩，而惊悸旅舍其实适合大多数普通游客。”
“因为一般鬼屋的恐怖感没有梯度区分，体验非常单一，除了对恐怖内容承受能力极强的人之外，其他的大部分人都会在门口就被吓退。”
“但惊悸旅舍却并非如此，因为它的恐怖程度有非常明确的梯度区分、体验多元化、互动性强、极度重视游客的身体和心理健康。”
“所以，大家进入之后并不会像一般的鬼屋那样被光速劝退，而是可以循序渐进地体验其中的内容。”
“把恐怖屋做得过度惊吓不难，但想要做好梯度区分、为承受能力不同的人量身定做恐怖体验，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所以，在恐怖体验这方面，我认为惊悸旅舍完全碾压国内的一切恐怖屋！”
“这时候有人肯定会问，我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还要去里面受惊吓？”
“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在全程体验了所有项目之后，回到广场温泉洗手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了这种想法，甚至还想换更高难度，再来一遍。”
“原因其实和我们反复通关《回头是岸》是一样的，没人喜欢受虐，我们喜欢的是克服心魔、战胜困难的征服感！”
“恐怖屋为什么存在、并且会成为游乐园的一个重要设施？因为追求刺激，是每个人的天性。”
“平淡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工作，安稳但却枯燥。现代社会，很多人都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看似高枕无忧，但糖分却会慢慢地侵蚀我们的神经。”
“疲惫的工作给我们亚健康，稳定的生活给我们幸福，但长久的幸福让我们丧失危机感。”
“所以很多人才会追求刺激，不管是过山车、大摆锤还是恐怖屋，都可以用适度的惊吓让我们明白生活的美好，让我们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激增，日渐腐朽的身体机能再度高速运转！”
“就像很多人在原本的生活中浑浑噩噩，效率低下，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如果突发变故，或者一场疾病治愈，却会让他们瞬间意识到生活的可贵，让他们能够更好地珍惜现在、过好未来的人生。”
“所以，那些对平静的生活感到枯燥、乏味，内心中渴求冒险的人，其实都可以到惊悸旅舍中来体验一番！”
“在这里，你无须担心被过度惊吓，无须担心体验单一，这里的三个项目会用循序渐进的方式为你提供最适合的恐怖体验，而且可以存档，随时可以中断再继续，就像《回头是岸》一样，给了你一个最佳的挑战舞台！”
“所以，惊悸旅舍适合每一位想要挑战自我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惊悸旅舍的定价策略，是不是很失败？”
“当然不是！”
“这背后显然有非常深层次的原因。”
“‘绝境逃生’的白菜价，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用有趣的玩法、多人社交、可重复的游戏体验，尽可能扩大整个惊悸旅舍面向的游客群体。”
“体验一次之后，也可以带着朋友一起再来玩，低廉的价格让它可以作为一个常驻的体验项目。”
“而这批玩家在体验过适度的惊吓之后，自然地会对另外的两个项目产生好奇，会对更恐怖一些的体验跃跃欲试。”
“于是，他们会进入‘凶宅梦魇’。如果完不成挑战，那就说明你还不足以进入‘终极恐怖’，就此止步；而如果你完成了‘凶宅梦魇’中的体验项目，就说明你有足够的的实力去挑战‘终极恐怖’，甚至是挑战其中的最高难度！”
“所以，这个定价策略实际上真正达到了‘物有所值、童叟无欺’。”
“其他的鬼屋，你花了几十块的门票，刚进门就被吓出去了，这显然不是‘物有所值’。”
“但是在惊悸旅舍，你想多花一分钱都没门！花钱越多，说明你获得了越多的体验，而且你的内心也更加强大！”
“这种定价策略在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不被理解的，因为大部分人还只是沉溺于‘绝境逃生’，而完全没有意识到‘凶宅梦魇’和‘终极恐怖’的有趣之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尝试后面的两个项目，就会发现惊悸旅舍的三个项目其实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全部体验之后，你才能真正明白，惊悸旅舍跟其他的恐怖屋相比到底有何不同！”
“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跟我一样，爱上这个地方。”
“至于第一个项目排队的问题，我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改善。”
“随着第二、第三个项目的游客越来越多，第一个项目会被分流。”
“同时，惊悸旅舍内的主题餐厅、黄金迷宫、治愈喷泉、女仆咖啡等店面，也将对游客产生分流效果。”
“而且，腾达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去改善排队的问题，因为游戏厂商最擅长的就是迭代更新、优化体验！”
“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是对平静的生活感到枯燥、乏味，想要找点刺激的同学，不要害怕，你在惊悸旅舍中会被保护的很好，这种体验目前在国内是独一无二的，在世界上也很罕见，绝对值得亲自来体验一趟！”
“而且，京州有无名餐厅、摸鱼网咖，还有gog原画师亲手绘制的英雄主题电话亭，这绝对是一个内容丰富的打卡圣地！”
“周末来玩两天，足以让你体验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好的，各位观众父亲，以上就是这期视频的全部内容，欢迎大家三连支持！”
“‘下次一定’的同学也没有关系，等预言成真，你们一定会回来把三连补上！”
看完了这个视频，裴谦就只有一个感觉。
你说了这么多……这还是朕的惊悸旅舍么？
“惊悸旅舍用游戏设计理念把握游客心理，对其他恐怖屋形成降维打击”？
我特么怎么会想到陈康拓去负责鬼屋项目之后还真的把游戏设计理念给融入进去了！
我单纯只是为了惩罚他的加班行为啊！
“恐怖屋是为了给游客提供刺激、激发身体机能”？
没这种想法啊，单纯是为了报复来着！
至于最后一点就更离谱了，我这样定价就是为了少赚钱啊，怎么还能变成点睛之笔呢？
离谱，太离谱了！
裴谦此时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漏奶。
这乔老湿简直就是拿着运奶车往裴总嘴里灌啊！
裴谦自己都被吹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么扯淡的视频，不会真有人信吧？
不会真的就被这么三言两语，就跑来惊悸旅舍受虐了吧？
真别恶心我啊，玩家们你们不要被他蒙骗了！
裴谦很不放心，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只是视频发布时间太短了，评论基本上都是抢前排的，看不出太多内容。
裴谦也没办法，只能先去睡觉了。
等明天早上起来，看看视频的留言和评论情况，再决定是不是要采取一些措施。
……
……
第二天上午10点。
裴谦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手机，查看乔梁的视频。
看到视频的播放量，裴谦本能地一惊。
但是对比了他其他视频的数据，又觉得似乎也还好。
显然，乔梁作为一个艾丽岛网站上的知名up主，坐拥庞大数量的粉丝，即使是一个新的系列视频，也会在发布几个小时后就得到广泛关注。
但很显然，热度跟“封神之作”这个栏目还是差得远了。
很多游戏玩家点进去一看，发现讲的内容不是游戏，根本不会往下继续看，直接就点x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视频的热度还是让裴谦比较满意的，并未上全站总榜。
而更让裴谦感到欣喜的是，视频下方的留言并没有像“封神之作”系列视频那样呈现出一边倒的现象，大部分人对于乔老湿的说辞，还是持审慎的观望态度。
随便扫过几个高赞评论。
“说得很好！但三连就先不给了，等惊悸旅舍火了，我一定回来给你三连！”
“游戏的话，还是相信老乔，但是恐怖屋这种……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你说的都对，但我是不会去的（狗头）”
“我来说几句公道话！我是完全站在老乔一边的，我完全相信这不是恰饭视频，因为老乔每次恰饭都恰得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但是！我有理由怀疑，老乔这是在鬼屋中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所以要拉我们下水！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卧槽，楼上的你好像真相了，老乔这是报复社会啊！”
“儿砸你的心意爸爸们心领了，就由你替父出征，好好在惊悸旅舍中体验吧！爸爸们就不去了！”
看到这些评论，裴谦简直是喜出望外。
虽然才刚刚睡醒，但整个人都精神了。
从现有观众的反馈来看，这个视频并没有起到一边倒的效果。
不得不说，乔梁说的所有内容，都很有迷惑性。
但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做出了一个预言，说惊悸旅舍未来必火，这就很鲁莽了。
万一惊悸旅舍不火，或者火得比较慢，那不就说明他视频里的东西全都是错的？
一切论点都会不攻自破！
看看，看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乔梁你想蒙蔽我们聪明而又充满智慧的人民群众？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不过，这些评论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这一条。
“真人版《be quiet》？听起来就很有意思！我这就去订票！京州我来了！”
裴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乔老湿的很多粉丝，都是腾达游戏的玩家，而《be quiet》到目前为止，已经凝聚了不少的死忠玩家。
由于《be quiet》这款游戏的特殊性（前置繁琐、玩法复杂），所以它在网络上被讨论得并不多，热度跟其他的腾达游戏相比，会显得比较低。
但是，每个《be quiet》的玩家，都是死忠粉，黏度极高！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硬核玩家，是最容易被这个视频所煽动的！
裴谦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隐患。
目前觞洋游戏的众人应该都在紧张地筹备比赛，但万一他们心血来潮，关照一下《be quiet》，并且跟惊悸旅舍来个联动呢？
这是大概率事件！
想到这里，裴谦赶忙拨通了叶之舟的电话，想简单问一问最近ioi比赛的筹备情况，对他的思维进行一下误导。
如果那边工作量不饱和的话就再稍微安排点别的活，总之千万不要想起《be quiet》和惊悸旅舍的事情。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叶之舟啊。最近的工作怎么样？”裴谦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电话那头，叶之舟似乎稍微愣了一下。
“裴总，这边的工作一切顺利！”
“咦，等等，裴总你特意打电话过来……难道是想问关于《be quiet》跟惊悸旅舍联动的事情？”
“裴总你放心，那个已经搞定了！乔老湿的那个视频，已经发到《be quiet》游戏的公告和官网首页上去了！”
裴谦：“？？？”
已经把视频挂到《be quiet》上去了？
你特么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昨天晚上才出的视频，今天上午打电话你就已经挂好了？
这特么绝对加班了！
裴谦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就是气愤，好啊你个叶之舟，总算被我抓了个现行！
“你们加班了？”裴谦沉声说道。
叶之舟愣了一下：“啊？没有啊。昨天晚上乔老湿给我发的网址，今天上午上班我才去挂的。”
裴谦一时语塞：“这么快？在官网上挂视频，也不可能一个多小时就搞定啊？”
叶之舟笑了笑，解释道：“裴总，您是想抽查一下我们对公司战略意图的把控是吗？”
“这些活动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自从我们看到惊悸旅舍的‘绝境逃生’项目跟《be quiet》如此相似，早就知道肯定要有联动！这显然是裴总您提前安排好的嘛！”
“所以我在乔老湿制作视频的时候就安排专人把这个活动给做好了，等视频一出，就直接挂上去！”
“裴总你放心，公司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忙ioi比赛的事情，进展一切顺利，这方面的工作绝对没有受到影响！”
裴谦：“……”
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管赔生没有预警了。
因为管赔生显然也把工作重心放在紧盯ioi的比赛项目上了，与之相比，在游戏官网挂个视频这种小事太微不足道了，根本不值得注意！
裴谦本来还想误导叶之舟一下呢，结果叶之舟这太快了，在裴谦想到之前就已经完事了……
裴谦还想说点啥，但想了想，又没什么可说的。
“行吧，那没事了。”
……
与此同时，惊悸旅舍。
陈康拓每天都在观察各种数据，包括客流量、每个项目的体验人次等等。
郝琼也在看乔老湿的视频，说道：“乔老湿这次真是拼啊，直接用自己up主的信誉为惊悸旅舍担保了！”
“虽然我也相信惊悸旅舍一定火，但乔老湿的这种魄力，还是值得赞赏。”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辛苦费？”
陈康拓想了想：“按理说确实不该让乔老湿白忙活，但是……”
“我又怕给钱的话，玷污了他跟裴总纯洁的友谊。”
“我觉得还是算了，谈钱有点伤感情，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帮乔老湿一下。”
“你觉得送一个终身免费体验惊悸旅舍后续所有项目的贵宾身份……怎么样？”
郝琼想了想：“嗯，这个不错！乔老湿既然这么喜欢惊悸旅舍里的项目，获得这个贵宾身份就可以免费体验，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康拓拿过旁边的本子记了下来，然后看了看小本本上记录的内容。
“不过，游客们有一点反映得很对，就是我们目前的排队情况有点严重。”
“游客们基本上都在‘绝境逃生’那边聚集，排队时间长会很影响游玩的心情。”
郝琼没太在意：“乔老湿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再过几天大部分人就会被分流到后两个项目，这种排队的情况应该很快就会改善的。”
陈康拓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万一某天不是第一个项目爆满，而是第三个项目爆满呢？这种寄希望于游客自发调节，还是太被动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像共享电话亭一样，搞一个app排队机制。到场之后取号，在app上实时查看队列位置，在这期间就可以去黄金迷宫逛街、去餐厅吃饭，或者先去体验别的项目，等排队快到了，再过来入场。”
“这样一来，游客们就不用再枯燥地排队了，也能顺便给周边的其他配套设施多带来一些客流量！”
“而且，共享电话亭那边其实已经证明了这种方式可行！”
郝琼点点头：“嗯，似乎这个点子不错。那，我们直接把共享电话亭那个app拿来用？”
陈康拓想了想：“不一定能满足我们的要求，还是得改。必须得找个app开发能力强的部门才可以。”
“otto科技？开发能力倒是没问题，只不过那边似乎在忙影像实验室的事情，不一定有时间。而且，让他们做这种功能，也有有点浪费了。”
陈康拓把腾达的几个有能力开发app的部门想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最佳人选。
“我知道了，找学霸快来那边做！”
学霸快来本来就是专门做app的，有很好的互联网思维，最关键的是，学霸快来项目最近好像没什么活干！
一切都是刚刚好。
想到这里，陈康拓立刻拿起手机，联系学霸快来项目的负责人余平安。
最近这段时间，余平安很苦恼、很迷茫，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
学霸快来项目的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是这种心态，每天上班划水、摸鱼，无所事事。
倒是有人提出了一些对学霸快来项目的整改方案，但推动很慢，因为余平安很清楚，这些不痛不痒的改动根本没用。
不能说完全没效果，但治标不治本，就算能在短时间内稍微提高一点软件的活跃人数，但从长远来看，学霸快来这个app热度还是会继续下滑，无力挽救。
余平安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向裴总汇报了。
然而裴总对他的回复，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裴总说：学霸快来项目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可以寿终正寝了。
只不过，还是会持续地向学霸快来项目拨款，并且所有人员工资和福利都没有变化，也没有任何要砍掉项目或者裁员的迹象。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可能会觉得这种状态很舒服，每天摸鱼划水、不用工作，多完美？
然而学霸快来项目的员工们显然不这么觉得。
因为他们收入稳定，没有生活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上进心的人，就会想找点事情做，迫切地追求事业上的成功。
腾达集团的其他部门全都在高歌猛进、再创佳绩，而我们整天划水摸鱼、无所事事？
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所以，整个学霸快来项目一直处于一种非常焦躁的状态。
但是余平安苦思冥想许久，也仍旧是一筹莫展，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余平安拿起来一看，稍微有些错愕。
“嗯？惊悸旅舍那边，让我们做一个软件？”
余平安很意外，因为他负责学霸快来项目一直以来跟腾达集团的其他项目联系都不是特别密切。
学霸快来项目更像是一个工具人，只负责给其他的项目引流、打广告，像这种其他部门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的情况，实在是极少。
余平安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软件的需求，其实并不复杂。
主要功能就是像共享电话亭那样可以领号，这样就不需要在排队的时候一直在队列中，可以先去周边的商城去逛一逛。
但是共享电话亭那个app又不能直接拿来用，因为惊悸旅舍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特殊需求，比如，要分别统计三个项目的排队人数，要有地图上的人流量分布情况，还要有项目的简单介绍和评论等内容。
这个app就相当于一个智能的导航页，可以对所有想来或者已经来到惊悸旅舍的游客进行引导、指引，让大家获得更好的游玩体验。
“总之，是要从头打造一个新的app。”
“果然，这就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啊，随便一个什么项目，其实都需要一个app。”
“可是，学霸快来项目，却已经被放弃了……”
余平安不由得感慨，同时又有些惋惜。
“咦，等等……”
“按理说，移动互联网时代，不正应该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吗？为什么裴总会说，学霸快来已经要寿终正寝了？”
“裴总会不懂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风口吗？”
“不可能啊，各个游戏部门在疯狂制作手游，裴总自己也在做otto手机，这说明他很清楚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风口啊！”
“那……裴总为什么会前后言行不一致呢？”
余平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矛盾的问题，明明腾达的各个部门对手机app的需求很大，腾达集团的战略重心也在往这方面靠拢，可为什么唯独学霸快来app，就要“寿终正寝”呢？
“裴总不可能说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话，内在肯定是统一的。”
“难道说……裴总的‘寿终正寝’另有含义？”
余平安努力回忆裴总之前的原话，突然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
“裴总说学霸快来项目寿终正寝，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这句话确实没错！因为学霸快来所满足的需求就是一个伪需求，能够获得高峰期的热度是凭借着裴总的神级运营，但这种运营终究是有极限的，所以这个项目确实无法拯救。”
“也就是说，‘学霸快来’这个最初始的概念，确实是要寿终正寝了。”
“但，学霸快来项目的寿终正寝，应该意味着另一个新项目的浴火重生！”
“如果裴总真的想要放弃这个项目，完全可以把项目砍掉，但裴总却一直还在拨款，显然是对我们另有安排！惊悸旅舍这个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同样，裴总让我们好好休息，肯定也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修整、养精蓄锐，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到目前为止，腾达集团已经有了那么多的app。”
“共享电话亭、托管健身房、学霸快来、摸鱼外卖、终点中文网、惊悸旅舍、tpdb网站……”
“这些大部分产业，基本上都在学霸快来项目上留了接口，或者做过宣传。”
“而且，一些app的功能过于简单，比如共享电话亭的app，很多人用它完全只是为了扫个码取个号，各自为战、不成系统。”
“腾达的用户想要使用这些功能，需要下好几个不同的app，这也对推广不利。”
“如果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app全都整合到学霸快来app中，不仅可以让这些产业全都整合起来，还可以让学霸快来浴火重生！”
“不，到时候就不应该再叫学霸快来了。”
“‘学霸快来app’完成了历史使命、寿终正寝，‘腾达生活app’将会在它的灰烬上浴火重生！”
余平安越想越激动，显然，这都是裴总为学霸快来项目安排好的！
否则为什么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惊悸旅舍的人就刚好找上门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裴总并没有放弃我们，反而是为我们预留了更重要的任务，就等我们自己去发现了！
我们的项目，有救了！
余平安立刻打电话联系共享电话亭、托管健身房、摸鱼外卖等部门的负责人，把自己的这个推论跟他们分享，并且主动负担起这些app的整合和更新工作。
他相信，这些项目的负责人不会拒绝。
因为这些项目多半也没有太多的余力去对app进行更新，现在把app分给学霸快来项目，就可以集中精力去处理好本部门的业务。
总之，这样的资源优化整合，堪称完美！
……
……
7月17日，周日。
裴谦在自己的住处，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槟打开，一边趁着下午的阳光小酌，一边复习功课。
从7月中旬开始，汉东大学已经陆续进入了考试周，虽然大部分考试都会被安排在工作日，但是考虑到管培生们的学业为重，裴谦还是决定取消一次管赔生例会。
于是，昨天，也就是周六的例会取消了，直接跳到8月13日的周六。
裴谦一直认为，对这些管赔生而言，工作重要，但学业更加重要。如果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了大家的学习，那裴谦会感到很愧疚的。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取消这次管赔生例会之后，好消息接踵而至！
第一个好消息是，惊悸旅舍那边的客流量确实有所增多，但增幅并不显著，似乎乔老湿的那个视频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当然，要说完全没效果那也不可能，乔老湿怎么也是一个百万粉的up主，他的视频又被《be quiet》官方转发，肯定会有一定的导流效果。
但这次却完全没有出现前几期封神之作的那种盛况，起到那种销量立竿见影提升的效果。
第二个好消息是，为了感谢乔老湿的视频，陈康拓特别授予了他永久免费体验的特权。
听说乔梁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管理当场就垮了，那笑比哭好看不到哪去。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谦差点笑出了声。
老乔啊老乔，你也有今天！
这叫什么？这就叫自食其果！
甚至都想给陈康拓发一朵小红花了。
不过考虑到陈康拓竟然能把惊悸旅舍这个原本必定死透的项目给带得半死不活，平白给裴总增加了许多风险，应该记大过一次，所以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第三个好消息是，“食·和”推广出去之后果然遇冷，口碑不错，但销量很低，完全打不开局面。
亏得比原本的摸鱼外卖业务还要惨。
估计等到周一，芮雨晨就会来找自己汇报这个事情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遇到这么多高兴的事，裴谦觉得必须得开香槟庆祝一下。
看了看日期，今天正好可以去明云私厨那边最大的包间去吃一顿。
裴谦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请乔老湿吃个饭。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一下他吃瘪的表情！
乔老湿信心满满的一个背刺，裴谦没躲开被扎了个正着，然而反应过来一抹后背，没怎么出血！
反而是乔老湿的家被偷了，后背让陈康拓捅得千疮百孔。
这可真是太开心了！
裴谦越想越高兴，当即打电话跟乔梁约好，请他去明云私厨吃饭。
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往都是你安排我，今天我必须得安排回来，落井下石，还要在伤口上撒一把盐！
摸鱼网咖。
“老乔，来一局gog啊！”
“或者《be quiet》开黑也行。”
“老乔？”
“奇怪，今天老乔怎么这么沉默？”
乔梁的几个粉丝正在呼唤他愉快开黑，然而乔梁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对众人的呼唤充耳不闻。
他正在反复地刷新着页面，查看新一期视频的播放量和各种其他数据。
不对啊！
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这期视频，完全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那种效果！
之前的那几期《封神之作》，在发布的当天就瞬间火爆，几个小时就冲上了全站的排行榜，更是连带着游戏的风评完全扭转。
但是这次的视频，却完全没有达到那种效果。
虽然也确实起到了宣传作用，但热度没爆，反响也没那么强烈，很多观众还是持观望态度，没有被说动。
这对于乔老湿来说，简直是难以容忍的失败！
倒不是乔梁膨胀到觉得自己随便做一期视频都必火。
如果是其他设计师的游戏，视频做出来没效果，乔梁也不会觉得失败。
但这是裴总的项目！
乔梁打心底觉得惊悸旅舍很好，觉得裴总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心血不比游戏少，但是这期视频却没有起到相应的效果，这说明什么？
说明乔梁自己对裴总的解读出了问题！
打个简单的比方，其他的游戏制作人提供的都是一般的食材，做出来的菜难吃，还可以甩锅到食材上；但是裴总提供的都是顶尖食材，乔梁作为厨师却做出了一道难吃的菜，这就是厨艺的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乔梁对此早有预感。
在视频发布前他就觉得这个视频似乎缺了点什么，但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为了不错过热度，只能发布。
发布之后，果然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乔梁觉得，自己跟裴总的关系，就像是优等生和出题人的关系。
以往出题人出完卷子，自己都是快速作答，答完之后检查一遍，觉得各方面都满意，交上去之后果然就是一百分。
但是这次，答完卷子之后总感觉心中不安，觉得某些地方缺了步骤或者缺了论证，时间到了只能交卷，但交卷之后果然只拿了90分，跟自己的期待有着天壤之别。
这对于乔老湿这个次次都考一百分的优等生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觉得很迷茫，很挫败，很对不起裴总。
裴总把这么好的食材交到自己的手上，却没能炒出一道好菜，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乔梁很想做些什么挽救一下，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现在真正能给我指导的，恐怕就只有裴总了吧……”
“可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乔梁拿起手机，点开了裴总的头像，却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发送信息。
就像一个厨子没做好菜，反而打电话问卖菜的这食材应该怎么做，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然而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裴总那边竟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今晚有时间吗？7点来无名餐厅，请你吃饭。”
乔梁一愣，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仔细一看，确实是裴总发来的信息！
“这么巧？”
“在我遇到困难、犹豫着要不要给裴总打电话的时候，裴总恰好邀请我去吃饭？”
“难道说……”
“裴总也看了那个视频，猜到了我现在的困境？”
“不，也不一定。”
“裴总就算是料事如神，应该也不可能到这种地步。也有可能只是想安慰一下我。”
乔梁在感动之余，又有一点点期待。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顿饭肯定要去吃！
乔梁赶忙回复：“好的裴总！我一定准时到！”
……
晚上。
无名餐厅。
“裴总！”
乔梁跟裴谦握手，脸上带着些许失落和愧疚。
情绪很复杂，很多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裴谦微微一笑：“进来吧，边吃边说。”
两个人来到明云私厨的包间，很快，美味的餐品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
看到这些菜品，乔梁表情复杂。
显然，裴总依旧是按照最高的规格招待自己，这让他更加难受了。
看到乔梁的表情，裴谦不由得暗爽。
看到乔老湿这个表情，这顿饭就没白吃！
值了！
裴谦的目的达成了，开开心心地动筷，大快朵颐。
你有没有胃口我不管，但我是挺有胃口的。
背刺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
这也就是包间的地方有限，如果地方宽敞的话，裴总甚至不介意给乔老湿表演一下什么叫做载歌载舞。
裴谦本来以为乔梁看到他这个幸灾乐祸的样子会很生气，甚至拂袖而走。
然而乔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裴总，你努力带动气氛、让我不要沉溺于失败，我很感动。但我更希望你能够为我解惑。”
裴谦：“？”
谁努力带动气氛、让你不要沉溺于失败了？
我这是在幸灾乐祸懂吗？幸灾乐祸！
裴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梁已经继续说道：“裴总，我知道你肯定看了我的新一期视频。你觉得，这期视频到底缺什么呢？”
裴谦陷入了沉默。
你的视频我确实看过了，也很清楚这期视频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但是你想从我这里套话？
门都没有！
去腾达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的口风是最严的？
裴谦已经从“指导别人”这件事上吃过足够多的亏了，决定闷头吃菜：“我真没什么可解惑的。”
乔梁轻轻叹了口气：“是吗……”
“这期视频做得不完美，没有很好地解答出惊悸旅舍的精髓所在，也没有带来足够的热度和流量。”
“其实，我在视频发布之前就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但一直没能找到，我……真的应该再多想想的。”
“不过，现在多想想似乎也不迟……”
裴谦：“？”
视频发布之前就已经有预感？原本打算多想想再发出来？
幸亏你没有多想一想！
说不定你多想一想，现在我已经凉了！
“来，吃菜吃菜。”
“这些事情，没必要多想，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吧。”
裴谦赶忙宽慰，生怕乔梁一直钻牛角尖，真把这个缺点给补上了，再发一期视频补救，那不是出大事了吗？
乔梁一边夹菜一边叹了口气：“既然裴总不想告诉我，那我就只能自己努力寻找了……”
裴谦：“？”
怎么叫我不想告诉你啊？你已经在心里预设好我知道答案了是吗？
我根本一无所知啊喂！
裴谦很无语，这就是他遇到的悖论：
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别人会以为他是故意隐瞒，就会努力挖掘其中的深意；可如果说了，又可能歪打正着。
该怎么选择呢？
又来到了命运的岔路口。
裴谦考虑了两分钟，觉得自己万万不能给乔老湿留下任何想象的空间，否则他真不一定会脑补出什么可怕的内容！
像之前给余平安的答复，就很适合拿到现在的场合。
裴谦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把，你不是问，自己这期视频缺什么吗？”
乔梁点点头：“对！”
裴谦继续说道：“你这期视频什么都不缺，包括对惊悸旅舍本身玩法的介绍、对收费模式的解释、对细节的分析，全都已经到位了。”
乔梁更加困惑了。
全都到位了？
不能吧？
他沉默片刻，问道：“那……为什么还是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呢？”
裴谦差点被问住：“这个……”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是苍白的，无力的，简单的几句话、几行文字，对方无法理解，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这就是人生啊！”
“只能说，你之前的视频都太顺利了，或者说，太幸运了。像这种表达了却不被理解，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啊。”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够改变的。”
“毕竟，不被理解是表达者的宿命啊！”
裴谦越说越感慨，因为他感同身受。
虽说两个人说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但裴谦的语气确实足够真诚，足够有说服力。
裴谦觉得，这下乔老湿应该死心了吧？
然而乔梁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裴总，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就信了。你说这话，我不信。”
“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裴谦：“？”
我什么人设？
你别给我乱安人设啊！
乔梁说道：“裴总，我知道你是一个孤独的表达者，经常被曲解。但即使如此，你也还是在不断地用不同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思想。”
“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因为你一直都在坚持。”
“那么，你为什么要劝我放弃呢？”
“是不是因为坚持下去的方法太难了，你担心我付出太多精力，所以不告诉我？”
“裴总你尽管说，不管多么离谱，我都会努力做到的！”
裴谦：“……”
彻底无语了。
合着今天我不给你一个答案，你要赖在这不走了是吗？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答案！你被坑了可别怪我。
裴谦思考片刻：“办法倒是有一个，只不过牺牲很大。”
乔梁瞬间眼前一亮：“裴总你说！”
裴谦顿了顿，说道：“腾达的下一款游戏，不要再出《封神之作》了。”
乔梁愣住了，沉默许久才说道：“下一款游戏不再出《封神之作》？”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他很困惑，因为讲解惊悸旅舍的栏目，跟讲解游戏的栏目，根本就没关系啊！
而且，放弃了《封神之作》，就一定能让惊悸旅舍这一期的视频浴火重生吗？
没道理啊！
看着乔梁困惑不解的眼神，裴谦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来，喝酒！”
7月18日，周一。
裴谦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心情大好，甚至路上还哼起了小曲。
昨天可是把乔老湿给好一顿忽悠。
虽说忽悠人是不对的，但裴谦也没办法啊，他已经跟乔老湿再三强调这视频没问题、让乔老湿放弃，但是乔老湿死活不听啊！
裴谦又不敢让乔老湿自己去悟，万一悟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更不可收拾了。
所以裴谦想出一计，驱虎吞狼！
你不是想知道这期视频怎么才能起死回生吗？
好办，只要你别再做《封神之作》霍霍我的《奋斗》就行了。
裴谦很清楚，《奋斗》这游戏发售之后，乔老湿是肯定要过度解读的，再出一期《封神之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不如主动出击！
用一次胡乱指点换掉一个极有可能导致《奋斗》爆火的视频，这波血赚！
而且看乔老湿的状态，肯定是当真了。
毕竟裴总这一语成谶，哦不，点石成金的本事，可以说是名声在外，不管是腾达的员工还是乔梁，全都深信不疑。
裴谦突然感觉自己最近似乎很顺利，简直是一转攻势。
太让人高兴了！
来到办公室，裴谦一遍清点各个产业的情况，一边等着芮雨晨的到来。
飞黄工作室，休克中。
摸鱼外卖，亏着。
逆风物流，亏着。
全自动抬杠机，亏着。
学霸快来，快凉了。
惊悸旅舍，能小赚点，但谈不上火爆，想要收回前期的巨额投入还早。
dge电竞俱乐部，亏着。
托管健身房，似乎赚钱在变多，但依旧亏着。
树懒公寓，亏着。
仔细一数，这个周期搞的项目，似乎还没出现一个爆火的！
这可真是史诗一般的胜利！
当然，有一些部门，比如摸鱼网咖、游戏部门、小说网站等等还在血赚，但那都是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可以以后慢慢解决。
而且，这些部门基本上都把钱花出去了，比如摸鱼网咖就在使劲开分店，即使网咖在赚钱，但回本周期依旧很长，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分店开的够快，就一定不会产生盈利。
五次三番遇到危险的惊悸旅舍竟然挺住了，没有爆火起来，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可以说是给裴总打了一针强心针。
裴谦还是第一次有了这种形势一片大好的感觉。
“笃笃笃。”
外面传来敲门声，裴谦抬头一看，果然是芮雨晨。
就知道芮雨晨周一肯定要来找自己汇报。
芮雨晨把手上的文件资料递了过来。
“裴总，我来汇报一下摸鱼外卖目前的情况。”
“目前食·和这个品牌已经在几家旗舰店上线了，口碑不错，但盈利的缺口比较大，似乎……不太好推广开。”
“至于分店的情况，目前摸鱼外卖的门店已经开到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一二三线城市，算是对各种量级的城市都做了一个摸底。”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摸鱼外卖的受欢迎程度基本上跟城市规模呈正相关的关系。也就是说，超一线城市最受欢迎，一线城市次之，三线城市最差。”
“而且，同一区域的摸鱼外卖似乎会出现争夺资源的情况。”
裴谦看着资料，频频点头。
捷报频传哪！
食·和的扑街已经是注定的了，口碑确实不错，但肯定是赚不来钱。
而更让裴谦高兴的，是摸鱼外卖门店的情况。
之前裴谦让芮雨晨敞开了花钱，而芮雨晨也不负众望地把摸鱼外卖的分店开到了全国的几个重点城市。
这次的结果，可以看成是一次摸底。
裴谦觉得资料上的情况基本符合自己的预期，摸鱼外卖这种精致、健康、价值较高的餐品，肯定越是大城市越受欢迎。
因为大城市有大量的白领和年轻人，他们不爱做饭，对健康饮食有需求，同时又对价格不那么敏感，肯定会对摸鱼外卖非常欢迎。
而三线城市年轻人本来就比较少，整体的收入水平也比较低，摸鱼外卖就不容易吃得开。
与此同时，一家城市的摸鱼外卖越多，反而会进一步互相挤占资源。
因为点摸鱼外卖的顾客就这么多，两家店互相抢生意，肯定谁也别想多赚。
芮雨晨说道：“按照这份报告上面的内容，我觉得我们应该以超一线城市和一线城市为主要目标，同时尽可能地将店面分散开来，多点开花！”
裴谦陷入沉思。
以超一线城市为主要目标？
多点开花？
那显然是不行的，绝对能赚。
裴谦想了想，说道：“把新的分店，全都开在汉东省的二三线城市，尤其是京州，给我铺满！”
芮雨晨：“啊？”
人有点晕。
合着我在全国开分店、搜集数据，整理成资料，刚才那么认真地汇报，裴总都没听啊？
还是说裴总有什么特殊的布局？
不能够啊，裴总再怎么布局，也不能跟市场调研对着干啊？
裴谦又说到：“对了，还有食·和，既然口碑不错，那就抓紧时间推广，所有摸鱼外卖门店都给整上！”
“就按现在的价格来，绝对不能打折降价，明白吗？”
芮雨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裴总已经都把话说完了，还能说什么呢……
只好点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办。”
看着芮雨晨离开，裴谦开开心心地披上小毛毯，开始追剧。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也没有其他人再来请示。
裴谦很高兴，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刚准备开开心心下班，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张元发来的。
“裴总，我们已经花完了全部的预算，队员们全都心灰意冷想要回去，是不是可以返程了？”
裴谦不由得一愣。
花完了全部的预算？
队员们心灰意冷？
这好消息，简直是接踵而至啊！
虽然张元没说为什么队员们心灰意冷，但这很好猜啊！
dge俱乐部的队员们的训练日程那么不合理，天天健身还没什么时间打高端局，被其他俱乐部的专业选手吊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这显然是队员们被虐得太惨了，士气完全崩了，所以想要回家了。
当然欢迎！
而且还要热烈欢迎！
裴谦掐指一算，马上就到20号了，可以直接安排在明云私厨包场，让这些队员还有一些托管健身房的店长一起大吃一顿，以示庆祝。
要给大家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
哪怕我们训练赛被血虐，哪怕健身房血亏，裴总也依旧过不会在意，依旧会请我们大吃大喝！
只要大家能get到这个点，那么dge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就永远稳如泰山！
裴谦越想越完美，立刻回复：“好，回来吧！我在无名餐厅给你们包场，接风洗尘！”
……
……
7月20日，周三。
dge电竞俱乐部。
队员们拖着行李箱，回到各自的房间。
“啊，终于到家了！”
“还是风景这边独好啊。”
“我这几天没好好练，感觉赘肉都出来了，晚上吃完饭一起去健身？”
“呵呵，别说风凉话，我特么加练要加到下个月了……”
黄旺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就只有一个感觉，舒服！
在外边整整漂泊了两周时间，如果用一个关键词来概括的话，那就是失望！
刚出门的时候，大家都是挺兴奋的。
出门在外，不用每天健身累成狗了；
可以去参观那些老牌俱乐部，见到自己网瘾少年时代的偶像了；
可以跟其他俱乐部的高手们交手、打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赛了；
可以到大城市去见见世面，好好体会一下大城市的繁华了……
总之，所有人都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期待！
然而回到京州之后，一切全变了。
健身的习惯断掉了，感觉浑身难受；
老牌俱乐部一个赛一个的寒酸，根本就是个大号网吧，形象完全崩塌；
其他俱乐部的选手们菜得简直是不忍直视，还得带上马指导才能打成势均力敌，马指导一个人给大家造成的麻烦，比对面五个人还多，这训练赛打得苦不堪言；
魔都也不过如此，没有摸鱼网咖，没有摸鱼外卖，特别不适应。
其实大家很早就想回来了，因为跟这些俱乐部打训练赛真的没有意义，他们太菜了！
但是张元说了，必须把预算花完。
于是大家只好按照原定计划，所有俱乐部挨个碾了过去，结果让人失望，还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一天去打的那个h4俱乐部，本以为是个开始，结果没想到是巅峰。
后边的那些俱乐部，还不如它呢！
要不是有马指导在，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dge俱乐部在每个俱乐部那边都待了三天，也虐了三天，三天后感觉这家俱乐部的队员们快崩溃了，就赶紧换一家。
就这样，总算是花完了预算，返回了京州。
黄旺把行李箱放好，回到训练室。
张元也刚刚收拾完东西出来。
黄旺问道：“张哥！今天晚上是不是裴总请吃饭？这好像还是咱们俱乐部成立以来头一遭吧？看裴总这意思，是打算给我们庆功？”
张元想了想：“多半是的。对了，大家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给自己加戏太多，裴总最不喜欢的就是邀功的人。”
“裴总对大家的实力应该很清楚，我们连胜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千万不要反复地提，这肯定会引起裴总的反感。”
“啊？”黄旺愣了一下，“裴总不喜欢邀功的人？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张元想了想：“今晚大家就低调地闷头吃饭，裴总如果来敬酒，一定要热情回应，但不要得意忘形、吹嘘自己，要谦虚，要低调。”
“这是我跟裴总共事这么久，得到的一点点真知灼见。”
中午，明云私厨。
裴谦和果立诚等托管健身房的教练们先后赶到了。
dge俱乐部的队员们反而来的稍晚一些，这是因为他们离得近，可以卡点过来。
看着果立诚的块头竟然又有了小幅增长，裴谦表示很满意，当众表扬。
“很好，果教练就是大家的榜样，大家都要向果教练学习。下次聚餐，让我看到谁的身板没有明显变化，肌肉量没有明显增长，这店长肯定是当得不称职，我会考虑换人，明白吗？”
店长们纷纷点头：“明白！”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
从果立诚的这个块头上就能看出来，时间肯定全都拿来训练了，根本没时间负责健身房的日常运营工作。
很好，这正是裴总想要的！
果立诚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作为项目负责人，他现在都没能把托管健身房带得扭亏为盈，别说整个项目了，就连起步最早的托管健身房旗舰店，距离扭亏为盈都还有一段距离。
自从之前的托管健身app上线之后，高峰期可能会拥挤的问题确实得到了解决，大家都是先预约再来健身，很好地分散了客流量。
但这对于健身房本身的火爆并无帮助，反而还有一定的抑制效果。
至于托管健身app的其他功能倒是不错，但关键在于用户量就这么点，其他功能再好，也得有人用才行啊？
所以，果立诚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托管健身app的开发人员，有这么好的app功能，却没有足够多的用户能利用起来。
好在前段时间学霸快来项目的余平安找上门来，希望可以整合托管健身，很好地解决了用户量的问题，果立诚肯定是欣然同意。
想来这一切应该也都是裴总安排好的，所以果立诚也没有多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今天这顿聚餐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果立诚也不是特别了解。
庆功？
肯定不可能啊，托管健身房还亏着呢，有啥好庆功的？
鼓舞士气，让健身房的店长们再接再厉？
嗯，有这个可能。
只是裴总不说，大家也不敢多问，毕竟一个常年亏损的部门，不好意思在这种场合多说话。
裴谦看了看时间，dge电竞俱乐部的成员们应该也快到了。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叮嘱在场的健身房店长们几句。
“有个小问题，大家要注意一下。”
“今天是和dge电竞俱乐部的人一起聚餐，一方面是为他们接风洗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慰他们。”
“作为一个新成立的电竞俱乐部，dge俱乐部的成员们到全国各地去挑战那些老牌俱乐部，应该是输得挺惨，队员们备受打击。”
“现在他们需要理解，需要安慰，到时候大家千万不要主动提起跟成绩有关的话题，多吃菜、多敬酒、多聊聊健身，明白吗？”
健身房店长们纷纷点头：“明白！”
只是大家都很费解，多聊聊健身是什么鬼？
这里面只有极少数人（比如跟娅玲教练比较熟的果立诚）知道，dge电竞俱乐部采取的“科学训练方法”。
对于这些啥都不问、只喊“明白”的健身房店长们，裴谦还是挺满意的。
这些人基本上都跟果立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热爱健身，心思比较单纯，不会搞出各种新花样来背刺裴总。
而且还很好监督，只要每次见面的时候看他们的肌肉量变化情况，就能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认真训练。
只要认真训练了，应该就不会有太多机会搞事。
刚交代完毕，dge俱乐部的人来了。
“谦哥！”
马洋一马当先。
裴谦过去跟他亲切拥抱了一下，然后看向跟在后面的队员们。
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平淡啊。
垂头丧气说不上，但也确实不怎么高兴。
嗯，显然到家之后受虐的挫败感已经减退了不少，但依旧情绪低落。
这时候就需要美食来治愈了！
“来，大家各自落座，准备吃饭吧！”
裴谦一向不搞那些客套，聚餐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尽可能地多吃饭。
马洋很兴奋：“谦哥，我要坐你旁边！我跟你说，这次出去打训练赛，我可是队伍的战术指导，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信你去问问，外面的这些俱乐部，谁不知道dge俱乐部的马指导？”
黄旺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张元。
那意思是，说好的不能邀功呢？那马指导这是怎么回事？
张元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这些潜规则，马总不用遵守啊。
别问，问就是挡过原子弹。
当然，其他人也千万不要去学。
听完老马这番话，裴谦肃然起敬。
dge被血虐的原因找到了！
怪不得队员们一个个都自闭了呢，你去做战术指导，这特么能不自闭么？
本来就不一定打得过，你再一指挥，队员们还不得把把都是十五分钟被平推？
你确实是发挥了重要作用，不用怀疑，肯定是负面作用！
名扬天下也不奇怪，外面的这些俱乐部估计也从没遇到过这么菜的战术指导，经此一役，马指导肯定是要成为“瞎指挥”的代名词，四海传扬了……
裴谦更加笃定了，dge俱乐部的队员们肯定是被虐得很惨。
也就老马还能笑得出来。
裴谦拍了拍马洋的肩膀：“别说了老马，我都明白！”
“好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赶紧，你最爱的大龙虾已经上了，快点下手吧！”
马洋还很兴奋，还想跟裴谦说一下自己在训练赛中作为核心叱咤风云的精彩表现，但是转头一看，发现大龙虾上了，立刻就被吸引走了。
吹牛逼哪有吃重要！
马洋立刻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抱起大龙虾开始啃。
裴谦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还好我反应快！
否则让老马把dge俱乐部训练赛惨败、被吊打的事情说出来，这得多尴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时候张元和队员们这脸还能挂的住？这顿饭肯定也吃不好了！
还好，现在老马闭嘴了，应该不会再有人不开眼地提这一茬，大家可以安心吃饭了。
张元看了看黄旺等人，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
队员们也都心领神会。
裴总果然是不喜欢别人邀功！
你看给裴总挡过原子弹的马总，刚刚露出一点点要邀功的势头，就被裴总打断了。
所以，还是别废话了，闷头开吃吧！
一道道餐品已经送了上来，众人甩开腮帮开始大快朵颐，真是极少吃到这种美味。
这时候有人问起娅玲教练最近的动向，这才知道她竟然已经成了俱乐部的教练，而且是用健身的方式训练电竞选手，不由得啧啧称奇。
怪不得刚才裴总说可以跟这些电竞选手交流一下健身经验呢！
而这些电竞选手们看着对面一排排的健身教练，也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看看人家这块头，这肌肉！
裴总让我们跟健身教练们一起吃饭，显然是让我们不要膨胀，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练成这种块头！
我们现在这样子，还差得远呢！
不得不说，健身这个事情也是会上瘾的。
刚开始健身很难坚持，因为见效很慢，但是一段时间之后，身体的肌肉就会进入快速增长期，体型就会有变化。
这就跟储蓄是差不多的道理，人越是赚钱少的时候，越是不关心自己的积蓄和盈余，反正都市月光，花钱很随意；一旦存款变多，反而会在意自己的支出，因为会很享受看到储蓄数字增长的感觉。
现在dge俱乐部的队员们就处于这一阶段，对自身肌肉地增长非常在意，健身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别说，这两拨人一起吃饭，气氛还挺融洽。
毕竟有健身的共同话题可以聊。
果立诚跟娅玲教练一边吃一边叙旧，随口问道：“那你们之后还打算再出去打训练赛吗？”
娅玲教练摇了摇头：“不了，没什么意思。”
果立诚点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经常受虐是很挫败的一件事情，产生短时间的逃避心理是很正常的。
听到这个，裴谦更高兴了。
显然，输训练赛这件事情已经极大地打击到了队员们的信心，他们心灰意冷，决定采用鸵鸟战术，开始逃避了！
这也是个好事，dge电竞俱乐部虽然不能参加官方赛事，但是继续活跃下去的话，说不定在其他地方闹出点影响力来，打乱裴总的全盘计划。
等他们心灰意冷，闭关不出，两个队互相打训练赛、自娱自乐，水平只会越来越低。
按照这样的剧本发展下去，这俱乐部妥妥的亏成狗啊！
裴谦越想越开心。
……
与此同时，h4电竞俱乐部。
苏领队看着手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黄旺最新发的这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回到基地，裴总举行庆功宴亲自招待……在无名餐厅包场？！”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这是蹬鼻子上脸啊！”
苏领队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h4俱乐部和dge俱乐部打了三天训练赛，所以不少人彼此都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苏领队觉得黄旺这名队员挺有意思的，所以也加了好友。
后来，dge俱乐部就去霍霍其他俱乐部了。
结果今天，黄旺发了条状态庆祝！
虽然没有图片，但仅仅是“在无名餐厅包场”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人心态失衡了。
经过之前的美食博主事件后，全民点评网站给无名餐厅来了一波推广，让无名餐厅已经是名声在外，苏领队也有所耳闻。
而且竟然还是包场吃饭？
这是只有腾达内部员工才有的待遇！
至于为什么要举办庆功宴，这还用问吗？
dge俱乐部把全国所有大一点的gog俱乐部全都吊打了一遍，简直是打遍全国无敌手，挨个踢馆血虐，这种战绩，确实要开个庆功宴庆祝。
但是在这些被吊打的俱乐部看来，这条状态就很有其他的意味了。
苏领队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曾经被吊打的记忆再一次浮现。
“马上就要比赛了，加大训练力度！”
“我们之前从dge俱乐部那边学到的那些战术，再给我好好地练一遍！”
“等到周末比赛的时候，我们h4俱乐部绝对不能丢人！”
苏领队简直是气急败坏。
另外一边，ioi俱乐部的队员们则是一边打单排训练，一边强行压抑着脸上的笑容。
两名队员小声议论。
“苏领队似乎又在大发雷霆了，gog分部那边又怎么了？”
“不清楚，多半还是因为之前被那个新兴俱乐部吊打的事情吧，听说那段时间被虐的可惨了。”
“只能说gog分部那些人太菜了，给咱们俱乐部丢人。”
“算了，少说两句。快热热手，一会儿要跟其他俱乐部打训练赛了。”
“没事，我们又不是gog分部那种菜鸡，这次腾达办的ioi比赛冠军，我们势在必得！”
……
……
7月21日，周四。
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教学时间。
何安喝了口咖啡，开始讲解今天的教学内容。
“今天要讲的成功经验，是供需理论，不仅仅适合游戏领域，也适合其他领域。”
“今天这堂课的内容，是之前内容的总结与概括。在此之前，马总，我先考一考你，还记得之前三节课讲的内容吗？”
裴谦想了两分钟，回答道：“针对游戏内容选择营销方式、选择市场占有率高的游戏类型、在游戏中恰当地夹带私货。”
何安很高兴：“嗯，不错！记得很清楚嘛！”
裴谦内心表示呵呵，记得能不清楚吗？大部分都跟我血淋淋的教训有关……
何安继续说道：“之前的三节课由易到难，而且都是在讲一款游戏的制作流程。”
“先根据市场需求选择正确的游戏类型，然后在制作游戏的过程中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最后根据游戏的具体情况选择相对应的营销方式。”
“而今天要讲的内容会更难一些：如何分析市场需求。”
“今天这节课的内容，是前面三节课内容的大前提，也是最为基础的一步。”
“马总，你一定要记住，在制作游戏的过程中每一步都很重要，而第一步，正确地分析市场需求、选对方向，最为重要！”
裴谦点点头，认真听着。
必须承认，何老师虽然讲的很多案例都是腾达的案例，但讲课的内容确实是干货满满。相当于是把游戏从立意到制作的各个环节的关键内容，全都讲述了一遍。
这种系统性的知识，花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裴谦觉得还是很有收获的，当然，如果何老师不要老是用腾达的游戏举例子那就更好了……
何安继续说道：“一个好的制作者，一定要学会分析玩家的需求，并且制作出相应的游戏卖给他们。”
“但这其中的重点在于，有时候玩家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需求是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是要a，实际上他们真正需要的是b。这时候你把a拿给他们，他们反而会觉得你做的并不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a，依然不会买账。”
“所以‘玩家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这个理念本身是没有错的，但如果你真的老老实实地按照这个理念去做，那你依旧会失败得很惨！”
裴谦沉默片刻：“那要是‘玩家要什么我就偏不给什么’呢？”
何安一时语塞，沉默片刻之后说道：“那我只能说你很棒。”
裴谦追问道：“何老师，我是认真的。是不是‘玩家要什么我就偏不给什么’，一定会失败？”
何安仔细思考，摇了摇头：“存在极小的可能，你认为玩家不要的东西，恰恰是玩家嘴上说着不要、内心却非常渴求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不会失败，反而会大获成功！”
“只不过这种情况……太少见了，可遇而不可求！”
裴谦：“……”
太少见了？
可遇而不可求？
那我怎么每一款游戏都能碰上呢？
何安继续说道：“想要深入地理解这个问题，就要理解满足需求的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解读需求。”
“第二个层次，深挖需求。”
“第三个层次，创造需求。”
“大部分产出者连第一个阶段都没办法达到，他们还停留在‘复读需求’这个阶段。”
“所谓的‘复读需求’，就是玩家想要什么，他就会提供什么，但这种制作人，往往会失败。因为有时候玩家自己，也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们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和自己真实的需求往往是错位的。而且，每个不同的玩家，各自的立场不同、口味不同、偏好不同，诉求自然也不同。”
“如果仅仅是‘复读’玩家提出的需求，那么你就失去了对整个项目的控制力，这是下下之策。”
“举个简单的例子，有玩家在其他游戏中看到了史诗武器的存在，觉得这东西卖得很贵、又卖的很好，所以向你提出建议，希望在你的游戏里也有史诗武器。”
“这时候如果你只是‘复读’玩家的需求，觉得玩家需要这个东西，而这个东西恰好能够挣钱，那么就去做了，结局往往是失败。”
“你有没有考虑过，是否只是小部分玩家想要史诗武器，而大部分玩家对此非常厌恶？”
“也许，这名玩家想要的并不是史诗武器，而是一个好看的外观，或者有别于其他玩家的特权？”
“也许你做了史诗武器，却并没有做出让他满意的外观，所以他并不会买账？”
“显然，如果不去思考这些问题，那就必然会迎来失败。”
“你首先要分清楚，玩家的需求哪些是可用的，哪些是不可用的，如果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就永远都不可能有所进步。”
“所以，第一个层次就是解读需求。从玩家的许多需求中，解读出他们的真实诉求，将一个笼统的愿望进行细分和拆解，并仔细分析这些诉求，是不是与游戏本身或者大多数玩家的诉求相冲突。”
“仔细论证过它的安全性之后，才能真的去做。”
“而再往上一层，就是深挖需求。”
“有的时候，玩家甚至表达不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想要什么。”
“例如，通过数据分析，我们可能会发现在第三天流失的玩家特别多，但是做了问卷调查，却又完全没有征集到有用的意见。”
“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去分析，为什么第三天流失的玩家特别多？他们是因为什么不满？他们到底需要什么？”
“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挖掘出玩家内心中隐藏的、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意识到的需求。这是第二层。”
“能够做到这一层，你就已经算是一般意义上的成功游戏制作人了。这意味着你的方向不会错，具备了把一款游戏给改得越来越好的能力。”
“至于第三层……”
“创造玩家本来就没有的需求，这才是登峰造极的水平！”
“至于这个，就不展开讲了，太深奥、太复杂，案例往往也不可复制。”
“因为被创造出来的新需求，被玩家们广泛接受之后，就不再是新需求了。”
“对于这一点，我自己也只是初窥门径，讲得多了，反而容易对你产生误导，让你有一步登天、走捷径的想法。”
“马总，你现在只要学会，不去复读需求，而是认真地解读、深挖需求，就足够了。”
裴谦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道：“那……何老师，能不能说一下，有谁做到了创造需求的这一层吗？”
何安：“腾达游戏的裴总。”
“把一个大多数人原本不喜欢的东西，做成大多数人喜欢的样子，裴总的这份功力，在国内的游戏制作人中是独一份！”
“马总你是裴总的好朋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稍微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心得。但还是那句话，不要贸然去学，这很危险。”
裴谦：“……”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7月22日，周五。
h4电竞俱乐部的队员们，第一次踏上京州的土地。
苏领队和管领队两个人，各自带领着h4俱乐部的gog分部和ioi分部，来参加这周末在京州举行的比赛。
赛程很简单，决赛bo5，其他都是bo3，一共八支队伍采用单败制，一共打七场，周六、周日两天打完。
这个时间安排虽然稍微紧张了点，但也说得过去，毕竟赛事密集一些，更容易在短期内维持热度，不至于让观众们等得失去耐心。
让苏领队觉得比较离谱的一点是，gog和ioi的比赛，竟然是在同一时间，都是这周六、周日举行！
非得挤在一起，让观众们二选一吗？
而且，这两个都是腾达的游戏，这是要自己跟自己抢热度？窝里斗？
把两场比赛分到两个周末，岂不是更好？
着实有一些费解。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gog和ioi现在还真就是在窝里斗。
这个时间安排是有原因的。
筹备比赛需要联系队伍、准备场地、制定赛程等等，双方的准备时间本来就是差不多的。
而谁的比赛先上，谁就能获得更高的关注度！
对于gog的玩家来说，如果知道这周有ioi的比赛，而gog的比赛下周才开打，那么这周多半也会稍微看一看ioi的比赛情况。
对于ioi的玩家来说，也是如此。
但是等到了下一周，gog的比赛开打的时候，ioi的玩家们可就不一定去看了。
先举办的，总是会获得更多热度，就像很多手机厂商要抢首发一样。
所以，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在这方面互不相让，都想抢在前面。
但是，比赛的筹备时间不能缩短，比赛又必须在人流量比较大的周六周日举办，谁都不想落后，所以抢来抢去，筹备比赛的时间没办法再压缩了，最后就挤在了同一个周末。
敲定时间之后，再想更改也来不及了，只能死磕！
从玩家基数上来说，毫无疑问是gog占优。
但是ioi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宣传，除了邀请国内几家有名气的一线俱乐部之外，也邀请了几家外国俱乐部，打出了“世界赛”的名头。
这对于很多观众来说很有吸引力的，毕竟最好看、最让人激动的永远是外战。
两边都已经投放了大量的广告进行宣传预热，ioi在国服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下了。
如果还是被gog给压住，那以后的推广就更难了。
“苏领队，我们先去酒店了，一起加油，争取都把奖杯捧回去，胜利会师！”管领队说完，跟队员们打车离开。
两边的比赛场地分别是京州不同的场馆，离得还挺远，摆明了就是让观众没法做墙头草，只能选一边看。
所以h4俱乐部的两支战队也都下榻在不同的酒店，去比赛场地比较方便。
当然，酒店和饮食的相关费用，也都是主办方来负责的。
苏领队也准备拦车，到酒店去。
这时候，队长庞令提议道：“苏领队，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先不去酒店。去dge俱乐部，找黄旺和姜焕他们打个训练赛不是更好吗？”
苏领队愣了一下，点点头：“也对！正好可以检测一下我们最近训练的成果。”
dge俱乐部离开魔都之后，h4俱乐部这边就在一直刻苦训练，一边反复观看dge战队的录像，一边跟其他俱乐部约线上的训练赛。
进步速度飞快！
dge的两支队伍能够四打六打赢h4，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强悍的个人能力、良好的团队配合和很多意想不到的战术套路。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游戏的理解。
每个时间段该干什么、每个人的职责是什么、战术体系应该如何去执行……这些内容让h4俱乐部的众人受益匪浅。
照猫画虎，拿这套战术打其他俱乐部，效果出奇得好。
所以，大家都有点膨胀了，很想找dge俱乐部的众人再打一场，看看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
苏领队给张元发了个信息，张元欣然同意，并且把定位发了过来。
h4俱乐部的gog分部队员们，直接前往明云山庄。
“到时候我们直接找个网吧去打训练赛就可以了吧？”
“听说京州当地有个很出名的网咖叫摸鱼网咖？据说配置很好，环境也好，不知道会不会去那边打训练赛。”
“配置真的很好吗？能有多好？”
“谁知道呢，我感觉网上吹得有点太过了，反正肯定比咱们经常去的那个网吧好，但也不至于好太多吧？反正，到那再看看吧……”
h4俱乐部的队员们一共六个人，打了两辆出租车，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来到明云山庄。
这一路上众人闲来无事，也在看外面的风光。
最大的感觉就是：果然还是跟魔都差得远啊！
京州毕竟只是个二线城市，没有魔都那种林立的高楼大厦，也没有东方明珠那种特殊的比较建筑，这一路上四下张望，看到的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城市风景，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让众人的心态平衡了不少，甚至有了一点点小小的优越感。
因为之前总是听说京州很宜居，网咖、外卖、快递等等都很方便，甚至有人把京州吹得比北上广还要好，让h4俱乐部的队员们颇为不服。
现在看来，反正在高楼这块，魔都还是把京州给安排得死死的。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地在明云山庄停下，看到这一栋栋宽敞的别墅，队员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点点羡慕的表情。
比他们在魔都郊区住的那栋别墅，要气派多了！
不过，考虑到这主要还是因为地价的原因，魔都那套别墅能顶这边两套，众人的心理又稍微平衡了一点。
h4这边的队长庞令也在看着这些别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到京州开始，就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攀比心态。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庞令自己都有点惊讶。
但是仔细想想，这种攀比心态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h4俱乐部的众人，被dge俱乐部吊打之后，本来就各种不服气！
大家都是高分路人，也是经过了试训之后才加入h4俱乐部的。
h4俱乐部是国内的老牌俱乐部，多少网瘾少年都以加入这个俱乐部、成为一名职业选手为荣。
庞令等人能够成为h4俱乐部gog分部的一员，是非常骄傲的。
然而dge俱乐部的队员们，却狠狠地打击了他们的这种骄傲，不管是在个人形象还是战队实力方面，都碾压了他们。
这让h4俱乐部的队员们怎么接受？
就像很多武侠小说中的天之骄子，费劲千辛万苦进入了一个名门正派，结果突然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门派来踢馆，把你血虐了一顿。
这肯定心理不平衡！
所以，h4俱乐部的众人，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这种不平衡的心态，下意识地在进行攀比。
想到了这一点的庞令瞬间警惕，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平常心。
作为竞技运动员，心态保持是很重要的一课。
庞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而是集中精神，专注于接下来跟dge俱乐部的训练赛。
张元已经提前出来迎接了。
“苏领队！里边请里边请。”
张元很热情，毕竟dge俱乐部以后少不了要跟国内的其他俱乐部处好关系，多培养一点人脉总是没错的。
“我们训练基地比较简陋，大家随便坐，这马上就到中午了，我给大家点了外卖，大家吃完饭之后，咱们再去摸鱼网咖那边打训练赛。”
苏领队点点头：“好，客随主便，张哥你看着安排就好。”
h4的队员们一边往里走一边饶有兴致地四下观望，这别墅还带个院子，院子里的绿植还都被修剪的很好，明显是有专人负责。
然而来到训练大厅，h4俱乐部的众人都不说话了。
庞令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特么就是你说的“训练基地比较简陋”？
这套别墅是李总的，买来之后基本上维持着原本的装修，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搞豪装。
但是，原本的装修已经是精装修了！
张元又特意去采购了各种家具、电脑等等，所以整个训练大厅看起来很和谐、很正规，不像民宿。
庞令跟h4那个训练基地一比，立刻就看出了明显差距！
h4俱乐部那边的别墅是租来的，里边有一些房东的家具和杂物，不能扔，所以只能凑合着用。
于是就会显得不伦不类。
家具有原本房东的，有重新采购的，风格不统一，而且也都谈不上好看；住宿条件就更别说了，有睡上下铺的，有在双人床上铺单人被褥的，很多队员连个衣柜都没有，只能去买个简易衣柜挂衣服。
但是再看dge俱乐部这边，完全不同！
所有的家具，包括电脑桌、衣柜、休息用的沙发、队员的床铺等等，显然都是统一采购的，风格统一、尺寸适宜，这训练大厅虽然摆了十多张电脑桌，却一点都不觉得拥挤，反而觉得它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这一台台电脑，闪烁着酷炫的rgb灯光，非常富有科技感，感觉比h4俱乐部那边的电脑至少领先了十年。
总之，这边的环境跟很多电视剧里拍的差不多，好像是故意布的景，完全找不到任何“凑合”的地方！
庞令不由得在想，如果这叫“比较简陋”，那h4那个训练基地叫什么？
贫民窟还是垃圾站？
更难受的是苏经理，感觉这就是个大型鞭尸现场。
因为dge俱乐部去参观h4俱乐部的时候，他还非常骄傲地给大家介绍来着。
现在想想自己吹的那些内容，可真是越想越尴尬，也不知道张元他们当时是怎么忍下来的……
苏领队跟张元两个人在大厅里聊天，黄旺则是带着队员们四处参观。
“这个是按摩室，定期会有人来帮忙做全身按摩，防止出现颈椎和腰椎问题。”
“天台这边偶尔可以来吹吹风，喝点小酒啥的。不过我们不能多喝，只能喝一点点。”
“这是我们的会议室，主要是分析战术的……”
黄旺随意地介绍着，h4俱乐部的队员们一个个羡慕嫉妒恨。
神特么按摩室，神特么在天台喝小酒！
这种事情我们想都没想过啊！
庞令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面停了下来，对上面的训练日程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早上起这么早？”
“晚上睡这么早？”
“还有加餐？”
“每天健身两个小时？？？”
庞令看了看黄旺，似乎有点理解他身上的肌肉是怎么来的了。
这个训练日程表，完全颠覆了庞令的认知。
在dge俱乐部里逛了一圈之后，庞令的攀比心理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是因为他想开了、念头通达了，而是因为太受打击了，攀比不动了！
之前唯一能让庞令觉得比较骄傲的也就是h4俱乐部是个老牌俱乐部，条件比较好、各方面比较正规了。
现在看到dge俱乐部的情况，瞬间觉得h4俱乐部就是个野鸡俱乐部。
人家这还给配按摩室，每天还有好几顿加餐补充营养！
一看就非常正规，是专门的营养学专家搞出来的训练日程！
至于这个训练日程中的一些细节，比如为什么要每天健身两个小时，庞令不太懂。
但既然是人家专门搞出来的训练日程，那肯定是有非常深层次的原因。
庞令默默地把这个训练日程记了下来。
这么一想，之前训练赛输得不冤。
我们不是败给了天赋，我们是败给了科学！
“开饭了，外卖到了！”张元在楼下喊了一声。
黄旺差不多也已经把整个训练基地给介绍完毕了，立刻招呼众人下楼吃饭。
庞令长出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地说道，还好，总算是在吃上扳回一城。
之前h4俱乐部确实也是点外卖的，但是就在近两周，老板觉得总是点外卖对选手们的身体不好，所以刚刚聘请了一位煮饭阿姨。
而dge俱乐部这边似乎还停留在点外卖的阶段。
这样看来，似乎是h4俱乐部先行一步，略胜一筹。
然而等庞令下楼，在餐厅看到一排排整齐的食盒，以及食盒里面分量精致、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原来同样都是叫外卖，外卖的差距竟然能这么大……
随便尝了一口之后，庞令觉得下午的训练赛不用比了。
被全方位吊打之后，自己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
……
……
7月23日，周六。
gog和ioi的比赛，同期举行！
两边的比赛场地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都是租的室内的中型场馆。
小型场馆不够气派，大型场馆不容易租到而且准备起来时间太长，所以两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案。
虽说场地折中了，但花钱可一点都没折中。
场地的相关设施、宣传就不用说了，肯定都是花了大价钱，整得漂漂亮亮的。
两边在宣传上，也是豪掷千金！
尤其是ioi，打出了“国际邀请赛”的名头，在游戏、网页等各种渠道疯狂打广告，国内选手和外国选手的头像海报到处都是，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
而gog因为没有中外对抗这个噱头，自然也没办法在这个方面做文章，只能是靠着庞大的玩家基数。
总之，两边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看比赛当天的效果了。
下午1点钟，裴谦准时来到ioi国际邀请赛的比赛场馆。
按照日程，今天要打四场比赛、决出四强，觞洋游戏那边还非常机智地把每一场都安排成了国内队伍vs外国队伍，显然是要在一开始就把中外对抗这个概念给扔出来，尽可能多地吸引观众。
两边的票都卖得特别便宜，跟白送没区别，毕竟根本没想着挣钱，完全是为了抢热度的。
裴谦自己也买了一张后排的票，前来督战。
至于gog那边的动向，只能用直播来观察了。
这次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不约而同地安排了直播，并且在直播平台上也给足了宣传预热。
目前的直播行业，已经肉眼可见地火热了起来。
如果说前两年直播还处于方兴未艾的阶段，并未有太多资本关注，那么最近，直播行业的数据已经是一天一个样。
而且，直播平台也基本上都学艾丽岛，开发了弹幕功能，进一步提升了直播的观看体验。
目前国内最大的两家直播平台，zz直播和歪歪直播，已经出现了一些火药味，随着越来越多的直播平台入场，这种火药味显然还会愈演愈烈。
裴谦倒是也有做直播烧钱的想法，但这事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主要是现在入场太早了，要是一不小心凭借先发优势垄断了，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所以，裴谦想的是等其他的直播平台先发展发展，让子弹飞一会儿，等这个行业变成红海，基本上没有油水可捞的时候自己再入场，不就妥妥地能赔了吗？
裴谦是卡点来的，现场的人已经很多了，基本上是座无虚席。
这是肯定的，如果位置坐不满气势上就先输一半，哪怕是请演员，也得把位置给塞满。
裴谦又在手机上打开直播，查看两边的热度差距。
嗯……似乎相差并不多。
gog比赛的热度显然更高一点，但ioi的热度也不错。
裴谦不确定这个热度是不是平台造假，但从弹幕的数量上来看，ioi这边的国际邀请赛确实有不少人在看。
“中外对抗”确实是个很大的看点。
嗯，看起来办比赛这个思路是正确的，ioi翻身有望！
裴谦不由得有点小得意，毕竟这个点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开幕式上有简单的spy和歌舞表演，而后就是战队入场、介绍，热身，解说尬聊，正式开打。
前边的环节并没有搞得太复杂，因为大部分人是来看比赛的，歌舞表演稍微有一点调剂调剂就行了，一旦多了就会引来满屏问号。
很快，中外队伍开打，两位解说激情四射、非常敬业，现场观众也十分捧场，时不时地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裴谦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掏出手机。
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他看不懂！
因为没怎么玩过ioi，而且ioi出新英雄的速度很快，所以比赛中的一多半英雄都是认不全的。
同时裴谦又很好奇gog那边是什么情况，所以偷偷地用手机查看。
“我这绝对不是投敌叛逃，我的心还是跟ioi在一起的！”
“我只是想去看一下gog失败的惨状。”
裴谦在手机上找到gog的直播间，点击进入。
两边的第一局比赛都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时段，局势瞬息万变，弹幕很密集。
然而看到这些弹幕的内容，裴谦却感觉一惊。
不对啊……
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在讨论比赛本身，反而是在疯狂引战？
“还是gog的比赛好看，打得太精彩了！”
“是啊，各种操作、套路、团队配合，打得非常整体，跟高端局完全不一样，这就是职业战队的实力吗？”
“比ioi好看多了，ioi那简直是菜鸡互啄！”
“战术水平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ioi那边的比赛我也看了看，说是中外对抗赛，实际上打得跟高端路人没啥区别，一盘散沙。”
“就是，我感觉观赏性还不如摸鱼网咖的网吧赛呢！上次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开幕战，打得比这个中外对抗赛好看多了！”
“还是看gog吧，那边菜鸡互啄，没意思。”
裴谦感觉到一丝不妙，赶忙又打开ioi的直播间。
虽说在比赛现场看比赛直播很奇怪，但裴谦也不会在意那个了。
然而这边的弹幕，还不如gog的直播间。
“在打什么东西啊……国外战队就这水平？”
“菜鸡互啄。”
“你们搁这打白银段位晋级赛呢？”
“真没意思，溜了溜了。”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你们在说什么？我觉得很好看啊？”
“呵呵，心疼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看看gog的比赛吧，看看什么叫做职业队伍，什么叫做观赏性！”
裴谦很生气。
哪来的这么多引战的！
大家千万不要被蛊惑啊！
然而回到直播网站的房间列表一看，两边的热度正在此消彼长！
gog那边的观众明显在增多，而ioi这边则是在减少。
裴谦瞬间慌了。
大家别这样，这才是第一天的第一个bo3，你们再往后看看再跑啊！
“我一定要坚守ioi的阵地不动摇。”
“嗯？gog那边有队伍选出了阮和莫帝斯特？”
“不行，要控制住自己，我是站在ioi这一边的！”
“我就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
“奇怪，怎么确实感觉gog这边水平更高，打得更精彩呢……”
裴谦还是没有忍住，开始看gog的比赛，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问题。
虽然观众们大部分分段不高，但这比赛到底是菜鸡互啄还是神仙打架，竞技水平到底高不高，他们还是能很轻易地看出来的。
gog和ioi是同样的游戏类型，自然也可以拿来比较一番。
队员的基本功是否扎实；
是否有极限反杀之类的精彩操作；
战队的战术、整体协同性做得怎么样；
低级失误多不多；
团战打得好不好看……
这些，全都可以看出竞技水平的差异。
现在，gog的比赛不论是竞技水平还是观赏性，都完全胜过了ioi，再加上gog的知名度更高，所以很多人看到一半就纷纷倒戈了。
“这是咋回事？”
裴谦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各大老牌俱乐部成立gog和ioi分部，差不多都是同一时期啊？
甚至有些俱乐部的ioi分部还成立得更早。
怎么真打起来之后，区别这么大？
两边的比赛，都按照正常的赛程，一场一场地打下来。
然而裴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两边的热度差距越来越明显了！
刚开始ioi这边还是有不少观众的，但是越往后打，观众就越少，热度就越低，慢慢地都往gog那边跑了！
就连裴谦自己，也都忍不住地想要叛逃，即使收起手机，也很想去看gog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捏着鼻子看了几场ioi的比赛之后，裴谦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比赛的水平确实不太行！
一方面，ioi的游戏机制比较落后，英雄对观众没有亲和度；另一方面，这些队伍的水平确实参差不齐，打出来的比赛跟高分排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虽然能看得下去，但队伍的协同性很差，打得明显不像一整支队伍，而像是五个路人。
如果没有gog那边的比赛还好，但两边一起举办比赛，高下立判！
大部分观众本来就更倾向于gog那边，只是因为“中外对抗赛”的噱头才过来看ioi，结果看了几局之后实在没意思，很快就叛变了。
这一叛变，就再也回不来了！
更何况还有二五仔在两个直播间反复横跳，从ioi这边的直播间拉走了大批观众。
在直播网站上，二者的热度此消彼长，变化十分明显。
更过分的是，裴谦发现现场竟然都有偷偷退场的人了！
毕竟票很便宜，半卖半送，提前退场也不会心疼。
这些人显然是觉得比赛不好看，坐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纷纷开溜。
裴谦简直要吐血。
你们别走啊！留下来继续看啊！
他很想这样大声疾呼，然而心里很清楚，再怎么疾呼都没有用，玩家们是会用脚投票的。
裴谦长叹一声，靠在座椅上，心情复杂。
虽然比赛明天才正式结束，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结局已经注定，无力回天了。
这可咋整？
……
……
7月24日，周日。
今天裴谦没有再去看gog或者ioi的比赛，因为结局已经注定了，再去看，无非也就是被多鞭尸一次。
昨天晚上裴谦刷了很久的论坛，看了一下玩家们对于这两场比赛的评价，果然，没有任何侥幸。
gog把ioi的比赛热度给全面吊打了！
以至于有不少玩家，都心疼起ioi来了。
“看着ioi比赛的热度一直在掉，我是真的心疼。这主办方前期宣传肯定是花了一大笔钱，结果现在倒好，吸引来的玩家，全都变成gog的热度了！”
“对，我身边就有ioi死忠粉转战gog的例子……”
“没办法，gog还是太强了，手游端游互通，游戏机制好玩，就连职业比赛都比ioi好看！”
“ioi是真的惨。”
“按理说，一个国外的成功游戏进入国内市场，本身游戏品质过硬、更新又很快、运营活动也很给力，没道理不火啊？”
“嗯，如果没有腾达的话确实是这样。”
“其实ioi国服真是一步棋都没有走错，如果对手不是gog的话，早就推起来了，奈何gog真的太变态了，众筹游戏、网咖地推、办比赛……再加上最开始的双端互通、赛季结算奖励，早就已经先一步抢占了市场，而且ioi的每次进攻都被完美化解，真的太强了！”
“裴总运营鬼才。”
“确实，裴总操刀gog，ioi赢不了的。”
“等等，ioi不也是腾达在运营吗？觞洋游戏似乎是腾达的全资子公司吧？”
“哎，亲疏有别懂不懂？养蛊战术懂不懂？现在你还看不出来裴总站在哪边？”
“确实，裴总肯定更偏向gog，这是亲儿子。”
看到这些评论，裴谦感到心很累。
我站在哪边？
我特么当然是站在ioi这边了！那还用说吗！
然而这话别说玩家们了，就连觞洋游戏的众人都不一定会信。
裴谦很无奈，看来这个事，算是失败了。
不过往好处想的话……
是不是ioi国服以后就可以躺平了亏损了？
虽然林晚是不太可能离开腾达去继承家业了，但这一通折腾，在国内市场gog和ioi胜负已分，继续往ioi身上烧钱，是不是就可以愉快地打水漂了？
裴谦觉得，人就得随机应变。
既然ioi实在是扶不起来，那就转变思路，让它变成自己亏钱的工具，似乎也不错！
……
裴谦一边思考着之后的对策，一边来到咖啡馆，听邱鸿讲述失败经验。
到目前为止，邱鸿已经分享了好几条失败经验。
项目管理混乱。
老板或者其他外力干预。
发掘不到人才。
常识偏差，沟通不畅。
研发组内部的声音不统一。
不得不说，这些失败经验，全都是邱鸿的肺腑之言。
按照他的说法，沾上任何一条，项目开发都会遇到困难，沾上两条，研发工作会陷入泥潭，沾上三条，那就是人间炼狱。
但是裴谦发现，这些致命问题在腾达内部，竟然已经被神奇地解决掉了！
这特么就很离谱。
就好像赛跑，人家都是从起跑线开始跑，裴谦发现自己好像一上来就已经站在了终点线上。
可关键是，他特么是要往回跑啊！
总之，非常僵硬。
所有的失败经验中，裴谦觉得只有“研发组内部的声音不统一”这一点，可以尝试着利用一下，但是具体要怎么利用，还完全没有头绪。
只能希望今天邱鸿再给自己分享一个更加有用的失败经验了。
邱鸿喝了口咖啡，观察“马洋”的表情：“马总，看你的表情，似乎喜忧参半。”
裴谦点点头：“嗯。”
这话确实没说错，只不过“喜”和“忧”的事情是完全反过来的。
邱鸿笑了笑：“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马总不必太放在心上。”
“今天我要讲的失败经验是，迭代。”
裴谦瞬间精神了一点。
这似乎是个可以直接拿来用的失败经验！
所谓迭代，其实就是更新版本。
像很多游戏从10更新到11，再更新到20，这都算是迭代。
邱鸿继续说道：“马总你可能会有疑惑，迭代不是所有项目成功的必要因素么？怎么会导致失败呢？”
“关键要看，迭代到底有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
“所有失败的迭代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人知道这款游戏、或者这款产品的终极形态是什么，总是信马由缰、改到哪算哪。”
“需求随时在变，改动永无止境。”
“这种行为，意味着所有人都对产品的终极形态不明确，结果往往是越改越偏、越改越乱，项目表面上在一次次迭代中变好，可实际上却是在正确的路线上不断偏离，最终无法挽回。”
“很多游戏都是如此，原型本来很明确，但在开发的过程中总想要更多东西，于是不断迭代、不断往上添加新的东西，最后就改成了四不像。”
“尤其是当‘错误的迭代’和‘项目内部声音不统一’这两个失败因素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就会是一场超级、超级、超级恐怖的灾难！”
“整个项目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内耗之中，就像是陷入漩涡中的游船，哪怕是再好的舵手，也不可能把它带出来，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沉沦、解体，无可救药。”
裴谦眼神不由得亮了起来。
可以，钱没白花！
终于从邱鸿这里学到了一招必杀技！
以往腾达的游戏确实经历过迭代，更新过版本，但那时候更新版本，目的非常明确，所以才不幸成功了。
但是现在，有了邱鸿的理论做指导，裴谦突然觉得眼前出现了胜利的曙光！
让项目内部的声音不统一，然后逼着他们强行迭代，一版一版地反复推翻重做、迭代升级，最后在结算之前，上线一个四不像。
这岂不是妥妥的？
“邱总，感谢！”裴谦两眼放光，情真意切。
邱鸿有点受宠若惊，赶忙说道：“马总不必客气，我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再说了，我分享的都是失败经验，马总如果想利用的话，还是要学会反向思考才是。”
裴谦面带微笑。
反向思考？
不，这些失败经验我可以直接利用起来！
果然多学习还是有好处的，否则怎么可能想到还能有这种亏钱的方法？
这钱花的，血赚！
……
……
7月25日，周一。
gog和ioi的军备竞赛第三阶段，终于告一段落。
昨天下午，两边的比赛各自决出了冠军、颁发了奖金和奖杯。
然而谁是冠军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的比赛，所有的玩家、俱乐部全都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在国内，ioi真不行！
在肉眼可见的未来，国内都将会是gog的天下，而这次比赛，更是将gog的统治地位彻底巩固！
……
dge电竞俱乐部。
h4俱乐部和dge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挥手作别。
而苏领队则是在跟张元畅谈国内电竞行业的未来。
虽然h4俱乐部在昨天的决赛中屈居亚军、非常遗憾，但对于反复受虐、并未抱太大希望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喜的成绩。
显然，h4俱乐部能拿亚军，跟dge的军训是分不开的。
或者说，gog的比赛能呈现出这么高的经济水平，也都是得益于dge俱乐部的军训！
如果不是dge对所有的俱乐部反复军训，这些俱乐部的战术素养不会提升得这么快，更不可能奉献出精彩纷呈的比赛。
苏领队很清楚，如果dge俱乐部能够参赛的话，那这个奖杯毫无疑问会是dge俱乐部的，唯一的问题是，到底是一队拿回来还是二队拿回来。
只可惜，dge俱乐部是裴总自家战队，跟主办方有直接利益关系，不能参赛，着实有些可惜。
苏领队感慨道：“张总，我已经听说，有几家之前一直在观望的俱乐部，在看完昨天的比赛之后，也决定成立gog分部了。”
之前苏领队本来以为张元跟自己一样也是领队，但到了dge俱乐部之后才发现，张元更准确的职位应该是战队经理，所以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明朗了，ioi在国内基本上已经没戏了，gog的地位不太可能动摇。”
“三轮军备竞赛，ioi都没有还手之力。而且最关键的是，ioi没有出任何昏招，都是很正确的推广方式，却依旧打不赢gog，这足以说明gog稳如泰山。”
“所以，这些俱乐部也闻风而动了，只能二选一的话，他们也会选gog。”
“毕竟相比于虚无缥缈的世界赛而言，还是先把国内这块肥肉吃到嘴里比较划算。”
张元随口问道：“他们就那么确定国内会有肥肉？”
苏领队笑了笑：“当然，张总你这是明知故问啊。”
“gog之前就已经推出了排位奖励制度，后来又要跟摸鱼网咖一起建立大电竞生态，最近又举办了比赛……这意图还不明显吗？”
“显然裴总志不在小啊！”
“说不定裴总会继续举办大型赛事，甚至建立起完整的职业联赛体系，到时候我们这些俱乐部跟着腾达喝汤，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大家都不瞎，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好了，张总，咱们后会有期，欢迎常来魔都……算了，还是我们常来京州吧。”
苏领队本来想要热情邀请，但是一想到自家训练基地那个条件，又觉得还是算了。
张元哈哈一笑：“好，随时欢迎！”
两边的队员也挥手作别。
“说好了，回去一起排位啊！”
“改天继续约训练赛！”
眼瞅着两辆出租车开走了，黄旺才叹了口气。
“可惜我们不能参加，否则肯定能拿冠军。”
老周：“谁说不是呢。”
看得出来，两队的队员们都有一些失落。
虽然dge俱乐部的环境和待遇都完全碾压其他的俱乐部，但大家还是希望能够到舞台上打比赛、夺取冠军、享受全场欢呼。
那是每个职业选手的终极梦想，仅凭物质条件是不可能弥补的。
娅玲教练微笑道：“大家别多想了，裴总肯定对你们另有安排。”
众人都有些诧异：“是吗？”
娅玲教练点点头：“当然了。”
“裴总亲自给俱乐部制定训练日程，找我来带你们健身，安排好加餐和营养膳食，还请来专门的按摩师，更是批了大量的经费请大家到别的城市去打训练赛……”
“大家想想，如果dge俱乐部就这样一直默默无闻、打不了比赛的话，最亏的人是谁？”
“显然是裴总啊！”
“如果裴总对大家没有其他的安排，培养出了两支强队却一直默默无闻，这合理吗？显然不合理。”
“所以，裴总多半是另有安排，大家不要多想，努力训练，我相信总有一天，大家都有站上舞台的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娅玲教练说的很有道理。
是啊，裴总在俱乐部上投了这么多钱，不可能坐视我们默默无闻吧？
肯定是另有安排！
别多想了，努力训练保持水平，机会总会来的！
……
“阿嚏！”
裴谦在办公室里莫名地打了个喷嚏，赶忙把身上的毛毯又紧了紧。
刚才张妄来了一趟，向他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全自动抬杠机已经全部量产完毕，全都堆在仓库里了！
现在仓库放不下别的东西了，逆风物流和摸鱼网咖那边都有大量的东西要用仓库，很蛋疼，所以张妄来请示裴总应该怎么办。
裴谦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
仓库满了，就立刻去租几个新仓库嘛！
多大点事。
张妄其实本来是想从裴总这里套话，想办法把所有全自动抬杠机都卖出去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裴总根本不接这个茬，直接就跳过了全自动抬杠机的问题，让大家去多租几个仓库。
张妄没办法，只能照办。
等张妄走后，裴谦清点了一下目前这些产业的情况，觉得有必要到觞洋游戏去跑一趟。
周末ioi比赛热度被gog全面碾压这个事情，肯定会沉重打击觞洋游戏众人的战斗欲和积极性。
但这也没办法，裴总是真的尽力了。
裴谦觉得，再这么继续挣扎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干脆长痛不如短痛，把国服ioi变成一个亏钱工具算了。
想到这里，裴谦起身离开办公室，准备前往觞洋游戏去慰问一番。
……
觞洋游戏，会议室。
裴谦和觞洋游戏的众人，相顾无言。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
是啊，能说啥呢？
自从ioi国服运营以来，已经连续出招三次了，但每次都是被gog给完美化解，钱烧了不少，然而都是为gog做了嫁衣。
现在gog在国内的市场地位已然是稳如泰山、难以动摇了。
都已经连续失败三次了，能不挫败吗？
莫不是要被七擒七纵一下才服气？
总之，这还是觞洋游戏的众人跟随裴总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绝望的失败，大家的情绪肯定低落。
也算是好好体验了一下其他公司跟腾达竞争时的那种发自心底的无奈。
所以，接下来ioi国服应该怎么办，这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裴谦的想法是，就这么半死不活地继续，多烧点钱，变成自己的亏钱工具就挺好。
考虑片刻之后，裴谦开口道：“大家不必太难过，ioi国服的失利不是大家的错，主要是指头公司的问题。”
“接下来，ioi项目留几个人配合指头公司那边对国服正常运营，其他人可以休息休息，准备新项目了。”
裴谦的表情非常释然，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确实很看得开，毕竟gog和ioi不管谁输了，都会变成自己的亏钱工具，没啥好纠结的。
虽说ioi国服失败确实让他有点蛋疼，但现在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ioi国服只是其中相对而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而已。
叶之舟沉默片刻，说道：“裴总，您是打算放弃ioi国服了是吗……”
裴谦轻咳两声，赶忙安慰道：“没关系的，都一样。”
还想再找点什么词汇安慰一下，却发现一时词穷。
然而坐在一旁的林晚发话了：“对，裴总说的没错，都一样。”
“gog和ioi的‘军备竞赛’，已经极大地拓宽了这一类型游戏的边界，连续三轮的竞争，将很多其他类型游戏玩家也全都吸引了过来。”
“所以，我们烧的钱都没有白烧，这些玩家最终都将被gog所吸纳，这比gog独自推广运营，效果更好！”
“不管是gog胜出还是ioi胜出，腾达都是胜利者。甚至gog胜出，对腾达而言更加有利！”
“更何况，我们失败的主要原因也不是运营方面的问题，而是指头公司的问题，ioi在游戏设计上落后，应对也不如gog灵活，在国内市场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
“裴总，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林晚从现在的结果往前倒推，突然深刻地意识到“养蛊”确实是最佳的推广策略！
再加上裴总在gog和ioi竞争的过程中在两边反复横跳，先是提醒闵静超众筹英雄，又是让觞洋游戏这边举行中外对抗赛，更是让林晚笃定，这样的结果就是裴总想要的。
裴谦沉默片刻，只好点点头：“差不多吧。”
他本来想说，现在的情况跟自己的计划存在很大的偏差，但是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大家又要继续脑补了。
大家说不定会想，裴总原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我们哪个地方没做好？是不是还可以拯救？裴总又为什么没有指出我们的错误？
大家要是都这样无限开脑洞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干脆还是老实承认了，让大家安心放弃ioi就完事了。
听到裴总的“差不多吧”这四个字，众人的表情舒展了开来。
看来不是我们的问题，裴总的计划就是这样的！
而且，没赢的锅主要在指头公司身上，跟我们没关系！
锅甩出去了，心情自然就好多了。
这次严格来说也不是失败，大家扮演了应该扮演的角色，配合腾达游戏把gog推上了王座。
换个角度想想，这确实是个好事。都是自家的游戏，谁赢不都是一样的吗？而且gog还是腾达的亲儿子，能赚得更多。
裴谦则是在为林晚说的这番话而高兴。
林晚的想法这么豁达，足以说明这件事情没有给她太大的挫败感，之后再接再厉、忽悠她回去继承家业，应该还有戏……
然而林晚顿了顿，感慨道：“不过，经过这次的时间，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跟我心目中的目标还差得远。我觉得自己还要在腾达多多历练！裴总，请交给觞洋游戏更多的任务吧！”
裴谦：“？”
等等，锅不是已经甩出去了吗？
怎么还要在腾达多多历练呢？
你可别历练了，快点回家行不行啊！
裴谦赶忙说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千万不要过于苛责自己！”
林晚摇了摇头：“裴总，你不必安慰我，我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虽然这次我带领腾达游戏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不应该为ioi国服的失利负责，但我没有看破裴总的真实意图，这就说明眼界还是差的太多了！”
“等什么时候我能够像裴总一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时候，才能真正算是独当一面！”
裴谦以手扶额，感觉心很累。
完犊子，这个小姑奶奶看样子是更不打算走了！
算了，驱逐林晚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以后再从长计议。
这次折腾了半天，收获了ioi国服这颗烧钱树，也算是不白忙活。
先这样吧。
裴谦环顾众人：“大家都辛苦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给自己放个假，不必再管任何ioi的事情了。”
众人都是一愣。
不必再管任何ioi的事情了？
就就打不过gog，也不能彻底撒手不管吧？
正常的运营活动，还是要维持的吧？
毕竟ioi国服的运营权还在腾达手里，而且还有指头公司的股份呢！
王晓宾有些疑惑：“裴总，你是说，ioi国服的所有运营活动，也都停掉吗？”
裴谦点点头：“嗯，暂停几天吧，之后再议。”
得到了裴总如此肯定的回答，王晓宾也只好不再说话了。
裴谦站起身来：“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大家散了吧。”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表情各异。
有人心有不甘，有人如释重负。
裴谦则是开始琢磨着，怎么能用ioi国服烧钱，又不引起太多人的怀疑呢？
这是个技术活，得好好考虑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林晚刷着手机，“咦”了一声。
“裴总，汉东省似乎要全面开展垃圾分类了啊！而且据说这次的垃圾分类非常严格，这分类表，还挺复杂的！”
裴谦不以为意：“所以呢？”
垃圾分类这种小场面，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顶多就是扔垃圾麻烦一点嘛。
更何况，我平时都是吃摸鱼外卖，根本不用扔垃圾，垃圾分类与我何干？
嗯？
等等，摸鱼外卖？
裴谦突然意识到了这事没那么简单，表情瞬间石化。
“垃圾分类”这四个字就像是无数把钢刀，悬停在了他的后背上。
出大事了！！！
在刚听说“垃圾分类”这四个字的时候，裴谦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毕竟垃圾分类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一种大趋势，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在搞，虽说现在才2011年，国内搞垃圾分类似乎有点早，但这个世界本来就会出现一些超前发展的现象，裴谦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而且，垃圾分类无非是培养大家的环保意识、让大家平时生活中稍微麻烦一点而已，并不会对大家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所以，裴谦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垃圾分类”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是稍微稍微愣了一下之后，裴谦突然反应了过来。
垃圾分类跟自己确实没关系，但跟摸鱼外卖关系很大啊！
目前所有的摸鱼外卖，全都是统一流程：白瓷碗装好送餐上门，顾客用餐完毕之后把剩菜剩饭留在餐具中等待回收，外卖小哥把餐具回收之后，统一处理剩菜剩饭、洗碗机清洗餐具并消毒，重复利用。
坏事就坏事在这个“统一处理剩菜剩饭”上面了！
其实裴谦刚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觉得把餐具回收利用可以让外卖小哥多跑一趟、多花点钱，同时餐具丢了还能多赔点。
但是垃圾分类一旦推行开，情况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对顾客来说，摸鱼外卖跟其他的外卖相比，既不用担心剩菜剩饭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一次性餐盒、餐具的问题。
其他的外卖吃完之后，要把餐盒、餐具和剩菜剩饭分开扔，但摸鱼外卖不用，还是跟往常一样把整个一套餐具放到门口等着回收就行了，省掉了天大的麻烦！
原本摸鱼外卖的溢价较高，其他外卖可以凭借“便宜、方便”这一优势跟摸鱼外卖争夺市场，但现在……
裴谦越想越慌，立刻动身，到摸鱼外卖1号店去看一下灾情！
……
摸鱼外卖1号店，美食实验室。
芮雨晨正在为摸鱼外卖的前景感到担忧。
之前找裴总汇报之后，裴总完全没有理会数据，而是意义不明地反向操作了一波。
摸鱼外卖明明在超一线城市和一线城市表现更好、在汉东省之外店铺较少的城市表现更好，可裴总却反其道而行之，让芮雨晨把新的分店全都铺到京州市和汉东省其他城市。
现在整个汉东省的摸鱼外卖门店明显处于饱和状态，尤其是京州，更是出现了摸鱼外卖门店之间互相争抢生意和客户的情况。
当然，所谓的“饱和”是一个相对概念，并不是说把京州全覆盖了，而是说以现有的摸鱼外卖的用户量来看，摸鱼外卖的门店数量已经超过了用户实际的需求量。
这也没办法，芮雨晨在开店之前已经在努力避免两家门店的覆盖范围重合了，可架不住京州的摸鱼外卖已经太多了！
到最后简直就是见缝插针，明明跟其他的门店存在一定的重合现象，也只能这样了。
总之，目前摸鱼外卖在汉东省的大部分城市，尤其是在京州，都属于供大于求的状态。
除此之外，芮雨晨还在头疼食·和这个品牌。
从试点的情况来看，食·和的口碑确实还不错，但它只对腾达的忠实用户开放，需要顾客达到一定的信用评级，本身的顾客量就少。
虽然食·和本身存在一定的溢价，但定制食盒、采购食材、厨师培训、清洗餐具等等环节，都要投入大量的钱，就卖出去那么几份食·和，根本就没办法覆盖目前的支出。
芮雨晨原本的想法是，把食·和做成高端品牌，就像很多汽车厂商额外做高端豪车一样，主要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秀肌肉，对其他品牌形成降维打击，从而提升主品牌的高端价值。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的话，食·和就应该是小而美、在特定大城市、主要门店才提供的高端服务，不应该指望着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而更多的是秀肌肉、展示高端餐品。
然而裴总的思路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裴总要求立刻把食·和这个品牌推广到所有摸鱼外卖的门店，哪怕是那些三线城市的摸鱼外卖，也同样不例外。
包括所有已经有摸鱼外卖业务的摸鱼网咖，也完全同步更新。
这样一来，每个门店都要重新投入大量的资金去购置食盒、培训厨师和购买食材，一下子让所有门店的亏损又大大提升了！
本来看到一点点盈利曙光的芮雨晨，瞬间又被裴总这一套组合拳给打懵了，摸鱼外卖又变成了一个亏损的无底洞。
裴总这到底是啥意思呢？
芮雨晨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把这些问题跟无名餐厅的林灿荣讨论了一下，然而林灿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想不通就耐心等着，裴总一定是另有安排。
所以，这些天芮雨晨一边忙着开门店、推广食·和，一边二十四小时高强度揣摩裴总的真意。
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在摸鱼外卖1号店让几位顾客试吃了摸鱼外卖的新品之后，芮雨晨在门店里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继续思考裴总此举的深意。
然而此时，门店里却响起了频繁的新订单语音提示。
“叮，新订单。”
“叮，新订单。”
“叮，新，叮，叮，新订单。”
刚开始的时候芮雨晨还没有在意，因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快到晚餐时间，有新订单是很正常的。
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芮雨晨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新订单未免也太频繁了，这种情况之前从没有出现过啊！
尤其是很多新订单的语音提示都连在一起了，这是同时有好几个人下单才会出现的情况。
芮雨晨赶忙查看后台，发现摸鱼外卖1号店的订单数正在快速增长，相比昨天、前天的晚餐时间，明显增加了近四成！
芮雨晨很意外：“今天生意不错嘛！”
但是同时也很疑惑，今天大家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点摸鱼外卖了呢？
其实京州有不少人都点过摸鱼外卖，但并没有天天吃，都是偶尔想起来了才会点一次调节一下口味，平时也是会点其他外卖的。
虽说摸鱼外卖有很多餐品种类，但一直吃肯定还是会腻。
所以，摸鱼外卖在京州的用户本来就很多，知名度也不错，只是大家点的不够频繁，所以还是难以回本。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
芮雨晨不由得惊喜道：“要是每天都这个订单量，妥妥的有得赚啊！”
“算了，想啥呢，怎么可能每天都有这个订单量。”
“不对啊，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怎么这么多人都想到了点摸鱼外卖呢？”
芮雨晨越想越不对劲，赶忙到摸鱼外卖的店长群里查看。
一看才发现，这个群已经被消息给刷屏了！
“快看这条新闻！”
“【链接】汉东省‘最严垃圾分类’全面推行！”
“【链接】培养垃圾分类意识势在必行”
“【链接】引导垃圾分类成为新风尚、新习惯！”
“已经开始推行了？”
“是啊，征集意见阶段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汉东省全面推行、京州是重点示范城市。”
“今天已经有一些小区在检查垃圾分类了，垃圾已经不能乱扔了。”
“这么快？怪不得我在纳闷为什么今天订单爆了呢！”
“我这订单也爆了！三线小城一个普通门店，常年没多少顾客，今天一下出来十几单，我震惊了！”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催后厨了。”
芮雨晨赶忙点进群里的链接看了一下这几条新闻，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订单在暴涨。
汉东省要垃圾分类了！
垃圾分类这个事情，每个城市都有每个城市的规定，但很显然汉东省的这个垃圾分类政策是有史以来最严格的，分为厨余垃圾、可回收垃圾、有害垃圾和其他垃圾四大类。
厨余垃圾和可回收垃圾是不可混丢的！
大部分外卖包装用到的塑料餐盒、塑料袋，全都是可回收垃圾，必须扔到蓝色垃圾桶，而厨余垃圾必须“破袋”之后扔到绿色垃圾桶。
这意味着点一份普通的外卖，外卖里面的剩菜剩饭还要跟外卖的餐盒、塑料袋分开扔！
芮雨晨不由得一拍桌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原来裴总是这个意思！”
“如果以垃圾分类这个政策来考量的话，那么裴总的这一系列举措，才是最优解啊！”
“把摸鱼外卖的门店主要开在汉东省，尤其是京州市，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在垃圾分类条件下的消费者诉求。”
“如果按照我原本的思路，把门店开到全国其他城市，那么汉东省当地因为垃圾分类而保障的需求，肯定就无法满足了！”
“至于食·和这个品牌在所有门店铺开，就更加重要了，能起到两个关键效果：”
“除了向所有食客展示摸鱼外卖的高端品牌之外，还可以对需求进行分流，那些想要更高端体验的顾客就点食·和，而对这些不太在意的，就点普通的摸鱼外卖。”
“太完美了！”
“难道裴总早就听到了风声，或者预判到了趋势？”
芮雨晨一度以为这又是裴总的神机妙算，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太过离谱。
“虽然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摸鱼外卖都已经存在这么久了，在它创立之初的时候，汉东省还完全没有要进行垃圾分类的征兆啊？”
“那时候裴总就已经想到餐具回收、再利用这种外卖模式了？只不过预判过早，所以一直在亏损？”
“即使如此，裴总还是硬顶着亏损，把摸鱼外卖从摸鱼网咖中分离出来、不断开分店，并且有了之后的一系列操作……”
“听到风声再做这些事情显然是来不及的，裴总是对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做出了预估！”
“或者说，裴总想借摸鱼外卖传达的环保、健康生活理念，恰好跟垃圾分类这个理念对上了！这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芮雨晨越想，越觉得裴总这一套操作令人叹为观止！
一般人哪能想到摸鱼外卖的模式会在垃圾分类的特殊条件下受益？恐怕连续亏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放弃了！
然而裴总不仅没放弃，还一直开分店、扩大规模，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想而知，随着垃圾分类的深入推行，摸鱼外卖的市场占有率还会节节攀升，甚至目前这点门店能不能满足全部需求，都不好说。
芮雨晨原本很困惑，很迷茫，但现在这种情绪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
他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数据后台，对未来的情况进行分析和预估，制定后续的发展策略。
裴总已经准确地判断到了大势，都已经押对了题，只剩一些细节的解法。
如果连这种开卷考试都答不好，那还有什么脸来做摸鱼外卖的负责人？
芮雨晨深知，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个扭亏为盈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一定要好好抓住！
……
裴谦在摸鱼外卖1号店的门口下车，心情极度忐忑。
生怕再看到之前摸鱼网咖无端爆火的情况。
只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还可以？
门店里倒是有几名客人，但并没有爆满，芮雨晨正在敲打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个门店的状态跟之前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一时间说不上来。
似乎缺了点什么。
突然，裴谦想到了到底缺什么。
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们人哪去了？他们的电动车也都不见了！
之前裴谦为了多亏钱，让所有的摸鱼外卖的配套设施都超过了常规需求，包括灶台数量、餐具数量、外卖小哥的人数……
在每天的订单需求量有限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搞得越多，肯定亏得也越多。
就比如外卖小哥，平时来的时候总会有很多外卖小哥没在派送。
但是今天，外卖小哥全都不见了！
裴谦瞬间意识到，出了大问题！
原本长期闲置的摸鱼外卖，突然开始全速运转起来了！
芮雨晨虽然在埋头工作，但也在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店面外面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裴总。
“裴总！”
芮雨晨又惊又喜。
显然，裴总是来视察的！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跑来一趟，原因很简单，裴总多半是担心摸鱼外卖的需求量暴涨之后很难满足顾客的需求，可能出现派单不及时等情况，所以来看一看！
想到这里，芮雨晨抢先一步说道：“裴总你放心，虽然各个门店的订单需求量暴增，但由于您一直叮嘱我们要多做准备，所以目前不会出现爆单、延迟配送的情况！”
“接下来我还会安排店长们多准备食材、紧急招聘一些新的外卖小哥、购置新餐具等等，保证顾客们的需求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裴谦：“……”
我特么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看到芮雨晨这个兴奋的表情，裴谦也知道，摸鱼外卖多半是情况不妙！
现有的这些订单，肯定是不可能砍掉了。
只能是抓紧时间想想办法，如果摸鱼外卖真的扭亏为盈，那这么大的体量……
这笔多出来的钱要花去哪？
裴谦深吸一口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说说目前的情况。”
芮雨晨点点头，他之前就在笔记本上整理相关的数据，现在正好现学现卖。
“裴总，未来一个月，摸鱼外卖肯定可以扭亏为盈！”
“因为摸鱼外卖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已经有了一批顾客和知名度，只是因为价格上没有特别的优势，而且各个门店的资源配置过剩，所以开销居高不下，一直在亏损。”
“但这次借助垃圾分类的契机，我们积累起来的知名度瞬间爆发，老的顾客纷纷放弃其他外卖，把摸鱼外卖作为主力餐，而且还会带动一大批新顾客入坑，再加上各个门店的资源都能得到充分利用……”
“裴总你说得对，整个汉东省的市场潜力还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之后摸鱼外卖就不需要您再额外拨款了，只要把净利润全都投入到新店，不停地扩张就可以了！”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
不用我额外拨款了？
这真是个天大的噩耗！
裴谦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就这样任由芮雨晨把所有的净利润全都投入到新店，新店开了又瞬间火爆开始赚钱，这样无限循环下去，那还了得？
但是，让芮雨晨把这笔钱上交，更不合适！
因为裴谦现在也根本不知道这笔钱能花到哪去，拿在手里也是烫手山芋。
还是得贯彻谁赚钱、谁花掉的原则，只不过像这种已经赚钱的项目，越开分店赚钱就越多，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玩成摸鱼网咖那个模式。
裴谦想了想，既然摸鱼外卖已经扭亏为盈……
那就想办法提高成本，让每个店继续亏下去！
如果不能提高每个店的成本，那再怎么开分店花钱都是抱薪救火、扬汤止沸，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是，如何提高每个店的成本呢？
裴谦想不出来了。
因为摸鱼外卖到现在为止各种配套都是高规格的，甚至就连外卖小哥的电动车都没有凑合。
不过，裴谦有别的办法。
反向利用员工的脑补效应。
反正自己的员工一个个都是脑补怪，自己想不出来，那就让员工去想。
裴谦轻咳两声：“开分店的事情，先不必着急，因为目前的摸鱼外卖模式，并没有做到完美。”
“你好好想想，摸鱼外卖目前还缺什么？”
芮雨晨愣了一下：“缺什么？什么都不缺……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裴谦心很虚，但坚信只要自己表情足够认真，自己的下属就一定能脑补出点什么东西来。
看着裴总非常笃定的眼神，芮雨晨又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换了个角度仔细思考。
之前摸鱼外卖的各项配置都是裴总把关过的，应该没什么欠缺。
那么关键应该是……摸鱼外卖过去和现在的区别？
裴总说的，应该是某种以前不需要、但现在需要的东西？
以前没有垃圾分类，现在有了垃圾分类，摸鱼外卖处理垃圾的压力也会大幅提升。
所以……裴总说的应该是厨余垃圾的处理问题？
芮雨晨想了想：“或许……每个门店都缺一台微生物垃圾处理机？”
裴谦听得有点茫然。
微生物垃圾处理机……是什么？
完全不懂，但又不能直接问。
裴谦继续面带微笑，激发对面的脑补效应：“那么，为什么缺这种东西呢？”
芮雨晨思考片刻：“因为……以前的垃圾都是直接扔掉，现在摸鱼外卖的门店也必须遵守垃圾分类的原则，厨余垃圾扔起来比较麻烦，如果有微生物垃圾处理机的话就可以消化掉每个门店产出的厨余垃圾，分解成肥料。对吗裴总？”
裴谦点点头：“那么，这东西的价格呢？”
芮雨晨赶忙拿过笔记本：“裴总稍等，我搜索一下。”
“呃，价格有高有低，跟尺寸也有关。对门店来说合适的机器……差不多是5到13万左右不等……”
裴谦点点头：“很好，就缺它了！”
“每个门店全都配上一台，按13万的那个买。”
如果便宜的话，那就不搞了，但是听到13万这个数字，裴谦当即决定，就它了！
一家门店就花13万，这相当于是大大提升了成本啊！
以后如果新开100家门店，光是花在这个微生物垃圾处理机上的钱就得一千多万。
这得啥时候才能赚回来？
只要摸鱼外卖的门店全都配上这玩意，至少这个结算周期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既然能花钱，那就赶紧整上！
果然，员工脑补是一把双刃剑。
有时候让自己措手不及，有时候却能让自己找到一些新的思路！
有什么问题想不通，问一问自己员工：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裴谦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凡是不能杀死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芮雨晨赶忙点头：“好的裴总，我立刻安排店长们去办！”
7月29日，周五。
这一周时间，裴谦被摸鱼外卖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上午在摸鱼网咖喝个咖啡，都能看到外面的外卖小哥接餐、送餐、接餐、送餐，没完没了。
摸鱼网咖10依旧有摸鱼外卖的业务，只不过外卖小哥不会从正门进入，而是专门有个侧门来取餐，避免对网咖的顾客造成影响。
但对于裴谦来说，只要看到摸鱼外卖在送餐，他就很难受！
摸鱼外卖的市场份额几乎是在肉眼可见地扩张，其他外卖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餐具回收利用是摸鱼外卖最大的劣势，但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最大的优势！
而且其他外卖根本就学不来。
摸鱼外卖每个门店都有洗碗机、都有现成的餐具、完善的食谱，关键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培养，大部分人一想到回收餐具的外卖模式，首先都会联想到摸鱼外卖，而不是其他的品牌。
而且摸鱼外卖的门店又多，有很强的先发优势，其他店就算想学也学不来。
裴谦可是愁得够呛。
难不成摸鱼外卖，也要离朕而去了吗？
也要在盈利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
裴谦感觉很心痛，一个原本亏着大钱的项目突然就开始赚钱了，这一来一回可是双倍的痛苦。
只能寄希望于每台售价高达13万的微生物垃圾处理机能够提高门店成本，尽可能地让门店少赚点钱了。
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惆怅。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是林晚打来的电话。
“嗯？”
裴谦不由得一皱眉。
不是让觞洋游戏的众人休息吗？有什么急事，要打电话说？
裴谦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稍显担忧的声音：“裴总，不好了，指头公司似乎要被收购了！”
裴谦一愣：“被谁？”
林晚：“达亚克集团，据说开价了18亿刀，要对指头公司完成80的控股！”
裴谦一脸茫然，对于这个名字，他基本没什么印象。
但是，80的控股，那不就意味着除了自己手里的这20左右的股份，其他股份全都被这个达亚克集团买走了吗？
18亿刀……
裴谦只能感慨，有钱真是为所欲为！
即使裴谦现在依旧为金钱所累，但不得不承认，腾达现在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确实是个大新闻，但是对裴谦而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指头公司的ioi在国外发展势头良好，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有土财主盯上这块肥肉了。
裴谦现在对于ioi国服的期待仅仅是希望它成为一颗烧钱树，所以指头公司那边具体怎么样，也已经顾不上了。
再说，就算腾达想跟达亚克去争，钱也不够嘛。
毕竟是一个才刚刚成立了两年的小公司，怎么可能跟这些巨头相比。
裴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用过多关注。”
林晚沉默片刻：“裴总……”
“你在会上说，让我们近期内好好放松、不要再管ioi国服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已经提前得到了风声？”
“您已经决定把这20的股份和国服代理权，全都卖掉了？”
“我明白了裴总！没事了再见！”
林晚说完，挂了电话。
裴谦沉默片刻，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谁说我要卖股份和ioi的国服代理权了？
别瞎搁这解读啊！
这玩意怎么可能卖？
裴谦手上的这些股份至少值4000万刀，要是全卖出去的话，按照1000:1的比例，只能转化成将近30万块钱。
而裴谦这个周期的目标，可是要亏掉800万、转化80万的！
这一来一回差了50万呢！
而且裴谦也不想放弃ioi国服这棵烧钱树，好不容易有个砸钱就能打水漂的好东西，只要一直保留下去，亏个几百万上千万轻轻松松，怎么可能卖？
真是无稽之谈！
裴谦也懒得搭理，爱咋咋地吧，反正这个达亚克集团你就随便折腾，我说一个“卖”字算我输。
不过裴谦还是顺手查了一下这个达亚克集团的信息。
世界一流的跨国集团，在水务、交通、能源、媒体等方面占据重要地位，世界前五的传媒集团，年销售额两百多亿刀，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爱好，没事就喜欢买游戏公司玩，在游戏行业内可以说是恶名昭著。
很多大公司收购游戏公司，看中的是这家游戏公司的决策力，所以收购之后还会保持该公司的独立决策，不会过多干涉。
而达亚克集团之所以声名狼藉，就是因为它在收购之后会对原公司做出大量的干涉和影响，以快速、大量盈利为目标，在短时间内榨干该公司的价值。
不管是快速开发、重置大量赚钱ip，还是强行压缩开发周期导致游戏品质滑坡，总之，达亚克集团是一家不怎么懂游戏也不关注游戏的企业，所有的收购计划都是为了更快速地捞钱。
类似的惨案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然而被盯上的公司也没有办法，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裴谦想了想，这事似乎跟自己关系不大。
就算达亚克集团对指头公司的开发强行插手干预，导致ioi的口碑暴跌，那又怎么样？
我都打算把ioi国服当成烧钱树了，已经躺平了，你还怎么伤害到我嘛！
所以裴谦也没多想，继续头疼摸鱼外卖的事情去了。
……
……
7月30日，周六。
h4电竞俱乐部，ioi分部。
“好气啊，这不公平！”
“我们明明拿了冠军，为什么不管是网上的热度还是俱乐部高层的态度，全都不如gog那群人！”
“那这奖杯到底有什么意义！”
几个ioi分部的队员趁着房间中没有外人，正在纷纷抱怨。
上周末，h4电竞俱乐部的ioi分部队伍成功战胜了国外队伍和国内的其他老牌俱乐部，捧回了ioi中外对抗赛的冠军奖杯。
本来应该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然而接下来一周的剧情发展完全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展开！
网络上，根本没什么人讨论ioi的这场比赛。
他们胜利归来后，俱乐部也只是口头表扬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其他的打算。
反观gog分部那边，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那边只是拿了个亚军，但队长庞令在比赛中表现出色，现在网络上在各种讨论。
庞令开了个直播，热度也是不断增加。
就连俱乐部，竟然也在探讨gog分部的补强计划，显然是准备在那边投入更多的资源！
这让ioi分部的队员怎么忍？心态肯定要失衡。
拿了冠军的没人理，反倒是拿了亚军的，大家都凑上去了。
凭啥！
尤其是想到之前gog分部的人打训练赛被一家新兴俱乐部血虐，而自己这边不管是训练赛还是正赛成绩都很好，这就更不平衡了。
当然，不爽归不爽，也就在私下里吐槽一下了。
俱乐部的战略方向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立刻不再议论。
h4俱乐部ioi分部的管领队推门而入。
“今天的训练赛取消了，大家去上手一下gog吧，看看有没有转型的可能。”
队员们全都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管领队，你说……让我们转型gog？”
“为什么？”
“我们才刚拿了冠军啊！”
队员们当然是一百个不服。
管领队轻轻叹了口气：“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之前比你们还气愤。”
“但是俱乐部刚刚开了个高层会议，我也参加了，这才发现事情根本不像大家想的那个样子。”
“大家知道为什么gog和ioi的比赛热度差距那么大吗？确实有gog热度比较高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竞技水平和观赏程度！”
“gog分部之前被虐得那么惨，因为他们对上的dge俱乐部是腾达自家的俱乐部！dge俱乐部把所有国内俱乐部全都虐了一遍，客观上让他们竞技水平提升了，所以才打得比我们精彩。”
“而ioi这边就没有这种待遇，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们这边确实是菜鸡互啄，包括国外的队伍，请的也都不是强队。”
“所以，腾达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主推gog！所以，俱乐部决定把战略重心倾斜到gog那边。”
“大家不要赌气，你们应该也都看出来了，gog那边的热度明显更高。转型成gog职业选手的话，大家受到的关注度会更高，不管未来是做直播还是从事相关电竞行业，前景都会更广阔的。”
“现状就是这样，具体要怎么做，大家自己决定吧。”
队员们全都沉默了。
经过管领队这么一解释，大家才明白，原来不是gog那边的队员弱，大家都是一样的菜鸡，只不过他们遇到了更变态的对手……
虽然很不服，但冷静下来想想，管领队说的是对的。
职业选手的生涯就这么短暂的几年时间，如果选错了项目，那可以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反之，如果选对了项目，却可以平步青云。
赌气是没有意义的，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的考量。
沉默许久之后，一名队员默默打开gog官网，开始下载客户端。
很快，更多的队员也开始下载gog客户端，准备转型。
与此同时，在h4俱乐部另一个房间中的gog分部队长庞令，正在开着直播，跟粉丝们聊天。
俱乐部有严格的日程安排，一般是只有每天的日常训练完成之后，或者周末休息，才能开直播，而且不能影响正常的休息时间。
不过一般而言，俱乐部对于队员的直播是持鼓励态度的。
对队员们来说，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短暂，直播作为一个新兴事物，可以作为退役后的考虑，现在多直播、趁着成绩好积累人气，能获得一些收入，也为之后退役提早做好打算。
而对于俱乐部来说，队员直播也能帮俱乐部打响名气，而且直播平台要找队员签约，就一定要先找俱乐部谈，往往是签约就直接签一整个队伍，所以俱乐部也有利可图。
虽然h4战队的gog分部在之前的比赛中屈居亚军，但队长庞令在游走位表现出色，圈了不少粉。
如果不是队伍的中单太坑，说不定真有可能拿冠军。
所以，借着比赛的热度，庞令也疯狂地圈了一波粉，直播平台再一推，热度更是蹭蹭地往上涨。
这些职业选手原本就是gog的高分路人，正式开始打职业之后，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对游戏的理解都在快速提升，跟普通路人的差距自然也在快速拉开。
有句话说，不要用你的兴趣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任何职业一旦全职之后，跟业余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庞令成为职业选手之后，游戏理解早就已经碾压高端局的一般玩家，打游走位轻而易举地就能抓穿三路还有余力说点骚话，这圈粉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打了两局游戏，庞令一边排队，一边跟弹幕观众聊天。
“有人说我们没拿冠军可惜了。”
“确实可惜，其实最后就差一口气。”
“有人问是不是很绝望？”
“那倒没有，这算什么绝望。”
“鏖战五局顶多就是有点可惜，要说绝望，那得是3:0被横扫，15分钟平推，毫无还手之力才叫绝望。”
“呵呵，真别说，我还真体会过这种感觉。我们队伍六打四都打不赢别人，那才叫绝望。”
“被虐多了，拿个亚军，就觉得其实还好。本来我们以为自己都要一轮游了，结果发现其他队伍跟我们一样菜。”
“骚话？我真没说骚话，这是事实啊。”
庞令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亲身经历，然而弹幕显然一个个的根本都不信。
“神特么亚军还被虐、把把15分钟平推、六打四才能赢，你唬谁呢？国内最厉害的俱乐部队伍都参赛了，你说的难不成是外国俱乐部？哦不好意思，gog还没有外服呢！”
“你说有这么牛逼的队伍，倒是说是哪支队伍啊！”
“dge？那不是腾达电竞生活馆开业时去打网吧赛的那两支队伍么？实力好像确实还可以，但是能六打四过分了吧？”
“不信，除非你让那个队伍的人来证明！”
看着这些弹幕，庞令感觉很无奈。
也没办法，这事说起来确实比较魔幻，谁能想到老牌俱乐部的亚军队伍被网吧队虐呢？
庞令很清楚，dge哪是网吧队啊，特么的比国内任何一家俱乐部都要更土豪、更正规！
“算了，你们爱信不信。”
“我把dge的二队队长拉来双排吧，你们看看他的水平，应该就知道那边有多变态了。”
“我只能说像他这么恐怖的人，那边还有九个。”
庞令顺手把黄旺拉了过来，一起连麦双排。
弹幕上瞬间飘过几个问号，因为黄旺的账号还是超凡大师。
没办法，dge俱乐部的单排时间太少了。
跟其他俱乐部相比，黄旺这些人要抽出2个小时来练习自定义，还要抽出2个小时来健身，再扣除两队打训练赛、分析比赛的时间，真正用于单排的时间，也就是两个多小时。
而庞令这些人每天至少打五六个小时的排位，所以分数显然会有差距。
但是在职业选手的世界里，分高并不一定意味着比赛就强。
有些人上分如喝水，然而分数却依然不高，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喝水太多了没什么意思。
有些人觉得自己的对手菜得像个大师，而经常跟这种对手交手会让自己也变菜，所以排位嘛，只是娱乐而已。
庞令：“带我飞？”
黄旺：“go！”
……
一小时后，庞令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已经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因为这两个人的双排，太残忍了！
职业赛里面的顶级中野来到高端排位，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为所欲为。
弹幕上依旧有问号，只不过这次的问号不再是针对黄旺的分段，而是针对他的骚话。
“我还以为庞队骚话已经够多了，跟这个新中单一笔，简直就是自闭儿童！”
“什么叫这个中单竟然敢上来吃经验？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说个不停一边单杀对面的？”
“卧槽这中单也太猛了吧？谁啊？有直播间吗？”
“为所欲为，十五分钟对面就放弃抵抗了？”
“这特么决赛的时候要是上这个中单，这能输？”
“我有点理解为什么庞队总是吐槽他家中单了，这特么还真不是一个水平的……”
“这个中单是个话痨啊，怎么一直说个不停。”
“有没有直播间啊？快点给整一个！我想看他第一视角！”
一波屠杀般的连胜过后，庞令这边的直播间热度直接爆表了，显然直播平台也在有意地推，而且双排屠杀高分段节目效果又好，两个人一起说骚话就跟对口相声一样，人气越来越高，根本停不下来！
庞令看到弹幕里全都是在讨论黄旺的，以至于没什么人讨论自己了，也是有点无奈。
粉丝们呐！一个个的都是这么善变。
打了一波五连胜之后，黄旺准备开溜。
“行了，不打了，我得健身去了，训练赛天天输天天加练，我真是吐了。”
庞令赶忙说道：“等等，我这边好多观众都在问你要不要开直播，他们想看你的第一视角。”
“直播？”黄旺想了想，“算了吧还是，我天天训练，没什么时间开直播啊。”
庞令：“没事，开着玩嘛，做直播的有那么多鸽子精，你只要打排位的时候开一下就行，又不麻烦。”
黄旺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行，那我健身回来之后研究研究吧。”
……
……
8月1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只不过这次路上没有哼小曲，而是略带了一些愁容。
摸鱼外卖这可怎么治！
上周，裴谦基本上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其他的地方，一直在观察摸鱼外卖的情况。
结果越是观察，情况就越是糟糕！
摸鱼外卖的客户群体还在不断扩展之中，而且，就连很多原本自己做饭的家庭，也开始点摸鱼外卖了！
因为自己做饭也会产生大量的厨余垃圾，这些厨余垃圾也是要分类扔掉的。
很多自己做饭的家庭有时候懒了，就直接点摸鱼外卖，这样就可以不用扔厨余垃圾了。
很多写字楼里的公司，每天的工作餐也会产生不少垃圾，为了省事，干脆鼓励员工全都去点摸鱼外卖。
而食·和的推出也很好地满足了一部分顾客的高端需求。
原本很多人对外卖是比较排斥的，觉得不卫生、不健康，但是借着这个契机，了解到食·和和摸鱼外卖之后，原本的这种刻板印象被打破了！
更糟糕的是，摸鱼外卖似乎也对托管健身房产生了一些不利影响。
摸鱼外卖上面有健身餐，而健身餐是专门配合托管健身房的，很多人对此好奇，就会去了解托管健身房的事情。
虽然这种情况还没有大规模出现，但已经有了苗头，不得不警惕。
总之，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难以收拾！
微生物垃圾处理机还在采购中，毕竟量比较大，估计下周才能陆续到货。不过这笔钱花出去之后，裴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钱不算很多，但这意味着以后每开一家摸鱼外卖的分店，都要额外支出十多万的成本。
这应该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裴谦很惆怅，他能够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但是始终想不到自救的办法。
“笃笃笃。”
正发愁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是贺得胜，不由得一皱眉。
“嗯？全自动抬杠机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全自动抬杠机可是裴谦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的宝贝，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
裴谦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要能瞒过这个周期、亏个几百万就好。
至于能不能瞒到下个周期结算，到时候再说。
贺得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呃，全自动抬杠机的问题张妄应该已经汇报过了吧？”
裴谦点点头：“哦，那就是没有问题，还有别的事吗？”
贺得胜很急：“当然有！裴总，达亚克集团要买我们手中的指头公司股份，包括ioi国服的运营权，也要一并收回！”
裴谦不由得一皱眉。
还真找上门来了？
按理说，他们不一定非要追求100控股啊，而且他们要ioi的国服运营权干什么？
裴谦早都已经想好了让ioi国服成为自己的烧钱树了，达亚克集团要收购指头公司，裴谦没钱掺和也就算了，现在要动自己的烧钱树，那就是岂有此理了。
裴谦皱眉问道：“达亚克为什么要ioi国服的运营权？”
贺得胜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一致认为我们在推广ioi国服的过程中表现不佳，所以……”
裴谦很无语：“一派胡言！”
你们游戏做成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都已经这么帮你们了还扶不起来，你们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一找问题吗？怎么还甩锅到我们这来了！
很久之前就给你们ioi提过各种整改意见，结果你们天天打太极拳就是不改，现在说我们运营有问题？
dzz！
裴谦本来就不打算卖，一听说那边是这种态度，就更不打算卖了。
“不管是股份还是国服运营权，一概不卖！”
裴谦也是懒得跟这些外国人多哔哔。
贺得胜犹豫了一下：“呃……裴总，达亚克集团说，愿意出5000万刀，相比于我们购买时的价格，这确实已经很赚了。”
“他们还说，让我们最好是拿钱走人，否则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裴谦：“？”
啥意思？
想对我使用钞能力？
那真不好意思，我对钞能力有一个减免999的抗性buff……
而且，这态度是啥意思？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你们再牛逼还能从大洋彼岸游过来打我是怎么的？我们腾达根本没什么国际业务啊！
而且，撕破脸要是真能让我亏钱，我当场就撕给你看，还用你跑这来哔哔？
裴谦算了算，5000万刀，这特么也就相当于四十多万而已，把ioi国服握在手里当烧钱树来使，轻轻松松就能烧掉几百万、上千万，区区四十万就想让我放弃？
门都没有！
裴谦脸色一沉：“你原话回复他们：fk off！”
贺得胜一惊，赶忙说道：“好的裴总！”
……
从裴总的办公室出来，贺得胜摸了摸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刚才确实是有点受到了惊吓。
好像还从没见到过裴总爆粗口啊。
不过话说回来，裴总果然不是一般人。
如果是别人，听到五千万刀，怎么也得动摇一下吧？
而且对方还是达亚克集团这种世界级别的巨头公司，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害怕。
结果裴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反手就是一个f开头的词，当场怼脸。
这种魄力，真是牛逼！
只不过贺得胜有点担心，因为他知道达亚克集团那边肯定也是一样的头铁，从它想收购的公司很少有人能逃脱毒手就能看出来了。
达亚克集团挨了这句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这剧本怎么展开，真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了。
“真的很少见到裴总生气。”
“按理说，这都是正常的商业手段，裴总一向是胸怀宽广，没理由生气啊？”
“或许……这其中留有后手？”
“难道说，裴总让我回一个f开头的词，也是策略的一部分？”
贺得胜想了半天，仍旧是毫无头绪，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按照裴总给出的标准单词回复。
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自己还是在一旁围观就好，最好还是不要瞎掺和。
反正按照裴总说的做，准没错。
8月3日，周三。
飞黄工作室。
黄思博回到久违的办公室，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飞黄工作室，满血复活！
之前接到裴总的命令、进入休克状态之后，大家确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迷茫期，但是很快，大家就分析出了裴总“休克疗法”的真实含义。
那就是挽救大家“严重失衡”的心理状态！
于是，朱小策导演为大家统一安排好了学习任务，所有人都去报了汉东大学在职研究生导演高级进修班，周六周日授课，并且会一直持续两年的时间。
与此同时，朱小策导演也安排了其他的补充学习任务，比如每天分析、学习一部电影，每周读一本影视方面的著作、写读书笔记、交流心得体验等等。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大家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休克疗法”的重要意义！
之前，大家都没觉得自己有心态失衡的现象。
毕竟大家才刚刚爬上巅峰，拍出《美好明天》这种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作品，而且被人花式吹捧，即使飘了，大家也都不愿意承认。
但是俗话说，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如果这种“似乎轻易地、顺理成章地就能取得成功”的心态蔓延开来，再加上大家的灵感耗尽、根基不牢带来的影响，下一部电影多半会跌落神坛！
飘得太高，往往意味着目标也会变高，可实际上却根本不具备相匹配的能力，结果只能是摔得很惨。
可现在，经过了休克疗法，大家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心态上，大家都更加脚踏实地了。
去学习了这些专业知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基础不牢，很多基本的概念都没有掌握好，原来自己只是侥幸拍出一部受欢迎的作品，跟那些真正顶尖的电影制作团队相比，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其次是补充灵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和沉淀，每个人都有了很多点子，但是这些点子不一定真的能用。
作为创作者经常会遇到“自我感觉良好”的情况，想到一个新点子会特别高兴，而且越想越满意，但是放下一段时间之后回头再看，就会发现这个点子并不好。
自己当时那么魔怔地觉得这点子好，仅仅是因为一种错觉。
在大部分时候，想要破除这种错觉只有两个方法：
要么是更高层级的创作者把你点醒；要么是经过足够长的时间，你能够以更加平静、客观的心态去重新审视这些点子，对它们重新评判。
所以，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所有人都积累了一些经过考验的好点子，灵感储备得到了补充。
于是，众人的战斗欲望，空前高涨！
都已经忍不住地想要现在就展开一场头脑风暴，敲定下一部电影的方向了。
看着一个个“休克”归来、生龙活虎的同事们，黄思博也不由得感慨，裴总还真是有这种妙手回春的威能啊！
说到裴总，似乎应该向他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
虽然裴总肯定记得飞黄工作室“休克”结束的日期，但黄思博觉得还是提醒一声比较好，不是不信任裴总的记忆力，单纯只是想向裴总表个态，大家现在斗志满满，可以承担任何工作任务了。
想到这里，黄思博立刻拨通了裴总的电话。
……
裴谦正在摸鱼网咖里，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思维导图。
摸鱼外卖周围又多了几条线，让裴谦满脸愁容。
桌上的手机震了。
看到是黄思博打来的电话，裴谦突然浑身一震，瞬间想起了什么。
坏了！
飞黄工作室的休克时间似乎到了！
因为安排飞黄工作室休克是在上个周期的事情，那时候裴谦还不知道这次的结算周期到底有多长，所以就一拍脑袋定了个时间。
结果，这次的结算周期比之前都要漫长，所以结算周期还没到，飞黄工作室那边已经提前结束了休克状态！
怎么办？
裴谦现在很担心飞黄工作室信心满满地开始搞事，现在距离结算就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万一飞黄工作室摊子铺得太大、结算时完不成，那是会导致延后结算的！
因为这个周期唯一的一个延迟结算名额，已经交给otto科技去做手机的影像实验室了。
“冷静。”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稳住他们就好。”
裴谦很快就镇定下来，毕竟忽悠员工这种事情跟亏钱相比只是easy+模式，张口就来。
裴谦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黄思博兴奋的声音：“裴总，飞黄工作室正式开工了！”
“您的‘休克疗法’疗效显著，我们现在每个人都灵感爆棚、精力充沛，马上就准备掀起一场头脑风暴，决定下一部电影要拍什么！”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可否莅临指导一番？”
裴谦听得一阵心惊。
磨刀霍霍啊这是！
这群人，要拍电影？
肯定不行，还有不到两个月结算，连剧本都还没敲定，结算之前肯定不可能上映，这要是真的开拍，我这个周期就都白忙活了！
因为每个周期的结算日定下来之后，裴谦都会按照这个日期，努力做到盈亏平衡，并且在结算期快到的时候突击花钱，这样才能制造亏损。
一旦日期改变，一笔莫名其妙的款项突然到账，那再想制造这种亏损状态就很难了。
更何况，延期结算就意味着下个周期更晚到来，初始系统资金等数据都不会刷新。
所以，延期结算是裴谦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宁可赚钱也不能延期。
裴谦快速思考对策。
“你们，不要拍电影。”
黄思博一愣：“呃……那拍网剧？”
裴谦：“也不要拍网剧，所有耗时良久的项目都不要去忙活，随便做一些小项目，保证在9月20日之前完成。”
黄思博有些不解：“啊？裴总，只做小项目？是有什么深层含义么？我们现在都处于灵感爆棚的阶段，做小项目，似乎有点浪费这种状态……”
裴谦很无语，这群人，真是积极过头了！
没办法，还得加大忽悠力度。
裴谦沉声说道：“知不知道什么叫‘休克’？你们现在才刚刚从休克中恢复，千万不能做剧烈运动！”
“你们觉得自己身体很强壮，精力充沛，但实际上你们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慢慢地恢复、慢慢地静养，明白吗？”
“先随便找点小项目做一做，练练手、热热身，等大家重新找回工作状态之后，再去做大的项目。”
黄思博恍然：“原来如此！明白了裴总。”
“那，我们就自己去找小项目了！”
“感谢裴总的指点！”
挂了电话，裴谦长出一口气。
搞定了。
让飞黄工作室随便做个小项目，一共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破坏力，顶多是做个小短片发到艾丽岛上，撑死了赚个几十万，问题不大。
这点小钱，稍微一撒就出去了。
裴谦现在可是手握烧钱树，有ioi国服突击撒钱，区区几十万真是不足挂齿。
解决了飞黄工作室，裴谦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十多分钟后，有个身影推门进入摸鱼网咖，神色匆匆。
贺得胜手上拿着一份材料，进入网咖之后就四下搜寻裴总的位置，果不其然找到了。
“裴总！”
贺得胜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裴总的对面坐下。
裴谦已经关掉了思维导图，把电脑交给摸鱼网咖的服务生。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电话里说不行吗？”裴谦示意服务生给贺得胜上一杯饮料。
贺得胜擦了擦头上的汗：“裴总，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总之，是达亚克集团那边的事情！”
裴谦不以为意：“哦，你把我的那两个单词原封不动地跟他们说了？”
贺得胜点点头：“说了。”
裴谦：“他们的反应呢？”
贺得胜：“似乎非常生气。”
裴谦呵呵一笑，这可以理解。
一家跨国公司巨头，被腾达这家在世界上名气不大的游戏公司直接回复“fk off”，生气才是正常的。
但是，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们拿我没有法。
俗话说得好啊，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首先腾达在大洋彼岸，几乎所有业务都跟达亚克集团没有交集；
其次腾达不上市也不接受外来注资；
最后，裴总对于公司层面的收入基本没有兴趣，除非你给我几百亿。
更加乐观一点的话，达亚克集团要是真能把腾达给搞亏损了，那裴谦还得给它包个大红包，好好谢谢它。
我是无敌状态，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裴谦淡定地喝了口咖啡：“他们非常生气，然后呢？”
贺得胜一挑大拇指：“然后他们果然就上钩了！”
裴谦咖啡喝到一半停住了，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什么叫他们“果然”上钩了？
哪里果然了？
又上什么钩了？
从贺得胜的表情中，裴谦嗅出了一丝不详的味道。
原本裴谦看到贺得胜急匆匆地跑过来，还以为是某种很严峻的事态，把他给急得满头大汗。
但是现在仔细一看，他这表情好像是……很兴奋？
贺得胜把手中的资料递给裴总，兴奋地解释道：“裴总，你这招激将法，真是太精彩了！”
“简直可以媲美孔明智激周公谨！”
“原本达亚克集团只愿意出五千万刀买我们手中的股份和ioi国服运营权，但是您的两个单词一出，瞬间就把他们激怒了！”
“我们的决绝态度，让他们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收回所有股份。”
“所以，达亚克集团决定以私有化要约的方式，强行收回指头公司的全部股份！”
“达亚克集团为了完成100控股，简直是不计代价，先是用高价收购了近八成的指头公司股份，这样就可以用多数股东投票的方式通过要约，强制购买剩余的少量股份！”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达亚克集团必须在原本的价格上再额外溢价50到60来收购我们掌握的这部分股份，而这几乎是任何正常股份交易谈判都不可能达到的数值！”
“达亚克集团财大气粗，显然是被裴总您的‘激将法’刺激到了，不惜以这种大出血的方式来夺取我们手中的20股份和国服运营权！”
裴谦拿着咖啡的手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
私有化要约？
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卖的股份，你们也能给我强行买走？
他沉默片刻，问道：“所以，最后他们出了多少钱？”
贺得胜兴奋地说道：“他们最终出了7200万刀，裴总！”
“跟马总当时购买股份时的价格相比，我们净赚了七千万刀！五个亿！！”
贺得胜非常激动，继续说道：“裴总，你这招激将法真是太高明了！”
“如果我们跟他们正经谈判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出这么多钱，而是会跟我们无止境地耗下去，反复谈判、压价。”
“但是，裴总您的态度非常决绝，让他们意识到了我们根本不会同他们进行任何商业谈判！”
“也就是说，简单的两个单词，就让我们多赚了两千多万刀！”
“裴总，您的每一个单词，都值一千万刀！”
“算下来，每个字母都值300万刀，也就是2000万软妹币啊！”
“裴总您这简直真正的一字千金！”
按照市价，一两黄金是17500块钱，一个字两千万，这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一字千金。
而且是一个字母千金，还有剩。
裴谦感觉手脚冰凉，默默地喝了口咖啡，说道：“所以……我们就没有ioi国服运营权了对吧？”
贺得胜震惊得睁大双眼：“裴总，达亚克集团都已经大出血到这个程度了，您还连ioi国服运营权都不想给他们？”
“这个真没必要，他们都大出血地走私有化要约这一步了，溢价里已经包括代理合约毁约的赔偿了，咱们赚了这么多，已经不少了！”
裴谦陷入了沉默。
贺得胜汇报完了这个好消息，把资料留在桌上，说道：“裴总，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去通知觞洋游戏这个好消息了，赶紧完成交接工作，把这个烂摊子给甩出去！”
“裴总你这一手激将法，真是让我学到了！”
“获益匪浅，获益匪浅啊！”
贺得胜走之前，还不忘又补了一刀。
裴谦举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资料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然后掐指一算。
赚了五个亿，能转化成五十万。
但是，ioi国服这棵烧钱树没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无限烧钱又安稳的路子，就被抢走了！
裴谦感到自己已经出离愤怒了。
关键是，这棵烧钱树在我手里就很有用，在你们手里有个屁用？
你们是钱多了烧的，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裴谦之前心态很好，觉得自己无欲则刚，不管达亚克集团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现在，裴谦发现自己错了。
这一手私有化要约的骚操作，直接把裴总给深深地伤害了！
“这个达亚克，我特么跟你不共戴天！！！”
“行啊，不是要互相伤害吗，咱俩没完！两个月之内，我必须报这一箭之仇！”
裴谦捏着咖啡杯，气得咬牙切齿。
……
……
下午。
觞洋游戏。
从贺得胜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叶之舟等人开始安排ioi国服的交接工作。
王晓宾一边整理着材料一边感慨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负责什么工作？”
叶之舟摇了摇头：“不知道，按照裴总的安排，我们应该算是已经很好地完成任务了吧？接下来应该就是好好休息、准备新游戏了。”
王晓宾：“今天贺得胜说的那些，你听懂了没？”
叶之舟还是摇了摇头：“我哪听得懂那个，反正概括地说，就是裴总运筹帷幄，把达亚克安排得明明白白，两个单词就多赚了两千万刀呗。”
“现在想想，裴总最早收购指头公司股份，是不是就是一盘大棋啊？”
“你看啊，在指头公司最缺钱的时候，用不到三百万刀的价格，买下指头公司20的股份，还拿到了国服的运营权。”
“然后就开始安排腾达游戏那边的骨干成员自研gog，准备拿ioi国服养蛊，给自家亲儿子gog当垫脚石。”
“这期间，不管指头公司的估值怎么疯涨，这股份都拿得稳稳的，完全没打算出手。”
“然后安排咱们去运营ioi国服，跟gog打得不可开交，最后榨干ioi国服的所有潜能，一方面大幅拓展了用户群体，另一方面又把所有的玩家全都引流到了gog那边。”
“等ioi国服基本上被榨干了，正好碰上达亚克要收购指头公司，两个单词血赚两千万刀，原本那笔投资翻了二十多倍。”
“你看看这手笔，每一分资源都用到了刀刃上，真是一点不浪费！”
王晓宾感觉有些难以置信：“那要照你这么说，总不能裴总连达亚克要收购指头公司都算到了？这不太可能吧？”
叶之舟说道：“100算到那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谁能算准？只能说一半是大势，一半是运气。”
“你想，指头公司要把ioi推向全世界，但是他们一直缺钱，推的速度不够快。这时候他们必须得卖身给一家大公司才能拿到足够多的钱去抢占全球市场。”
“而大公司如果真要吞下指头公司，肯定会追求100控股，不管是哪家大公司买，裴总都有自信能狠狠地在他们身上割一块肉！”
“只不过这刀刚好割到了达亚克集团身上，简直是大快人心！”
“达亚克这个游戏圈毒瘤，人人得而诛之！”
“我觉得，裴总这句fk off，还有这溢价突破天际的七千万刀，里面都带点义愤。”
“如果是其他公司，说不定裴总不会用出这么狠的激将法，说不定对方讲句好话，五六千万刀也就卖了。”
“但是遇上达亚克嘛……哼哼哼。”
王晓宾沉思片刻，点点头：“有道理啊！”
“裴总这种真正把游戏做成艺术的制作人，对于达亚克这种毒瘤公司肯定是深恶痛绝，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不仅骂了它，还多割了它一块肉！”
“牛逼！太牛逼了！”
“要这么分析的话，那裴总这已经不是运筹帷幄了，这简直就是把跨国公司、资本大鳄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一个游戏制作人能玩到这种境界，恐怕也是独一份了！”
叶之舟微微一笑：“裴总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制作人，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商业奇才，是投资家啊！”
“一个人的智慧，就能把达亚克的所有智囊团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两个人讨论来讨论去，越讨论就越是觉得裴总这连环套玩得太溜了，只有奉上膝盖的份。
国服ioi运营失利的失落情绪，也完全抛诸脑后了。
这都在裴总的计划之中，我们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能在裴总的棋局里扮演一个棋子，那是我们的荣幸！
两个人刚讨论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裴总？”
叶之舟和王晓宾都很惊讶。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才还说着裴总呢，下一秒裴总就来了！
只见裴总面沉似水，径直走向会议室：“所有人，开会！”
叶之舟和王晓宾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氛。
赶忙收拾东西拿起小本子，进入会议室。
……
很快，觞洋游戏的骨干成员到齐了。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按理说，ioi国服的事情应该已经了结了吧？
那裴总又特意来一趟，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难不成，这就要开始新项目了？
裴谦环顾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家立刻开始准备gog的多语言版本和国际服，以最快的速度上线。”
“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哪一出？
我们才刚运营国服ioi失败，裴总就把gog世界服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
裴总……对我们还是非常信任的啊！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所有人都感动了！
虽说ioi国服运营失败是裴总早就安排好的剧本，但失败就是失败，至少说明了觞洋游戏在运营方面不如腾达游戏。
可裴总却还是如此信任，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直接就交了过来，这让人怎么能不感动？
不过感动归感动，很多运营方面的问题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毕竟这不是个简单的工作。
叶之舟首先举手：“运营过程中可能要针对海外版本出一些特定英雄、改动英雄原画……”
裴谦立刻说道：“我会让闵静超无条件配合你们，接下来gog开发的新英雄，向欧美玩家那边的喜好靠拢。”
林晚思考片刻：“海外推广需要一系列的运营活动，具体方案的话……”
裴谦：“你们自己决定。”
王晓宾慢悠悠地举手：“那……裴总，那我们有多少经费呢？”
裴谦环顾众人：“七千万。”
他稍微顿了顿，补充道：“刀。”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五个亿！
没有人再怀疑裴总对觞洋游戏的信任。
裴总把公司的王牌项目和整整五个亿的运营经费全都交到了觞洋游戏的手上，这要是再失败，所有人干脆提头来见算了！
而在林晚和叶之舟等知道内情的人心中，这个数字则是有了别样的含义。
七千万刀，这不就是从达亚克集团身上割来的肉吗？
莫不成裴总之前那一套组合拳，还没有打完？
这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用达亚克集团身上割来的这笔钱，用来养gog的国际服，反过来再去吃ioi的市场份额，来一手反客为主？
裴总的这一系列操作，把gog捧上国内oba游戏的头把交椅还不算完？
还要鲸吞四海，让达亚克因为收购指头公司的这个决定赔得血本无归？
众人都从面色阴沉的裴总脸上，读出了浓浓的杀气。
这简直是环环相扣，杀人诛心！
在场的众人，竟然为达亚克捏了一把汗。
碰上裴总，真是倒了血霉了！
明明是一个恶名昭著的跨国公司巨头，在裴总的手中，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8月4日，周四。
滨湖小区的施工，大体上已经全部完工！
8号楼、9号楼这两栋楼面向公园和人工湖的方向都有一个180度弧形落地窗，从外面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房间里面的场景却已然是天壤之别！
至于舜东花园商住楼那边，因为不需要硬装，完工更早，只不过变化没有这边这么明显。
梁轻帆在滨湖小区8号楼顶层，看着已经大体装修完成的房间，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幸不辱命！
裴总给了自己这么多的钱拿来装修，如果再装得不好，那还有什么脸再去做建筑师呢？
施工队还在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梁轻帆刚刚对滨湖小区的两栋楼三十多套房子全都进行了验收，找到了一些小问题，正在安排施工队解决。
都是自家产业，肯定要尽可能地上心，保证所有房间的装修都达到标准。
除此之外，梁轻帆也严格按照裴总的要求，不管是装修材料还是家具都尽可能选用比较环保的材料，不会出现甲醛超标、爆表的情况，可以达到国家标准。
在装修期间，不定期前来拍摄的录像师也已经全部拍摄完成，大量高清的视频素材就等着剪辑、后期了。
至于交给谁去剪辑，梁轻帆已经决定了。
直接去找飞黄工作室！
飞黄工作室是腾达的自家产业，钱多钱少倒是无所谓，无非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梁轻帆主要是觉得飞黄工作室肯定会比其他的公司更加上心。
对于一个视频来说，收集素材很重要，但剪辑和后期更加重要。
摄像师已经把装修过程的关键节点全都录制下来了，只是每组镜头的顺序比较乱，没什么条理。
而一个视频想要让观众们喜欢，就必须在内容充实的前提下足够精简，叙事的顺序也很有讲究。
表达方式不同，传达给观众的意思也就完全不同。
所以，梁轻帆打算先跑一趟飞黄工作室，把这些视频资料交过去，仔细探讨一下视频的剪辑要求，而后再请裴总过来，看看装修的效果是否符合他的心意。
主要是剪辑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必须得提前安排，后续需求有变动的话，还可以随时提出来。
梁轻帆用移动硬盘带好摄像师录好的视频资料，直接前往飞黄工作室的办公地点。
……
而此时，飞黄工作室还在纠结，到底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小项目。
裴总给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出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一个能看的东西来，难度还是很大的。
关键是没有目标。
哪怕是做一个短视频，首先得有创意，有大方向，然后大家得一起想点子、改剧本，而后找演员、取景准备拍摄，再加上剪辑和后期……
怎么看，这时间都不够。
当然，如果大家不在意质量，随便搞搞，那肯定能做出来。问题是飞黄工作室现在名声在外，以前做的短视频、纪录片，现在拍的电影，每个都是反响热烈，随便做一个东西凑合，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更何况大家“休克”了这么久，全都憋着要大展拳脚一番，一般的项目根本就入不了大家的眼。
所以，这事情就尬住了，倒是也有人提出了几个方案，但都因为不能满足所有人的诉求而搁置了。
黄思博也很无奈，他跟朱小策作为最终拍板的人，连续毙掉好几个方案也很心疼，但是没办法，为了确保作品的质量，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过在无奈之余，黄思博和朱小策也更加理解了裴总让大家“休克”的含义。
办公室里，黄思博把几份方案扔在桌上，有些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感慨道：“果然，之前还是太乐观了，裴总轻描淡写的一个小考验，就把我们难住了。”
“‘休克’以前，我们都觉得自己很厉害，电影又是狂揽票房又是怒砍奖项，一个个都飘了。‘休克’之后又觉得自己夯实了基础、积累了灵感，一个个雄心万丈。”
“但是裴总让我们在短时间内做个小而美的项目，我们反而没头绪了！”
朱小策点点头：“是啊，因为灵感和方向，实在太重要了。”
“我们之前成功的项目，全都是因为已经有了好的灵感和方向，才能够一步步地添砖加瓦、盖起摩天大楼。”
“而这些灵感和方向，都是来自于裴总。”
“现在裴总不发话，我们立刻就迷茫、不知所措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一名员工说道：“黄哥，有个姓梁的先生找上门来，自称是裴总树懒公寓项目的负责人，想要跟我们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黄思博一愣，随即说道：“快请进来！”
朱小策有些不明所以：“树懒公寓是什么？”
黄思博解释道：“是裴总正在做的一个租房项目，只不过比较低调，即使是内部人员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树懒公寓的阵仗毕竟很大，要完全保密那是不可能的。裴谦也只能是尽可能地低调、不声张，但像黄思博这种消息灵通的内部人员，肯定还是会得到风声的。
梁轻帆被领到黄思博的办公室，跟黄思博、朱小策两个人亲切握手。
双方自然是互相吹捧一番。
落座之后，梁轻帆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
“请我们剪辑和制作一个纪录片？”黄思博有些意外。
纪录片，他们倒是还算拿手，毕竟之前做过一个电竞选手的纪录片，大家流程都很熟。
但令人疑惑的是，租房项目，做什么纪录片？
梁轻帆取出移动硬盘：“其实这也是我临时起意，原本没这个打算。”
“主要是，裴总找的这个房型，实在是太……独特了，我觉得这个改造的过程非常有意思，值得记录下来。”
“两位看看视频素材，就全都清楚了。”
朱小策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梁轻帆开始一边播放视频素材，一边讲述这栋楼的前世今生，包括改造的思路、改造过程中的一些趣事，也全都简单提了一下。
刚开始黄思博和朱小策两个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完视频，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这也行？
原本那个又破又烂的房子，竟然被改得这么有仙气？
就这房子，竟然是一套五十万买下来的？
五十万，我们特么买爆好么！
当然，当时买的时候实在太破，好几年都没人住，所以价格才比较低，实际上为了改造这房子所花费的装修、家具和设计等方面的开支，比房子本身的价值都要高了。
“梁先生真是设计大师，这房子竟然能改造到这种程度，我是没想到的！”黄思博心悦诚服。
梁轻帆摆了摆手：“哪里，其实我这也是借题发挥。”
“如果没有裴总的先见之明，看中这套奇葩户型的房子，给我那么多的装修预算，又严格按照极简风格来要求，我肯定也不可能往这个方向去考虑。”
“所以，我觉得这套房子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装修，也不在于我的设计，而是它里面凝结了裴总的哲学理念！”
“我的设计，只是把裴总的哲学理念给具象化地表达了出来。”
“这也是我登门拜访二位的原因。”
“一方面，我对于飞黄工作室的能力非常信任，我们都是腾达集团的下属部门，品质肯定有保证。”
“另一方面，我觉得只有你们才能跟我一样，感受到裴总哲学理念，并在视频中很好地表达出来。”
“所以，二位的意思是？”
黄思博和朱小策对视一眼，果断点头：“好，我们接了！”
时间上实在是太凑巧了，甚至让黄思博怀疑，这是不是裴总在暗中授意。
飞黄工作室才刚刚结束休克没两天，正在发愁做什么项目呢，梁轻帆就找上门来了？
这时间安排得刚刚好啊！
而且，梁轻帆还是带着视频素材来的，不需要拍摄，只需要剪辑、加工，时间上非常充裕。
最重要的是，这些视频素材里头，还蕴藏着裴总的理念啊！
现在大家最头疼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没有方案，而是所有的方案大家都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但是这个视频，大家绝对不会有意见上的分歧，因为这是裴总的创意！
看到黄思博一口答应下来，梁轻帆也很高兴：“那太好了！”
“我先简单说说我的意见，二位可以选择性地采纳，毕竟你们是专业的，以你们为准。”
“我觉得，这个改造的过程，比改造的结果更加重要。”
“最好是详细地把改造中的一些细节给表现出来，让观众们能从这些细节中感受到裴总的理念。”
“视频时长的话，我觉得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朱小策思考片刻：“嗯，这算是一个最稳妥的做法。”
“不过……”
“这会符合裴总的期待么？”
朱小策这句话把梁轻帆给问住了。
这还真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树懒项目本身从选址、设计再到装修，全都是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充满着裴总个人理念的任性表达。
结果宣传工作，反而四平八稳……
不能说错，但似乎确实不能符合裴总的期待。
梁轻帆微微点头：“那，朱导有何高见？”
朱小策想了想：“既然树懒公寓的理念本身就是极简，那我们这期视频的风格，也做成极简！”
“相比于冗长的纪录片，我更倾向于把它做成短视频。”
“不要有旁白、采访和太多的铺垫，而是完全以一个艺术片的表现手法，快速、简洁、写意地表现出一个房间的蜕变过程。”
“核心要素，就是快！”
“视频拉长，确实能够很好拉高观众的期待感，会显得过于拖沓。”
“我们的目标不妨把视频压缩，就像是在快进，让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对房子原本的残破印象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就用装修好的场景直接给他们叠加一个双重的冲击！”
“我们的视频主题，就叫做‘新生’。”
“它的表层含义，是一座老房子的新生，而深层含义，则是每一个住进来的人，都可以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
“这种短时间内营造出的视觉反差，应该会非常有冲击力和话题性，同时会激发大家的讨论欲和探索欲。”
“如果视频过于详细，大家可能就不会去深入了解，但如果视频非常简洁，很多感兴趣的人应该就会到网上去搜索资料。”
“只要他们愿意搜索，我们就可以把树懒公寓的相关信息送到他们嘴边！”
“所以，我觉得这个视频一定要压缩，依我看……干脆压缩到五分钟。”
“现在互联网的视频内容产出有个趋势，就是两极分化。”
“要么就做得长、干货很多，要么就做得短，高度浓缩，博人眼球。”
“前者容易积累粉丝、尤其是死忠粉丝，而后者的传播效应非常恐怖，一旦火起来，就是火遍全网！”
“我们显然要选择后者。”
梁轻帆听完，稍有一些纠结。
朱小策导演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这种极简的理念也确实跟裴总设计树懒公寓的初衷相符合。
但……五分钟会不会太短了？
梁轻帆说道：“这点我也赞同，但是，这些素材会不会有些浪费？”
摄像师可是把改造的全程都录了下来，还用无人机拍了航拍，所有的视频资料加起来估计有两三个小时。
把两三个小时的视频给剪成五分钟？似乎有点败家。
朱小策摇摇头：“不浪费，浓缩的才是精华。就像无名餐厅的很多高端菜品，非常昂贵的食材就只取用那么一点点，这不是浪费，而是精益求精。”
“我们追求的是最终的效果，这五分钟的短视频，效果绝对比四十分钟的纪录片要好得多！”
梁轻帆被朱小策说服了，点点头：“好，那就按朱导说的来！如果两位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朱小策跟梁轻帆握了握手：“梁先生你放心，裴总的项目，都是有仙气的项目。我们一定帮你把这种仙气，在视频中完美地表现出来！”
……
下午，裴谦坐车来到滨湖小区。
梁轻帆已经在楼下等待了。
“裴总，请！”
梁轻帆非常骄傲地，引领着裴谦来到已经基本装修完成的树懒公寓新楼。
这两天裴谦被达亚克集团的五个亿搞得很烦躁，甚至顾不上自己还在考试周，立刻就要腾出手来安排觞洋游戏去准备gog的世界服，给达亚克集团一点颜色看看。
只不过安排觞洋游戏去做这个事情的原因，跟叶之舟等人的脑补有所出入。
其实这只是因为觞洋游戏正好人手充足而且没事干而已。
腾达游戏那边还要负责《奋斗》的开发以及gog的更新维护工作，根本没有余力去负责世界服。
世界服可不是简单搞个多语言版本就完事了，必须要了解当地的市场需求、开展运营活动、做市场分析，工作还是比较多的。
有能力又有精力去负责这项工作的，也只有觞洋游戏这群人了。
其实裴谦对于觞洋游戏的众人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基本要求就两点：
一是撒钱一定要够快，必须赶在结算前把五个亿给全都撒光，二是最好做到损人不利己。
裴谦算的很清楚，如果他现在躺平、拿下这五个亿，那么周期结算时赚五十万；
但如果他把这笔钱撒到世界服去，努力制造亏损，那么只要亏五百万，结算时也能赚五十万。
所以严格来说裴谦并不是为了复仇而放弃了五十万，对他来说，获得的钱还是一样甚至更多的，与此同时还完成了对达亚克集团的复仇，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反正只要撒钱足够快，结算时亏损额度大于五百万，对裴总来说就是绝对划算的。
至于为什么要做到损人不利己……
原因很简单，损人是为了复仇，而不利己则是因为裴谦不想给以后的周期埋下定时炸弹。
对裴谦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不赚钱，你也别赚钱，大家一起不赚钱，那这样我就舒服了。
所以虽然觞洋游戏的众人很感动，觉得裴总对他们特别信任，实际上裴总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也并不是真的希望让他们直接把ioi给搞死。
最好是拖得久一点，一边恶心达亚克集团一边顺便烧钱，凌迟处死，自己还能开开心心亏损，这是最完美的。
不过具体能不能做到，还得看之后的事态如何发展了，毕竟达亚克集团怎么说也是个跨国公司，肯定是要反抗的。
而在觞洋游戏那边努力撒币五个亿的同时，裴总对于其他项目的监督也并没有放松。
因为这个结算周期还是可以亏的，前提是不要有更多的项目爆雷了。
树懒公寓这个项目，目前来看是一个能够长期持续大量亏损的优质项目，值得多多关注。
“裴总，请进。”
梁轻帆非常骄傲地引领着裴总来到顶楼的房间内部。
对于这边的改造成果，梁轻帆非常骄傲。
不仅很好地实现了房屋的改造，更是严格践行了裴总的极简主义风格，在小户型内做到这一点，可比城市曙光那边的大平层要难多了。
裴谦在房间中简单转了一圈，陷入了沉默。
这特么还是我之前挑的那个破楼？
这明明就是另外一套房子啊！
裴谦对这里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看房的时候，毕竟他平时很忙，也没兴趣天天跑过来看装修。
印象中，这套房子过道狭窄、满是霉斑、厨房和卫生间都非常拥挤，怎么看都没法住人。
但是现在，这些缺点全都没有了！
过道神奇地拓宽了，厨房和卫生间的格局似乎经过了重新设计，厨房跟客厅连成一体还能看到湖景，而卫生间的区域扩大了，甚至还摆下了一个小浴缸。
裴谦能感觉出来，梁轻帆肯定是对这套房子的建筑做了大改，但是连过道都能拓宽，这是万万没想到的。
裴谦本来以为过道两边的墙肯定是承重墙，现在看来，似乎运气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什么奇葩结构！
裴谦本来很气，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房子的结构本来就很奇葩，而自己看中了这套房子也正是因为它的结构很奇葩。
那现在因为房子的结构奇葩被坑了，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
那没事了。
总之，房子已经改造完了，第一印象就夺人眼球，看着就很想住的样子。
尤其是这个180度落地窗的圆弧形客厅，原本这个地方因为空间不规则，很难充分利用，但梁轻帆通过跟厨房的配合，用沙发和书架等其他家具对客厅做出了分区，反而在保留完美景观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把空间利用了起来。
好在，家徒四壁风的理念是没有变化的。
几乎没有储物空间，即使是客厅内的书架，也都是那种装饰性的，只能在里面摆一些好看的工艺品。
想要储物，抱歉，做不到。
而且房间内的家具和布局都是不能动的，这是硬性规定，非常不近人情，但这样才能足够劝退。
总之，要不是价格和这种不近人情的规定，裴谦差点就以为这房子要被租爆了。
现在嘛，应该就还好。
裴谦转了一圈，没挑出毛病：“嗯，很好，我很满意。”
梁轻帆很高兴：“那，裴总还要不要再去看看舜东花园那边的那套商住楼？”
裴谦摇头：“不用了。”
商住楼那边的改造难度比这边低太多了，这边都能改造成现在的样子，商住楼那边也不用看了，卖相肯定是不会差。
现在裴谦就只能指望着不近人情的规定和不实用的装修风格来拯救自己了。
梁轻帆充满期待地说道：“那，裴总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宣传了？只要把照片在中介网站上一挂，肯定分分钟就会被疯抢吧？”
裴谦赶忙说道：“绝对不行！”
梁轻帆：“啊？”
裴谦轻咳两声：“现在房屋中介的水平参差不齐，跟他们合作，对我们的口碑会是一个巨大的伤害。更何况，我们自己做的就是租房模式，还去跟别的网站瞎掺和，这不合适。”
“总之，宣传这事还不急，我们产品还没有做到足够好。”
“房子这东西是要住人的，对环保标准一定要严格要求！这房子才刚装修完，里面肯定还有甲醛，晾上一两个月是最基本的。”
梁轻帆犹豫了一下，说道：“呃……裴总，房子都是按您的要求，选用的全都是最环保的材料，现在房屋中甲醛含量已经达到国家安全标准了，可以入住。”
“啊？是吗？”裴谦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用环保材料装修可以多花点钱，但是可以更快入住；而一般材料虽然便宜，但装修好了要长时间通风，越晚出租损失租金就越多。
不过裴谦想了想，还是选前者吧，顾客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虽然这些顾客一个个排着队的给裴总送钱让他不堪其扰，但裴总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并不会因此而记仇。
裴谦轻咳两声：“已经达标了也不行，还得继续通风！”
“我们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仅仅是达到国家标准还是不够的。”
“总之，至少再晾一个月。”
“宣传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梁轻帆点点头：“好的裴总。”
……
……
8月5日，周五。
觞洋游戏。
林晚正在办公室里，认真思考着gog世界服的相关宣传推广活动。
裴总一出手就是五个亿，确实阔气，但也给觞洋游戏的众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这笔钱快速地花出去并不难，关键是得花得有价值。
要是五个亿砸出去却没砸出什么水花，那就是在开国际玩笑了，觞洋游戏的所有人都会变成全世界的笑柄。
所以，结束完ioi国服的工作之后不久，觞洋游戏的众人就又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
“笃笃笃。”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叶之舟推门而入。
“林总监，指头公司在国内分部的负责人，想跟您见一面。”
林晚一愣：“跟我？”
叶之舟点点头：“是的，他本来想见裴总的，被裴总无情地拒之门外了……”
林晚觉得有些好笑，你啥身份啊就想见裴总？
我见不见你还是两说呢。
“这位负责人，什么来头？”林晚问道。
叶之舟如实回答：“我稍微做了一点调查，这位似乎来头不小，他并不是原本指头公司选定的大华夏区负责人，而是近期才刚刚空降过来的，原本是达亚克集团传媒业务的一个高层，叫eric。”
林晚恍然，怪不得这位艾瑞克自我感觉良好地想要见裴总呢，从道理上讲，他这个地位并不低，确实有资格见一见裴总。
只可惜裴总从来不吃这一套。
指头公司已经变成了达亚克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达亚克集团又非常喜欢指手画脚，空降一个高层直接负责ioi国服的运营事宜，这事他们干得出来。
林晚感慨道：“指头公司这分部成立的可够快啊，怕不是早就在做准备吧。”
叶之舟点点头：“是这样的，收回ioi国服的运营权，应该是指头公司高层跟达亚克集团高层的共同愿望。”
“指头公司一直有非常旺盛的扩张欲望，他们卖身给达亚克集团，就是为了能够拿到更充裕的资金，更快地把ioi推广到全球。”
“他们显然也非常重视国内市场，觉得是我们推广不力才导致ioi在国内举步维艰、被gog吊打，甚至怀疑腾达买下他们股份就是为了方便在背后捣鬼、扶持gog。”
“所以，指头公司早就在筹划自己接管ioi的国服，达亚克的私有化要约是顺水推舟，符合他们双方共同利益。达亚克只是在这一切水到渠成之后，派了个高管前来坐镇而已。”
“至于这个艾瑞克为什么想见裴总、想见你，那就不清楚了。”
林晚沉默片刻，说道：“好，那我就去见见他。”
“裴总肯定不屑于见他，掉份，但是我可以去见一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既然要跟他们交手，说不定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
林晚来到京州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这位艾瑞克。
标准的西方人面孔，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保持的不错，只是发际线堪忧，胡子的长度超过了头顶的头发，好在胡子的造型精心打理过。
两个人简单客套了两句，对于互相之间的敌人身份，彼此都心知肚明。
让林晚感到惊讶的是，这位艾瑞克的普通话说得不错，只带一点点口音。
艾瑞克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表：“我的飞机是在下午五点钟，所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林晚微微一笑，她能够看出来艾瑞克在通过这块几十万的表、全身的行头以及一些特定的动作和表情，希望在气势上压过自己，但完全不为所动。
神华集团总裁我都不放在眼里，你只是达亚克集团下属传媒公司的一个高层，倒是给我装起来了。
林晚微微一笑：“错过登机时间也没关系，我可以考虑把我家的私人飞机借你用用。”
艾瑞克端着咖啡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他显然是有些困惑，装逼是不是也得讲究基本法？
腾达就只是京州的一家地头蛇企业，你就只是腾达其中一个业务部门的负责人而已，哪来的私人飞机？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诚实的吗？
虽然很无语，但艾瑞克想了想，自己还是要有涵养，没必要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斗气，所以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说正事。
“好吧，林小姐，看来我们都很清楚彼此是来做什么的。”
“我特意从魔都来一趟京州，就是为了观察一下我的对手，相信林小姐也是跟我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显然，那位裴总不来亲自见我，是想尽可能隐藏他自己的意图，派你过来，则是为了获得我的信息。”
“很有意思的小聪明，但是没有意义。”
林晚脸色一沉：“你对于裴总一无所知，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测可是非常愚蠢的。”
艾瑞克并不生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道：“你又怎么知道我这是无根据的臆测呢？这是我第一次踏上京州的土地，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我的收获已经足够多。”
林晚不置可否：“那么艾先生的京州之行，有何收获？”
艾瑞克慢悠悠、非常自信地说道：“确认了我的一些想法，比如，关于gog和ioi竞争的真相。”
“在我刚刚得知ioi原本的运营公司在京州时，我很震惊，因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不管从任何方面考虑，运营公司都应该设在魔都才对。”
“后来我知道了一些内幕消息，更加确定了我的推论。”
“不得不说，腾达的运气不错，早在ioi还鲜为人知的时候就抓住了机会，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指头公司的股份，并且获得了国服的运营权。”
“但是，你们太贪婪了，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更好地在国内推广gog而已。”
“为什么ioi在全世界其他地区全都高歌猛进、大获成功，在这里却屡屡受挫？很显然，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只不过是你们自家公司的两个部门在自导自演而已！”
“为什么主要的推广活动和竞技比赛，都放在京州？显然是因为腾达在京州有更强大的势力，可以在其他人难以发觉的情况下改变比赛结果，让胜利者内定。”
“所以，我们很清楚，如果继续把ioi国服的运营权留给腾达的话，那么ioi就永远不可能在国内推广起来，这对我们而言是不能容忍的，因为大华夏区有着海量的玩家，我们不可能放弃。”
“你们看准这个机会狠狠地讹了一笔，不过没关系，对于达亚克来说这没什么，ioi在大华夏区能够获得的利润，远远不止几千万刀，它将会是十亿刀级别的庞大规模！”
林晚默默地听完，说道：“艾先生就这么确定，ioi能打败gog，从国内的盘子里吃到肉吗？”
艾瑞克感到很滑稽：“为什么不确定？在全世界范围内，ioi都势如破竹，在大华夏区遭遇的失败只是因为它遇到了不公平的游戏规则！”
“你们自己做选手、自己做裁判，把ioi完全当成是gog的垫脚石，ioi的失败跟它本身的品质没有任何关系，我当然对它足够自信！”
林晚点点头，面带微笑：“好吧，那就祝你好运了。”
显然，艾瑞克并没有认识到ioi和gog本身素质的差距，而仅仅是把ioi失败的原因全都归结到腾达的暗箱操作。
林晚显然希望艾瑞克能够一直坚持这种观点。
艾瑞克喝了口咖啡：“我也要祝你好运，林小姐。在失去了ioi的运营权之后，不知道你们部门会不会失业呢？我想应该不会，毕竟这都是腾达内部的安排，你们应该会重新去负责新的游戏项目。”
“只是可惜，ioi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s级项目，腾达没有好好珍惜，你们也不会再有运营这种项目的机会了。”
林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这个就不劳艾先生操心了，我们已经有新的工作了。”
“gog的国际服很快就会上线，你猜猜我们有多少宣传经费？”
“七千万刀。”
“真是好巧啊！”
林晚特意用了一个稍显夸张的语气。
艾瑞克一愣，拿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意思？
一言不合就换家？
而且是……用我们的钱？？？
……
……
8月6日，周六。
dge电竞俱乐部。
黄旺把刚刚到货的摄像头安装好。
老周吐槽道：“之前是谁说绝对不会露脸的？”
黄旺的语气充满无奈：“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都有人在那刷‘摄像头摄像头’，有什么好刷的？”
“我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像女主播一样露沟……呃好吧，我可以，但是也没人真的想看这个啊！”
“但他们就是一直刷，而且最近刷的人越来越多了，还特么有人天天刷‘主播不敢开摄像头一定是丑八怪’，这我特么能忍？”
老周笑了笑，感慨现在的沙雕网友点子是真多，可怜的主播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黄旺调试好摄像头，照常打开直播。
刚一开播，立刻就有大量观众接到飞机票涌入直播间。
黄旺跟庞令的双排，给他涨了很多粉丝，开了直播间以后，粉丝数更是打着滚地往上翻。
之前那场比赛吸引了很多gog的玩家，这些人转化成了庞令的粉丝，又转化成了黄旺的粉丝。
而且黄旺的直播效果很好，跟庞令两个人双排谈笑之间虐杀高分段，黄旺的嘴又很碎，一刻不停地哔哔，很符合观众的口味。
毕竟对于很多观众来说，多说话就等于好口才，不管主播在说什么，能听个响就行。
黄旺的直播间热度水涨船高的同时，也会拿到平台的各种推荐，所以粉丝数越来越多。
原本观众们刚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刷什么的都有，但是几天，弹幕上的风向全都变了。
“？？？”
“主播你是谁？”
“怎么有个壮汉坐在这了？主播哪去了？”
“卧槽？主播竟然长这样？确定不是拳击选手转型电竞吗？我心态崩了！”
“主播果然战斗力很强，各种意义上的！”
“快给摆个pose！”
“这还是那个喋喋不休的主播吗，这形象差距也太大了！我还以为主播得是个瘦猴呢！”
看着满屏的弹幕，黄旺很不满。
什么叫拳击选手转型电竞？
还让我摆个pose？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呢？
突然，直播间里一发大火箭飘过。
黄旺眼前一亮，赶忙说道：“感谢‘跪求主播裸衣直播’送上的火箭！”
这就有点尴尬。
黄旺没办法，只能说到：“裸衣不太可能，这样，我换个背带背心吧……”
观众老爷的需求可以无视，但是金主爸爸的需求必须得满足。
黄旺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的原则就是不要跟钱过不去。
张元默默路过，也不由得露出微笑。
对他来说，这些队员们现在又打不了职业赛，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加练，生活很枯燥，偶尔打打直播娱乐娱乐，倒也不错。
反正只要平时的训练强度能够保证，不要一门心思全都扑到直播上就行了。
张元回到自己房间，查看跟其他俱乐部的训练赛安排。
上次的比赛过后，gog在国内的热度暴涨，各个俱乐部也都在向gog这边倾斜资源。
于是，所有俱乐部都跑来约训练赛！
毕竟大家都清楚，dge俱乐部的两支队伍代表着目前国内乃至世界gog这个游戏的最高水平，毕竟gog暂时还没有世界服。
要打训练赛，那肯定是找最强的打，看看自己跟一流战队之间到底还有多大差距。
但是张元寻思着，dge一共就两支队伍，来约训练赛的至少有十几家俱乐部，这也根本伺候不过来啊。
更何况这些俱乐部的实力参差不齐，有些新组建或者新转型的俱乐部，那选手的实力恐怕打高分路人都有可能翻车，dge的两支队伍跟他们打训练赛就是纯虐菜，一点意思都没有。
dge俱乐部的两支队伍想继续提升，最好的办法还是互相练，但也不能完全拒绝其他队伍的训练赛请求，因为闭门造车和故步自封可能会然队员们膨胀，在不知不觉中落后于其他人。
所以，张元考虑之后决定，由自己出面牵头，给各家俱乐部做一个简单的赛程，大家互练，谁都不要抢。
这样dge俱乐部这边还能腾出时间来一二队互练，不用花费大量的时间跟这些刚组建不久的俱乐部过家家、拉低自己的水平。
花了两个多小时，综合考虑了各个俱乐部的实力和时间，总算是搞出来一份训练赛的赛程表，把所有队伍全都囊括了进去。
张元直接把赛程发给其他俱乐部的负责人，让他们按照这个表来安排训练赛时间。
其他俱乐部的负责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有dge这个实力最强的俱乐部牵头，能把国内的这些战队的训练赛程全都妥善地安排好，大家求之不得。
刚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张元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声：“你好，是dge俱乐部吗？我是歪歪直播的副总彭彬，想签下贵俱乐部的选手黄旺，不知道可否详谈一下？”
张元不由得一愣。
黄旺这才直播没几天，就已经被歪歪直播看中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现在这些直播平台一个个的全部斗志高昂，都在疯狂发掘有潜力的主播，努力抢热度。
尤其是gog领域的主播，更是被疯抢，签字费越来越高。
黄旺本来就有实力，又有庞令的引荐，再加上这外形、身材也容易制造话题和热度，在这些直播平台眼中显然是个香饽饽。
张元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有一点你们一定要保证，就是不能影响黄旺原本的训练时间，每个月的直播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如果这条你们不能接受的话，再多的签字费也不行。”
电话那头的彭彬沉默片刻：“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
“不过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够允许我们用‘dge俱乐部选手’这个名头去包装他。”
“当然，我们也会给您的俱乐部这边一些表示。”
“我们给黄旺的合同是200万一年，这笔费用可以三方协商、俱乐部抽取一部分，礼物正常分成；除此之外，歪歪直播希望以200万一年的价格，成为dge俱乐部的赞助商。”
张元想了想：“给黄旺的钱我们就不抽了，都归他。至于赞助……彭总，你知不知道我们战队是不能打官方正式比赛的？”
彭彬非常自然地一笑：“知道，这一点我们已经从h4俱乐部那边听说了。”
“但是只要你们的知名度比其他俱乐部都要高，能不能打比赛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元沉默片刻，想了想，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彭彬的这个开价，已经是诚意满满了。
现在可以看成是直播行业的草莽时代，各路资本看到风口都在纷纷入驻，直播平台之间的烧钱大战一触即发。
歪歪直播作为起步最早的直播平台之一，财力是比较雄厚的，在这方面出手也相对阔绰一些。
以目前来看，200万一年的价格，已经算是很高了，毕竟能年入两百万的企业高管才有多少？
至于那些顶级大主播签约的天文数字，一方面是因为那是各大资本入驻之后疯狂抬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数字里有很多的水分，有很大的吹牛逼的成分。
至少对于黄旺个人而言，他肯定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年前还在网吧吃泡面的网瘾少年，竟然能签这么个大合同。
当然，彭彬暂时也只肯给黄旺一个人开出这种价码，主要考量的是三个方面：个人技术、口才和形象（肌肉）。
他判断黄旺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很有话题和前景的选手，很适合吃主播这碗饭。
而给dge俱乐部的200万赞助，自然也有很现实的利益考量。
彭彬已经从h4俱乐部那里知道了dge俱乐部的一些资料，让他感兴趣的点同样有三个：
dge是目前国内实力独一档的俱乐部；
dge俱乐部在牵头安排各个战队之间的训练赛；
dge俱乐部是腾达出钱在养，俱乐部经理曾是裴总的心腹爱将。
这样的俱乐部，需要担心自己没有曝光么？
如果没有曝光，腾达何必花钱养着？
经过之前gog的比赛时间，彭彬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腾达提前安排dge俱乐部，就是为了达成一种鲶鱼效应！
dge俱乐部在gog比赛前的高强度踢馆，提升了所有战队的竞技水平，让这些战队快速向着正规化迈进。
要说这是意外之喜，彭彬是不信的。
dge俱乐部，显然是腾达推广gog的重要布局环节！
在未来，说不定dge俱乐部还会起到规范各大俱乐部竞技环境的作用，成为所有俱乐部学习的榜样。
观众们有崇拜强者的天性，只要dge俱乐部的实力能够始终保持，那么总会有曝光机会。
更何况这两百万还能在腾达这边刷一刷好感度，何乐而不为？
而张元这边，同样很乐于接受这笔钱。
张元也希望自己的队员能够出人头地，能够获得更高的关注度、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直播平台给黄旺的两百万，俱乐部一分钱也不拿。
而对于dge俱乐部来说，别人给自己送钱，干嘛不要呢？
200万说不上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其他俱乐部不知道有多眼馋这种机会呢。
对于一个俱乐部来说，收入主要就来自于那么有限的几个方面：投资和广告赞助、比赛奖金、直播平台签约费、队服和周边、队员转会费等等。
大部分俱乐部都是不盈利的，但是不盈利只是不能盈利，不代表他们不想盈利。
dge就不指望拿比赛奖金了，队服和周边目前也别指望，要是再不接受投资和广告，那真就是要搞成纯烧钱的公益组织呗？肯定不合适。
先象征性地挣上两百万，对裴总来说这点小钱肯定是不值一提，主要就是传递一个讯号：dge俱乐部是有盈利能力的，裴总你不要担心！
张元越想越合适，双方一拍即合，立刻约定好抽时间签订合同。
……
……
8月8日，周一。
上午，裴谦来到觞洋游戏。
对于gog世界服的事情，他很上心。
当然，他不在意gog在海外市场的占有率，主要是要知道那些钱花得怎么样了，这七千万刀一日花不完，裴总就一日不能安枕。
会议室里，众人很快到齐。
大家都能感觉出来，裴总显然对gog世界服的事情非常重视，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叶之舟开始汇报gog世界服的情况。
“裴总，目前gog的英文版翻译已经基本完成了，近期就会安排在欧美地区上线，至于宣传策略方面，目前主要是三个方向：网络广告投放、主播宣传和渠道推广。”
“目前的策略主要是为了试水，毕竟我们对海外的情况不了解，先稍微试探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就会加大投入。”
“渠道推广方面，由于gog端游、手游数据互通的性质，我们考虑把推广的重心适当地向手游方向倾斜，毕竟ioi没有手游，这对我们而言是最大的优势。”
叶之舟说完，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初我们就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裴谦听完，沉默片刻后说道：“所以，具体的经费数额是？”
叶之舟清了清嗓，有些没底气地说道：“这些的话……是五百万刀。”
裴谦眉头皱了一下。
五百万刀？
而且一周时间都不见得能花完？
就你们这速度，烧完七千万刀那不得是猴年马月去了？
那我这个周期还能不能亏钱了？
别搞我啊！
裴谦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太墨迹了，稍微留一点必要的运营成本，剩下的钱做好预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全部花光！”
叶之舟震惊了：“裴总，这不太好吧？”
“目前gog不一定符合海外玩家的口味，我们对于哪种推广方案更好也不确定，一下子这么多钱，我也不知道要往哪花……”
不知道往哪花？
看着叶之舟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裴谦知道自己必须得帮他一把了。
也难怪，大部分下属拿到这么一大笔钱，都不敢替老板拍板。
还得自己亲自上阵。
裴谦想了想：“这样，你就按我这个办法来花。”
“时代广场那边的大屏幕报价有人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晚开口了：“裴总，神华在那买过。时代广场那边屏幕报价差别很大，最大的那块每天有30万人流量的屏幕，一个月是250万……软妹币。”
裴谦：“？”
才250万，还软妹币？
那是有点便宜的过分了。
裴谦想了想：“那就多包几块，包一条街能不能行？就照着两百万刀去花。”
“那时代广场包了，其他广场是不是也得象征性地包几个？这样，加到一千万刀。”
“天上的已经包了，地下是不是也得包？各个国家地铁公交应该都不少，再花个一千万刀随便买点地铁、公交和站牌的广告位。”
“网络广告凑合着买点吧，再来五百万刀。”
“光找主播推广怎么能行？这种事情，还是得靠俱乐部！咱们直接给那些国外的老牌俱乐部赞助，每个俱乐部赞助一百万刀，先赞助十个！”
“到时候给那些ioi俱乐部的队服上，也都给我印上gog的标，他们直播ioi必须开摄像头，顺便就给gog打广告！”
“都赞助了，那就让这些俱乐部也都成立gog的分部，不过分吧？”
“然后再留出500万刀，咱们重新筹备一个全球邀请赛，这次咱们就邀请全球最顶尖俱乐部一起打，除了筹办赛事的钱以外，其他的都当成奖金给发出去！”
“还有两千多万刀……”
不得不说，这笔钱是真的多，就连一向挥霍（系统资金）无度的裴谦，一时之间想不到还能往哪花了。
他看了看众人，想从大家那里得到一点点提示，但是大家显然被裴总的大手笔给震住了，一个个都不好意思开口。
裴谦想了想，这时候就得反向利用一下大家的脑补效应了。
“最后这些钱，留给你们做一个小小的考验。”
“现在的推广方案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方向没有完成，好好想想是什么，然后把这份方案补充完整。”
叶之舟快速记录，赶忙点头：“好的裴总，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裴总最后这个“小小的考验”具体是什么，但既然是考验，那就不能多问，要自己悟。
全部记下来之后，众人反而释然了。
不得不说，这笔钱确实太多了，大家花得束手束脚，花到哪，都怕亏了。
还是裴总有魄力，大家纠结了很久的问题，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虽然觉得这个数值有点草率，但这只是大方向上的问题，细节可以慢慢研究。
制定好了花钱计划的裴谦感觉一身轻松，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晚开口道：“有的，裴总。”
“据我所知，艾瑞克的第一波推广策略，已经基本宣告失败了。”
裴谦一脸茫然：“艾瑞克是谁？推广什么的策略？怎么就失败了？”
林晚有些无奈，心想这个艾瑞克还真是高估了自己在裴总心中的地位，事实上裴总根本连他名字都没记住……
“他是达亚克集团空降到指头公司大华夏区的负责人，也就是实际上制定ioi国服推广策略、跟我们直接竞争的人。”
“哦……”裴谦感觉似乎有点印象，“他们接手ioi国服才多久，失败得这么有效率吗？”
林晚不由得笑了笑：“是的裴总。”
“艾瑞克在接手ioi国服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一些连锁网咖寻求合作，因为这一招在南韩那边推广的时候曾经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成效显著。”
“然而，大部分网咖对此都没什么兴趣，毕竟这已经是我们玩剩下的东西了。”
“即使一些网咖接受了，也没什么玩家会真的因为减免的这点网费去玩ioi。”
林晚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厚道的笑意，因为达亚克现在的遭遇跟觞洋游戏之前的遭遇是一样一样的，简直就是历史的重演。
裴谦有点失望：“就这？建议让他加大力度，最好是多打打价格战，想抢用户又舍不得多花钱这怎么能行？”
叶之舟说道：“他应该也是刚刚进入国内市场，不熟悉情况，想要先试探试探吧。毕竟东亚国家的市场环境存在一定的相似之处，所以他觉得照搬南韩的经验可能会有用。”
裴谦呵呵一笑。
试探试探？
嗯，你试探之后就会发现哪条路都走不通，因为之前觞洋游戏早都已经各种花样都试过一遍了……
“好了，散了吧。”
裴谦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张元发来了一张图片，细则没看清，就只有那个200万的数字，特别扎眼。
张元：“裴总！dge俱乐部终于有第一笔收入了！可喜可贺！”
裴谦愣住了，又点开图片仔细看了看，瞬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差点破口大骂。
“不能打比赛的俱乐部都特么有人赞助？”
“神经病啊！”
裴谦很无语。
200万的赞助费并不算多，毕竟裴总给国外俱乐部的赞助费都是100万刀。
但关键在于，dge俱乐部又不是那些运营了很久的老牌俱乐部，打不了比赛，也没什么曝光度，这是谁吃饱了撑的要赞助啊？
你能收回来这些钱吗？
裴谦稍微冷静了一下，点开张元发来的图片又看了一眼那张图片，找到了上面的关键词：歪歪直播。
“直播平台为什么要赞助dge俱乐部？”
“难道说……”
裴谦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
dge俱乐部确实打不了官方比赛，但是可没说不能到平台上去直播啊！
直播平台，可是自带曝光度的！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必须加以干涉！
裴谦很清楚，再过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国内的各路资本入场，直播平台就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出现，开始疯狂的烧钱大战。
很多主播的身份都会在这个阶段水涨船高，甚至出现很多天价合约！
万一dge俱乐部里头要是有这种直播鬼才呢？
裴谦有些庆幸，还好张元暴露得早，这事情似乎还有挽回的空间。
赶忙坐车前往dge俱乐部。
……
来到dge俱乐部之后，裴谦仔细看了一遍合同。
张元站在一旁，感觉裴总看得非常认真，心中不由得浮想联翩。
“看起来，裴总对dge俱乐部的盈利非常重视啊，听说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而且还非常认真地看了合同，这是担心合同里有什么陷阱，所以要再确认一遍么？”
“我没有从黄旺的直播合同里给俱乐部拿抽成，不知道裴总支不支持我的这种做法。”
许久之后，裴谦把合同放下。
张元赶忙试探着说道：“裴总，我没有从黄旺的直播合同里拿抽成，主要还是因为……”
裴谦一抬手：“嗯，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对！”
“其他的队员，还有没有要签直播合同的了？”
张元摇了摇头：“没有了，歪歪直播跟黄旺签合同，主要还是因为看中了他作为主播的潜力：有实力、话多、身材和形象好。我们其他的队员大部分不具备第二点，游戏中也不是很会整活，所以在直播平台看来没有那么大的商业价值，即使能签，也不会有200万这么多。”
裴谦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
张元对腾达精神的领悟，还是有点用的。
黄旺签的这个200万的合同，既然俱乐部没有抽成，那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有了这个先例，其他队员即使也跟直播平台签约，也不会对俱乐部产生影响，更何况其他队员肯定签不到这么大的合同了。
不过还有个隐性的威胁，就是黄旺在直播期间，万一要是直播效果很好、积累了大量粉丝，间接地为dge俱乐部获得了大量的关注度怎么办？
所以，这人是个隐患！
裴谦默默地记下了，像这种优秀员工、心腹大患，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安排一下。
现在不行，没有契机，而且情况也还没那么紧急，可以从长计议。
目前更紧迫的，是dge俱乐部的赞助费问题！
歪歪直播赞助了，那肯定是觉得赞助dge俱乐部有利可图，多半还是dge俱乐部的“腾达亲儿子”身份在作怪。
赞助商这东西，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人类的本质之一就是复读机。
两百万不算多，但如果是好几个两百万呢？
那就很尴尬了。
裴谦搞dge俱乐部是为了烧钱的，如果真的靠赞助就把开支全部抵消，那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当然，裴谦也可以选择给dge俱乐部无底洞式地疯狂撒钱，毕竟能花钱的地方多得是，但必须意识到，无底洞式的撒钱也会大幅提升外界的关注度，说不定会给外界提供错误信号。
到时候大家也疯狂抬价、无脑赞助，那怎么办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所以，赞助这个事情，必须得给它掐死。
不接受赞助是没道理的，但是在数量上控制一下，没毛病吧？
裴谦考虑了一下，说道：“dge俱乐部同一时间，最多只能接受三个赞助商。”
“队服上，只能有三块地方印上赞助商的商标：右侧胸口和左右胳膊的大臂。”
“所有赞助商标的logo都必须要小，长宽都不得大于15。”
裴谦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并且，同一大类行业的赞助，只能接一个。”
最后这一条，主要就是为了针对直播行业。
裴谦很担心，现在歪歪直播赞助了dge俱乐部，那以后zz直播是不是也要进来插一脚？毕竟签的不是独家。
等直播平台展开烧钱大战，万一都要在dge俱乐部这边打广告，那岂不是蛋疼了？
所以，裴谦强制要求同一大类行业的赞助只能接一个，直接就pass掉了以后的所有直播平台。就算其他直播平台想要竞价，那也得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的赞助，目前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比如键盘、鼠标、其它外设、主板等等，但往往出手都不会像直播平台这么阔绰。
而且，最多只接三个赞助，只要数量上不去，应该就不会赚得太多。
更何况赞助的logo还这么小，也算是恶心了赞助商一下，应该也会打击一部分赞助商的赞助热情。
张元简单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的裴总。”
“我明白，您是怕dge俱乐部沾染太多的商业气息，影响队员们的心态和训练。”
“以后再接赞助，我会深思熟虑的，一定会精益求精！”
裴谦：“？”
不是让你精益求精，是让你少接！
但是没办法，解释无力了。
裴谦的本意是，你就接几十万的赞助，三个赞助位满了就拉倒。
但是张元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既然一共三个赞助位，现在已经只剩两个，那这两个更是得好好斟酌、卖出去个大价钱了。
裴谦也没办法明说，只能是祈祷别再有不开眼的赞助商来搞事情了。
最好是张元漫天要价、赞助商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做冤大头，那才最好。
……
……
8月9日，周二。
上午，叶之舟来到腾达游戏，跟李雅达、包旭和闵静超碰了个面。
这是取经来了。
昨天裴总豪掷千金，直接帮觞洋游戏的众人把四千多万刀的预算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但是最后还剩下两千多万刀，给众人留了一个小谜题。
裴总说，目前的推广策略还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让大家找出来然后补上。
觞洋游戏的众人想了一整天，没有头绪。
大部分的主流推广方式，裴总都已经给安排上了。
倒是也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推广方式，比如请明星代言之类的，但是考虑了一下，其实跟让国外主播恰饭、赞助俱乐部之类的行为，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些其他的推广方式，都不够独特，就这样花掉两千多万刀的话，性价比会非常差，肯定不可能满足裴总的要求。
所以，今天觞洋游戏派出叶之舟，跑过来向腾达游戏的众人请教。
毕竟腾达的这批人是研发gog的原班人马，在gog国服推广的过程中经验丰富，说不定能想到些什么。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觞洋游戏的众人倒是想独立完成作业，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宣传方案肯定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不管这两千多万刀具体花在哪，肯定都会给其他的宣传方案带来影响。
比如说，这两千万刀用来找几个明星，那这些明星的代言肯定要投放到时代广场、网络广告和地铁公交上。
这两千万刀的去向不敲定，其他的宣传方案的物料肯定也定不下来，必须得同时完成。
所以，叶之舟只能是寄希望于人多力量大了。
会客室里，四个人一起头脑风暴。
在知道裴总具体的推广策略之后，闵静超等人也陷入了沉思。
提出了几个跟目前的推广策略有些重合的方案，很快被毙掉。
闵静超又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应该从两个大方向去考虑。”
“第一，这个去向肯定要足够花掉大部分的钱，而且不能跟现有的推广策略重合。”
“第二，应该要跟gog已经采取的宣传方式有区别。”
“否则的话，裴总不会故意留下这道谜题。”
叶之舟皱眉道：“从这一点来说，请国外的大牌明星似乎是符合的，只是性价比可能会很差。”
李雅达摇了摇头：“我觉得，差点意思。”
“大牌明星跟我们目标人群的重合度，并不够高，我们又不是卖奢侈品或者日用品的。用大牌明星代言，能吸引多少玩家入坑呢？转化率肯定不会好看。”
包旭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跟国服的推广策略重合，也没什么关系。”
“gog诞生之初的特质代表了裴总的原始想法，而这个做法，似乎也跟目前gog国际服的处境非常匹配。”
“我是说……ip角色。”
其他三人全都眼前一亮：“ip角色？”
包旭点点头：“是啊。裴总在gog创立之初，就定下了方针：我们要大量购入ip角色，作为gog的英雄储备库。”
包旭继续说道：“虽然在之后我们加大了自研的力度，但购买ip这块，也一直没有放下。在gog创意社区里，我们专门有一个大区，就是放出各种购买到的ip角色，并向玩家征集它的游戏机制。”
“而目前gog世界服，似乎非常欠缺这一点！”
闵静超恍然大悟：“对啊，确实非常欠缺！”
“我们目前买到的ip角色，基本上都是在国内有一点点影响力的，但是到了国外，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力，这些角色对国外玩家来说是无感的。”
“目前gog的英雄库跟ioi相比，在国内毫无疑问是占据了上风，但是在国外反而是劣势。海外的玩家，可能对ioi的英雄接受度更高。”
“这是很关键的一点，我们必须要解决！”
叶之舟想了想：“那如果我们在海外也上线gog的创意社区呢？”
闵静超摇了摇头：“不行。gog创意社区这个东西，前提是玩家数足够多。玩家多、参与度高，才能涌现出好的作品。”
“但现在gog在海外还没多少玩家，现在搞创意征集，肯定征集不到好的作品，这笔钱要么是花不出去，要么就是花出去之后买来的东西不满意，完全没有意义。”
“应该直接去买一些国外的成功ip！”
“这样一来，起到的是跟大牌明星一样的宣传效果，甚至还更好，因为目标受众比较明确。”
“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些成功ip做到游戏中，这比干巴巴地请一个明星代言要好多了！”
叶之舟表情兴奋了起来：“明白了！果然，这应该是就是裴总想法的标准答案了！”
众人又反复论证了一番，更加确信了“买ip”这个做法就是裴总谜题的最优解，应该也是裴总早就考虑好的。
毕竟这个“买ip”这个方针是从gog研发时期就定下的基本原则，现在推广世界服，更需要一个被海外玩家广泛接受的ip。
李雅达适时地提醒道：“大家先别着急高兴，裴总这道题，我们还没解完。”
“决定了买ip，但是，具体是怎么个买法？买哪个？”
“要是买那些特别著名的超级英雄形象，这两千万刀还真不一定够用，毕竟很多有钱的海外游戏大厂也都在盯着这些ip，经过影视化以后，这些形象的版权早都涨到天上去了。”
叶之舟想了想：“买特别贵的大ip，恐怕不符合裴总的初衷。毕竟裴总在国内买ip的时候，也是从来都不买大ip的。”
闵静超提示道：“不要教条，国内和国外的情况不一样，为了更好地配合宣传攻势、打出一锤定音的效果，在海外我们必须有一个足够响亮、拿得出手的ip形象才行。”
众人再度陷入纠结。
最后，李雅达提议道：“所以现在无非就是两种方式，第一种，集中资金买一到两个知名度高的成功ip形象；第二种，买很多个知名度一般、但符合海外玩家认知的ip形象。”
“既然不确定，那就当成两个答案交上去嘛，让裴总拍板。”
叶之舟点点头，站起身来：“明白了，谢谢大家！”
“我这就回去简单做个调查，让裴总做最终决定！”
……
……
8月10日，周三。
裴谦起床后不久，接到了叶之舟的电话。
“裴总，我们已经想好gog国际服最后的推广方案是什么了！我们要买一些适合国际市场的ip角色，做到游戏里！”
“不过现在遇到一个问题，我们是应该集中资金买一到两个知名度很高的国民级ip角色呢，还是应该购入一系列知名度没那么高、但符合海外玩家口味的普通ip角色呢？”
裴谦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后者。”
这种国民级ip角色，下手就太狠了，裴谦很怕ioi那边撑不住。
这种担忧虽然比较奇怪，但也不无道理。
gog在游戏本身已经超出了ioi一大截：端游手游互通、收费极为良心、已经有一批出色英雄、游戏机制更易上手和传播。
而现在gog在海外推广，主要就是在于两点：会不会水土不服，知名度怎么打出去。
所谓水土不服，主要是怕里面的英雄形象不符合海外玩家的口味，遇到文化壁垒。
而买ip确实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但如果买国民级大ip的话，裴谦怕下手太重，直接把ioi给打死了，那以后就不能在海外市场愉快撒钱了。
还是买一些小的ip，跟ioi在海外市场慢慢玩，钝刀割肉，一点一点地蚕食，这样就起到了他好我也好的效果。
叶之舟表示赞同：“好，那我们就去挑一些划算的小ip角色买了，过段时间再向您汇报。”
……
挂了电话，叶之舟高兴地对林晚和王晓宾说道：“裴总拍板了！果然这就是正确答案！果然我们两个游戏部门联合起来，在揣摩裴总意图这块是无敌的！”
林晚看着手头的资料：“先别高兴得太早，后面还有很多工作。米国漫画有这么多超级英雄角色，我们到底怎么选？哪些符合欧美玩家的口味？”
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英雄名字，众人都感觉一阵头疼。
超级英雄的出现最早可以追溯到30年代，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超级英雄的名单已经长到令人头秃。
现在大家面临着一个很难的抉择：
大家都认识的那些英雄，很贵，而且裴总已经说不要买了。
那些便宜的英雄大家都不认识，也没什么名气，又如何确定海外玩家到底喜不喜欢呢？
谁知道那些没什么名气的英雄，到底是因为生不逢时，还是因为做得太失败、根本不符合外国人的口味？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如果是后者的话，gog买来这种垃圾对游戏推广也不会有任何帮助的，等于白花钱。
叶之舟说道：“前两大的漫画公司就别想了，早就被大集团给收购了，收购价格基本都是几十亿美刀的级别，这种便宜我们是占不上了。”
“而且他们把角色ip攥得死死的，我们这两千万刀就算能买到一些知名度相对高的角色，恐怕也只是游戏版权，还会附加诸多的限制条款。”
“买他们的一些知名度低的ip角色似乎可行，但同样会有一些限制条款，而且溢价可能会高得让我们无法接受，性价比很差。”
林晚想了想：“那就不考虑了，往后看。”
叶之舟继续翻阅了一会儿资料，说道：“我们……似乎可以买下米国第三大的漫画公司，前两天刚有个新闻，说他们快破产了。”
林晚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问了一句：“第三大漫画公司都快破产了？那这个第三大漫画公司的市场份额是？”
叶之舟：“不到5。”
林晚：“……”
王晓宾也懵逼了，吐槽道：“神特么米国第三大漫画公司市场份额还不到5，那意思米国一共三家漫画公司是吗？”
叶之舟也被逗乐了：“当然不是，但是资料上显示就是这样的啊。”
“只能说这就是行业现状，前两家漫画公司都是巨头级别的，市场份额都在近40，剩下第三名到第十名加一起也就10，其他更小的加一起也是10出头。”
“这两家的超级英雄ip实在太多了，市场的盘子就这么大，他们一边出漫画一边拍电影，影响力跟其他的公司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林晚点点头：“嗯，标准的二八定律，头部公司占据了八成的市场份额。”
“怪不得，‘米国第三大漫画公司’听起来挺唬人，但实际上市场份额只有不到5，而且随着前面两位大佬的神仙打架，它肯定是越活越艰难，破产也不足为奇了。”
叶之舟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快速查阅着相关资料：“是的，现在传统漫画的形式已经不景气了，这些巨头漫画公司都是靠影视化来赚钱，漫画相当于一个庞大的灵感库，可以随时取材，稳定产出电影内容。”
“但是对于这些市场份额很小、拍不起电影的漫画公司来说，就越活越艰难了。”
“这家‘飓风漫画公司’有几个点，是挺不错的：”
“它的漫画题材并不完全局限于超级英雄，而是更加多元化，对于gog来说，更加多元化的形象，选择的余地肯定更大。”
“它的几个ip，看起来就很符合欧美玩家的口味，比如炼狱公爵、异种、机械特警。”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真有一个国民级别的ip形象！只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多面侠》，1993年上映，获得包括奥斯卡在内的多项提名，然而没有最终获奖，投资2700万刀、全球斩获34亿票房，列在那一年所有电影票房的第四位，主角拍完这部电影之后片酬飙升了20倍。”
“但是，飓风漫画公司并不是投资方，所以没捞到多少好处，这就是它最后的辉煌了，后边就越来越过气。”
“但好处在于，多面侠这个ip角色影响力还是有的，很多外国人应该对他的形象都很眼熟。飓风漫画公司的价值，有一多半都在这个ip上。”
“虽然感觉有点像是捡垃圾……但不得不说，这垃圾捡的还是挺划算的。”
林晚点点头：“好，那就它了！直接一劳永逸把这家公司买了，各种版权我们都可以留着慢慢开发，还是挺划算的。”
“多面侠的形象可以用于地推，很多外国人都对这个形象很脸熟，把gog和多面侠的形象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说不定比请明星的效果还要好。”
“我们再通知腾达游戏那边，让他们接下来全力开发多面侠这个英雄，到时候我们在海外服的所有宣传攻势都围绕这个新英雄来开展！”
……
晚上。
dge俱乐部，单排放松时间。
黄旺收拾东西，准备挪窝。
没办法，他直播的时候太能哔哔，所以被嫌弃了，张元特意在楼上给他准备了个隔音不错的单间，专门用来直播。
对于黄旺的合同，其他人多少也都知道了，反应各异。
有些人很羡慕，自己也想尝试着直播看看，毕竟对于一年前还是网瘾少年的他们来说，年入二百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还能获得不错的名气。
也有些人对此不感兴趣，比如姜焕，他觉得自己在俱乐部的衣食住行都被保障得很好，钱多一些少一些无所谓，一门心思全都专注于游戏。
不过，大家嘴上嫌弃黄旺太吵，把他赶到楼上，心里还是为他高兴的。
毕竟大家刚来的时候都是网瘾少年，这段时间吃、住、训练都在一起，算是有一起扛过枪的友谊。
黄旺相当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多为大家摸索出来一条路，大家以后的选择就更多一些。
队员们之间不是零和游戏，dge俱乐部出名之后，所有队员的身价都会水涨船高。
排队等待期间，老周随意地刷着网页，同时打开歪歪直播上黄旺的直播间查看。
果然，黄旺又在花式整活，秀自己的肌肉。
只不过跟之前相比，人气又有了飞跃！
签约之后跟签约之前所享受到的平台资源是天壤之别，黄旺本来就有不错的人气，平台签约之后又在力捧，再稍微造造假、刷点流水，很短时间热度就一飞冲天。
毕竟直播平台这个东西讲究“造星”，对于那些有话题、有节目效果的主播来说，只要平台玩命捧，绝对能捧得起来！
除此之外，老周还敏锐地发现，在黄旺直播间的备注上，有几个官方认证的标签：
最强俱乐部dge二队队长/整活大师/线下赛无敌/有沟必火……
下边还贴上了dge俱乐部的logo，做得特别漂亮，让人看一眼就会留下深刻印象。
显然，歪歪直播正在努力地把黄旺和dge俱乐部给联系起来，在粉丝们脑中营造dge俱乐部的无敌形象。
原本在网上搜“dge俱乐部”的关键词，基本上搜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目前俱乐部还没做、也没必要做官网。
但是现在去网上搜“dge俱乐部”，立刻就能搜出来一长串的结果！
第一条就是歪歪直播的dge队员黄旺直播间，第二条是百科，下边还有各种平台、论坛的帖子，以及很多网站的新闻。
《gog的俱乐部们，第一名出人意料？》
《揭秘神秘的dge俱乐部》
《dge俱乐部二队队长签约歪歪直播》
《这个俱乐部曾经血虐h4俱乐部，庞令：很绝望》
《dge俱乐部：gog官方的秘密武器？》
《流传出来的dge神秘训练方法》
《有传闻说黄旺是拳击选手转型电竞，是真的吗？》
《震惊！土豪狂刷十个火箭，男主播竟然做出这种事……》
看到这些搜索结果老周就知道，这特么肯定是歪歪直播的手笔！
既然已经签了黄旺、赞助了dge俱乐部，那就肯定要最大限度地开发商业价值。
这些内容有一部分是歪歪直播故意搞的，就是为了能够在网络上产生足够多的热度和讨论度，还有些内容非常无耻地用上了营销号标题。
但是不得不说，这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dge俱乐部强大、神秘的形象，很快就在玩家和观众心目中给立起来了！
而且，这些信息里面有真有假，很难甄别。
有些真消息，被当成了假消息。
很多人觉得，gog官方自己养了一个俱乐部？还每天健身？还把h4都给血虐了？这不是无稽之谈嘛！
就算真养着一个俱乐部，也没道理比其他俱乐部厉害那么多啊？除非是官方开挂！
也有些假消息，被当成了真消息。
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给黄旺p了拳击选手的证件，把黄旺的照片p到拳击台上，因为ps的效果太真实了，还真的骗过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结果黄旺每次在游戏中排队的时候，让他秀一下肌肉的观众，还有让他打一套拳的观众，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分庭抗礼。
黄旺反复强调自己不是打拳击的，但是架不住弹幕反复地骗人。
最后黄旺都只能放弃治疗了，干脆把自己的直播间名字改成了“前拳击队职业选手虐杀诸神之巅高端局”。
结果没想到这直播间标题一改，骗进来的观众更多了！
以至于有时候黄旺自己都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魔幻。
……
与此同时，远在羊城的zz直播总部。
公司副总刘亮正在大发雷霆，几个部门负责人低头站着，大气也不敢喘。
“一个个的都是饭桶！磨磨唧唧，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早就跟你们说，多关注gog这边有潜力的技术主播，你们关注到哪去了？”
“这个黄旺之前都已经在歪歪直播跟庞令双排好几天了，你们都没发现这是个好苗子？你们要是早发现，早把他签下来，还有歪歪直播什么事？”
“现在好了，歪歪直播这一套宣传，给他们带去了多少流量？我们被动不被动？”
“气死我了！”
刘亮骂了一顿，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dge俱乐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找到没有？”
其中一个负责人点头：“已经给您发过去了。”
刘亮挥了挥手：“行了，都滚吧！这件事我亲自来办！”
几个负责人灰溜溜地走了。
刘亮还是觉得余怒未消，这么有前景的一个好苗子，就被自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歪歪直播给捷足先登了，这怎么能不气？
关键是本来有充足的反应时间的，从黄旺跟庞令双排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人是个潜力股，然而手底下那帮饭桶整天混吃等死，根本没注意到。
好在现在还有办法补救，刘亮决定亲自出马。
他听说歪歪直播给dge俱乐部一笔赞助，并且正在疯狂炒“dge战队是最强战队”的这个概念。
这个概念要是真的炒起来，那可不得了。
玩家们都是崇拜强者的，一线职业选手跟超顶尖职业选手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最骚的是，刘亮跟几家认识的俱乐部负责人打听了一下，发现歪歪直播放出来的这些夺人眼球的消息，竟然有不少是真的！
dge还真是腾达养着的战队，真把国内所有俱乐部都血虐了一遍，训练项目中真有健身训练！
还真不是歪歪直播在吹牛逼。
刘亮也意识到，这里头可供炒作的话题很多啊！
在直播行业，热度就是一切，为了吸引观众的眼球，这些直播平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现成的热度都送到嘴边了，岂有不蹭的道理？
现在歪歪直播已经抢先给dge俱乐部一笔赞助，正在尝试着把dge俱乐部跟自家直播平台进行捆绑。
好在，不是独家赞助，zz直播也还有机会。
刘亮看了看时间，现在有点晚了，打电话似乎有些不礼貌，但情况紧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很快，电话接通了。
“您好，是dge俱乐部的张经理吗？我是zz直播的副总刘亮，想跟您谈一下俱乐部赞助的事情！”
刘亮开门见山地说明自己的来意，态度诚恳。
然而电话那头的张元沉默片刻：“抱歉了刘总，您来晚一步。”
刘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呢？”
张元解释道：“我们俱乐部有规定，最多接受三个赞助，并且同一行业的赞助，我们只接一个。现在歪歪直播已经赞助了我们，为期一年，您要也想赞助，得等明年这时候了。”
刘亮简直是被晴天霹雳当场击中。
只接三个赞助？
而且同一行业还只接一个？
神经病啊！
谁会跟钱过不去？
其他的俱乐部接广告那都是来者不拒的，把队服印成七星瓢虫都在所不惜，毕竟，打个标就能拿钱这种好事，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结果现在倒好，想赞助都赞助不了！
这种情况可是活久见了。
刘亮措手不及。
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跟dge的其他队员签约，毕竟其他队员也都很有实力。
但是很显然，其他队员没有黄旺这么好的节目效果，签下来不一定就能带热度。
而且，即使签了队员，自家不是dge俱乐部的赞助商，这跟歪歪直播相比，也没什么底气。
刘亮在心里忍不住地又把那些部门的饭桶负责人给骂了一遍。
张元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刘总。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再联系。”
“张经理且慢！”刘亮赶忙拦住。
他很清楚，不能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其他蹭热度的办法！
如果这么简单就放弃，那以后dge俱乐部相关的所有热度，就都别指望蹭上了。
但是具体怎么去蹭呢……
刘亮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他找其他俱乐部负责人询问情况时获知的一个信息。
“张经理，据我所知，dge俱乐部跟其他俱乐部，正在集体打训练赛，是吗？”
张元：“对。”
刘亮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这样，我们zz直播决定办一场线上的比赛，请所有俱乐部参加！”
“就叫zz杯整活大赛！”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根据参赛队伍制定赛程，要尽可能变着花样地赢。赢的一方，观众可以打分，综合评价出一个‘整活指数’。这个指数越高，单场的奖金就越多！”
“当然，要是整活整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
“一场最低五万，最高十万，整活指数越高奖金越多，每天打六场，一共打十天。最后如果奖金还有剩，就全都给整活指数最高的队伍。”
“您这边有没有兴趣参加？”
电话那边，张元不由得感慨，现在这直播平台，玩的挺花啊！
整活大赛？
听起来还特么挺有意思的……
张元想了想，参加呗，这有啥呢？赢了比赛有奖金，给队员们改善改善生活也不错。
张元想了想：“行，那我们这边两支队都参加。”
刘亮大喜过望：“好！那我这就去找其他高人气的俱乐部，等赛程安排好了就给您发过去！”
挂了电话，刘亮不由得一阵高兴。
成了！
虽然dge俱乐部的赞助是没有了，但一样可以通过这个给zz直播带流量！
之前gog的比赛已经证明了，目前国内有一批gog比赛的观赛群体，直播网站的观众也越来越多了，现在没比赛，大家都翘首以盼。
搞个娱乐赛，只要节目效果出来了、有话题热度的，这流量不就蹭上了吗？
六百万的奖金看似很多，但zz直播自己肯定不全掏，这种赛事虽然是线上的，但只要观赛的人足够多、热度足够高，肯定能拉到广告赞助，分摊很大一部分成本。
刘亮越想越高兴，立刻吩咐手下人去承办。
……
dge俱乐部这边，张元也把zz直播要办一个“整活大赛”的事情，告诉了队员们。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兴趣。
什么zz直播、整活大赛，听起来就很low。
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选手！
gog的最高水平！
我们尊重每一场比赛！
从来不轻视对手！
让我们上去整活，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马戏团小丑吗？
然而张元说到“根据整活指数，一场比赛最多拿十万，俱乐部和队员们对半分”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一场比赛十万？
那一队、二队要是每天各打一场，按照最高强度整活，那岂不是每人都能拿一万块？
连打十天，每人十万块？
而且最后如果有剩余奖金的话，也能拿到？
这快钱也太好挣了吧！不赚还是人吗？
队员们立刻就来了精神。
“没问题，不就是在保证赢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整活吗？交给我们了！”
……
……
8月11日，周四。
裴谦来到摸鱼外卖1号店，查看一下微生物厨余垃圾处理机的情况，顺便吃个午饭。
经过一周多的准备，之前订购的那些厨余垃圾处理机已经陆续到货了，很快就可以投入使用。
已经临近午饭时间，裴谦看着摸鱼外卖1号店外面接餐、送餐、往来频繁的外卖小哥，默默地一声叹息。
难啊！
垃圾分类已经搞了快两周了，很多人的生活习惯因此发生了变化，就连网络上也出现了很多诸如“你是什么垃圾”之类的梗。
讨论带来热度，而热度带来销量。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摸鱼外卖的订单每天都在增长，原本经常闲置的洗碗机，现在基本上是一刻不停地运转，外卖小哥们一个个也是精神抖擞，毕竟多派单、多拿提成，这个月的收入眼瞅着就要大涨。
只不过这些对裴总来说都算不上好消息，只能默默期待厨余垃圾处理机和美食实验室能够大幅拉高摸鱼外卖的开销，让它不要赚太多钱。
裴谦一边听芮雨晨给自己讲述微生物垃圾处理机的具体用处，一边观察这台大家伙。
这玩意从尺寸上来看，大约2立方米，是一个不锈钢箱体，有点像是大号的洗衣机或者冰柜，有垃圾倾倒口和操作面板。
靠近之后闻了闻，密闭性很好，基本没有臭味。
不过芮雨晨还是特意将它安置在了门店后门，防止少量味道散出来，同时也便于里面肥料的回收。
“裴总，这台设备里面有特殊的菌种，可以实现厨余垃圾减量99，甚至包括骨头等难以‘消化’的垃圾也可以分解，只是时间比较久。”
“使用过滤器、等离子高温烧结、uv光解等技术处理后，排出的气体无色无味无毒，留下的固体是少量菌肥，可以用做用作有机肥料，跟土混合之后一两个月就可以用作堆肥，改善田地、菜园、城市花坛的土壤状况……”
裴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默默点头。
行吧，反正钱已经花出去了，产出的肥料很少，基本卖不了几个钱，垃圾处理机也都藏在门店后门，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裴谦很快失去了兴趣：“好，以后摸鱼外卖所有门店全都配上这个，就这样吧。”
重新回到门店坐下，裴谦打算在这里吃个午饭，吃完就走。
很快，菜上齐了。
裴谦刚夹了两口菜，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两个不速之客，正朝着摸鱼外卖这家门店走过来。
一个拿着话筒，一个扛着摄像机！
裴谦看了看已经来到正门的记者和明晃晃的摄像机镜头，又看了看自己刚吃了两口的菜，只好默默地转身，把后背朝向记者所在的方向，防止自己的脸被摄像机拍到。
万一记者不开眼地跑过来采访，然后搞出一个“热心市民裴先生”，那就麻烦了！
好在门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裴谦默默地吃饭，假装自己就是一个普通路人。
记者果然顺手采访了左手边的一位正在吃饭的顾客。
“您好，请问您对于垃圾分类和摸鱼外卖怎么看？”记者问道。
这哥们正好是侧面对着记者，一边刷手机一边吃东西，并没有注意到正在拍摄的摄像机。
“怎么看？懒得垃圾分类呗！这边的饭菜物美价廉又实惠，贵是稍微贵了一点，但是省心啊，吃完不用把垃圾分开扔……”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
扭头一看，硕大的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自己拍摄。
顾客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在录像？采访吗？新闻节目？”
记者点点头：“对啊。”
顾客赶忙转过身来正襟危坐，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本正经地说道：“呃，垃圾分类好啊！保护环境、节约资源，人人有责！我觉得摸鱼外卖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非常符合垃圾分类的环保理念，所以我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支持它！”
说完之后，顾客小声说道：“麻烦把前边那段剪掉，谢谢了。”
记者忍俊不禁：“好的，您放心吧。”
芮雨晨也注意到了这位记者，一脸茫然地迎了上来。
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也毫无准备，并不是提前约好的采访。
“您好，我是京州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的记者，请问您是这家店的店长吗？”女记者微笑着问道。
芮雨晨点点头：“我是腾达集团摸鱼外卖业务的负责人，同时也兼任摸鱼外卖1号店的店长。”
他有意无意间瞟向裴总的位置，看到裴总这个坐姿，感觉是不太想抛头露面的样子，于是非常默契地假装不认识。
裴谦听到芮雨晨没有提起自己，稍微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你比较上道。
记者很高兴：“是这样的，我们晚间新闻栏目想要报道一下在垃圾分类活动中表现优异的餐饮门店，摸鱼外卖似乎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出色，能否请您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摸鱼外卖的经营理念？”
芮雨晨点点头，之前早就储备好了丰富的内容，正好借这个机会给详细地讲出来。
“摸鱼外卖，是腾达生活app的重要组成部分，代表着腾达集团健康、环保、精致的生活理念！”
“健康，是指摸鱼外卖的食材新鲜、少油少盐，尽最大可能让外卖贴近家常菜的口感，兼顾营养和美味。”
“环保，是指摸鱼外卖积极践行可回收、再利用的理念，所有餐具统一回收、清洗、消毒，减少塑料垃圾对环境的破坏，用专门的微生物垃圾处理机处理厨余垃圾，变废为宝。”
“精致，是指摸鱼外卖始终致力于为顾客提供高档的用餐体验，我们和无名餐厅合作推出‘食·和’品牌，让外卖能够摆脱低劣、廉价的固有印象。”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专门推出的增肌餐、营养餐、减脂餐……”
芮雨晨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这些内容，他已经完全烂熟于心。
摸鱼外卖自创立之初，就蕴藏着裴总的诸多哲学理念。
在做摸鱼外卖负责人的期间，芮雨晨多次跟林灿荣探讨过这些内容，在给托管健身房提供健身餐的时候，对裴总的理念理解更加深刻。
现在，腾达生活app将这些内容全都整合了起来，能在镜头前介绍的内容就更多了！
裴谦听着听着，手中的筷子却停住了。
虽然是背对着芮雨晨和记者，但他的头上还是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腾达生活app？
那是什么东西？
“所以，腾达生活app是什么？”
裴谦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记者已经替他问了。
芮雨晨早有准备，掏出自己的手机：“腾达生活app是我们腾达集团最新整合各种业务之后推出的软件，上面囊括了各种内容！”
“例如，它整合了原本的摸鱼外卖，并且功能更加完善，可以实时查看骑手所在位置，每天都可以提前查看餐品列表并预定。”
“除此之外，它还有日常学习、快递物流、无名餐厅预约、惊悸旅舍指南、托管健身、树懒公寓租赁等诸多功能，你甚至可以用它来看终点中文网的小说，找到所有摸鱼网咖的位置，或者作为平台下载腾达的手游。”
“此外，tpdb网站的评价内容全面对接完成，可以在这个软件上查看所有tpdb评分和评价。”
“未来还将有腾达商城等强大功能重磅上线！”
“当然，因为开发时间尚短，很多功能还需要后续不断更新，但腾达生活的各项功能整合起来，这代表着腾达在生活领域的布局已经全面展开！”
“腾达生活app，将囊括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摸鱼外卖所始终践行的健康、环保、精致的三大要素，同样也代表着腾达生活app中所有产业的共同追求！”
“我们的宗旨是，为每一位顾客提供健康、环保、精致的现代生活方式！”
记者的脸上，充满了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之前本来就只是想来采访一下对垃圾分类做得好的餐饮企业，没想到摸鱼外卖竟然还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情？
而且，这三个要素总结得太到位了！
餐品健康，不损害身体；
材料环保，不污染环境；
产品精致，不糊弄顾客。
摸鱼外卖这种可回收的餐具模式、厨余垃圾用微生物降解变废为宝、用专门app给予顾客贴心服务，真是完美贴合目前所倡导的垃圾分类理念！
不仅如此，腾达的其他产业竟然也是这样？教育、娱乐、健身、网咖、快递……全都整合起来，让顾客只用一个app，就可以完成这所有的事情？
记者下意识地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那么，这个app在哪里下载呢？”
芮雨晨微微一笑：“在各大软件商店均可下载，或者搜索腾达生活app即可。”
“不过，我觉得京州很多人手机上应该都有这个软件，因为它就是原本的学霸快来app！无需注册，只要更新一下版本，腾达生活app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记者的脸上写满了喜悦：“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素材！”
“芮店长你的这番话说的太好了，尤其是总结出来的三个要素，非常适合用来当做餐饮企业的标杆宣传！看得出来芮总在平时一定对这方面的内容有过深入思考。”
芮雨晨点点头：“是的，这些理念我时刻牢记心中。”
“不过，这种觉悟并不是我本来就有的，而是源自于我们腾达集团的裴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摸鱼外卖的前世今生。”
“事实上，摸鱼外卖这个品牌的诞生，要追溯到一年多以前。在那个时候，裴总就已经为摸鱼外卖定下了健康、环保、精致的基调，完全按照现在的模式来运作。”
“但是，摸鱼外卖一直到上个月，还在持续、巨额亏损之中。”
“原因很简单，面对市场的低价外卖，摸鱼外卖的模式不被理解，大部分顾客觉得摸鱼外卖口味寡淡，对餐具回收的模式也嗤之以鼻，所以，虽然有一部分死忠顾客，但营收一直都无法覆盖餐具回收的额外成本。”
“但即使如此，裴总也始终没有想过放弃，更没有想过要改变摸鱼外卖的运营模式，甚至还在一直扩大对摸鱼外卖的投入。”
“继续开设更多门店，设立美食实验室研发新的餐品，为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
“这显然是源自于对自身理念的坚持！”
“终于，摸鱼外卖守得云开见月明，随着大家环保和健康意识的不断增强，摸鱼外卖终于被大家所认可！”
“而在扭亏为盈的喜悦时刻，裴总首先想到的却是反思，我们的摸鱼外卖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我们想到厨余垃圾的污染问题，所以为每个门店都购置了售价高达十几万的微生物厨余垃圾处理机，最大限度达到了健康、环保的要求！”
“所以说，摸鱼外卖的成功，不只是商业模式的成功，也是理念的成功，更是坚持的成功！”
记者认真听着，就连她自己都被感动到了。
作为一个京州人，她也早就知道摸鱼外卖的存在，但一直不知道这个品牌的诞生竟然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红火的品牌，直到上个月还在持续亏损之中！
能够顶住亏损压力，始终践行自己的理念，甚至还在不断地追加投资，就是为了向所有人普及这种“健康、环保、精致”的生活方式……
这真是一个绝佳的素材！
记者问道：“那能不能让我去拍一下门店的后厨，还有那台微生物垃圾处理机？”
芮雨晨点头：“随时都可以！请跟我来。”
对于摸鱼外卖的后厨，芮雨晨是120分的自信。
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完全可以看成是微缩版的无名餐厅后厨。
在后厨管理方面，林灿荣和他有过很多次的经验心得交流。摸鱼外卖1号店作为标杆门店，更是做到了精益求精的程度。
十多分钟之后，拍摄完毕。
芮雨晨把记者和摄像师送到门口。
“这是我见过最干净、整洁的后厨。”记者一挑大拇指，赞不绝口。
“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对了，这里是一个小的礼物。”
芮雨晨微笑着，把一个全新的食盒交到记者的手上。
记者伸手接过，有些疑惑：“这是一个……保温饭盒？”
芮雨晨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们摸鱼外卖近期推出的最新品牌‘食·和’，它是现代外卖产业和我们传统文化的一次交流碰撞的产物。”
“食的意思是民以食为天，和的意思是君子和而不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同时，它的谐音是‘食盒’，这就是我国古代的外卖。”
“我们努力地将古代食盒的文化特质和现代的摸鱼外卖产业结合起来，特殊定制了这样一个食盒，同时兼具美观、便携和保温的特质，同时，也是我们对美食文化的一种传承。”
“作为一个小礼物送给您，算是我个人的一点点心意。”
记者喜出望外：“谢谢！太感谢了，这个非常具有纪念价值，而且还很实用！”
“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显然，就连记者都被感动到了，跟摄影师确认过素材全部录制完毕之后，才提着食盒依依不舍地离开。
把记者送出很远，直到看两人上了车，芮雨晨才长出了一口气，返回门店。
呼，幸亏没在裴总面前掉链子！
像这种上电视的机会，真的不多。
抓得住，那就是一次知名度暴涨、品牌价值飞升的珍贵机会；
抓不住，那就什么都没有。
包括干净整洁的后厨，还有刚刚购置到货的微生物厨余垃圾处理机，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这次采访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但现在，在晚间新闻上播出一下，这排面，花多少钱打广告都买不来！
“裴总……”
“咦，裴总呢？”
芮雨晨把记者送出门，回到门店的时候，发现裴总已经不在了。
“裴总怎么走了？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
“不能够吧，我表现得挺好啊。”
“嗯，饭菜都吃完了，那看起来应该对我还算满意。”
“也可能正是因为对我完全放心了，所以才飘然离去吧，毕竟裴总就是这样豁达洒脱的性格。”
“还好我平时努力揣摩裴总的精神，早就有所准备，才能回答得如此完美。”
“幸不辱命！”
芮雨晨的脸上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
……
8月12日。
飞黄工作室。
黄思博和朱小策还在努力地剪辑着《新生》这个短片。
它有两层含义，分别是“老房子通过改造、装修获得新生”和“住进房间中的人开始新生活”，可以当成是树懒公寓的宣传片。
拍摄素材的摄像师手法纯熟，工作也认真负责，拍摄了很多组镜头，该有的素材全都有。
但是想要压缩到五分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五分钟太短了，既要保证每一帧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每一个镜头的过渡全都自然不突兀，又要保证破房子和新房子两个形象在观众的脑海中交叠，产生“新生”的象征含义。
这确实是个技术活。
好在飞黄工作室的众人全都经验丰富，电影都已经剪过了，再剪这种短片，虽然依旧会遇到一点点挑战，但没有大碍。
黄思博和朱小策还在反复讨论着每一帧画面的含义，反复调整各种素材的顺序，力求达到最佳效果。
就在他们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的时候，办公区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
“你怎么来了？”
“黄哥！朱导！快看是谁来了！”
黄思博和朱小策抬头一看，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是熟人。
陈垒！
黄思博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陈垒？你什么时候回京州了？”
陈垒笑了笑：“昨天深夜。太晚了所以就没有跟你们说，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我本来先去了一趟摸鱼网咖旗舰店，但是没遇到裴总和张总，所以就到你们这来了。”
对于陈垒来说，整个腾达集团关系最近的人，除了裴总和张元之外，就是飞黄工作室这些人了。
因为他从京州离开、去魔都追梦的时候，飞黄工作室这群人正好在魔都拍摄纪录片，帮他在魔都解决了吃饭、住宿的问题，关系非常好。
黄思博感慨道：“你是大明星啊，这段时间很少回京州，连腾达现在的情况都不清楚了。”
“裴总、张总和马总，已经都不在摸鱼网咖旗舰店了！”
“马总去负责一家投资公司了，听说之前投的ioi，已经帮裴总赚了五个亿。”
“张总负责摸鱼网咖，又做了个装机品牌，现在拿到最佳员工功成身退，玩电竞俱乐部去了。”
“至于裴总，现在也越来越忙了。不过他经常在摸鱼网咖的汉东大学店出没，你要是运气好的话，能在那见到他。”
陈垒感慨道：“你们也是啊，一眨眼都在戛纳上拿奖了，我还去看了《美好明天》，拍得真好，我逢人就吹这是我哥们拍的。”
“这一年变化好大，物是人非啊。”
黄思博笑了笑：“是啊，你那边怎么样？听说你这一年的事业可是高歌猛进，听说在准备个人的演唱会了？”
陈垒点点头：“嗯，都挺好的。不过我还是最怀念在京州的感觉，尤其是在网咖里唱歌的那段日子。”
“我打算回来的这几天，去京州所有的摸鱼网咖搞个巡回演唱，怀怀旧，顺便帮裴总卖点酒水，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忆苦思甜了。”
黄思博陷入沉思：“巡回演唱……”
“你这次回来几天？”
陈垒想了想：“大概两周吧，我这一年在外面奔波有点累，上次回来在家待了一天就出门了，都没顾得上来见你们。这次我要在京州多待一段时间，补充补充能量。”
黄思博想了想，说道：“上次我们在魔都拍的那个纪录片，本来想让你给唱一首主题曲来着，后来时间上有点来不及，就没能合作。”
“现在我们又有一个新片子，是裴总的项目，这次跟你约个歌，行吗？”
陈垒点点头：“当然可以！裴总的片子，那我肯定是义不容辞啊！”
“什么内容的？”
黄思博把粗剪版的视频简单播了一下：“这是一个租房项目，但是裴总给它赋予了一些特殊的含义。裴总是一把一栋无人问津的老楼改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我们给它的标题是‘新生’……”
“你擅长民谣，也不用太往这个含义上去靠，只要风格能搭得上就行，具体这些内容我也不懂，你看着发挥就行。”
陈垒点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
晚上。
裴谦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京州电视台，收看晚间新闻。
反正这一刀，横竖是躲不开了。
芮雨晨在那边舌灿莲花地一顿操作，把记者都给忽悠住了，现在裴谦心里很没底，不知道这新闻播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腾达生活app已经做出来了，采访也采访完了，裴谦对此无能为力，就只能是期待着这段新闻的内容短一点，看到的人少一点。
“近日，汉东省全面开展垃圾分类与规范化处置，成果喜人。”
“垃圾分类是一项关乎民生和可持续发展的社会问题，完善垃圾分类也是环境保护的重要一环，为打造文明城市，进一步提升城市生活品质，京州市积极开展生活垃圾分类和处置工作，取得了突破进展。”
“……”
“但也应注意，目前垃圾分类实施过程中，餐饮企业问题发生率最高，许多餐馆存在不履行生活垃圾分类义务、违规处置餐厨垃圾、未按要求投放垃圾废弃物等行为。”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京州的外卖垃圾每天可达142吨，每天有将近240万人会点外卖，一次性筷子、塑料餐盒、塑料袋等垃圾和厨余垃圾混同，为垃圾分类工作制造了巨大的困难。”
“但是，京州却有一家外卖餐饮企业从去年开始就积极践行健康、环保、精致的饮食理念，率先完成了‘零污染’目标，餐具循环利用、厨余垃圾变废为宝，应当成为所有餐饮企业学习的榜样！”
画面一转，切换到了摸鱼外卖1号店的采访画面。
热心顾客对着镜头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将身体力行地支持垃圾分类、支持摸鱼外卖。
摸鱼外卖负责人芮雨晨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介绍摸鱼外卖和食·和的前世今生，以及一路坚持下来的心路历程。
裴谦甚至在镜头上看到了自己，一个背影在摄像机拍摄全景的时候闪过。
而后，记者又拍摄了干净整洁的后厨，以及正在工作中的微生物垃圾处理机。
简要介绍了腾达生活app中其他与摸鱼外卖同样理念的产业，突出了“腾达生活”的核心思想。
最后，芮雨晨赠送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新闻中盛赞了“食·和”品牌将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方式结合起来的大胆创新，也对摸鱼外卖到目前为止在环保方面做出的努力，进行了高度赞扬。
“摸鱼外卖的店长芮雨晨表示，‘食·和’的含义是民以食为天、君子和而不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希望所有的餐饮、外卖品牌，都能够学习摸鱼外卖的精神；也希望都能够多多支持摸鱼外卖这个京州本地的餐饮品牌，为美丽京州、环保京州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新闻到此为止。
裴谦瘫坐在沙发上，感到非常惆怅。
完了！
这段新闻，可一点都不短啊！
原本以为这么小的一个新闻，播两分钟也就差不多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播了五分多钟，芮雨晨和那个食盒猛刷存在感也就算了，新闻的最后竟然还直接鼓励大家多多支持摸鱼外卖！
这就很可怕了！
要知道，京州有多少爱看新闻的老头老太太、大爷大妈，可能他们本来对外卖非常厌恶，但是如果在新闻上看到有一家外卖品牌受到了表扬，这种印象可能就会发生改变了！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频繁点外卖，但是他们可能会跟自己的孩子说：外卖都不健康，能不吃就不吃，非要吃，那就吃摸鱼外卖！
除此之外，还有腾达生活app以及食·和这个高端品牌，能在新闻上露脸，绝对会引发广泛传播。
而这些产业整合起来，不同产业之间的顾客互相流动，又会导致非常复杂的连锁反应……
裴谦只是稍微脑补了一下，都觉得似乎没救了。
在手机上下载好腾达生活的app，打开上面的讨论区。
这个讨论区本来是属于托管健身的，但是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小论坛，可以发帖、回复，共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原本的健身内容变成了一个小的版块。
一条条新帖，映入眼帘。
“新版本更新我人傻了，多了这么多东西？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软件了！”
“太好了，作为腾达的忠实用户，终于不用几个app来回切换了，所有都可以在这里一次搞定了。”
“摸鱼外卖上新闻了！”
“时间还挺长的，这是作为垃圾分类的优秀企业，被重点表扬了啊！”
“之前不常翻tpdb网站，现在才知道腾达竟然做了这么多东西？竟然还有健身房？谁知道效果如何？改天我想去试试！”
“托管健身房？效果绝对立竿见影，比其他所有的健身房效果都明显！”
“腾达还有租房业务呢？树懒公寓？这个怎么没有太多介绍啊，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未来还会有腾达商城重磅上线？好期待！”
“腾达的所有东西闭着眼睛买，绝对不会错的！”
看着这一条条评论，裴谦感觉有点精神恍惚。
大家，能不能多点独立思考的精神？
不要别人说这个东西好就觉得它真的好啊，要自己多尝试一下，找到它的缺点啊！
但裴谦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帖子的想法就是很正常的想法，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裴谦也确实想不到摸鱼外卖还能继续保持亏损的理由了。
“树懒公寓也暴露了……不过好在大家还不知道这个项目的真相。”
“所以，‘食·和’应该还是会继续亏损的吧？”
裴谦继续漫无目的地刷着帖子，突然，他的手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新帖。
“谁知道那个食盒，在哪买？”
“似乎可以找各个门店直接购买，有全新的食盒，很多种颜色，跟外卖送餐的那种颜色有区别。售价49块钱，还挺便宜的。”
“你们买这个干什么？”
“当保温桶带饭啊！造型很漂亮，而且里面的餐格分得特别科学，有荤菜、素菜、汤等等，密封性还好，不担心泼溅。”
“有道理啊！我妈可能需要一个，我这就去下单！”
看着众人的讨论，裴谦僵住了。
把食盒买来当保温桶用？
觉得它很漂亮、很别致？
售价49很便宜？？
裴谦震惊了，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言论还在他意料之中的话，这一条则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食·和”还能用这种方式赚钱？？？
裴谦感觉，自己似乎被狠狠地套路了……
8月13日，周六。
裴谦从床上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管赔生例会召开的日子。
考试周已经过去了，裴谦近一个月琐事缠身，虽然也象征性地复习了一下，但总体来说，还是处于放弃治疗状态。
他倒是不担心挂科，就是有点担心自己的老师们，估计为了让自己及格，费了不少脑细胞。
至于管赔生们，裴谦对他们的考试结果丝毫不担心。
本来就都是优等生，考前又留足了复习时间，考试成绩肯定不错。
没有管赔生的日子裴谦感觉寸步难行，只是停了一次管赔生例会，dge俱乐部、学霸快来app等部门就呈现出一副“我要neng死你”的态势，再加上ioi和摸鱼外卖也纷纷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而炸裂，让裴谦焦头烂额。
而且这还是已经炸了的，谁知道底下还埋着多少地雷没被发现？
所以，管赔生的例会必须立刻恢复！
洗漱完毕之后，裴谦看了看表，时间还早。
于是拿出手机，想要在网上搜索一下大家对腾达生活app和摸鱼外卖的看法。
昨天的晚间新闻播出后，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网络上显然又有了一些新的评论。
有人说，自己的父母看了新闻，让自己以后只能点摸鱼外卖；
有人说，公司决定以后商务会议统一订“食·和”；
还有不少人说，自己已经买到了食盒，最过分的一个帖子，有人把所有颜色的食盒整整买了一套，不为别的，就为了好看、为了收集！
裴谦感到心很累。
前边的那些人也就算了，在垃圾分类的大环境下，你们图省事点摸鱼外卖我也就忍了。
最后那个买各种颜色的食盒当收集品的是什么鬼啊？
正经人谁收集这个啊？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裴谦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些看似那么不靠谱的东西，总是会有人拿来当宝贝……
突然，裴谦发现一条热度很高的微博！
“笑死我了，大家还记得昨天新闻采访的摸鱼外卖那位食客吗？看起来一本正经以为是安排好的，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才是完整版！”
下面是一个视频。
记者来到摸鱼外卖，随机采访了一位食客，然而这位低头刷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被记者采访。
“怎么看？懒得垃圾分类呗……”
“你们是在录像？采访吗？新闻节目？”
“呃，垃圾分类好啊，保护环境，节约资源，人人有责！我觉得摸鱼外卖在这方面做的特别好……”
“麻烦把前面那段剪掉，谢谢了。”
记者强忍着笑容：“好的，您放心吧。”
这条视频正在被疯狂转载，下面的评论飞速增长！
“哈哈哈笑死我了，前一秒京州普通市民，后一秒京州优秀青年！”
“太真实了，我还以为是提前准备好的采访词，没想到是突击采访，这位大哥事先甚至都没注意到摄像机，说了大实话！”
“这就是可爱的京州市民啊，虽然嘴上吐槽垃圾分类给自己生活带来不便，但还是身体力行地支持垃圾分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而没有去偷偷地乱丢垃圾，必须点个赞！”
“‘麻烦把前面那段剪掉’哈哈哈哈！善良的大哥被记者给套路了！”
“没有套路，记者确实帮他剪掉了啊，没在新闻上播出，但是记者可没说不会上传微博啊23333”
“咦，发现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发现这段视频里刚开始拍了几个食客，这里面有个背影似乎很熟悉？我手机壁纸就用的这个！”
裴谦：“？”
背影？
你特么连背影都能看出来？
至于具体是指的谁的背影，那还用说吗？
裴谦赶忙顺蔓摸瓜，找到了发这条评论的网友微博，发现他最新的一条微博同样很火，已经获得了几千次的转发！
“惊天发现！记者采访摸鱼外卖的时候，裴总竟然也在那里！你看这两个背影的对照，相似度高达99，差不多的西装、同样的体型，就连后脑勺都一模一样！”
下方是两张对比图。
前者是裴谦在摸鱼网咖30电竞生活馆逆着人潮往外走时，那位记者拍摄的照片；
后者是记者采访摸鱼外卖时，视频的截图。
果然，相似度爆表！
之前摸鱼网咖那张图就有一些人拿来做了手机壁纸，也难怪看到这个背影，有些人会产生这种联想。
刚开始注意到的人还不多，但是有人做了对比图之后，大家瞬间都认出来了！
裴谦有点蛋疼，早知道应该换一身西装的！
但是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谁天天换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啊？
穿着舒服的西装就那么几套，来回换着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个背影的识别度太高，被热心网友发现了！
网友们很快开始了对裴总这种行为的解读。
“世界名画：《裴总在摸鱼网咖》、《裴总在摸鱼外卖》。”
“原来裴总在现场督战？怪不得负责人说得那么好呢，这要是说错话，搞不好第二天人直接没了！”
“裴总在现场，竟然没有亲自接受采访？”
“这不是很正常吗？裴总是一个低调的人，从来不会主动去追逐这些虚荣，当时在摸鱼网咖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如果不是那个记者拍下了裴总的背影，谁会知道裴总也去了摸鱼网咖电竞生活馆的开业典礼？”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在这个背影身上读出了一种淡淡的寂寥？这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是啊，感觉裴总有一种‘你们采访你们的，跟我没关系’的淡然。”
“这岂不是说明，裴总也吃摸鱼外卖，还经常吃？”
“是啊，听内部人员说，裴总确实是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吃摸鱼外卖，只有个别时候才去吃无名餐厅。”
“惊了！裴总竟然这么节省、这么克制？那我现在去吃摸鱼外卖，是不是就可以吃到裴总同款套餐了？”
“有道理啊！我去打听打听裴总当时吃的是什么套餐，我也点一份！”
“裴总套餐+1”
裴谦人都看傻了。
“世界名画”？
网友们也太能恶搞了！
我只是刚好路过啊，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无辜路人不好吗？
请不要再努力搜寻我的蛛丝马迹了，谢谢！
我只想过平凡的人生，当一个透明人！
而且“裴总套餐”是什么鬼？我特么还无意之间给摸鱼外卖带货了？？？
裴谦随便一翻，发现类似的言论竟然还不在少数！
很多人本来对摸鱼外卖没什么感觉，即使是已经出了垃圾分类政策，他们也更愿意自己做饭、带饭。
但是发现这一条之后，很多人突然改变主意了。
裴总都亲自吃，还天天吃！
这说明摸鱼外卖确实跟外面宣传的一样健康！
很多明星代言产品，自己都不会去用的，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而裴总这样身价的大老板也天天吃摸鱼外卖，足以说明这东西不管是健康程度、营养程度还是口味，都不会差！
只要花二三十块钱就可以吃上跟裴总一样的餐品，这种好事去哪找？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广告，瞬间激起人们狂点摸鱼外卖的热情！
裴谦长叹一声，默默地摇了摇头。
而后，他默默地把手机揣兜，不再去关注相关的内容。
凉了，抬走，下一个吧。
摸鱼外卖遭遇的一连串不幸，基本上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了，恐怕接下来只能进入摸鱼网咖的模式了。
多开店，多扩张。
汉东省是别想了，垃圾分类一日不结束，摸鱼外卖的门店恐怕是开一家、赚一家。
虽然外卖赚钱不快、前期的门店投资很长时间才能收回来，但从长远来看，肯定是越赚越多的。
只能是去其他没有垃圾分类的城市继续开分店，再加上摸鱼外卖前期的巨额投入，只要开得够快，盈利就追不上我……
裴谦默默地一声叹息，启程前往公司，参加管赔生例会。
……
会议室中，管赔生们全都到齐了。
刚刚结束考试周没多久的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工作中。
裴谦则是一脸惆怅。
你们可知道，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学长我经历了什么吗！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足为外人道也。
“大家，开始汇报吧。”唐亦姝拿着小本子，准备记录。
管培生们开始一一汇报各自部门的情况。
因为他们一直在忙考试周，所以收集到的内容主要是从上个月中旬到今天的信息，这其中的很多信息裴谦都已经知道了，甚至都已经收到了噩耗。
比如学霸快来改版成为腾达生活app的事情。
裴谦很无语地发现，余平安竟然阴差阳错地正好避过了管培生们的耳目，在管赔生例会召开的前两天完成了app的改版，这时间就跟算好的一样。
裴谦不认为余平安意识到了管赔生的存在特意避开，这只能用“运气”来解释。
真是让人头秃。
很快，一些裴谦之前并不知道的危险信息，浮出了水面！
“学长，dge俱乐部目前似乎在参加一个zz直播举办的‘整活大赛’，据说赢一场最高有十万块钱奖金，选手和俱乐部对半分。”
“学长，飞黄工作室这边似乎从树懒公寓接到了一个项目，正在帮忙剪辑树懒公寓的宣传片，说是还拜托了陈垒给宣传片写主题曲。”
巨大的危险，让裴谦瞬间警觉！
dge俱乐部已经在危机的边缘反复横跳，之前那200万赞助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没想到这还没过去几天呢，又整出了新花样！
赢一场，十万块钱？
听起来倒也不是很多，但这个“整活大赛”，很有可能会获得极高的曝光度！
如果dge俱乐部的曝光度涨上去了，那就有可能接到更多的赞助，到时候情况可就不妙了……
至于飞黄工作室和树懒公寓的联合，更是让裴谦措手不及。
而且，万万没想到就连陈垒都偷偷地潜行回京州，要来偷袭自己了！
裴谦很无语，好你个陈垒，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好朋友，结果回了京州第一时间不是来见我，而是先去找黄思博，琢磨着怎么害我！
这两件事情，都非常危险。
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现在、立刻想办法挽救。
对于树懒公寓这边，裴谦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梁轻帆把树懒公寓的租房要求，写到树懒公寓的官网和腾达生活app上去！
树懒公寓的规定繁多，尤其是储物空间缺乏、不能自己购置家具或者改变房间布局、只接受长租不接受短租和合租等规定，能够对绝大多数人产生劝退效果。
直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肯定能够有效地劝退大多数人！
裴谦确实担心宣传片这种网上的曝光渠道，但同时也很清楚，曝光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腾达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大量的目光，做了个树懒公寓的租房项目，不可能一辈子不被发现。
裴谦更担心的是，这些潜在客户真的来到现场，看到了房子，头脑一热就决定租了下来！
毕竟树懒公寓是梁轻帆设计的，这种极致简约风非常有视觉冲击力，可能很多人根本来不及思考树懒公寓的缺点，就头脑一热地入住了。
所以，裴谦一定要让梁轻帆把树懒公寓的所有缺点和问题先写出来，在潜在客户来看房之前就提前劝退。
这样一来，因为头脑一热而租树懒公寓的人，应该就会很少了。
而即使租了，长时间生活下来，生活上的不便也会产生持续的劝退效果。
至于dge俱乐部那边，裴谦还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只能是后续再慢慢想解决办法了。
很快，管培生们全都汇报完毕。
考试周之后的第一次管赔生例会，裴谦表示很满意。
“大家都做得很好，请大家再接再厉！”
……
下午，zz直播平台。
“整活大赛”即将开始！
在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直播间里就已经涌入了大量的观众，这主要是得益于zz直播为了力捧这次比赛而进行的铺天盖地地宣传。
而且，“整活大赛”这个名字，天然地就具备绝佳的传播属性，听到这四个字，很多人就会下意识地想要了解比赛规则。
赛程已经出来了，zz直播平台邀请的都是国内的一流队伍，而之前歪歪直播炒作很久的“无敌战队dge”，也在此次的参赛队伍中！
所以，很多观众都来到zz直播平台，想要看看传说中的“无敌战队”，到底是真的无敌，还是被直播平台给吹出来的。
歪歪直播辛辛苦苦为黄旺制造起来的热度，就这样被zz直播给蹭走了。
但是歪歪直播也不甘示弱。
你蹭我，我就不能蹭你了么？
zz直播为这次的整活大赛投入了海量的宣传资源，歪歪直播知道已经很难阻止，所以干脆不去阻止，而是准备直接捡现成的。
因为黄旺在歪歪这里直播第一视角！
确实，比赛是在你zz直播平台办的，但是想看黄旺的第一视角？抱歉，还是只能来我们歪歪直播。
更何况，这次参加比赛的又不是只有dge俱乐部的队员，像h4这些俱乐部的队员也都参加了，包括庞令这些人，都是跟歪歪直播签约的。
所以，虽然彼此是竞争对手关系，平时恨不得把对方的狗脑子都给打出来，但是在“整活大赛”的事情上，双方却神奇地达成了一致。
你蹭我的，我蹭你的，咱俩能拿多少热度各凭本事，谁都别搞谁。
而两大直播平台都在为整活大赛宣传，更是让这比赛还没开打，就积累了巨大的热度！
对于整活大赛的规则，绝大多数观众都已经了解了。
简单来说，整活大赛可以看成是娱乐赛，观众们根据整活指数进行评分，但前提必须要赢。
输了，活整得再好看也没用。
之所以要定这样的规则，主要是为了保证比赛有足够的对抗性。如果单纯论整活，两边选十个冷门辅助英雄乱搞，那这比赛就一点观赏性都没有了。
现在这个规则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所有战队的第一目标都是为了赢，在保证赢的基础上，尽可能地整活。
这样一来，双方都会很认真地打，比赛的竞技性、对抗性和观赏性都能够保证。
与此同时，这个规则又保证了双方的实力能够拉近，避免出现正赛中那种全力以赴把对方零封的情况下。
整活整得好，奖金可以翻倍，那么强队就会绞尽脑汁地整活，增加比赛的娱乐效果；但是这种整活也有可能会翻车，一不小心就被认真玩的弱队给扳倒了。
不管是强队整活赢了，还是强队整活翻车了，都会非常具有话题性。
所以，这个规则很好地平衡了娱乐性和对抗性，也制造了足够的噱头。
dge俱乐部里，黄旺开始分发节目单。
不整活赢，只能拿五万，整活赢可以拿十万，这可是差了一倍。
所以，黄旺等人早就准备好了几个整活的策略，比赛一开打就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比如：
全场送人头不杀一个敌人，但是通过对线和抢夺地图资源保证经济持平，最后通过分带、牵扯和偷家，0人头获得比赛胜利；
全队一起选五个冷门的弱势英雄获得胜利；
一个人全场ob挂机，四打五取得胜利；
终极四保一取得胜利；
断兵线、上高地断三路兵线取得胜利；
所有人不死不回家，取得胜利；
带着马指导取得胜利……
当然，带着马指导这一条太难了，所以大家决定还是先打两场，试试对方现在的水平，再决定要不要出动马指导。
毕竟整活归整活，要是玩脱了，就等于没了十万块，太难受了。
之所以准备了这么多的整活花样，主要是怕观众们看腻了。
各种花样穿插着来，越往后整的活越好看，观众们才会感到眼前一亮并且给打高分，拿到高分才能拿满十万块奖金。
二队先上，黄旺示意队员们按照第一个剧本来，全场不杀一个人取得胜利。
……
比赛开始，直播间密集的弹幕开始飘过。
游戏开始五分钟。
“dge二队这基本功都很扎实啊，补刀美如画！走位也很好，对线压血线的能力也都很强，三路优势！”
“黄旺有点猛，对面已经被压回家两次了，很多兵没吃到。”
“dge俱乐部吹成无敌，看起来不是空穴来风。”
游戏开始十分钟。
“dge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莫名已经0-5开局了？打野一直偷野怪，不管线上队员死活？”
“三路的防gank意识都很差啊，怎么频繁被抓？对面打野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还好，dge的队员每次都是推完线之后死的，自己的发育没落下，地图资源也都拿到了，双方经济还是持平的。”
“所以，你们整活啊？怎么两个队看起来都很认真，没人玩幺蛾子？”
“这就是被吹成无敌的dge么？真是有够好笑呢！”
游戏进行到二十分钟。
“怎么dge就已经0-12了？一个头都拿不到？”
“对面的队员每次都是残血成功开溜？运气也太好了吧……”
“dge的这些人莫不是故意的？你看，他们死人都是一个一个死，从来不会被团灭，但是双方一打团，对方就被打成了五个残血，只能回家，而dge这边就可以顺势拿地图资源。”
“大龙都被dge给拿了？要遮住这个人头数，我特么还以为dge是大优势呢！”
“对面那么那么多人头，竟然每个位置的经济都不如dge？这也太魔幻了吧？”
比赛进行到三十分钟，dge偷家获胜。
“我去！这都赢了？”
“打到最后0人头都能赢？我特么看了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我明白了，dge这边一开始就在整活啊！他们的目标就是一个人头都不拿获得胜利！我就说呢，黄旺感觉有好几次都能单杀或者收割，全都放弃了，我还以为是他怂了呢，原来是故意的！”
“卧槽，原来如此，dge的演技太好了！不仅骗过了对手，也骗过了观众！”
“牛逼，这都能赢，我信dge是无敌俱乐部了！”
很多观众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开始疯狂投票，整活指数瞬间拉满！
dge俱乐部的众人虽然刚开始就想好了要按照这个剧本来整活，但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对方也不傻，如果发现dge俱乐部是故意不杀人，那么他们就会残血了也肆无忌惮地上来输出，那样的话dge就不可能完成这个整活的任务了。
对方残血上来，你不杀，对方就要杀你；你杀，那活就整不成了。
所以，要完成这个任务，首先就得演技好，让对方以为dge这边是在认真打，让那些残血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侥幸逃生才可以。
因为演技太好，不仅骗过了对手，也骗过了绝大多数观众，直到最后一刻真相揭晓之前，弹幕的风向几度反转，一会儿有人刷“dge最菜俱乐部”，一会儿有人刷“dge反向无敌”，到最后一起被打脸，节目效果拉满！
比赛打完，黄旺跟队员们击掌庆祝。
完美！十万块奖金到手！
这快钱挣的，是真的舒服。
张元在一边默默看着，也为队员们感到欣慰。
其实偶尔打一打这种娱乐赛，一方面能放松身心，另一方面也能调整一下心态。
而且，黄旺跟dge俱乐部的热度，也在飞速地提升之中！
姜焕所在的一队也在热手，同时默默挑选整活的方案。
绝对不能输给二队，否则就得加练了！
……
……
8月15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周末这两天，裴谦一直在关注着zz直播的整活大赛，关注着dge俱乐部的表现。
情况不容乐观！
看了比赛之后，裴谦才意识到，这两支战队的真实实力，竟然达到这种程度了？？？
之前dge俱乐部的两支队伍出去打比赛，回来之后情绪低落，裴谦还以为是输得太惨。
现在看来，要么是自己会错意了，要么是这两支队伍在这段时间的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
仔细想想，似乎还是前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不过裴谦很纳闷，这两支队凭啥这么强？
我特么不是都给你们安排健身训练了吗？
从这些人身上的肌肉来看，他们的健身训练应该是保质保量地完成了。
按理说，他们在游戏中的训练时间少了、精力分散了，成绩应该垫底才对啊？
可结果却是吊打了那些老牌俱乐部。
整活都能赢，可见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什么程度了！
所以，裴谦越发觉得dge这边的情况不对劲，要抓紧时间思考对策！
再这么继续打下去，黄旺的热度估计要起飞，随便跟自己的队员们双排一下……
搞不好一火就是一片。
这些人签直播合同倒是无所谓，但是换个角度考虑，如果dge俱乐部有五六个热度很高的大主播，那dge的名气还不得当场起飞？
到时候真有一些特别有钱的赞助商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裴谦越想越发愁。
正考虑着，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
抬头一看，是胡显斌。
“裴总，《奋斗》的开发工作已经基本上进入尾声了，是不是可以开始制定宣传方案了？”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大概的方向？”
“或者说，我们不宣传，等玩家们自己发现？”
对于游戏的宣传工作，胡显斌心里没底，必须找裴总来确认一下。
毕竟裴总在宣传游戏这块，是当之无愧的营销大师。
“宣传方案啊……”
裴谦陷入思考。
对于一些独立游戏制作人来说，不宣传，基本等于扑街。
但是对于裴谦来说，腾达游戏已经没有那种好事了。
随着开发的成功游戏越来越多，腾达游戏名声在外，只要新作一出，那绝对是玩家纷纷关注、媒体争相报道，大家高喊“我t买爆”。
现在还寄希望于“不宣传就不会有人关注”，已经是一种鸵鸟心态了。
但是宣传的话……那不是更火、赚的更多吗？
这就很僵硬。
不过，现在的裴谦已经不同于以往。
因为他有理论储备了！
何老师曾经讲过一个重要的理论：关于游戏的一切环节，都要相配。
尤其是宣传工作，必须跟游戏本身的特质相契合，不能出现宣传和实际产品的错位。
而裴谦之前的游戏宣传之所以成功，主要就是因为运气太好，恰好碰上了。
严格来说，对于以品质取胜的单机游戏，虚假宣传是绝对的雷区，如果碰到了，非死即残！
在那个时候，裴谦就已经在考虑，如果《奋斗》能用上我之前学到的知识，不就可以顺利地完成亏损了吗？
所以，这次裴谦决定放弃幻想、开始斗争。
不要再觉得不宣传就是好的，不宣传还远远不够，必须反向宣传，才能劝退玩家们！
但具体如何反向宣传、造成宣传和产品的错位，却是一个难题。
因为系统是不允许弄虚作假的。
裴谦在宣传的过程中，不能故意放出假消息，蒙骗玩家们，这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这也难不倒裴谦。
我确实不能说假话，但是我可以只说一部分真话嘛！
虽然是真话，但只要隐藏起一部分信息，同样可以对玩家造成误导的效果！
裴谦很清楚，“宣传和产品的错位”之所以对产品本身有很大的杀伤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玩家群体的错位。
就比如你这游戏明明是一款休闲游戏，结果宣传之后，没几个休闲玩家感兴趣，反而是一群肝帝玩家跑了过来，那就很尴尬了。
喜欢这游戏的人没来玩，不喜欢这游戏的人玩了个开头就跑了，还给你扔下差评，这不就gg了吗？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也应该制造这种错位。
裴谦默默地思考。
“现在开始按照何老师的理论进行综合分析。”
“《奋斗》的目标群体，应该是哪一群人？”
“嗯，应该跟《游戏制作人》的玩家群体比较重合，都是那种不需要太多操作，而侧重于挖掘、分析游戏内涵的玩家。”
“所以，我在宣传的时候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让这批人看到宣传语之后就不感兴趣，不想来玩；而另一批喜欢操作、喜欢大场面的玩家进来，骂骂咧咧地走。”
“只要这种‘错位’完成了，那就一切好说！”
想到这里，裴谦心里有谱了，对胡显斌说道：“宣传的几个要点，你记一下。”
“在宣传的时候，我们不要用《奋斗》这个名字，而是要用游戏的英文名：《struggle》。”
“向玩家透露，这款游戏具有如下几个特点：”
“选择多样、策略丰富；”
“画面精美、全部动作都用了真人动作采集；”
“剧情复杂、扣人心弦；”
“而且，创新性地使用了双主角模式。”
裴谦一边说，胡显斌一边快速记录。
记录完毕之后，胡显斌抬头看了看裴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本子，满脸写满了茫然。
这是我们的游戏？
仔细品读一番，这里面的每个点，似乎都没说错。
但是这些内容综合起来，怎么都联想不到《奋斗》这款游戏啊！
胡显斌脑补了一下，如果是他看到这几条宣传语，那么他脑海中首先联想到的肯定是一款剧情动人的大制作单机动作游戏。
你看这几个特点嘛！
所有动作都用了真人动作采集，这多半是动作类游戏；
选择多样，策略丰富，说明战斗系统很复杂，耐玩性高；
剧情扣人心弦，这显然也是在强调动作游戏的剧情包装；
双主角模式，会让人联想到动作游戏剧情中，两个不同战斗风格的主角相互切换。
胡显斌有些犹豫：“裴总，这……说法是不是不够准确啊？我们是不是应该注明，这并不是一款动作类游戏？”
裴谦微微一笑：“不要多问，就按这个去宣传就好了。”
我这可是一句假话都没有啊！
《奋斗》的英文名字就是《struggle》，但是struggle这个单词同时具有“奋斗、抗争、搏斗、扭打、抢夺、挣扎脱身”等多重含义。
要说“奋斗”，那大部分人都会联想到现实题材。
但要说“struggle”，结合之后的游戏特征介绍，大部分都会联想到动作题材！
至于后面的几点，我也没说错啊。
《奋斗》确实是选择多样、策略丰富，只不过再怎么选择，结局都只有一个，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宿命。
确实画面精美、全都用了动作采集，但是我也没说采集的动作是打斗动作啊？
双主角模式就更是没毛病了，而且还是非常创新的双主角模式。
其他游戏的双主角是出于同一个剧情框架下的双主角，战斗风格不同，但会有交集，主要用于调节玩家游戏情绪。
而我的双主角就厉害了，一个穷人主角一个富人主角，玩法都一样，彼此压根不在一个剧情框架下，甚至不在同一个游戏里，因为穷人版和富人版是分开卖的。
我一句假话都没有，没有虚假宣传啊，你们非要把这游戏理解为动作类游戏那我也没办法嘛！
看着胡显斌一脸茫然地离去，裴谦感觉这次应该是成了。
没白请何老师来讲课！
虽然何老师经常鞭尸我，但课程里的干货还是很多的，这不就用上了吗？
搞定了《奋斗》的宣传问题，裴谦的心情不由得多云转晴。
五分钟之后，又有人敲门。
“裴总，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到了，马上要开始这次的优秀员工评选了。”辛助理提醒道。
裴谦点点头：“好，我马上来！”
现在已经是8月份，又到了一年两度的优秀员工评选时间。
原本是定在月初的，但是那段时间裴总实在是工作繁忙，被ioi的事情搞得心态有点炸裂，再加上处于考试周，没时间管这个事情，所以就推迟到了月中。
别说，推迟了这半个月，还真有用。
好多内鬼都浮现出来了！
这要是早开半个月，很多内鬼估计就要再多潜伏半年才能除掉了。
裴谦不由得磨刀霍霍，不知道这次要被首位淘汰的员工，是哪位幸运儿呢？
腾达众多部门的负责人齐聚一堂，有说有笑。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腾达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各个部门都在你追我赶、突飞猛进，谁拿到这个优秀员工都不奇怪。
甚至有些人不想拿这个优秀员工，尤其是一些部门负责人。
因为绝大多数部门负责人对自己目前的工作都很满意，根本不想转行。比如张元，他拿到最佳员工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
而且，部门负责人是一个部门的最高领导，如果部门获得巨大成功的话，除非某个员工的能力特别逆天，否则功劳最大的肯定是部门负责人。
这也就导致了，优秀员工几乎必然在部门负责人中产生。
很多人都想自愿放弃，但是裴总坚决不同意。
于是大家都只好看开。
至于那笔梦想基金，以前是显得挺多的，现在已经没那么多。
但现在裴总给钱也并不拘泥于此，像dge俱乐部，拿到梦想基金之后钱不够，裴总还是大笔拨款了。
总之，现在大家就只是把最佳员工评选当成一次表彰，见怪不怪了。
包旭在座位上坐着，心态很坦然。
这次总不能再是我了吧？？？
虽然产生了一些应激反应，本能地很紧张，但包旭左思右想，自己确实没理由再被选中啊！
仔细回忆前几次“不幸中枪”的最佳员工评选。
黄思博那次，包旭在腾达游戏负责《海上堡垒》的研发工作，劳苦功高，获得优秀员工第二名，这很正常；
吕明亮那次，包旭虽然低调了不少，但《游戏制作人》开发过程中调试了游戏细节，还负责了老游戏的调优，也刷了不少的存在感，所以又获得了第二名；
后来，包旭就开始拼命地缩，甚至把所有文件都交给李雅达来提交。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个行为导致李雅达拿到了最佳员工第二名。
裴总觉得李雅达一个女生独自出门太危险，又让包旭陪着去了！
所以，包旭继续吸取教训。
旅游回来之后，他就跟李雅达一起退居二线，除了偶尔简单地出谋划策之外，什么都不管了，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完全降成零！
更关键的是，最近这半年，游戏部门并不算特别出彩。
《奋斗》还没研发完成，没来得及上线，跟其他部门相比，腾达游戏部门做得并不算很出色！
胡显斌是不可能拿到最佳员工的，闵静超也够呛，因为他只是负责gog的更新维护。
其他部门，则是成绩斐然：
肖鹏的摸鱼网咖30大获成功；
芮雨晨的摸鱼外卖扭亏为盈还上了电视；
余平安的腾达生活app整合了许多产业；
常友的otto手机大卖；
飞黄工作室的电影又拿票房又拿奖……
而且这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成绩！
这些部门的表现，全都比游戏部门要优秀啊。
连游戏部门的负责人都没机会，我这个隐藏在游戏部门里的小透明就更没机会了啊！
想到这里，包旭觉得不管从任何方面考虑，自己都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在包旭忐逐渐变得坦然的心情中，投票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出现了柱状图，众人拿出手机，打开腾达生活app的tpdb版块，纷纷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
包旭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名字，脸越来越黑。
他发现，竟然还有三十多票投给了自己！
包旭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就获得了二十多票，他一直想去找到这二十多个人是谁，跟他们好好地谈一谈人生。
但是很可惜，这个投票是无记名投票。
结果半年时间过去了，这些人竟然还惦记着，而且人数还上涨了！
包旭高度怀疑，这些人想不到应该投谁就投了自己，不为别的，可能就是希望连胜不要断。
包旭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贿赂一下tpdb网站的程序员，查一查到底是谁一直在给自己投票。
不过看着其他人的票数蹭蹭地往上涨，包旭渐渐地放下心来。
最终，柱状图微不可查地跳动了几下，终于定格。
优秀员工：马洋。
优秀员工第二名：黄思博。
优秀员工第三名：芮雨晨。
看到这个名单，众人开始热烈鼓掌。
包旭也松了口气，跟着鼓掌。
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单，实至名归！
马洋拿到最佳员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毕竟给指头公司的那笔投资，可是2000万变5亿，整整翻了二十多倍，挣这么多钱再不给个优秀员工，那真是说不过去了。
而黄思博拿到第二名，主要是因为《美好明天》这部片子在国内票房、海外票房、网络视频全都大获成功，更是在戛纳拿到了奖项，名利双收。
至于芮雨晨拿到第三名，一方面是因为得到了电视台表扬，另一方面也是大家高度认可他的工作能力。
想想，摸鱼外卖都亏损一年了！
这一年中，芮雨晨始终没有放弃，终于扭亏为盈，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精神！
当然，其他部门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只不过这三位最突出。
裴谦看着这个名单，回忆着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觉得首位淘汰一个人，似乎是真的不够用了。
能不能把这三个人打包送走？？？
一个都不想看见了！
马洋不可思议地盯着大屏幕：“我是优秀员工？是我吗？真的是我？”
众人纷纷鼓掌表示恭喜：“对啊马总，当然是你！”
马洋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一把从裴谦手中拿过奖杯：“谦哥！我是不是没有让你失望？当你最开始找我一起创业而没有找寝室里的其他人时，我就知道，你独具慧眼！”
“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
裴谦发现苗头不对，赶忙打断：“咳咳，感谢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先说说你想怎么利用这笔梦想基金吧！”
马洋想了想：“谦哥，我决定践行你的理想，把这笔钱拿到微博上，去帮别人实现梦想！”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嗯？老马这个想法不错啊！
要不是老马目前还处在考察期，裴谦差点都要再度觉得他是自己的肱股之臣了。
之前因为投资指头公司的事情，裴谦已经冷落了老马许久，虽然老马没有感觉出来。
但是后来老马的一系列表现，又慢慢地重新唤起了裴谦对他的信任。
裴谦有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老马到底是不是可以仰仗的肱股之臣呢？
要说是吧，他投指头公司的这个事直接让自己血赚五个亿；
要说不是吧，就马洋这样的，你非说他靠谱，那也没人信啊！
而且裴谦仔细反思了一下，血赚五个亿这件事情，自己其实也有很大的责任。
是自己在明知道老马爱好不多的情况下，让他爱投点啥就投点啥。
是自己说的那两个单词，导致多赚了两千万刀。
裴谦有时候就在想，老马这怎么说也算是无心之失吧？就因为这件事情就放弃这位肱股之臣，到底合不合适呢？
就很纠结。
所以，还是继续观察吧，如果这次的全自动抬杠机成功亏钱了，而老马拿到梦想基金之后又完美地挥霍了出去，那就可以考虑再给老马一次机会。
毕竟，别人背刺，裴谦都相信他们是故意的，唯有老马，裴谦觉得他肯定是无心之失。
倒不是因为信任他的人品，主要是信任他的智商。
事实证明人品是靠不住的，但智商往往靠得住。
接下来，轮到了黄思博。
拿过优秀员工第一名的，就不能再拿，也就是说梦想基金只能拿一次。
这个规定主要是为了给其他人机会，裴谦就怕遇到那种特别牛逼的人，每次换一个行业都能成功，反复安排这样的人是没有意义的。
优秀员工第二名，是可以无限拿的，就比如包旭。
所以，黄思博虽然拿过最佳员工，但也不耽误他出去旅游。
黄思博眼中满是不舍：“裴总，飞黄工作室最近工作繁忙，而且我前段时间才刚刚休克了那么长时间……”
裴谦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一笑，抬手打断：“不要解释了，规定就是规定。”
想逃避带薪旅游？门都没有！
人家包旭不要面子哒？
再说了，你们飞黄工作室干的那点坏事，我一清二楚！
现在把你安排了，宣传片晚出来几天，那对我也是好事一桩！
所以，对不起，你没有选择。
黄思博叹了口气：“好吧裴总，我回去就开始定行程。”
裴谦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一下。”
黄思博不由得惊喜：“嗯？裴总，你改变主意了？”
裴谦摇了摇头：“不是。”
“你还是要去的，但是可以指派一个人跟你同行。”
“当然，所有的开销，也都是由公司报销的，同样的带薪旅游！”
裴谦琢磨着，之前都是一个人出国旅游，只能花一人份的钱。
两个人出国旅游，不就能花两人份的钱了吗？
上次李雅达和包旭一起去，就很成功嘛，系统也没有阻止。
这个花钱的口子开了，虽然不大，但绝对别想让我再缝上！
反正系统没有阻止，以后所有获得优秀员工第二名的人出去旅游，都强制再带上一个，一次安排两个人，双倍快乐，岂不美哉？
黄思博一愣：“指派一个人跟我同行？”
裴谦微笑着点头：“对啊，比如你可以指派朱小策跟你一起同行。”
这样树懒公寓的宣传片就算能做出来，肯定品质也会大大下降，我不就安全了么？
黄思博陷入了纠结。
找朱小策肯定不行啊，宣传片还没剪完呢，耽误了裴总的树懒公寓宣传，可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但是黄思博看向其他人，也都觉得不好意思邀请。
大家都有工作啊！
黄思博在腾达集团里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了。
这些部门负责人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如果跟自己出去旅游的话，还要提前做好工作安排，会很麻烦。
耽误了谁的工作，似乎都不好。
推己及人，黄思博觉得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
部门的普通员工倒是没这个问题，但是黄思博跟他们谈不上很熟，贸然邀请，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而且，如果找一般员工，可能有人会觉得不服，凭什么这个人没什么成绩却能带薪旅游？这不公平！
所以最好是找这样一个人：
跟自己关系不错，是好朋友；
不是部门负责人，也没有负责很重要工作；
最好有一定的资历，出去带薪旅游，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不公平。
这样就可以做到两全其美了。
黄思博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下，突然，他眼前一亮，发现了一个完美符合条件的人！
“包哥！你跟我去一趟怎么样？”黄思博诚挚地向包旭发出邀约。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包旭。
只见包旭正在低头认真玩手机。
直到被众人的目光刺痛，包旭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众人。
“怎么了？”
包旭看到最佳员工评选完成、前三名都跟游戏部门没关系之后已经放心了，后续的颁奖也不打算看了，开心地玩起了手机。
此时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让他在茫然之中，又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黄思博又非常诚恳地把自己的请求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包旭满脸地不可思议。
黄思博微笑着说道：“包哥，跟我一起出去玩吧，你没有负责什么重要的工作，对旅游的流程又非常了解，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咱们哥俩也很久没有叙旧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聊一聊！”
“这样，为表诚意，你来制定行程！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管多么艰苦，我都绝无怨言！”
包旭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绝望。
绝望中又有一点点希望，这希望就是来自于裴总。
现在，只有裴总能救他了。
包旭赶忙申辩：“裴总！这次跟李雅达那回可不一样！黄思博完全有能力自己去旅游啊，不用我跟着他的！”
裴谦非常同情地拍了拍包旭的肩膀：“我知道。”
“但是呢，这是黄思博的选择，完全符合规定，我也不好说什么。”
裴谦嘴上虽然是在安慰，但是表情明明是在说：你看这不能怪我吧，跟我没关系啊，是黄思博点名你的！
众人纷纷鼓掌，表示热烈祝贺。
果然，没有包哥出门旅游的优秀员工评选，是不完整的！
之前总感觉缺点什么，现在终于补上了！
大家莫名地有一种圆满了的感觉。
包旭沉默许久，沉着脸说道：“裴总，那这次我要去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和乞力马扎罗山！”
裴谦很高兴：“可以！”
你竟然主动选择这些地方？真是太棒了！正合我意！
黄思博则是笑容僵在了脸上，头上缓缓飘出了一个问号。
？
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和乞力马扎罗山？
这是正经人去玩的地方吗？
怎么会想去这种地方玩？
包旭呵呵一笑。
黄哥，咱们虽然兄弟一场，但现在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你这样开头，带坏了风气还了得？到时候每个拿到优秀员工第二名的人都要点名让我陪同，我还活不活了？
只能拿你开刀，给后来人立一个下马威了！
谁敢让我包旭陪着出去玩，那就做好准备去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和乞力马扎罗山受苦吧！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虽然包旭自己也不想去这些地方，但是只要坚持下来这一个月，未来就再也不用遭受带新旅游之苦了！
……
……
8月16日，周二。
中午，队员们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最近的事情。
zz杯整活大赛已经打了三天，两支队伍已经累计获得了60万的奖金。
没办法，花样太多，观众们都被征服了，整活指数直接拉满。
两支队伍全都是满额奖金，以至于这几天都没人在加练。
队员们跟俱乐部对半分之后，各拿三十万，换言之，每名队员都是日入一万。
这快钱赚的，太刺激了！
今天下午还要继续整活，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黄旺刷着新闻，突然眼前一亮。
“大家快看我分享到群里的这个新闻，gog世界服已经开始有大动作了！”
众人纷纷点开黄旺分享的链接，查看详情。
看完之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裴总好大的手笔！
时代广场上一整条街的广告牌都被包了下来，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段，所有广告牌上全都是gog的宣传海报，极为壮观！
时代广场上的广告牌是轮播的，每隔一段时间显示几秒钟，叶之舟他们特意包了同一个时间段，让所有广告牌显示gog广告的时间都凑在一起，就出现了这种蔚为壮观的景象。
gog手游版，正在海外的手机应用市场上高歌猛进，ioi没手游，所以gog在手游领域就是虎入羊群，无人可挡。
海外最大的视频网站上，时常可见gog的广告。
地铁、公交站台，也能看到gog的广告。
最骚的是，国外的几家老牌电竞俱乐部，竟然清一色地都被gog给赞助了，每家俱乐部队服上都有gog的标志！
一些成立了ioi分部的俱乐部就尤为尴尬，队员们一直播，队服上的标就在给gog打广告，产生了一种非常魔幻的节目效果。
而这些所有的宣传物料，全都在将gog和一个形象捆绑：新英雄多面侠！
这个二十年前曾经风靡全球，但却早已淡出绝大多数人视野的形象再度大规模地出现，让很多外国玩家啧啧称奇，无形中拉近了跟gog这款游戏的距离。
而gog海外版那低廉的皮肤售价，更是跟ioi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有一条重磅消息，下个月将举办一场全球邀请赛，可以看成是gog在本年度的全球顶尖赛事，冠军奖金高达100万刀！
当然，其他的队伍按照名次也有奖金，只是没有这么多。
官方还承诺将在比赛期间全球出售一款赛事皮肤，该皮肤为期三个月的所有收益都将进入这次比赛的奖金池，作为补充！
这个数字，直接就刷新了迄今为止，所有电竞比赛的奖金上限。
有传言说，指头公司那边也考虑举办第一届全球总决赛，但奖金池似乎仅仅十万刀，跟gog的奖金，差了十几倍。
当然，指头公司并未回应这个传闻，ioi的第一届全球总决赛到底何时举办、有多少奖金，仍旧是个未知数。
黄旺感慨道：“感觉gog很快就要走向世界了。100万刀啊！还是全球直播，好想去。”
众人都没接话，因为大家也都想去。
作为一个职业选手，谁不想站在世界舞台上，享受捧起冠军奖杯的那一刻呢？
但是大家也清楚，dge俱乐部跟主办方有利益关系，是不能去的，这是规定。
老周安慰道：“别想了，裴总肯定是另有安排，我们安心训练就好。”
黄旺有点惆怅：“可是，裴总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他工作这么繁忙，该不会是把我们俱乐部的事情给忘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张元起身一看，惊喜道：“裴总？您怎么来了？”
队员们纷纷回头，果然，是裴总！
裴谦笑了笑：“听说你们正在打直播平台的比赛，所以过来看看。”
准确地说，是确定一下你们的背刺进度到哪了，我好提前防备。
然而裴总的这番话在队员们听起来，却有了另外的一层含义。
“裴总果然没有忘记我们，对我们的情况非常关心！”
“百忙之中还来看我们打比赛！”
“今天下午一定得整个大活，给裴总好好表演一番！”
所有队员全都铆足了劲！
裴谦随手拿起两队的节目单查看。
上面写着各种花式获胜的条件，从前到后似乎是难度越来越高的。
到目前为止，两队的节目单都打了三个√。
裴谦很清楚，每个√，都代表着俱乐部赚了五万块钱！
随意地一数就知道，这两个队已经给俱乐部整整赚了三十万！
真是岂有此理。
我请你们来是来帮我烧钱的，结果你们竟然帮我挣钱？
白眼狼！
白养你们了！
当然，三十万是小钱，还不至于让裴总大动肝火，可关键在于，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
如果dge俱乐部的两个队从头整活整到尾，而且所有比赛都全胜……
那特么得给dge俱乐部带来多大的流量？
到时候各个论坛地讨论热度直接突破天际，各种赞助商不得挤破头地想要来赞助？
而且，dge俱乐部只能接两条赞助了，张元肯定会趁机抬价，到时候很多大赞助商为了赞助dge俱乐部疯狂加价……
画美不看。
所以，裴谦觉得，必须得让这两队的连胜断一次，一定不能让他们赢得十全十美。
那样的话，直播平台肯定会疯狂宣传，裴总就太被动了！
裴谦默默地看向节目单的末尾。
“带着马指导取得胜利？”
“这节目单，似乎是难度从低到高排列的。”
“也就是说，队员们也都觉得带着老马打赢比赛的难度是最高的？”
“很好，我现在就呼唤老马！”
裴谦如果自己想上的话，肯定也是可以上的。
但是，他上场的目的就是为了当演员，到时候如果玩个0-27之类的数据，可能导致裴总风评被害。
万一“裴总不会玩gog”这个梗流传开来，那对于裴谦来说是不能接受的，比“裴总不能亏钱”还要让人难受！
裴谦觉得，自己虽然说不上很强，但绝对也不算坑，“裴总是个坑b不会玩gog”这种黑锅，绝对不能背！
所以，这个锅只能辛苦一下自己的兄弟老马来背了。
而且老马上场也不存在风评被害的情况，反正他就是真的菜。
被杀多少次，那都是他凭本事。
裴谦给马洋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赶来。
几个队员本来已经在热身，突然听到裴总打电话让马指导过来，全都虎躯一震。
裴总……这是打算看看我们全力以赴能做到什么水平？
否则怎么一上来就开整地狱难度啊？
黄旺和姜焕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之间都看到了对方表情的凝重。
“冷静，我们又不是没带着马指导打过训练赛。”
“我们早就已经经受过考验，有了一套完整的战术，只要按照这套战术严格执行，就算打得很艰难，最后应该也还是可以赢的……”
黄旺等人不断地在内心中安慰自己，平复情绪。
……
比赛开始前，马洋成功赶到。
“谦哥！你的优秀员工来了！”
马洋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谦哥你放心，马指导出马，对方绝对束手就擒！”
裴谦微笑着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队员们的表情，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稳了！
裴谦呵呵一笑，随口问道：“老马你之前是不是也跟他们一起玩过游戏？”
老马摇了摇头：“没有。”
裴谦：“？”
什么意思，这老马怎么睁眼说瞎话？
上次回来之后，不是说你亲自上场了吗？
马洋非常认真地解释道：“谦哥，我跟他们那不叫玩游戏，那叫训练赛，我的身份不是一名普通的玩家，而是特别战术指导。”
“所以，谦哥，请你尊重我的专业性，不要再说我是在跟队员们一起玩游戏。”
裴谦：“……”
他沉默半晌，拍拍马洋的肩膀：“可以，老马，我就欣赏你这种较真的态度，真的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宝贵品质。”
“所以，你作为特别战术指导，跟队员们一起训练的战果如何？”
马洋非常骄傲：“全胜！”
裴谦：“？”
全胜？？？
说好的地狱难度呢？
裴谦本来还以为老马上场，队员们等于是四打六，胜率顶多四六开呢。
结果竟然是全胜？
那特么我在这费尽心思的安排，这还是白瞎了啊？
就算老马上场，队员们也依旧能赢啊！
不行，冷静。
今天连胜必须断掉！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裴谦考虑片刻，问道：“当时你打的是什么位置？指挥吗？”
马洋摇了摇头：“不，谦哥，我打的是下路，妥妥的carry位！”
“嗯……”裴谦陷入了沉思。
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队员们带着老马还能赢了。
如果以四带一考虑的话，下路的两个位置显然是最好混的。
因为下路是两个人，苟在塔下吃兵就行了，另外一位搭档水平高的话可以照看一二，不至于崩线。
上中野铁三角直接把对面野区打烂，下路随便混一混就能躺赢。
更何况老马打下路，说是carry位置，实际上有个辅助保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所以，队员们还能拖着他获得胜利。
裴谦考虑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让老马换个位置，不就行了吗？
上路，中路，打野，这三个位置如果让老马上的话，那不得被别人打成狗？
这三个位置稍微崩一下就是一穿到底，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说不定能补发育补回来，但如果是老马，肯定就自暴自弃了。
所以，选哪个位置呢？
裴谦想了想，选打野吧还是！
因为dge俱乐部两个队的打野都挺强的，让老马去打上路和中路，他说不定直接就苟在塔下吃兵，对方压线推塔，然后己方打野、辅助两个人一包，说不定老马还能起到诱饵的奇效。
所以，还是打野最为稳妥。
以老马这打野就只会打野的尿性，对方打野给己方三路的压力将会是无限大的，更别说对方稍微会玩一点就能通过反野让老马连个超级兵都不如。
嗯，靠谱！
想到这里，裴谦轻咳两声：“老马，我今天考验一下你在其他位置上的实力，还有英雄池，你敢接受吗？”
马洋一拍胸脯：“谦哥，你放心来！”
裴谦点点头，可以，就喜欢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那你用快乐阮男去打野，打游走位。”
马洋两眼放光：“谦哥，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苦练这个英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看到马洋如此的自信满满，裴谦差点就信了。
不过裴谦的理智告诉自己，老马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失望。
就像阮光建说自己不会玩一样，马洋说自己没问题，那就一定问题很大。
果然，看了一眼队员们的表情，一个个都仿佛要上刑场的勇士。
马指导打野，还用快乐阮男打野！
那这局比赛，是真的有点难了。
黄旺和姜焕他们本来都打算好要按照之前跟马总一起玩游戏的剧本来打了，但是现在，那套战术不能用了！
还好，裴总比张元仁慈那么一点点，并没有强制要求马总的战绩是正的，那就还有希望。
正是因为经历过更惨烈的地狱，大家才能努力做到游刃有余！
打野位置的队员赶忙让开位置，给马指导热身。
马洋非常专业地打开自定义，调出来十几个木桩，然后用风之墨客·阮在木桩之间快乐的e来e去。
看到老马这快乐的样子，裴谦默默地点点头。
嗯，稳了！
老马果然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
其实裴谦还想过，是不是让马洋用自己的账号打，这样头上顶着“阮的设计师”这样的称号，应该会被针对得更惨一点。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账号不能外借，也严禁代练，这是竞技游戏的原则问题。
裴谦相信，即使头上没有顶着“阮的设计师”这五个字，马洋也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
比赛很快开始。
裴谦打开手机，一边看弹幕，一边看老马的第一视角。
因为直播的关系，画面存在着三四分钟的延迟，但也并无大碍。
弹幕上，观众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次不同寻常的换人安排。
“dgestructora？这名字怎么这么长？”
“什么意思？”
“呃，字面翻译应该是马指导？但是这用法总感觉怪怪的，工地英语啊。”
“卧槽，我以为是黄旺要玩快乐阮男呢，结果竟然是马指导要玩？这该不会是dge的秘密武器吧？”
“可以可以，快乐阮男打游走位，这局是要整活了！”
“我去，这个快乐阮男，真就恩刷？说好的马指导呢？你倒是指导啊！”
“刷野，回家，买装备，继续刷野……卧槽大哥，你好歹买个眼插一插吧？真就一次都不gank？”
“卧槽，马指导竟然去反野了！啊，马指导被对面打野单杀还送了双buff！”
“对不起马指导，错怪你了，你还是继续刷野吧！”
“我觉得最好还是直接挂机好了，把自家野区留给其他队员吃一吃，总比他刷了野怪就去送要好……”
裴谦一边看着手机上的直播，一边看着马洋的第一视角，不由地默默一挑大拇指。
老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一手扎根野区、终极下饭的操作，完全没有愧对自己的姓氏。
这样下去的话，连胜断掉应该是指日可……
卧槽？
裴谦刚还没乐观两分钟呢，上路传来捷报。
单杀了！
过了两分钟，中路也传来捷报。
也单杀了！
又过了三分钟，下路也传来捷报。
对方打野强行越塔，然后被己方在塔下周旋打出一换三，adc拿了三个头，直接起飞！
至于马指导送出去的那几个头，似乎对正常局势并没有产生决定影响。
裴谦震惊了。
对面在玩什么东西！五打四都赢不了的吗？
虽然裴谦已经知道了dge这两支队很强，但打成这个样子也太离谱了吧？
只见其他的四名队员全神贯注，操作完全拉满！
之前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整活，所以操作很松懈，只有打团的关键时刻才认真起来。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马指导自己一个人就完成了所有的整活指标，所以其他人就全力以赴，保证胜利就行了！
而且，马指导上来送了个双buff，成功诱骗到了对方打野。
对方打野吃马指导吃得很舒服，一时间不太想去抓其他路。
所以，黄旺等人就开始疯狂操作，全力以赴，力图打爆自己这条线！
玩着玩着，莫名地就变成了三路优势。
优势一旦确立，雪球越滚越大，对方打野都不敢来抓了，因为来抓很可能被一打二。
裴谦眼睁睁地看着马洋一直刷野，去抓人就是送人头，从游戏一开始一直刷到了二十分钟，把自己的战绩刷成了0-8-0。
然后最恐怖的事情来了。
他的战绩定格住了！死亡数不再增加了！
因为其他的队友已经三路打穿，对方外塔全掉，马洋在自家野区快乐地e来e去，再也不会有敌人来干扰他了。
敌人都被其他队员四打五压缩回对方半场了！
有马指导在后方整活，所有队员都不用考虑节目效果的事情了，直接操作拉满，大开杀戒！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老马在后方快乐的e来e去，而另外四个人堵着敌方高地快乐。
场面上非常迷幻地呈现出了541阵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踢足球，老马是守门员。
马洋反复刷野，终于刷出了两件套。
直接在公屏打字：“我终于可以出山了！”
然而在马洋准备把鼠标点向对方高地的时候，屏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向对方主基地滑动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对方基地炸裂的一幕。
“胜利！”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硕大的美术字。
马洋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哎，对方也太菜了，我还没来得及发力，他们怎么就倒下了。”
直播网站的弹幕，直接炸裂！
投票结果也很快出来了，这次的整活指数又拿到了满分！
“我突然觉得，我去dge打野，也是能拿冠军的。”
“确实，闷头刷野二十分钟刷成0-8，出去gank就是送双buff，这位马指导证明了，在dge，真是‘你上你也行’，甚至栓条狗都能赢啊！”
“我甚至怀疑马指导是故意的，选一个快乐阮男整活，虽然在送头，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所以这才是dge队员的真正实力吗？以前那都是整活的实力？随便整整活都能赢？这次是全力以赴，所以直接对线就打穿了？”
“太牛逼了，我全程看黄旺的第一视角，简直跟他在rank里完全是两个人！这个比在高端排位里一直哔哔，说自己只拿出了五成实力，本来以为是骚话，结果竟然是真的！”
“这样的俱乐部，粉了粉了！请问哪里能看到其他队员的直播呢？”
“有没有周边队服之类的卖？想要！”
“我现在更关心其他人长什么样子，毕竟黄旺那个职业拳击选手、肌肉男我们已经见过了，而他直播一直在说其他队员跟他体型差不多。我觉得如果他们能一起登台亮相的话，那场景一定很美！”
“快投票，整活指数拉满！zz直播歪歪直播你们快点下手啊，就这么几个队员，去晚了可就抢不着了！”
……
目睹了全程的裴谦，看着直播间里铺天盖地的弹幕，陷入了沉默。
让他震惊的是，dge的这些队员们竟然已经猛到这种地步了？
现在上的可是dge二队啊，听说二队在训练赛天天被一队吊打，黄旺那一身肌肉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要是上一队的话，还不得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连马指导这个终极武器出动，竟然都没能阻止dge的连胜。
裴谦这才意识到，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严重！
仔细回忆，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错误估计了dge俱乐部的实力。
那时候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打乱队员们的训练计划、不给他们找专业教练、每天强制健身，就可以让他们水平提升很慢，跟不上国内的老牌俱乐部。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裴谦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存在着诸多想当然的错误：
dge俱乐部选拔的本来就是高分路人，有天赋和底子；
dge俱乐部比其他所有gog俱乐部组建整整早了两个多月，早进行了两个多月的专业训练；
娅玲教练的加入让所有队员的身体素质飞速提升、营养跟得上，身体素质也会影响到电竞比赛的状态；
两位队长在加练的压力下绞尽脑汁地研究游戏机制、琢磨新战术，两队实力循环交替上升；
大量枯燥的自定义训练似乎让每个人的基本功都变得更加扎实，对于游戏内细节把握也变得出色；
这种先发优势一旦确立之后，每个队员都会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
当然，电子竞技是很吃天赋的运动。
如果这些人天赋不佳的话，即使早进行两个多月的专业训练，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强。
而在这一点上，很显然，裴总的欧皇体质再度发挥了作用……
抽卡抽得这么好，就尼玛离谱！
总之，很多错综复杂的问题互相作用之下，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看到这些弹幕的内容，裴谦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dge俱乐部的热度要是继续这样火下去，恐怕很快就要有赞助商找上门来，开出天价赞助。
同时，这群队员的形象曝光之后，肯定会有人关注他们的身材到底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托管健身房也会再度迎来一波热度。
不行，绝对不行！
腾达生活app出来之后，托管健身房的情况正在急剧恶化，每天都有人到托管健身房的各个分店去报名。
如果再宣传一波、热度暴涨一波，托管健身房扭亏为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必须想到对策。
现在，马上！
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裴谦实在是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张元来到旁边，小声说道：“裴总，我刚刚接到个电话，您来一下，有个事情要跟您私下说。”
嗯？
裴谦看到张元的表情，似乎有些纠结，于是站起来，跟张元来到别墅外面。
张元犹豫了一下，说道：“裴总，刚才h4俱乐部的苏领队打来电话。”
“最近gog不是放出风声，要打世界邀请赛么？100万刀的冠军奖金还带赛事皮肤分成，其他俱乐部显然都心动了！”
“苏领队问我，dge能不能参赛，我实话跟他说不能参赛，因为我们是主办方。”
“然后苏领队就问我，能不能把黄旺选手卖给他们？他们队伍特别缺中单，而且黄旺跟庞令经常双排，关系很不错，h4俱乐部愿意给我们付一笔高额的转会费。”
“说实话，我拿不定主意。从情理上来说，黄旺是我的队员，是我一直带起来的，舍不得他走；但是，他们没办法去打大型比赛，只能打打直播平台办的娱乐赛，我又特别心疼。”
“裴总，您看这个事情……”
裴谦眼前一亮，瞬间喜上眉梢。
“卖！立刻卖掉！让黄旺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8月17日，周三。
dge电竞俱乐部。
昨天，听说裴总已经答应卖人之后，苏领队立刻决定今天来一趟京州，争取当天就把合同敲定。
很匆忙，但必须如此。
因为这样的好队员，晚一步可能就没有了！
苏领队这次来，可以说是准备充分，俱乐部老板下了死命令，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黄旺给买到手！
谈判不成就加钱，加钱不成就打感情牌，实在不行就当场抱着裴总的大腿痛哭，总之，这次h4俱乐部是下定决心、不计代价，给转会费定了相当高的心理上限。
因为h4俱乐部已经隐约感觉出来了风向。
gog强势进军海外市场，腾达大把撒钱；举办gog的国际邀请赛，定下天价奖金；直播平台开始热捧gog选手，签约费水涨船高……
种种迹象表明，gog绝对会成为电竞的下一个重点项目。
因为腾达有野心、直播平台在关注、玩家群体足够庞大。
所以，h4俱乐部的管理层研究之后一致决定，要补齐目前队伍中的短板，引进一个强力中单！
原本他们就在之前的gog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考虑到目前国外俱乐部的gog分部才刚刚开始组建，国内的第二名，基本上就等于世界的第二名。
而h4俱乐部在决赛中鏖战五局落败，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是够的，只是中单位置的选手拖了后腿。
如果能引进一名强力中单，那岂不是很有希望去争夺这次世界邀请赛的一百万刀奖金？
当然，对于俱乐部而言，这一百万刀奖金只能分到一部分，但俱乐部最在意的本来也不是奖金，而是知名度、曝光度和荣誉。
拿到世界总冠军，各种赞助商、直播平台纷纷找上门来，还怕赚不到钱？
所以，h4俱乐部这次为了买到黄旺，可是给苏领队下了死命令。
“苏领队你稍等，裴总说他很快就到，先喝点茶。”
张元给苏领队端上茶水，苏领队赶忙伸手接过，点点头：“没事，不着急。”
苏领队听说裴总松口之后，立刻订了票，大早上7点多钟就赶到了京州。
他并不知道裴总这个时候还在美美地睡着，还以为裴总正在处理公司的其他事情。
苏领队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回忆自己今天的任务。
对于dge俱乐部的队员们到底是不是非卖品这件事情，大家都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认为，裴总不差钱，养这个俱乐部开销甚大，裴总看样子并不打算用它来盈利，甚至不打算参加正式比赛，多半是用来陪自己玩游戏的，跟队员感情很好，不太可能卖队员；
也有人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要你的开价足够高。
对于这两种说法，苏领队觉得都有道理。
想要从裴总手里买人，那肯定得付出更高的代价，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所有俱乐部都在眼馋第一届国际邀请赛的影响力和奖金，h4俱乐部稍一犹豫，说不定人就被别的俱乐部买走了。
裴总可能并不在意转会费的具体数字，但裴总一定会很在乎这个数字的诚意。
苏领队不由得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准备好的数字，能不能让裴总满意。
等了半个多小时，裴总到了。
“裴总！您好您好。”苏领队赶忙起身，跟裴总握手。
“苏领队，你好你好！”裴谦同样是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苏领队不由得心中一暖，裴总真是平易近人！
他很清楚，自己来是有求于人，是自己想要从裴总这里买队员的，态度肯定要谦恭一些。
没想到裴总竟然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反而对自己如此热情。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裴总眼中，简直就是救星！
昨天在刚刚听到h4俱乐部有购买黄旺的意向之后，裴谦简直是喜出望外。
太好了，感谢h4俱乐部救我于水火！
现在整个dge俱乐部，最让裴谦头疼的就是这个黄旺。
黄旺对裴谦来说最大的威胁在于，他是个直播鬼才，经过一段时间的直播，被歪歪直播力捧，现在的热度已然非常离谱。
而整活大赛的过程中，黄旺的人气更是随着dge两支战队的连胜而水涨船高。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么黄旺轻则为俱乐部引来更多赞助，重则把其他队员也都带成大主播，让整个俱乐部的热度瞬间爆炸。
这不是不可能。
其他队员虽然没有黄旺这么好的口才，但是他们也是天天健身，外形过得去，只要黄旺跟他们双排一下、带一带热度，打开摄像头，再加上dge俱乐部这个标签，肯定也能火起来。
到那个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裴谦觉得黄旺是dge俱乐部目前一切问题的症结所在，h4俱乐部肯把他买走，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至于黄旺去了h4俱乐部之后继续火、获得更高热度，那就都是h4的事了，跟我dge俱乐部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但总不至于把其他人也带坏了。
更何况黄旺本人肯定是不会有意见的，他留在dge俱乐部又打不了官方比赛。
转会费是不可能不要的，虽然裴谦很想不要，但把自己正在合约期的队员白送给其他俱乐部这种操作不合规定，系统是不会允许的。
不过，转会费这个东西是双方友好洽谈、协商的结果，高一点低一点，系统不会干预。
裴谦决定发挥自己的传统优势项目，反向砍价！
让对方先提价，然后自己说几个黄旺的缺点，让对方降价，降到降不动为止，自己再欣然接受。
总之，少赚一点是一点嘛！
裴谦、张元和苏领队来到会议室，开始了友好会谈。
看到裴总对自己如此热情，苏领队也备受感动，决定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俱乐部原本预定的转会费金额，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如果裴总对这个数额存在疑问，那就继续往上加价。
苏领队喝了口茶水，说道：“裴总，很多问题我都在昨天跟张经理说过了，这样，今天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h4俱乐部确实非常缺中单，所以求贤若渴！黄旺这名选手是我们俱乐部非常欣赏的选手，我们愿意付150万的转会费，并且给黄旺选手个人80万的签字费、80万的年薪，希望裴总能够割爱！”
裴谦的茶杯刚送到嘴边，顿住了。
这么高？
这个数字，着实有些出乎裴谦的预料之外。
裴谦在印象中确实记得一些选手的天价签字费高达八位数，但那是电竞联赛职业化运营六七年之后的结果，现在还处于草创时期，哪能给这么高？
印象中lol在s2的时候国内俱乐部基本上是给口饭吃就行，队员们的月薪基本也就几千块，而且这都已经比其他项目待遇要优厚了。
结果h4俱乐部这边一开始就给到了150万的转会费、80万的签字费和80万的年薪？
怕不是在搞我？
裴谦掐指一算，这150万转会费可是给俱乐部的，一名队员卖150万，那十名队员岂不是要卖1500万？
太离谱了！
关键是dge俱乐部从成立到现在，也还没花出去多少钱啊！
别墅是李总友情价租的，电脑是rof装机提供的，平时吃饭在摸鱼外卖、健身在托管健身房，就连水电费，明云山庄都给减免了。
要说队员薪酬、出门打训练赛的经费等等，也没多少啊！
这又是接赞助又是卖队员的，疯狂挣钱，我这俱乐部开得未免也太失败了！
裴谦想了想，觉得这个价格不行，不太能接受。
必须得多提一提黄旺的缺点，给苏领队一点点暗示了。
裴谦考虑了一下，说道：“苏领队，黄旺这个人呢，他是个话痨，平时打比赛说话特别多，可能影响其他人，这一点，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进去。”
苏领队一愣。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在挑黄旺的毛病？
黄旺是个话痨？是啊，大家都知道。
黄旺打比赛的时候话很多，可能影响其他人？呃，似乎也可以预料到。
那裴总莫不是在压自己队员的价格？
那怎么可能！
这些队员显然都是裴总的宝贝，怎么可能自己压价？
哦，明白了！
裴总这是在说反话，在暗示！
苏领队稍微一品，立刻品出了裴总话中的真意。
黄旺话痨、打比赛的时候话多、容易影响其他人，这句话翻译过来，应该是在说：
黄旺可不仅仅是一名中单选手，他还是二队的队长和指挥！作为指挥，他对于队伍战术的提升将会是立竿见影的，同时他又能够对队员们施加影响力，是队伍主心骨一样的领袖角色。
买一个黄旺，对队伍的提升绝对比买一个一流中单要大得多。
所以，得加钱！
不愧是裴总，抬价都抬得这么有礼貌，充分顾忌到了我们的面子。
苏领队心领神会，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裴总，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这样，转会费200万，签字费120万，年薪90万，怎么样？”
裴谦陷入了茫然。
？
你难道没有在认真听我说的内容吗？
我这不是在抬价，而是在帮你压价啊！
怎么还加上去了呢？
不行，看起来这一条引起了苏领队的误会，赶紧澄清一下。
裴谦轻咳两声：“苏领队，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黄旺这个人目前已经签了歪歪直播平台，贵俱乐部已经没办法从直播平台这块获得更高收益了，而且黄旺有直播任务，可能会影响他平时的训练。”
裴谦琢磨着，这次总没有歧义了吧？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是一个没签约的队员，你们可以拿去跟直播平台签约赚钱，但是黄旺已经签了，你们已经捞不到好处了啊！
苏领队再度陷入深思。
嗯，从表面上来看，裴总似乎又是在挑黄旺的毛病。
但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这应该是在强调黄旺的商业价值？
作为一个已经在直播方面打出名气的选手，黄旺本身就自带流量和热度，歪歪直播更是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的宣传资源。
黄旺的粉丝比h4俱乐部gog分部整个队的粉丝都多，这一点不夸张。
而黄旺从dge往h4俱乐部转会之后，他的粉丝们必然会关注h4俱乐部，这些关注度本身也是资源的一种。
此外，h4俱乐部跟歪歪直播的关系也不错，黄旺转会h4俱乐部，能够在大型赛事上露脸，歪歪直播肯定也会非常高兴……
确实，还得把这名队员的商业价值给算上，甚至可以想办法让歪歪直播承担一部分费用，这一点在来之前，俱乐部老板也交代过。
想到这里，苏领队说道：“对不起裴总，这又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为表歉意，我们直接给出最终的诚意价格：转会费300万，签字费150万，年薪120万！”
“裴总，我们是个小俱乐部，财力没有那么雄厚，这真的已经是我们砸锅卖铁，能够给出的最高价格了！”
裴谦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苏领队，你能不能听懂人话！
裴谦感觉自己心很累。
反向砍价，直接让原本能成交的签字费翻了个倍可还行？
本来150万就能卖，现在硬生生加到了300万！
这年头一个电竞选手能卖出这么多钱，就尼玛很离谱。
这个价位在裴谦心目中，应该是两三年后才能达到的价位。
怎么办呢？在尝试一次压价？
算了，真别再反向压价了，看苏领队这个决绝的样子，再想想前两次加价的失败经历……
说不定裴谦再说一句话，苏领队就直接把自己榨干了，这个钱还能往上加。
裴谦有些惆怅地说道：“好。”
苏领队不由得很是欣慰，裴总果然还是够意思的！
如果裴总还要再加价，那苏领队就只能立刻给老板打电话要钱了。
幸好，在心理预期上限的价位上，把黄旺成功拿下了！
看裴总这稍显惆怅的表情，显然是对现在这个价格也不是很满意。
但是裴总还是决定卖了，这个情谊一定要好好地记住！
张元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默默地看完了裴总抬价的全程。
不由得默默感慨，裴总这抬价是真有水平！
明贬实褒，暗示黄旺不仅是指挥，还是一名已经有巨大商业价值的选手，把价格提到了一个最适合的位置。
苏领队也是个聪明人，在张元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下子就get到了裴总的意图，非常上道的提了价格。
总之，从最终结果上来看，这是一次非常让人愉悦的交易！
张元贴近裴总耳边，小声说道：“裴总，我们还得稍微征求一下黄旺的个人意见。”
裴谦从惆怅的心情中稍微缓和过来，点了点头。
确实，两个俱乐部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还得问问队员同不同意。
但是裴谦觉得黄旺肯定会同意，薪水已经给到这个程度了，h4俱乐部又有他的好朋友庞令，两个人打中野，去了之后可以做队长和指挥，有充足的的话语权，还可以去打正式比赛……
想不到黄旺有什么犹豫的理由啊？
抓紧时间走个过场，让他赶紧收拾行李，三方都高兴。
裴谦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去跟他说。”
两人把黄旺叫到一边，张元简单介绍了一下转会的事情。
“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就是看你愿不愿意转会去h4俱乐部。”
裴谦本以为黄旺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然而没想到，黄旺竟然犹豫了。
“我……可以考虑考虑么？”黄旺有些纠结。
裴谦人晕了。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兄弟，dge俱乐部到底有什么好啊，一定要留下？
裴谦轻咳两声：“怎么，对h4俱乐部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黄旺点点头，小声说道：“他们的环境太差了。”
裴谦：“？”
环境太差了？
不是国内的老牌电竞俱乐部吗？环境怎么可能差？
黄旺解释道：“真的，裴总，上次我们去那边打训练赛看过他们的基地，跟我们的基地比真是差太多了！”
“不管是电脑设备、居住条件、日常训练日程等等，全都跟我们这里没法比。”
“最关键的是，去了那边，我估计就不能每天健身了……”
从黄旺的表情来看，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确实，去h4俱乐部能打正式比赛，薪水也会增加，但是，已经拿到直播平台200万合同的黄旺，对薪酬这块本来也没那么看重了。
俱乐部的配套设施和日常训练，决定着每天的生活状态。
黄旺觉得，自己去了h4俱乐部在生活上肯定会各种不适应，不管是吃、住还是日常训练，都没办法像在dge俱乐部这边这么舒服。
所以陷入了犹豫。
裴谦也陷入沉思，因为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怎么办？
黄旺是必须走的，留下来后患无穷。
能不能想个办法，尽量做到一举两得？
既打发走了黄旺，又不拿那么多的转会费？
裴谦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裴谦对黄旺和张元说道：“这个问题好解决，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再度回到会议室，见到苏领队。
裴谦对苏领队说道：“苏领队，黄旺转会没有问题，但是有额外的条件。”
“黄旺需要保持在dge俱乐部时的训练日程安排和作息时间，需要每天有2个小时的专业健身训练，贵方需要为他找一名专职的健身教练兼营养师。”
“除此之外，黄旺要用他比较熟悉的rof主机和全套外设进行训练，希望你们能充分尊重他的训练习惯。”
“我听说h4俱乐部的gog分部目前有两支队伍，原本的训练基地已经非常拥挤，希望h4俱乐部能够另找一处新的训练基地，不要求太好，但一定要保证每个队员的生活质量。”
“当然，我也知道贵俱乐部资金捉襟见肘，所以我决定，dge俱乐部只拿80万转会费，剩下的220万拿出来，作为改善训练基地的费用，贵俱乐部只是代为使用这笔钱，要保证黄旺有知情权，确保这笔钱能够用在合适的地方。”
苏领队简直是大喜过望，赶忙说道：“多谢裴总！多谢裴总！！”
即使裴总不说，苏领队也是打算让黄旺保持原本训练日程的，甚至他还想让gog分部的两支队伍都按照这个日程来训练。
上次他们队伍来dge俱乐部参观，庞令就拍下了dge的训练日程，引起了高层的重视。
h4俱乐部的高层分析之后觉得，这个日程说不定就是dge能够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因为安排得特别科学！
之前的俱乐部都只重视游戏技术的训练，长期忽视对队员身体素质的培养。
如果买回黄旺，却不能保证他按照之前的方式训练，导致水平下滑，那不是血亏吗？
所以，苏领队本来就考虑让黄旺分享一下dge的训练经验，提升自家两支队伍的水平。
只不过，h4俱乐部经费实在有限，这次为了签黄旺更是砸锅卖铁，想要在寸土寸金的魔都找一个新的训练基地，还要给所有队员办健身卡、订营养餐，资金上确实是顶不住。
但现在，裴总慷慨解囊，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苏领队知道，裴总其实完全可以不管这些，反正转会费拿到了就完事了，队员卖出去跟他还有什么关系呢？
但裴总却主动拿出大部分的签约费，保证自家队员的训练环境，让h4俱乐部的其他队员也能跟着沾光。
裴总实在是太敞亮了！
苏领队简直是感动得不行，这下又欠了裴总一个大人情！
以后黄旺在h4俱乐部，那肯定得享受亲爹一样的待遇，当成队伍的绝对核心来打！
问题圆满解决，裴谦还找到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把签约费又送出去220万，压力骤减，心情都不由得舒畅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商定合同的具体细节。
按理来说，俱乐部之间转会的这种操作，必须是在转会期进行的。
但是，目前根本没有相关规定。
更何况，即使有规定，那也该是腾达这个主办方来规定的，其他俱乐部只有遵守的份。
所以这件事情也没有搞得那么严格，两边俱乐部和队员都同意就ok了。
至于成立联赛后，为各个俱乐部定立转会规则，应该也是需要的。
只不过这些对于裴谦来说，就是以后才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8月18日，周四。
吴滨和崔耿来到光环工作室，见到了阮光建。
之前在采访乔老湿的时候，对阮光建的采访就已经安排上了日程。
只不过采访之后的归纳、总结工作比较耗时间，所以采访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吴滨很清楚，阮光建也是裴总的好友之一，更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一定对裴总有独特的解读。
阮光建陷入沉思：“我对于裴总的第一印象……”
“应该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甲方。”
“怎么说呢。”
“我之前遇到过的，或者在网上看到的一般甲方，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毛病，比如……”
“需求不清，张口就是要五彩斑斓的黑，要么就是‘感觉不对’，自己脑海中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完全没有概念，也完全表达不清楚，却要求你做出来一个他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为了改而改，似乎自己不提出点什么意见就愧对‘甲方’这两个字，改来改去，最后还是又用回了第一版；”
“完全不考虑乙方的实际情况，工期能赶则赶，尾款能压则压，经常提出一些非常无理的需求。”
“而裴总作为甲方，则完全不同。”
“他从不会提出一些具体的需求，不干涉你的创作，但是，又会通过一些其他的方式，对你的创作进行引导，让作品和他的本意能够在更深层次地融合。”
“对乙方充分信任，给充足的时间和钱，从来不会挑毛病、要求重新返工。但这样一来，乙方反而因为拿钱很多所以尽职尽责地改好，生怕一不小心就丢掉这个大客户。”
“而且，大部分情况下乙方的第一版项目都是最好的，因为在做这一版设计的时候，设计人员的灵感是充分激发的、精力也是最充沛的。后面改的那几版，反而会因为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和甲方对设计意图的粗暴干涉，没有第一版那么优秀。”
“所以很多时候甲方才会说：还是用第一版吧。这往往是因为第一版确实更好。”
“这应该就是裴总跟其他甲方最大的区别。”
吴滨快速记录，频频点头。
“那么，阮大佬你觉得这种区别，是因为什么呢？”
阮光建仔细思考，回答道：“我觉得主要原因，在于理念。”
“甲方为什么要让乙方反复修改？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双方存在天然的利益冲突，彼此之间的互信基础被严重破坏，所以大部分甲方和乙方，彼此都将这次合作看成了零和博弈。”
“一些不负责任的乙方，觉得能骗则骗，先随便做一个垃圾方案给甲方，如果甲方不提意见，那这钱就顺利地赚到手了，省时省力；如果甲方让修改，那么乙方再修改一遍，也比一开始就认真地做要更省事。”
“这样的行为，破坏了甲方对乙方的信任，很多甲方会认为，所有乙方都是不负责任的，反正你们拿给我的第一版方案肯定是垃圾，那我就一定要让你们修改，修改很多次、拿出很多种方案之后，我再挑一个最满意的，这样我的钱才花得值。”
“而且，甲方是给钱的一方，本来就处于更加强势的地位，负责需求对接的人员为了显示自己的工作成果，会继续提出更多的修改要求，如果一次通过，就会显得自己工作失职，所以必须挑毛病。”
“如果负责对接的部门有好几层人员，那么没过一层，他们都像要刷点存在感，对一方来说就是灾难了。”
“所以，归根到底是因为甲方和乙方把这次合作当成了零和博弈：甲方用了乙方的第一版，就觉得自己亏了；乙方第一版就给甲方最好的方案，也会觉得自己亏了。”
“双方都留了一手，最后就进入了恶性循环，甲方越是让反复修改，乙方就越是对第一版不认真；乙方越是对第一版不认真，甲方就越是让反复修改。”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而裴总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特殊的甲方，就是因为他没有把合作当成是一种零和博弈，而是看成一种双赢，从理念上打破了这个恶性循环的链条！”
“作为甲方，裴总首先给出足够的诚意：远高于市面上同行业的报价，充分尊重乙方的专业素养，努力让自己的思路和乙方的思路融合，让乙方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于是，乙方做出了远超一般水准的作品，再加上裴总的点子，产品大火。”
“不仅是裴总的项目大获成功，乙方也因为这个项目的火爆而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获得了更多人的认可。”
“于是，这就建立了一种良性循环，甲方和乙方互相信任，都用最大的努力把每一个项目的细节做好。”
“甲方可以给出很高的价码，不担心被乙方坑骗；乙方可以充分激发自己的灵感进行设计，不担心被甲方指手画脚，也不担心作品被反复修改。”
“这种良性循环一旦建立起来就变得牢不可破，并最终让甲乙双方都能够从中获益。”
“这，就是裴总作为甲方最优秀的地方。他不仅仅是给乙方以优厚的经济利益，也会给到乙方充分的信任和生活上的关怀。对于这一点，我深有感悟。”
吴滨频频点头，深受启发。
确实，裴总对阮大佬的关怀，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确立“腾达标准”提高购买乙方产品的报价、帮刚搬来京州的光环工作室渡过难关，还是修建惊悸旅舍满足阮大佬的喜好，都展现出了裴总对于朋友和合作伙伴的关怀。
吴滨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点：“这样说来，裴总和员工似乎也是这样的关系！”
“其他公司的老板，把自己和员工之间的关系看成是零和博弈。认为压榨员工多一点，自己就能多减少一些成本，多赚钱。”
“而员工也因此不信任老板，觉得自己是在被压榨的，上班时间摸鱼、划水，想着怎么跳槽。”
“而裴总也是通过这种‘率先表示出诚意’的方式，打破了这个恶性循环的链条，重新跟员工之间建立了互信！”
“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神奇的现象：原本是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员工们也都无心工作、混吃等死，而裴总接管之后，就可以让它起死回生，让每个员工都开始认真工作，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种比较玄妙的‘腾达精神’在起作用，但现在看来，裴总努力跟员工建立互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阮光建点点头：“嗯，我也认同这种看法。”
“这也说明了裴总从来没有像其他的老板一样，把员工当做自己的个人财产，或者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牲畜。”
“按理说，员工的地位，应该是比乙方还要低的。因为乙方往往是某一家公司，具有更强的话语权；而员工只是个体，在面对老板的要求时，会更难拒绝。”
“于是，往往形成一个压迫链，甲方压迫乙方，乙方压迫自己的员工，这个链条常年处于高压状态，稍不留神就会崩溃。”
“所以，很多外包公司的底层员工每年都会不堪压迫、大批离职，而这些公司为了补缺只能招聘没有经验的新人。没有人才积累，产出就更难以让甲方满意，于是就会迎来更大的压迫。”
“但裴总却完全不同，他完全是把员工当成与乙方一样的合作者来对待，员工付出多少努力，就能收获多少回报，在这种激励模式下，绝大多数人都会被激发潜力，因为这种努力并不会带来压榨，而是在为自己的事业而奋斗。”
吴滨心情澎湃，感觉今天的采访真是赚大了！
作为人力资源部门的一员，又是从其他公司来到腾达，吴滨也清楚地感受到了腾达这家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不同之处。
但是，这种区别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吴滨始终没有找到特别准确的答案。
腾达精神确实是一种解释，但它更像是一种总结和归纳，而非成因。
现在，成因找到了。
那就是裴总的这种理念，打破了原本零和博弈的恶性循环，在公司和员工之间、甲方和乙方之间建立起了一个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利益共同体！
公司、员工、消费者，三者的利益被统一了起来，所以一切才显得如此和谐、如此顺利。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吴滨仔细分析就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具备超乎常人的胆识和毅力的人才能做到！
为了打破这个链条，裴总所让渡出去的利益，极为庞大，甚至可能超出了所有员工的想象范畴。
在这种庞大的让利之下，裴总作为腾达的老板最终获得的财富，可能还不如一些压榨员工的黑心作坊。
但很显然，裴总在意的是更加长远的利益。
也许其他压榨员工的公司，他们的老板财富远超裴总，但他们的公司在跟腾达的竞争中，会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裴总放弃了巨量的个人利益，只有这样，才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打造出腾达这样一个快速发展的商业帝国，并且依旧保持着极快的增速，突飞猛进！
吴滨站起身来，跟阮光建握手：“感谢！阮大佬，你的一番话让我深受启发！”
“我觉得，对于腾达精神的注解所需的素材，已经全部采集完成了！”
“接下来，我要开始闭关，深入分析这些素材和腾达精神之间的关系，努力为腾达精神做出注解，并分析出一个最全面、最真实的裴总！”
阮光建也很高兴：“不必客气，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不过……等这本书写出来，能不能也送我一本？”
吴滨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8月19日，周五。
裴谦来到觞洋游戏，来稍微监督一下花钱的进度。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急，但是花钱的事情不能不急。
这么一大笔钱，想要一下子全都花出去是不可能的，就比如办比赛，确定赛程、确定场地、向各个俱乐部发邀请、让他们提前办理签证等等，这都需要时间。
如果处理得不够快，导致有一笔钱在结算前没花出去，那就很僵硬了。
距离之前敲定花钱方案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很多工作应该也推进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过问一下了。
会议室中，觞洋游戏的众人已经到齐。
跟上次开会相比，大家的表情已经轻松了不少。
裴总一出手，给人的感觉就是“稳了”，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林晚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开始汇报近期的工作。
“首先说一下国服目前的情况。”
“虽然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是世界服，不过国服的情况我也在关注，因为国服是gog的基本盘，不容有失。”
“值得一提的是，艾瑞克的第二波攻势，也已经失败了。”
嗯？
裴谦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这次他倒是想起了艾瑞克是谁，就是那个空降过来负责ioi国服的高管。
但是，第二波攻势也失败了吗？
还是这么有效率吗？
裴谦甚至不知道第二波攻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就有点尴尬，战胜的消息甚至比战争开始的消息还要更早地传到裴总的耳朵里，就很离谱。
林晚继续说道：“从最开始的地推战略失败之后，艾瑞克就换了一种战略，就是从游戏的周边产业入手。”
“他分别找到了国内的几家直播平台、有名气的主播，还有一些老牌的电竞俱乐部，希望能够合作，让他们推广一下ioi，结果可想而知，还是跟之前一样，要么是被婉拒了，要么是被打太极了。”
“只能说，到目前为止gog在国内已经是铁板一块，在保持超高占有率的同时，网吧、直播平台、俱乐部等等，也全都被打造成了铁板一块，跟gog有着庞大的共同利益。”
“而且，这种共同利益不仅包括了短期的眼前利益，也包括了未来的长远利益。网吧、直播平台和俱乐部都认为ioi没有任何胜算，所以从长远利益考虑，显然还是站在gog一边会更加合适。”
“艾瑞克虽然能够给到一些短期的眼前利益，但长远利益却根本没办法保证，因为他无法为这些人树立足够强大的信心。”
“而信心，才是最关键的。”
“甚至艾瑞克找到了几家俱乐部想要赞助他们成立ioi分部，都被拒绝了。一方面是艾瑞克开出的价码不够高，另一方面这些俱乐部也是怕引起我们的不满，导致自己拿不到即将到来的世界邀请赛名额。”
裴谦默默感慨，艾瑞克好惨。
本来雄心万丈地想要到国服大展拳脚，跟gog拼个你死我活，结果直接卡在了第一步，连花钱都花不出去。
当然，如果艾瑞克真舍得花大钱，肯定还是能花出去的，归根到底还是给出的价码不够。
网吧、俱乐部和直播平台综合考量，完全没有被诱惑到，自然就给他一个闭门羹。
裴谦不由得感慨，这个艾瑞克，是个奇才啊！
两波攻势别说开打了，就连招兵买马都没成功，还停留在揭竿而起之前的演讲阶段。
真是有点羡慕。
王晓宾啧啧称奇：“这个艾瑞克，真是个人才啊。刚来国内的时候那叫一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结果闹了半天，就这？”
叶之舟也说道：“虽然这么说话似乎有点不厚道，但我确实很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晚笑了笑：“实话说，这些事情并不全是他的责任。”
“艾瑞克毕竟只是ioi国服运营的负责人，他的钱都是朝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要的，并不能随便乱花。”
“如果他真能无限制撒钱，只要价码开得足够高，总会有人倒戈。但问题在于，他不能。”
“虽然达亚克集团很有钱，但这和他们很抠并不矛盾。”
“达亚克集团是一切向钱看的，一笔钱花出去，必须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才可以。就像他们花了一笔我们根本掏不起的钱收购指头公司，也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ioi在海外的成绩，相信在未来，指头公司将为他们创造原高于收购价的价值。”
“但是，艾瑞克想要花超量、巨额的钱用于国服推广，是很难说服达亚克集团高层的。更何况这笔钱即使花出去也不一定会有效果，到那时候艾瑞克就要背锅，他不敢冒这个险。”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可以作为佐证。”
“据说，指头公司早就在准备筹办ioi的国际赛事，只不过预算有限，只准备了十万刀。”
“中途发生了达亚克集团收购的事情，于是这件事情就被暂时搁置了。”
“等指头公司再动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们率先宣布要办全球邀请赛，并且直接把奖金池拉高了几十倍，光是冠军奖金就达到了一百万刀！”
“这对于指头公司来说，就尬住了。”
“在世界范围内，gog正在向ioi发动攻势，如果他们也办一个比赛，结果奖金池却只有十万刀，这实在太丢人了，还不如不办。”
“想要不丢人，他们的奖金池至少也要和我们接近才可以。”
“但是达亚克集团内部似乎对此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为之前的收购已经消耗了达亚克集团传媒公司大量的现金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再拿出几百万刀用于比赛的筹办，很多高层都觉得不情愿，认为此举并不划算。”
“不是没钱，是不愿意花钱。”
“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搁置下来了。”
裴谦默默点头，嗯，本来觉得这个艾瑞克似乎是个人才，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
艾瑞克之所以在国服被吊打，主要的锅，还是要甩给达亚克真正管钱的高层。
裴谦的钞能力不在于他有多少钱，而在于他敢花多少钱。
我有100块，你有1000块，看似你比我多十倍，但是我这100块全花了也不心疼，你花20就要掂量掂量，那论起钞能力来说，还是我更强一点点。
裴谦很快就对艾瑞克的事情不感兴趣了。
哎，还以为能在国内给gog一点压力，让我名正言顺地再撒一波钱、少赚点呢。
白期待了。
裴谦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林晚继续说道：“不过，他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开始了。”
“在前两次的尝试中，他似乎意识到了gog的基本盘非常稳固，包括网吧、直播平台和俱乐部，全都跟我们深度捆绑在一起了。”
“gog的相关产业已经是铁板一块，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他毫无办法。”
“所以，艾瑞克应该是想要换一种思路，去挖其他类型游戏的玩家，去让从没玩过gog的玩家入坑ioi。似乎打算找一些，例如饮料、男士护肤品、鼠标、电竞椅之类的厂商合作，将主要的重心转移到争取第三方。”
“裴总，您觉得有必要去跟吗？”
裴谦听得眼前一亮。
这个艾瑞克可以啊，这么被动的情况下，都找到了突破口？
去找第三方厂商合作？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很好，这个艾瑞克，又给我提供了花钱的新思路！
感谢他！
裴谦点点头：“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给我盯住了，这个艾瑞克跟哪家合作，咱们也跟哪家合作，不管他怎么选，咱们都立刻跟上！”
“不用动脑子，花钱就行了，多简单！”
众人都不由得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想当初，觞洋游戏在推ioi国服的时候，腾达游戏那边就是这么干的。
不管ioi国服这边想了什么样的推广方式，gog那边都无脑跟进！
一个“蹭”字诀，蹭得觞洋游戏的众人欲仙欲死。
因为gog在国内的用户群体本来就碾压了ioi，所以只要无脑跟，那ioi这边就根本毫无办法。
同时大家也更加确定了，腾达游戏之前这么干，肯定也是从裴总这学的。
这套耍流氓的手法，一样一样的！
只能说，现在大家隔岸观火，只能为艾瑞克默哀了。
裴谦则是沉浸在又找到花钱新方式的喜悦中，对于艾瑞克的死活并不关心。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继续往下说吧。”裴谦挥手示意会议继续。
林晚继续说道：“gog海外推广的事情，也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裴总，最后剩下的那两千多万刀，我们收购了米国一家占市场份额不到5的漫画公司，叫飓风漫画，我们决定把它最大的ip，也就是多面侠，作为主打英雄作为宣传。”
“经过了前段时间的铺垫和预热，多面侠和gog的广告已经在时代广场、地铁、公交站、各大网站等领域全面铺开，gog的海外服用户数量每天都在快速增长之中。”
“gog良心的售价在海外玩家群体中备受好评，风之墨客·阮和莫帝斯特等一众机制有趣的英雄，也获得了海外玩家的喜爱。”
“现在腾达游戏那边已经把多面侠制作完成了，周末就可以上线，到时候应该还会有一波流量的暴涨！”
裴谦微微皱眉：“等等，你刚才说的这个飓风漫画公司……它不会刚好拍了一个电影叫钢铁侠吧？”
林晚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钢铁侠？那是什么？飓风漫画并没有任何拍摄电影的能力，都快濒临破产了，否则也不可能两千多万刀就卖身。”
裴谦放心了。
嗯，我就说嘛，自己不可能每次都能那么倒霉。
总不能随手一买就是一家被严重低估的公司吧？那也太不科学了。
之前还在头疼这两千多万刀应该怎么花，现在已经很顺利地花出去了，可以放心了。
而且买到的是一家快要破产、市场占有率只有不到5的漫画公司，不至于在海外直接把ioi给打趴下，这很好。
攻势不要太猛烈，让gog一点一点蚕食ioi的市场份额，这样达亚克集团就会反抗，gog就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花钱推广。
你扩大市场份额，我抢你的市场份额，如此循环，形成永动。
到时候gog和ioi在海外服继续愉快玩耍，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烧钱，岂不美哉？
达亚克，你们把我ioi国服的烧钱树买走了，让我们办法无脑烧钱，那没办法，只能让你来做我新的烧钱树了！
8月22日，周一。
dge俱乐部门口，黄旺和苏领队准备离开，返回魔都，而其他队员们则是全员到齐，给他送行。
“到了那边跟新队友好好相处啊，打得不好可是丢我们dge的人。”
“你可得保持水准，别过段时间见面之后被发现变菜了，那就等着被鄙视吧！”
“有时间常回来玩。”
娅玲教练则是微笑着说道：“到那边记得保持健身习惯，花了好几个月才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身材，如果放弃的话很快就胖回去了，那之前的坚持就全都白费了。”
张元则是拍拍黄旺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跟我说，这边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不要不好意思，哪怕去了那边，你也永远是我们俱乐部的一员！”
黄旺感动得眼泪汪汪的，频频点头。
可惜，今天裴总没来。
可能裴总也不想见到这种离别的场面吧？
苏领队说道：“张经理，你放心，裴总给的这笔钱我们一定好好利用。等回到魔都之后，我就会跟俱乐部的管理层好好商量一下，尽最大可能完成裴总的要求，为黄旺和其他队员打造最合适的训练环境，一切跟dge这边看齐！到时候也欢迎你们来监督！”
张元点点头：“好说好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苏领队刚想离开，突然想到一个事情，折返说道：“对了，你们二队少了一名队员，接下来的训练赛不会受影响吧？”
zz直播举办的整活大赛已经全部打完了，俱乐部之间的训练赛重新按照之前安排的日程继续。
但是黄旺毕竟是dge俱乐部二队的队长，他走了之后二队只剩4个人了，苏领队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次买人，给训练赛的日程造成影响。
张元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们前天就已经把新的招聘公告挂出去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报名。我们决定给他们报销往返费用，挨个试训，挑一个表现最好、最有潜力的来补黄旺的缺。”
“到时候我们会重新平衡一下两个战队的实力，训练赛也不受影响，尽管放心。”
苏领队点点头：“那就好，那我们走了，回头见！”
姜焕突然想到了什么，快走两步对黄旺说道：“新出的多面侠这个英雄数值强度不错，能够变成其他英雄和偷大招的机制在比赛中会很实用，说不定会变成这次世界邀请赛的热门英雄，一定要多练练。”
黄旺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看着黄旺乘坐出租车完全从视野中消失，众人这才返回俱乐部。
“虽然这小子很聒噪，但是把他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是怎么回事。”张元感慨道。
“没事，马上就来新人了，不知道新人能不能顶住跟黄旺一样的训练强度。”老周表示担忧。
毕竟黄旺是二队队长，是十个人里面加练最多的人。
不过娅玲教练的加练，肯定会根据每个人身体素质的不同，制定相应的加练计划。
但即使如此，也够新人受的。
姜焕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关照这个新人的。”
张元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姜焕，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二队中单换个新人，你觉得更打不过你们了是不是？”
“想得美！”
“等新人中单来了，让他去一队打中单，把小周替换下来，小周去二队打中单，兼任队长！”
一队和二队的队员们，全都懵逼了。
“啊？”
局势一下子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原本一队是比二队强的，但是现在一队的中单去二队，一队补了一个新人中单，双方的实力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一队有姜焕指挥，战术水平更好一些，但中单是新人，实力比较差；二队则全都是老队员，只是需要重新磨合。
这下，谁加练还真说不定了。
尤其是小周，人更晕了，谁不知道队长是加练最多、最苦逼的！
他可不想变成跟黄旺一样的拳击选手啊！
小周赶忙说道：“别啊，我完全不会指挥的，怎么能当队长呢？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张元呵呵一笑：“不会指挥？没关系，多加练几次就会指挥了。”
众人：“……”
……
晚上。
老周一边打单排，一边点开直播间，查看黄旺的情况。
别说，黄旺还挺敬业，刚到魔都的第一天就在直播了。
直播间里和网络上，黄旺转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拳击选手你转会到h4俱乐部了？跟庞令打中野？是不是啊？”
“小道消息传疯了，赶紧给个石锤好不好？”
“如果是真的，那h4岂不是补齐短板、光速起飞？这就是一艘新的银河战舰啊！”
“不，dge俱乐部的一队才是真正的银河战舰，这几天的整活杯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dge确实是银河战舰，但是不能打比赛啊！现在能打比赛的队伍里，h4是纸面实力最强的。”
“打不过就去dge买人这可太秀了，其他俱乐部万万没想到还能玩这一手，简直是骚断腿！”
“其他俱乐部还在等什么？赶紧买起来啊，那边还有九个人呢！”
“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得观望两天吧。毕竟都说dge队员卖得挺贵，听说黄旺的转会费都到300万了，这太可怕了，h4是老牌俱乐部还砸锅卖铁才凑出这么多钱，其他的俱乐部哪有这种财力？”
“300万？不是说500万吗？”
“都别争了，一个亿！”
“艹，果然电竞玩到最后还是变成了钞能力的比拼。”
“拳击选手今天直播一直在练这个新英雄多面侠，看起来是在为比赛做准备了啊，太好了，能在全球邀请赛上看到拳击选手登场了！想想到时候现场的画风，就觉得很神奇！”
老周不由得感慨，网络时代，这小道消息跑得是真快。
不过这也无所谓，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过两天也就要官宣了。
唯一需要保密的是转会费具体的金额，所以网上传多少的都有，有一百万的、三百万的、五百万的，总之，越传越多。
这其中可能有不少假消息都是歪歪直播那边放出去的，毕竟黄旺的转会费越高，越容易被玩家们讨论，给歪歪直播带来的热度也就越高。
不过这显然也带来一个问题，就是……暂时吓住了其他俱乐部。
其他的俱乐部本来就觉得dge队员都是非卖品，价格肯定会很高，现在更是石锤了自己买不起。
那些没钱的俱乐部就放弃这个念想了；
有钱的俱乐部也不敢一下子拿出几百万买人，就想着多观望观望，看看h4俱乐部买人之后的效果；
比较尴尬的是想买但钱又不够的俱乐部，就开始动心思去忽悠直播平台，想要通过跟直播平台签约的方式，双方一起出钱买人。
总之，h4的这次买人，毫无疑问地给其他俱乐部提供了一个之前没太想过的新思路。
缺人吗？
拿钱来dge俱乐部买就行了，五个位置都有，包你满意！
而对于那些想要出人头地打出名堂的网瘾少年来说，来dge俱乐部试训，也变得非常有前景。
暂时不能打比赛又怎么样？
只要坚持一段时间，总会被其他俱乐部高价买走的！
……
……
8月23日，周二，晚上。
裴谦在摸鱼网咖喝着咖啡，同时也关注着黄旺那边的动向。
虽说黄旺已经转会到别的俱乐部了，但隐患并没有完全消除。
其他队员，依旧有被买走的可能性！
只不过h4和dge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向外界透露具体的转会费数值，而且h4也不希望让其他俱乐部买dge的人跟他们竞争，所以并没有实锤爆出这次转会的细节。
其他的俱乐部想买，但又觉得贵，所以基本上都还在观望中。
毕竟黄旺不仅仅是一个强力的中单选手，还自带热度与流量，花三四百万的转会费买来，怎么都不会太亏。
但其他的队员，目前看来没有直播鬼才，买来之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员，如果也要付同样的价格，就有点不划算了。
裴谦对现在的状况还算满意，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一旦其他俱乐部对dge的人进行争抢的话，那裴谦就只能含泪把所有队员全都卖掉，让整个俱乐部从零开始了。
毕竟这十个人很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们提前两个多月进行了专业训练。再来一批新人，肯定就没有他们的这种统治力了。
裴谦已经做好了比较坏的打算。
考虑完了dge俱乐部的事情，裴谦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向窗外。
可能是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留在摸鱼网咖看窗外的夜景了，裴谦突然觉得，不知为何，今天京州的夜晚，似乎少了一点喧闹，多了一点感伤。
于是他看着窗外的灯火，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轮廓，莫名地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
……
夜幕下的京州，灯火璀璨。
闹市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对生活在京州市中心的人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琳琅满目的广告牌挂在人们的头顶，闪烁着绚丽的灯光令人目眩神迷。
路边商铺的橱窗里，在柔美的灯光下，各种各样玲珑精致的饰品在散发着诱人的光；
塑胶模特穿着精美无暇的服饰，展示着自己曼妙的身姿，似乎在嘲笑着窗外那些脸上带着艳羡却都不敢进入的人们；
一对对年轻的男女相依偎着走入酒吧，端起漂亮的酒杯，美酒的香气渗人心脾。
餐馆、酒吧、ktv……这个城市有很多让人快乐的地方，时不时的传出阵阵欢笑。
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不论是丑陋还是美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笑声，只不过有的笑声是满足，有的笑声是失落。
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有人在熬夜加班，站起身来去饮水机接一杯热水，情不自禁地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幕。
廉价的出租屋里，有人在拿着扳手和胶带，跟漏水的水管搏斗。
路边的小网吧里，烟雾缭绕中，有人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改着自己的简历，然后打开招聘网站，挨个发送到各个公司的邮箱中。
路边的大排档，有人吃了几根烤串，喝了两瓶啤酒，不知为何，突然掩面痛哭了起来。
……
这样的场景，全世界的每一个城市都在上演，只是大多数时候，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也没人在意别人到底在怎么活着。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努力地活好自己，已然拼尽了全力。
这时候，在飞黄工作室的某一台电脑上，弹出了“审核通过”的字样。
在下一个瞬间，无数个账号收到了飞黄工作室视频更新的推送，无数根手指点击屏幕，无数双眼睛看到了《新生》，无数只耳朵听到了陈垒的声音。
……
“每个人心里的孤岛/也许我们注定分离”
“哪怕离得再近/也无法连成一片陆地”
“哪怕翻越千山万水/也找不回曾经的你”
“霓虹里城市的孤独/是烙印在心的印记”
“那纸醉金迷和悲欢离合/让我们忘记了自己”
“我想要回到从前的光阴/回到那艳阳里……”
悠扬的歌声，伴随着吉他声，缓缓流淌。
画面出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湖景。
陈垒在圆弧形的客厅中弹着吉他，背对着镜头，低吟浅唱。
空旷的客厅中，温暖的阳光透过180度的落地窗洒入，让人觉得莫名地温馨。
镜头穿过落地窗，来到茫茫的湖面上，然后又快速拉高，拍摄京州的城市风景。
视频中高楼林立，航拍下的京州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丛林。
车辆快速穿梭，行人步履匆匆。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整座城市似乎从未停下它的脚步。
摸鱼网咖里，陈垒自弹自唱。
路边，陈垒与无数路人擦肩而过。
机场，无数飞机起起落落。
镜头跟着飞机逐渐拉升，再度变成了航拍画面。
在高楼大厦中穿梭，似乎在不断远离繁华的市中心，周围逐渐变得荒僻。
两栋看起来其貌不扬、毫无生气的8层住宅，显得颇为凄凉。
随后，梁轻帆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迈步走入其中的一处住宅。
他开始在房间内观察、勘测、绘制图纸。
一份份设计稿堆满了桌案，梁轻帆端起咖啡，却因为陷入沉思而忘了喝，又再度放了回去。
很快，勤劳的工人们进入了这个破旧的房子，他们忙碌起来，遮挡了镜头的视线，让观众们始终看不到这个破旧房子的真面目。
在工人们的忙碌之下，这个看起来破旧、潮湿的房子，开始快速地发生变化。
梁轻帆的桌上堆满了各种设计方案，各种细节开始不断完善。
最终，房子的施工终于完成。
它的真面目最终揭晓，客厅中的陈设和之前陈垒弹吉他所在的那个房子完全一致，而用剪辑的方式故意隐藏的全貌也展现了出来，180度的落地窗说明了这就是最开始陈垒所在的那套房子。
小区入口处，陈垒背着吉他、拖着一个小小的旅行箱，来到楼下迈步走入。
跟梁轻帆走入这栋楼时，拍摄的角度完全一致，就像是某种场景的重现。
最后，陈垒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抱着吉他。
歌声恰好唱到了结束的位置，陷入一片寂静。
陈垒再度轻轻地拨动吉他，唱出与开头旋律一致但不同的歌词，作为结尾。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也许我们从未分离”
“哪怕离得再远/回忆也从未抹去”
“我愿翻越千山万水/也要找回曾经的你”
“霓虹里城市的孤独/有我们相伴的证据”
“那纸醉金迷和悲欢离合/都已不必在意”
“让我们重新开始/在那艳阳里……”
结尾和开头的场景，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
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小字。
“如果累了，不妨慢下来，做一只树懒。”
“不要只是承受这片丛林的压力，却没时间好好享受它的繁华。”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很快，视频的播放量、弹幕、留言等数据开始快速增长！
飞黄工作室在艾丽岛网站的官方账号本来就有大量的粉丝，这得益于短视频、纪录片和电影的积累；陈垒作为目前顶尖的民谣歌手，也同样有着非常高的关注度。
这二者结合起来，让这个《新生》的视频发布之初，就开始了疯狂传播！
飞黄工作室并没有刻意地去解读这个视频的含义。
当观众多了之后，自然会有人分析出来。
“这是陈垒的新歌？啊啊啊太棒了！不过艾丽岛首发是什么情况？而且还是用了飞黄工作室的账号？”
“陈垒x飞黄工作室？我最喜欢的年更up和月更up合作了，awsl！”
“这视频具体应该怎么定位啊？这到底应该算是陈垒新歌的v呢，还是应该算一个宣传视频啊？我看在后面似乎出现了‘树懒公寓’的字样？”
“当然是合作啊！你忘了当初陈垒最开始就写了一首《等候》宣传摸鱼网咖么？现在再写一首新歌宣传树懒公寓，这不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事情吗？”
“这唱功真是厉害，我一直觉得陈垒就是目前国内最好的民谣歌手，没有任何的炫技，但就是能唱出这种味道，让人很有共鸣！”
“有谁看懂这个v了吗？开头和最后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那个破楼跟陈垒弹吉他的客厅，似乎是同一个地方？”
众人议论纷纷，没过多久，就有课代表发言了。
“我来解释吧！视频已经刷了好几遍了，注意到一些细节，可能是飞黄工作室想表达的：”
“首先，这应该是树懒公寓的宣传片，因为在腾达生活app上也放出来了，而且最后那句‘如果累了，不妨慢下来做一只树懒’的宣传语，也证明了这一点。”
“其次，这个视频中有几个细节大家可以注意一下。”
“短片的时间线实际上是错开的，v里面一共两个主角，陈垒和设计师。场景是这样的：陈垒在房子里唱歌、陈垒在京州漫步、设计师选中住宅开始设计并改造、陈垒来到房子里住下、陈垒开始唱歌。”
“大家发现结尾和开头正好形成了一个循环，而且场景刚好可以接上。这就说明整个视频的叙事实际上是一个倒叙。”
“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顺序应该是这样的：陈垒在京州漫步，或者说是漂泊，设计师选中住宅开始改造，陈垒在房子里住下，陈垒开始唱歌，代表漂泊的游子最终来到树懒公寓并安顿下来。”
“只不过在拍摄的时候飞黄工作室用了一个小技巧：它们刻意地打乱了顺序，用倒叙的方式让整个故事形成了一个闭环，然后又用特殊的转场方式欺骗了观众，每次的航拍镜头，其实都暗示着时间线发生着变化。”
“直到最后才揭晓谜题，两个地方有很强烈的暗示：一个是设计师和陈垒走入这栋楼的角度一模一样，另一个是最后房子改造完成才揭晓那个独特的180度落地窗，这都说明房子是同一套房子，只是设计师和陈垒进入的时间不同。”
“而这种特殊的叙事方式，我觉得主要是突出这个改造的部分！可能大多数人都在关注陈垒的歌词、关注片子里一些让人感触比较深的片段，但是忽略了房子的改造部分。”
“其实刚开始那个破房子跟最后改造完成的房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而使用倒叙的方式，就相当于把‘破房子’和‘改造完的好房子’分别作为了两条线向观众讲述，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它们毫不相干，但是最后谜底揭晓发现这竟然就是同一套房子，这种出乎意料带来的冲击力会更强！”
“而最精彩的一点在于，陈垒的歌和这个视频在结构上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我不知道到底是谁配合谁、谁先有的这个想法，但结果就是，陈垒歌曲的最后一段跟开头一段是同样的旋律、不同的歌词。”
“这种做法，一方面配合了视频的时间线，让时间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另一方面也有暗示的意味：它并不是简单的循环和重复，视频开头的歌词很‘丧’，很伤感，很孤独，但是视频最后的歌词却变得积极向上，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这也是在暗示整个视频‘新生’的主题。”
“所以这个视频的名字《新生》，应该有两方面的含义：一个是老房子在树懒公寓项目的改造下焕发新生，从废墟变成了宜居的住宅；另一个是漂泊在外感受了太多人情冷暖的游子，在这座房子中安顿下来，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总之，这个宣传片真的很赞！感觉它不仅仅是树懒公寓的宣传片，也是京州城市风景的宣传片啊！”
这个分析视频内涵的长评论很快就被疯狂点赞成为热评，更是得到了飞黄工作室的官方点赞和置顶。
这确实是飞黄工作室制作这个视频时就已经提前想好的表达方式，为了完成这个视频，飞黄工作室也去帮陈垒和梁轻帆补拍了不少的画面。
实际上到最后，原本录像师录制的那三个多小时的素材，只用上了两分钟，其他的三分多钟全都是补拍的。
但是这两分钟也同样重要，因为它展现出整个房子变化的过程，这是视频主题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到此为止，飞黄工作室为树懒公寓制作的宣传视频《新生》，大功告成！
它成功地把树懒公寓的理念传达了出去，引发了很多在城市中漂泊者的共鸣。
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喧嚣的城市，都有人在渴求着一个能够独属于自己、放空一切去休息的地方。
而树懒公寓就是在向所有人提供这样一个地方，让你可以洗去漂泊之苦，像个树懒一样慢下来，不再只是为了生活而在钢铁丛林中艰苦奋斗，也可以在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中，忘掉一切去好好休息。
于是，视频的最后，在“感动哭了”、“好听”、“开头见”之类的弹幕中，还有一个弹幕在被反复地复读：
“所以，这样的公寓，到底应该去哪里租呢？”
……
……
8月24日，周三。
上午10点钟，裴谦睡到自然醒。
他还不知道昨晚飞黄工作室更新了视频，也不知道昨晚和今天上午网络上已经掀起了讨论的风暴。
照常起床洗漱，准备到摸鱼网咖吃饭。
然而在下楼的时候，裴谦走出电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一层竟然有人正在看房子？
管家宋凯的声音从一层的管家房里传来，似乎是正在为有意向的顾客介绍租住树懒公寓需要遵守的规则，以及具体的租金价格。
裴谦瞬间如临大敌。
这是什么情况？
为了防止被发现，裴谦赶忙躲到消防楼梯，一边等待着这些看房子的人离开，一边掏出手机，查看这背后的真相。
好端端地住了三个多月了，这里一直都无人问津，怎么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看房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裴谦打开腾达生活app，在上面看到了昨晚刚刚上传的树懒公寓宣传视频，以及下面对这个宣传视频全面解读的评论。
“晚上下班上传视频？！”
“我看这些人是休假没休够，竟然敢公然违背公司规定！”
“呃……好像也不一定，审核通过需要时间，从这个发布时间上看，似乎是下班之前就提交了审核，刚好在下班后审核通过了？”
本来想兴师问罪的裴谦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发布时间，才发现飞黄工作室似乎很聪明，并没有给自己留下把柄。
“黄思博都已经去旅游了，这视频的进度还一点没耽误？岂有此理！”
裴谦很无奈，虽然他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但来得这么快，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看房子的人纷纷离开了。
裴谦推开消防楼梯的门，正好遇上刚刚把顾客送走的管家宋凯。
宋凯愣了一下。
裴总这是……大早上的爬楼锻炼身体么？
否则怎么好端端的电梯不坐，从消防楼梯间走出来了？
看裴总这大气都不喘的样子，体能不错啊？
分析了半天，却又感觉哪里不对。
裴谦并不知道宋凯的心理活动，问道：“刚才的那些人都是来看房子的？”
宋凯点点头：“是的裴总，今天上午突然有好几拨人来看房子，应该是昨天腾达生活app上更新了宣传视频的功劳。”
裴谦如临大敌：“所以，目前有人要租吗？”
“呃……”宋凯犹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我介绍了树懒公寓的具体规定和租金之后，大家都表示要回去再考虑考虑。”
裴谦心中一喜，果然我的策略还是有用的！
赶忙继续追问道：“你在介绍房子的时候，没有用任何营销话术吧？”
宋凯点点头：“当然没有，裴总，您之前交代过的。我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您住在这里。”
裴谦很满意，脸上露出笑容：“很好，继续保持！”
之前的多重保险，开始发挥作用了！
在树懒公寓这个项目立项之初，裴谦就绞尽脑汁地想，到底要如何劝退租客，让树懒公寓的房子尽可能地一直空置下去。
只是把那些不近人情的规定写在腾达生活app上，显然还不够稳妥。
虽说这样做肯定能劝退一部分人，但必然还是会有一部分人怀着侥幸心理，到现场来看一看房子的具体情况，这个无法避免。
而每栋房子都有专属管家，这些管家也可以看成是销售，因为他们要向来看房的顾客介绍这栋房子的特点。
如果这些管家销售能力特别强、话术特别高明，忽悠住顾客当场拍板入住怎么办？
这不是没可能的！
因为包括宋凯在内，大部分来应聘管家的人，都在其他的租房公司有过任职经历，而这些租房的中介公司，非常擅长把人变成睁眼说瞎话的营销机器。
不仅如此，树懒公寓因为装修标准极高，又是梁轻帆亲自设计，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富视觉冲击力的。
喜欢土豪风的中年人看不上，但对于年轻人，杀伤力却尤为明显。
裴谦怕就怕，顾客来看房，看到跟宣传片一样的房屋内景，管家再一忽悠，当场就头脑一热、拍板签合同。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对管家的培训显然是很重要的一环。
所以，裴谦很早之前就已经叮嘱过宋凯：如果有人来看房子，千万不要用任何营销话术，在介绍房子的时候也千万不要有任何主观性，吹这个房子哪好哪好。
顾客来了，先给他们介绍树懒公寓那些硬性规定，比如房子里的家具都不能动、不能自己购买家具增加储物空间、必须整租长租等等。
管家不能使用任何营销话术，自然会更加劝退顾客。
而且，裴谦也特意强调，让管家千万不要透露自己就住在这栋楼里，甚至不要传递出“裴总也在住树懒公寓”的这种信号。
之前裴谦无意间给摸鱼外卖带货的错误，可不想再犯一次了。
所以，虽然上午有一些人顺着腾达生活app上的地址过来看房子，但并没有人真的决定入住。
裴谦稍稍放心了一些。
只是不知道其他的三栋楼情况如何。
裴谦住的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本来租金就很高，一般人租不起很正常。但是其他的三栋楼，因为每套房子的面积都不大，所以尚在普通人能够接受的租金范围。
得去稍微关注一下网上的风向了。
昨天视频火爆，但那时候网友们看到的都是美丽的假象；今天等网友们实地看到了房子，还能不能维持昨天的热情，这才决定着未来树懒公寓的命运。
裴谦来到摸鱼网咖，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查看大家对树懒公寓的评价。
……
在京州当地的一些论坛、小组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树懒公寓”这个腾达生活旗下的全新产业。
之前的树懒公寓只是在腾达生活app上挂了个简单的页面，只有硬性规定、没有宣传视频，再加上腾达生活app才刚改版没多久，所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但这个视频更新之后，这个项目的关注度立刻就涨上去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腾达的产业，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逆风物流、托管健身房等等，全都颇受好评。
而租房子，一直是年轻人的一大痛点。
小中介、二房东遍地都是，找这些人租房子，被骗那是大概率事件，不被骗反而不正常；
有经验的人说，说租房子要找大的中介公司，可大的中介公司也充满着套路，同样是忽悠你没商量，只不过不会忽悠得那么惨。
所谓的大中介，跟小中介、二房东比起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如果自己找房子，多半会上当受骗。
很多工作两三年的人租到了满意的房子，那也仅仅是因为被骗多了，有了经验，学会了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甄别那些骗局，找到好房子基本等于捡漏。
现在一听说腾达要做公寓，很多京州当地的年轻人当然是喜出望外！
不说别的，至少腾达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肯定不会像其他的中介公司一样充满套路，签合同之前你是大爷、签合同之后他是大爷，签合同之前拍着胸脯保证和承诺、签合同之后连你是谁都记不住。
更何况这个宣传片拍得这么好，陈垒在里面唱了主题曲，整个房间看起来温馨、舒适、简约……更是让很多年轻人看得心痒痒。
然而，在实地看房、听了管家的详细介绍之后，很多人退缩了。
网络上的舆论不再是一边倒地夸赞，而是开始激烈讨论。
“今天去实地看房子了，这个房子确实跟宣传片里的一样，一点都没改动，但是这价格真的吓人！跟同位置的精装房相比，租金至少提了30！这还是那个物美价廉的腾达吗？”
“但是这边房子装修的好啊。”
“看清楚，我是说跟精装房相比提了30！如果跟装修破的房子相比，提50都有了！”
“总结一下，目前树懒公寓一共是四套房子：一套城市曙光那边的大平层，这个就别说了，一般人租不起，而且户型很奇葩；一套是舜东花园的商住loft，分成两层用，但商住嘛大家都懂；还有两套就是宣传视频里的那个，但是位置很偏，180度景观客厅初见很惊艳，但是真的去看了之后就会担心会不会太不实用了。”
“所有房子的装修规格都很高，而且价格也都偏贵。”
“说句公道话吧，我去看了房子，树懒公寓这个装修的规格真的太高了，很多人自己买了房子，都不一定舍得花这么多钱装修！但是这一点也算不上特别明显，就比如家具、家电这些，似乎比‘住家’中介推出的‘安心房’要高档一些，但又觉得高档不了太多。”
“是的，整体比‘住家’的安心房装修档次更高，但是这个装修风格实在太简约了，说是寒酸也不为过，装修方面体现出的优势不明显。”
“你们怎么不提树懒公寓那些严苛的规定呢？不能买家具、不能动里面的格局，必须长租、整租，价格还这么高，有多少人舍得租？就算舍得租，就这么点储物空间，东西根本放不下，是希望我把所有的杂物全都扔掉吗？”
“以我多年的租房经验来看，树懒公寓这个模式就是完全的面子工程，太不实用了！又贵又不方便，只适合文艺青年在里面拍照装逼。”
“确实，目前看起来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颜值，去租这个肯定是找罪受。我宁可选择住家集团的安心房，虽然装修得没那么漂亮，但也是大品牌可以信赖，也是精装修，价格便宜，而且自己可以随便摆弄屋里的陈设。”
“我觉得既然是腾达的产业，肯定还是值得信赖的，说不定这种规定背后有什么深意，住进去了就能发现了呢？”
“那欢迎烈士去做小白鼠。”
“其实我早就想吐槽了，腾达的其他产业不也都是重逼格、轻实用性的吗？摸鱼外卖那个食盒，加了个破盒子就比普通版贵那么多钱，托管健身房直接和健身餐捆绑销售，按次计费，算下来比其他健身房快贵一倍了！”
“楼上+1，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总是把腾达称为物美价廉，物美我可以接受，这价格哪里低廉了？腾达生活app上的所有东西，有真正低廉的吗？不全都是花钱买逼格吗？外卖这种东西，贵点也就贵点，无所谓。租房子可是要占去大部分人工资的三分之一，再上浮30，谁舍得？”
“确实，房子的第一属性还是居住，逼格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啊。”
“我觉得腾达这次是飘了，过于强调装逼属性了，忽略了实际的居住需求，和市场背道而驰了。”
“所以说，住家的安心房他不香吗？同样是精装修，同样有管家，价格比树懒公寓还低30，你想想如果一个月是1500租金的话，一年就能给你省6000块钱，一台手机都出来了！”
“我也觉得还是住家那边的房子更划算一些。树懒公寓嘛……等着吧，相信腾达很快就会发现这玩意不符合大家的需求，租不出去就会降租金或者改变规定了。”
……
饭后，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着大家对于树懒公寓的评论，心中放心了不少。
嗯，我的安全措施奏效了！
网友们说什么？再等等，租不出去就会降租金或者改变规定了？
少年，你想多了！
裴总专治等等党！
房子租不出去的话，裴总高兴还来不及呢，还给你降价？绝对不可能！
裴谦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次，剧本总算是按照我的预期在走了。
严格来说，树懒公寓这个租金的价格，不至于让工薪阶层租不起。
但最终影响消费者做出决定的，往往不是绝对价格，而是跟竞争对手相比的相对价格。
一个月薪5000块的工薪阶层，让他花1500租房，或者花2000租房，都不能说“租不起”，但他肯定会去比较。
目前树懒公寓的直接竞争对手，就是住家集团新推出的“安心房”业务。
住家集团是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影响力的房屋中介，很多人在租房时会无脑选择住家旗下的房子，就是因为相比于那些坑爹的小中介、二房东，住家集团家大业大，坑人的可能性会小一些。
在前两年，住家集团也看到了年轻人对于居住环境需求的日益提升，所以推出了“安心房”业务，也就是跟房东签合同租下一些装修比较破的老房子，自己装修，然后提升一些租金租给房客。
这些也都是装修好、家具家电齐全的房子，整体的卖相不错，虽然比其他的房子要贵一些，但装修好意味着住起来舒服，所以这个业务发展得不错。
跟树懒公寓相比，住家集团的安心房虽然整体装修和家具等等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它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价格也便宜了不少，在普遍收入不高的工薪阶层眼中，显然是更适合大众需求的。
月租金从1500提升到2000，一年房租就要多花6000块，可以给自己换个新手机了，这个差价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感受非常明显的。
而且，裴谦在这些留言中，嗅到了一丝水军的味道。
住家集团在京州当地也有大量的门店，每个门店里都有很多中介员工。
腾达推出的树懒公寓也是租房业务，跟他们的“安心房”业务是直接竞争关系，住家集团不可能眼瞅着树懒公寓打出知名度而无动于衷。
甚至都不用请专门的水军，只要强行让京州所有门店的员工全都去搜索类似的帖子，在下面伪装成路人发言就可以了。
这些人虽然不懂，但毕竟24小时高强度回帖，能够在网上制造出很大的声音，把水搅浑，制造一种“大部分人都不满树懒公寓”的假象。
总之，从网络舆论上来看，树懒公寓宣传片吸引来的顾客，大部分都被劝退了。
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有人排除万难、签订租房合同住进了树懒公寓。
滨湖小区8号楼顶楼的房子，也就是陈垒拍摄v的时候取景的那套房子，被他的一个狂热女粉丝当场租了下来。
因为这套房子看到的景色跟v里完全一样，非常适合拍照发朋友圈。
显然，这位顾客租下顶楼的这套房子，主要目的也不是用来住，而是用来追星的。
坐一坐陈垒坐过的沙发，值了！
裴谦从这栋楼的管家那里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说有钱人的追星，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哎，毕竟陈垒粉丝多，这种事情似乎也难以避免。”
“不过只是少数几套房子的话，对树懒公寓这个亏钱模式的影响不会很大。”
虽然陈垒的影响力确实可能让一些人来追星，但其实问题不大。
关键这是租，而不是买。
如果这套房子出售的话，可能很多人为了追星而买，毕竟房子买来之后可以转手，可以保值，可以自己不住出租出去，怎么都划算。
但这套房子是只租不卖的，而且严禁转租，如果像这位妹子一样追星，自己不住，那就意味着每月的租金都要白扔，房子还不属于自己。
所以，裴谦觉得就算有人因为这个v追星，应该也不会影响大局。
更何况舜东花园那个商住楼，还有自己住的城市曙光大平层，还一个租客都没有呢。
裴谦溜了一圈，得出结论：觉得树懒公寓虽然目前的关注度在暴涨，但暂时还是安全的，可以再观察观察。
于是，他坐车回家，放心地午睡去了。
……
下午，惊悸旅舍。
李石和其他的投资人们齐聚一堂，正在开会。
自从惊悸旅舍开业以来，状况还算不错。
前期的宣传工作非常充分，吸引了大量京州当地甚至汉东省的年轻人前来；而惊悸旅舍中各种有趣的项目，也延续了极佳的口碑。
但问题在于，似乎没有那么火爆。
对于李石等投资人来说，惊悸旅舍目前只能算是正常的盈利状态，相关配套产业的收入加上黄金迷宫售卖的商品利润，可以覆盖惊悸旅舍的日常开支还有剩。
但想要收回投入的成本，依旧显得遥遥无期。
这种热度，顶多算是喝汤。
虽说大家已经习惯了跟着裴总喝汤，但问题是，这次裴总似乎也没有血赚啊？
准确地说，目前的情况是裴总在喝汤，其他人也就只是闻了闻香味。
时至今日，惊悸旅舍项目其实并没有达到所有人的预期。
所以，投资人们自发地聚集在一起，把李总也叫了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李总，按照现在的收入，想要收回整个项目的投入得猴年马月去了，等不了啊！”
“是啊李总，你赶紧想想办法？要不再去催一催裴总？裴总肯定还有后招！”
“或者我们自己想辙？”
“想什么辙？没辙！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惊悸旅舍的情况，发现不甚乐观。虽说这个项目是可以多次体验的，但是总会有腻的时候。目前全国的游客还不够多，大部分人不愿意就为了一个鬼屋跑一趟京州。所以在短期内，根本看不到大赚的可能！”
“难不成，裴总失算了？翻车了？”
“裴总之前提醒我们这个项目有可能会不赚钱，难道是认真的？”
投资人们七嘴八舌，都有点慌。
因为惊悸旅舍的投资太大了，现在的赚钱，那只能说是抵消掉了运营成本，等收回所有前期投资之后，那才叫真的赚钱！
如果收不回前期投资的话，那就不叫赚，叫血亏。
李石听着其他投资人的讨论，沉默不语。
惊悸旅舍这个项目目前的情况，确实没有让他满意。
大家都能感觉出来，从“还行”到“火爆”，似乎就差着那一点点距离。
可就是这一点点距离，却怎么都达不到。
项目本身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绝境逃生、凶宅梦魇、终极恐怖、黄金迷宫、治愈喷泉、女仆咖啡……这些都很好啊，游客们的反馈也不错啊。
现在有了腾达生活app，排队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家可以用app排队的同时去吃东西，去周围逛，去黄金迷宫中购物，游客的体验大大提升了。
是宣传的问题吗？
宣传似乎也已经到位了，不管是在京州还是在全国，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惊悸旅舍。裴总安排的那些宣传，包括共享电话亭、乔老湿的视频，都已经起到作用了。
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到底是缺什么，让惊悸旅舍没办法从“还行”到“火爆”。
还是说，像某些投资人说的，裴总也不是万能的，他也没能成功算好所有的情况？
李石显然不会认同这种说法。
等所有投资人都发完了牢骚，李石轻轻敲了敲桌子：“好了，安静一下吧。”
“你们觉得裴总在惊悸旅舍项目上失算了？”
“那你们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惊悸旅舍才开业多长时间？才不到两个月！你们只看到裴总的很多项目上线就大火，误以为惊悸旅舍也会这样。”
“你们没有发现吗？其实裴总的很多项目是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才火起来的！”
“就像摸鱼外卖，整整亏了一年多，裴总不仅没有砍掉这个项目，反而还在不断地往里投钱，终于借着京州垃圾分类，开始一飞冲天！”
“现在，摸鱼外卖的前途不可估量！”
“如果裴总像你们这样沉不住气，亏了两个月就放弃了，哪会有今天的成功？更何况惊悸旅舍现在不是亏钱，只是赚得比较慢而已。”
“知道你们跟裴总的差距在哪了吗？”
“一个个都是搞投资的，总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投资人们被李总这一顿教训，全都安静了下来。
确实，凡是懂点投资的人都知道，投资看短线是没有意义的，都是看长线。
只不过裴总的投资神话实在太多了，所以这些投资人们的心理期待一直在被不断拔高，惊悸旅舍稍微不火了，他们就失去了耐心。
现在李总一通教训，大家全都冷静了下来。
一名投资人轻咳两声：“李总，对，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确实有点着急。但我们这也是为大家好啊，谁不希望惊悸旅舍能更火，能赚更多钱呢？”
“李总你让我们沉住气、一直等，确实，我们应该相信裴总，但这样干等着，是不是太被动了一点啊？”
其他投资人也纷纷点头：“对啊李总，这样太被动了，要不我们想想办法，搞搞宣传，哪怕再花点钱呢？”
李石沉默片刻，环视众人：“再花点钱？你们舍得？”
投资人们继续点头：“舍得！”
他们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具体怎么花，还得大家再讨论讨论。”
李石微微点头，对这些投资人们的态度还算满意。
不管怎么说，大家的利益都已经被惊悸旅舍这个项目给深度捆绑在一起了，没人想要当逃兵，甚至愿意继续出钱做宣传。
这是好事。
只有坚定地相信裴总，并且始终跟随，才有资格喝汤。
李石考虑片刻，低声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而且，不用各位花太多钱。”
所有人全都眼前一亮。
有办法？
还不用花太多钱？
“李总你快说！”一名投资人催促道。
李石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打开腾达生活app，又转到树懒公寓的这个项目，把手机推到会议桌的中央。
“裴总新做了一个租房项目，近期才刚刚上线，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知道，但这跟惊悸旅舍有什么关系？”
李石微微一笑：“让你们宣传，你们能想出什么好的宣传方案吗？之前我们烧钱搞地推，推来推去效果一般，裴总一出手用上了共享电话亭，立刻就解决了。”
“包括最近裴总为gog海外服的推广也是，直接在时代广场包了一条街！你们谁敢这么玩？”
“论宣传，不是我针对谁，大家跟裴总相比都是弟弟。”
“所以，惊悸旅舍火不火，跟我们没关系，关键是看裴总想让它在什么时候火，留好的后手什么时候拿出来！”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自己宣传，那效率太低了。”
“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地让裴总高兴，裴总高兴了，把留好的后手提前拿出来，或者给我们随便透点消息，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据我所知，树懒公寓到目前为止基本上是无人问津，没有太多人去租的。”
“我们一人去租一套，以壮声威，用实际行动表达对裴总的支持，裴总一高兴，再给惊悸旅舍宣传宣传，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而且，就算这点小事没办法打动裴总，我们至少也表达了足够的诚意，有益无害嘛。”
投资人们考虑了一下，觉得似乎也有道理。
裴总可以不在意，但是我们不能不表示！
这些房子对于普通人来说租金挺高，但对于这些投资人来说，一个月几千块的租金算什么？
李总光是明云山庄的别墅就有好几套，会在乎这一个月几千块的租金？
花一点点钱，在裴总面前刷刷存在感，这多划算！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表达一种态度。
一名投资人说道：“那，李总，我们具体租哪？我听说这房子有的是商住房，有的位置偏远，都不太适合我们啊。”
李石微微一笑：“我们显然是要租城市曙光这栋楼。”
“大平层，装修非常豪华，大家就算真的去住，也不会觉得憋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的地理位置。”
有个投资人疑惑的问道：“地理位置？这不是在汉东大学附近吗？那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城市中心啊。”
李石有些无语：“你懂什么！谁要住市中心了？这个地方有神华豪景，是腾达集团的总部；有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裴总经常在这里喝咖啡！”
“你想想，住在这里，去摸鱼网咖偶遇裴总，那不是方便多了？”
“偶尔跟裴总一起喝一喝咖啡，他随口的一句话，可能都蕴含着宝贵的信息啊！”
投资人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李总你这么一说，那真有必要租一套了，而且要长租！租个几年！”
“真能在这偶遇裴总？”还有人将信将疑。
李石呵呵一笑：“当然了，虽然不知道裴总住在哪，但他经常在这个摸鱼网咖出没这是肯定的。住在这一块，偶遇裴总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投资人们都被说动了。
他们都有豪宅住，但即使是跟自己的豪宅相比，这个大平层的装修水平也不差。
当然，没有储物空间这是个问题，但是他们也不需要储物空间啊。
更何况这边还有管家，还有定期保洁，住着比酒店舒服。
怎么看，怎么都是给他们这些人量身打造的！太合适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人不喜欢简约风，但应该只是少数人会特别排斥，其他人对不同风格的接受度都还好。
想到这里，投资人们纷纷起身。
“走，去城市曙光，给裴总捧场！”
……
城市曙光小区，树懒公寓所在的圆柱形住宅楼。
宋凯又送走了一波顾客，不由得默默叹息。
大家怎么都是只看、不租啊？
大部分人听到租金价格、听到各种规定之后，就改口说“再考虑考虑”了。
而小部分人，只是进入房间看了一眼，扔下一句“什么玩意，像刚被抢劫过的一样，连像样的家具都不舍得买吗”就走了。
对于前一种人，宋凯知道，说是再考虑考虑，实则就是开溜了。
而后一种人，宋凯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而且一部分人的艺术鉴赏力，确实是有些不够。
这是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房子，蕴含了裴总的哲学理念，怎么能叫“被抢劫过一样”？
懂不懂艺术、懂不懂欣赏啊？
今天给很多游客介绍完房子，却一套都没租出去，宋凯自己也有点泄气。
没办法，向别人介绍房子本来就是三分实话七分吹捧，如果不吹的话，又有多少人能看懂这房子的优点？
按照裴总的要求，宋凯只能主动介绍房子的规定，对于房子的优点，只有顾客问起来才能说，直接就劝退了大部分人。
宋凯也看到了网上的一些言论，非常不服。
因为他之前就在住家集团工作过，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猫腻。
现在网上很多攻击树懒公寓的点，都是毫无根据的，有些人是因为不懂、只知道比价格；而有些人是知道，却故意带偏舆论。
就说“物美价廉”这个问题。
很多人觉得，树懒公寓比住家集团的“安心房”贵这么多，居住环境上却没有实质的提升，反而因为各种规定让居住体验下降了，空有逼格而不实用，谈不上物美价廉。
但是宋凯很想说，那些看不到的地方，你们想过了吗？
看起来都是白墙，一个用环保材料、一个疯狂散发甲醛，大幅提高致癌风险，这能一样吗？
包括家具、地板、家电、保洁服务等等，看起来差不太多，实际上差远了！
“价廉”这个概念是相对的，以树懒公寓的实际居住体验来说，肯定是要比住家集团的“安心房”要好很多的！
但大部分人不懂这些，他们就只看表面。
而且，肯定有不少是住家集团的工作人员伪装成无辜路人发帖，故意带这种“树懒公寓很贵只适合装逼不适合居住”的节奏，让所有人形成刻板印象，给自家的“安心房”业务打广告。
宋凯很不爽，但是裴总似乎并没有跟这些人打嘴架的意思。
宋凯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以路人的身份去发帖澄清也无济于事，而如果用树懒公寓工作人员的身份去发帖，反而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但不管怎么说，工作还是得继续。
没办法去网上解决这些水军，只能是继续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宋凯继续等待着更多人上门。
所有树懒公寓的一层都是作为“管家房”，平时这栋楼的管家就在一层上班、招待客人，同时也可以作为样板间向顾客展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个人。
一层的管家房，门是一直开着的，方便宋凯观察外面的情况。在听到脚步声之后他立刻起身迎了出去，正好迎面遇上李总。
“您好！欢迎欢迎！”
宋凯的目光快速扫过这群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这些人全都是西装革履，年龄也都在四十岁左右，这穿着打扮，这举手投足，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不差钱的人，为什么要来租房子呢？
宋凯很疑惑，但肯定也不会多问，只是殷切招待，请众人到里面坐下，端茶倒水。
然而人太多了，沙发上只能坐两三个人，就算把喝茶用的椅子加在一起，大家也坐不下。
这没办法，因为设计的时候，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是给一两个人住的，客厅中是极简风，家具能省则省。
李石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大电视。
越发确定，这里的装修标准，是真的高！
之前他只是在网上看了一些图片，并没有来现场看过，还在担心会不会出现“卖家秀”的情况，担心这里的装修标准不够好，住得不舒服。
现在看来，跟自己家的装修相比，在价格上似乎也完全不落下风啊！
不过，其他的投资人却是表情各异。
显然很多人都不能接受这种家徒四壁风。
一些有眼光的投资人能看出来，这沙发很贵，这电视很贵，这屋子里的绝大多数东西都很贵。
但贵的方式跟他们预期中有很大差距！
有的投资人更偏好那种豪装的土豪风，恨不得把自己家装饰成欧洲宫廷，看到这种极致简约的风格，都感觉很不适应。
两个投资人在一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行啊，这怎么住人？这么大个客厅就只放了一个沙发？”
“这个装饰确实不太符合我的习惯。我必须得整个大茶桌，再搞一套茶具，否则住不了。”
“似乎不行，这边不能自己加家具。”
“那怎么办？”
“没事，我刚才看过了，这楼一共12层，1层是管家房，也就是说一共11套，咱们这次一共来了13个人，让他们先租就行了，我们两个缩在最后。”
已经有人在偷偷地打退堂鼓。
宋凯微笑着来到众人面前，刚想开口向大家介绍树懒公寓的规定，李石一抬手，示意他不必了。
“直接把租房合同拿过来吧，我们把这栋楼包了，我住最顶层。”
宋凯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我还没开始介绍呢，甚至连树懒公寓的规定都没说呢！
他牢记着裴总的叮嘱，提醒道：“您确定不听一下树懒公寓的相关规定了吗？这些规定是必须遵守才能入住的。”
李石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必介绍了，合同拿来吧，我们都是裴总的朋友。”
宋凯恍然，怪不得呢！
裴总的朋友来捧场了，那就好办了！
赶忙把事先准备好的租房合同拿来，挨个分发。
“有个事情需要提前向您说明，顶楼也就是12层已经有住户了，1层的话是管家房，不对外出租，所以一共是10间房，您这边来了13位，只能住10位。”宋凯解释道。
李石愣了一下。
12层竟然已经租出去了？
我这本来还想挑一个最高的楼层享受一下开阔的视野呢，被人抢先了？
谁能比我还快？
这让李石觉得有点蛋疼，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租11层了。
其他人也纷纷选择楼层，三位非常排斥这种家徒四壁风的投资人，就顺理成章地缩在最后，假装非常大度地放弃了。
签合同、付款、登记资料，李石等人什么都没问，就是直接闷头过手续，所以很快就完事了。
宋凯很高兴：“李总，以及各位，欢迎大家的入住！居住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石和投资人们领到了房间钥匙，一起坐电梯去各自的房间。
电梯到了11层，只剩李石一个人了。
他刚想迈步走出电梯，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按下了12层。
他非常好奇，住在12层的到底是谁？
谁能比自己还早一步捷足先登，向裴总示好？
比自己消息还灵通，难道是腾达的高层，或者内部员工？
这位跟裴总的关系肯定也比较密切，以后又是邻居，可以提前结交一下，打好关系。
电梯在顶楼停了下来。
李石轻轻敲门。
他已经做好了里面没人的准备，毕竟李石自己租这里的房子也不是用来常住的。
然而片刻之后，门开了。
李石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了毫无准备、一脸懵逼的裴总。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愣住了。
裴谦以为是宋凯上门找自己，所以也没在猫眼里看，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如果早知道是李总的话，他可能会考虑装不在家。
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李总？？”
“裴总？！”
两个人同时发出惊叹，只不过裴谦的这一声充满了困惑，而李石的这一声则是带着一些震惊。
裴谦感到很迷茫。
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李总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所以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而李石则是在震惊中，又带着一点点惊喜。
住在楼上12层的，竟然就是裴总本人？
而且看样子，裴总应该是在这里常住的？
这可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不用去摸鱼网咖碰运气了，以后就是跟裴总做邻居了！
李石原本也考虑过，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可能性，裴总也住树懒公寓。
这个想法并不离谱，因为腾达的所有产业，裴总似乎都是会亲自用的。
游戏、外卖、网咖、快递……裴总都会亲自使用。
唯一例外的似乎是健身房，不过其他的大部分产业，裴总都没落下。
所以，裴总亲自来住一下树懒公寓，李石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但李石没想到的是，裴总似乎是在这里常住的！或者至少在这里住的频率很高！
否则，也不可能自己偶尔来一次，就正好碰上了吧？
跟裴总做邻居，代表着什么？
不敢想不敢想。
李石的表情，是又惊又喜。
而裴谦则是沉默不语，陷入两难。
关门，装没看见？
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都到家门口了，就这么把人赶走似乎也不太合适啊。
李石虽然没说什么，但热切的眼神，好奇地望向门里面。
树懒公寓不允许改动房间里的陈设，但这个规定肯定对裴总无效。
那么，裴总的住处是什么样的？非常好奇！
然而不知为何，裴总把着门，似乎并没有邀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
双方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最后，还是好奇心让李石先开口了：“咳，裴总，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裴谦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说道：“进来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就这样把李总赶走似乎也不合适，更何况裴谦也很想问问，李总到底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这其中恐怕有一些隐情，必须搞清楚，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任何没关注到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导致树懒公寓的失败。
裴谦把李石迎了进来，然后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一时间有些尴尬。
没地方招待……
客厅中除了大电视之外，就只有个能坐三个人的长沙发，俩人一起坐上去，总感觉怪怪的，不太合适。
而且长沙发对面都没有茶几，想倒个水也不方便。
唯一适合两人对坐的，就只有大阳台旁边的那个小茶几和两张椅子了。
这个地方原本是用来看风景、喝喝茶的，而裴谦经常在这里吃一些简单的早餐。
“坐吧。”裴谦把李总领到了茶几旁边，示意了李总在其中的一个位子上坐下。
本来应该是喝茶的，但是裴谦在家里从来不喝茶，想了想，给李总这这种成熟商务人士喝肥宅快乐水似乎也有点不妥。
那就喝热水吧，喝热水总不会错的。
裴谦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新杯子，这是家中极少数的器具之一，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挺贵的。
接了杯热水，放在李总面前。
李石自从进入客厅以来，就在持续地被震撼着。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首先没想到，裴总的住处，客厅竟然也这么空旷，跟一层做样板间的管家房竟然是一模一样！
之前很多投资人都说，这个地方陈设太简单了，装饰也太简单了，不适合住人。
但是裴总显然就是在这里常住的！
而且，房间里的陈设跟样板间完全一致，这说明裴总没有自己添置家具，也没有改变房间的布局，完全遵守树懒公寓的规定。
当然，说裴总“遵守规定”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规定是裴总自己定的。但在客观上，裴总确实是没有改动这房间里的任何布置。
在管家房的时候，因为李总这边去了十多个人，所以把房间占得很满，这种空旷的感觉还不甚明显。
但是来到裴总的住处，这种空旷的感觉立刻变得特别突出！
客厅靠近大阳台的地方有那么大一片空间，就只摆了一个小茶几和两把椅子。
而且裴总给端上来一杯热水，没有茶也没有咖啡。
李石看了看，这似乎也不是裴总故意搞人心态，因为整个房间中确实看不到茶壶和咖啡机。
看起来，裴总平时在家，并不喝茶，也并不喝咖啡。
这是让李石感到有点惊讶的，因为他知道，裴总在公司的会客室似乎有一套茶具，而在摸鱼网咖里是经常喝咖啡的。
然而回到家里，却只喝热水吗？
李石完全没想到，裴总住的地方，竟然会是这样的！
跟自己那套豪宅相比，裴总这过的简直就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李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一杯普通的热水，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有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可能是错觉吧。
这时候，李石注意到了小茶几上这个占了大约二分之一面积的黑盒子。
整个客厅中的各种装饰极少，所以这个茶几上的黑盒子就显得尤为醒目。
裴谦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之前张妄给送货上门的那台全自动抬杠机，还一直摆在这里呢！
主要是裴谦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到自己的住处登门拜访，而把李总迎进来的时候，他早就忘了这个茶几上还摆着一个全自动抬杠机了。
怎么办？
裴谦大脑快速运转。
告诉李总这什么都不是，然后赶紧搬走、藏起来？
不行，这是欲盖弥彰。
李总肯定会特别好奇，进而四处打听这个黑盒子到底是啥。
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一定要表现得完全不在意，让李总千万不要对全自动抬杠机产生兴趣，并且尽量无缝切换到下一个话题。
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裴谦笑了笑：“哦，这是一个无聊的小玩意。”
他轻轻地按动全自动抬杠机上面的小棍，然后全自动抬杠机立刻自动抬了回来。
李石：“？”
裴总竟然还收集了一些这么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呢？有点意思。
李石也上手按了两下，发现这东西确实是个无聊的小玩意，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特殊之处，很快就腻了。
裴谦赶忙装作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所以，李总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石的注意力从全自动抬杠机上移开了，他微笑着说道：“哦，我当然是来支持裴总你的新产业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竟然和你成了邻居！”
裴谦：“？”
支持我的新产业？
卧槽？
裴谦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该不会……租了这里的房子吧？”
李石点点头：“对啊！不仅是我，我还把其他投资人也都叫了过来，现在这一整栋楼，我们一人一层，已经全都包下来了！”
裴谦一脸震惊。
你搞我啊！
我特么这房子坚持了三个多月没人入住了，结果你这分分钟就给我住满了？
你们一个个都那么有钱，别墅都好几套，脑子抽了吗过来租房子住！
神经病啊！
裴谦感觉自己简直就是遇到了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他本来觉得自己住的这栋楼，定位是“穷人租不起、富人不需要”，结果万万没想到，富人并不是不需要，他们抢疯了！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住这？”
李石赶忙摇头：“不知道！裴总，我这完全是为了支持树懒公寓，所以才来租的，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不信你可以去问管家，我刚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楼里已经住了人。”
裴谦：“……”
看李总这样子，应该不是在撒谎。
虽然李总是一片好心，但是这种谜之蛋疼是怎么回事呢……
裴谦再一次体会到了，该死的名气给自己带来的厄运。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事情就慢慢地起了变化，在获得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虚名之后，不管裴总做什么，都总有一些人被吸引过来，不管这个东西多么不合理、都会拼命捧场……
滚开啊，我不想要这些虚名！
裴谦默默地看向窗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想把这些租客赶走，是不可能了。
而且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差钱，恐怕短期内也都不会退租。
只能说，树懒公寓的这个模式，目前是没问题的，只是千算万算，漏算了李总。
那就这样吧，只是一栋楼而已，像李总这样又有钱、又无脑跟着自己花钱的人，在京州也没多少。
其他的树懒公寓，还是安全的。
李石感觉裴总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坐了一会儿就赶忙站起身来：“那裴总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就住楼下，有时间常来坐坐。”
裴谦也正求之不得，起身送客。
送走了李总，裴谦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总感觉心里有些忐忑。
但是左思右想，这些人就算是租了树懒公寓的房子，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自己家房子的装修水平不会比这里差，一个个住的也都是别墅，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里的居住体验对他们来说只能说还可以，绝对比不上自己家里。
所以，这些人多半是向自己示好一下，不至于在这里常住。
裴谦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这些人到底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只能有些郁闷地打开电视打游戏了。
李石从裴总的住处离开，坐电梯来到11层。
进门之后，李石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虽然还是那些陈设，但似乎却有了一种特殊的含义。
这就是裴总同款住处啊！
嗯，突然觉得这个地方，特别有艺术性！
你看看这大电视，你看看这摆得恰到好处的沙发，你看看这大阳台旁边的茶几和两把小椅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呃，可惜就是茶几上少个黑盒子，没有跟裴总那边做到绝对的一致。
其他地方，全都是一模一样。
本来李石对这里没什么感觉，就觉得很空，艺术性上面嘛，还可以，但也没觉得很突出。
但不知道为什么，跟裴总的形象融合起来，这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起了变化！
李石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止不住地想，裴总获得现在的成就，是不是跟他的生活方式有关系？是不是这种风格，比较适合沉下心来思考？
嗯，值得好好探索一番！
李石先从电视开始查看，在电视柜里找到了游戏机和大量的游戏碟。
……
十分钟后。
投资人的群里，开始弹出各种信息。
“你们看得怎么样了？可以走了吧？”
“嗯，我这好了。”
“就觉得这个大电视不错，查了一下竟然还是限量款，我打算回去之后也整一台！”
“可惜了，我不看电视。”
“房间里东西太少了，五分钟就转完了，而且还不能自己添置家具，真没什么好看的。”
“那我们楼下集合？”
“李总呢？李总怎么样了？”
李石在手机上看到了众人的信息，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真是入宝山空手而归，眼里就看不见好东西！
李石本来想让他们自己回去算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在群里发信息说道：“来11层。”
两分钟之后，剩下的12名投资人全都来到了李石的房间。
“李总，怎么还让我们特意上来一趟？这所有房间的布局，不都完全一致吗？”有人问道。
“对啊，跟我那间屋完全一样，没有半点区别。”另一个投资人附和道。
大家全都在客厅里站着，都不好意思去沙发上坐，因为位置不够。
李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啊！是不是打算租了以后，就不来住了？”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自己家的大别墅不香吗？装修全都是按自己喜好来的，而且也都住习惯了。
这边有什么？连家具都不给配齐，朋友来了想喝个茶都没地方坐。
在这种地方常住，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而那三个没有租的投资人，则是心中窃喜。
还好我们机智！
这地方租了也是白租，每个月白扔一万块钱。
虽然对他们来说一个月万把块钱算不上很多，但这钱白扔了也心疼啊。
看到众人的表情，李石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啊，遇到事情怎么就不多想一想呢？我要是不特意把你们叫来、提醒一句，你们是不是就要入宝山空手而归了？”
投资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入宝山空手而归是个什么说法？
你管这叫宝山？
你见过家徒四壁的宝山吗？
再说了，这些家具确实挺值钱，没错，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这些有钱人来说，这就是稀松平常的日常用品啊。
怎么就入宝山空手而归了？
一名投资人有些费解地说道：“李总，还是麻烦您明示吧，这宝贝在哪呢？”
李石冷冷地一笑：“读过《陋室铭》没有？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房子这种东西，里面的家具和陈设很重要吗？谁住在里面，那才重要！”
他压低声音：“告诉你们，裴总就住楼上。”
投资人们纷纷睁大了眼睛。
“裴总住这？”
“不能吧？应该是跟我们一样，偶尔过来看看吧？”
“对啊，这地方哪能常住！”
李石摇了摇头：“裴总就是在这常住！你们爱信不信，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以我观察，裴总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这房间中的陈设，他一点都没动过！”
“你们说，这代表着什么？”
投资人们还是一脸茫然。
李石有些无语，继续说道：“代表着我们可以从这个房子中，得知裴总的一些生活习惯！”
“这不就是最大的宝藏吗？”
有的投资人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但有的人显然还是没懂。
“裴总的生活习惯……我们知道了又怎么样？”
已经懂了的一名投资人解释道：“当然很重要！人的成功，跟他的性格和生活习惯是息息相关的！像有些人成功，是因为极度的自律，有些人成功，则是因为极度的专注！”
“千万不要觉得这个不重要，这很重要！”
“国外那个投资之神帕菲特，一顿慈善午餐能拍出几百万刀的天价，如果是你，你想不想去吃？你以为那些花钱的人都是为了吃饭去的？那是为了跟帕菲特见面！”
“而且，这还只是午餐。”
“你想想，要是去帕菲特家里作客呢？”
“你再想想，要是可以直接在帕菲特家里常住呢？”
“我们现在住在这里，那就相当于是在裴总家里常住，还能经常跟裴总偶遇，你说说这一个月一万块，花的值不值！”
终于，所有投资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
这世界上，谁不好奇帕菲特家里是啥样的？
但是好奇有用吗？你能去作客吗？别说作客了，你在网上搜都很难搜到具体的信息！
谁不想知道帕菲特是怎么投资的？
他的生活方式，品味，休闲娱乐，所有人都好奇啊！
当然，帕菲特是在国外，太远了够不着，这没办法。
但是京州这边就有一位年轻版的投资之神啊！
裴总这年纪轻轻都已经如此逆天，如果真投资投到九十岁，那说不定比帕菲特的成就还辉煌！
能跟裴总做邻居，还住同款的房子，这是多么宝贵的机会！
仔细想想，具体住的体验重要吗？
不重要啊！
去跟帕菲特吃午餐的，谁在意那牛排到底好不好吃啊？
所有租了房子的投资人们脸上都露出了“血赚”的表情。
一万块钱一个月，就能买到跟裴总住同款房子的机会，超值啊！
而那三个故意缩在后面没有签合同的投资人，则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什么大茶桌！
要什么全套茶具！
要什么自己添置家具！
有用吗？
就为了这点破事失去了跟裴总做邻居的机会，失去了体验裴总生活方式的机会！
血亏！
这三个投资人都慌了，赶忙求助。
“李总啊！我们是因为房子不够所以才没租上的！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对啊，我愿意出三倍价格，求求哪位哥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李石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花花肠子？
明明就是刚开始不想租故意缩在后面，装什么大度？
现在听说裴总住这，后悔了吧？
果然，裴总最会惩罚那些追随他不坚定的人！
虽然这三个人在加价，但没人搭理他们。
我们是差钱的人吗？
你们三个如果刚开始态度坚决一些，肯定能挤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现在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其他投资人们也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没有动摇！
果然，只要紧跟裴总的步伐，肯定会有收获。
第一个来树懒公寓租房子的人，肯定是裴总的坚定支持者，这样才能够获得跟裴总住同款户型的宝贵机会。
仔细想想，这多半也是裴总特意留下的福利。
这种好事谁能想到？
多亏了李总，否则我们真的要跟这种大好机会失之交臂了！
真幸运！
李石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好了，大家各自回去吧，我今天就住这了。”
投资人们都愣了。
“啊？今晚就住？”
“准备准备，明天再入住比较好吧？”
“对啊，我们什么都没带啊。”
“洗漱用品、毛巾、牙膏、拖鞋……”
李石笑了笑：“我刚才已经看了，这些东西都有，而且都是高档品牌，全新未拆封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我家用的还好。”
其他投资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那不说了，今晚我也住这了！”
“对，不回去了，体验一下裴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就只有那三个没租到房子的投资人可怜巴巴，不知为何，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李石感觉这三个人也够惨了，于是态度稍微有所缓和：“你们三个先回去吧，我住一段时间，再给你们想想其他的办法。”
这三名投资人彼此看了看，也只好点点头，选择相信李总。
送走众人之后，李石开始了“裴总同款生活体验”。
……
城市曙光的圆柱形大楼，以往晚上都是只有最顶层和一层亮着灯，中间全部是暗的。
然而今天晚上，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住在顶楼的裴谦在床上翻了个身，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事闹的。
无语啊！！！
8月27日，周六，下午。
裴谦坐车前往dge俱乐部。
这周五本来是要听何安讲课的，但是何安提前两天说，自己因为有一些私事不能过来，所以推迟到了两周后的周五。
这是最后一节课了，只要在结算前上完就可以，所以无所谓，时间上很充裕。
周六上午是管赔生例会，但这次的例会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管赔生们汇报的都是裴谦已经知道的事情，包括gog国际服的推广和树懒公寓上线等等。
唯一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是，dge俱乐部那边的新队员已经试训完毕了，所以裴谦打算下午过去看一看。
黄旺离开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这段时间，dge俱乐部风平浪静，没有再在网上发生热度特别高的讨论，裴谦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新队员的招募工作一直在进行，黄旺走后，张元就一直在筛选gog的高端路人进行试训，dge现在毕竟是名声在外，所以一些有潜力的新人也纷纷踊跃报名。
现在，试训已经完成了，新中单去替换掉了一队原本的中单，而一队的中单则是去了二队做队长，让整个队伍重新磨合。
“裴总，快请坐。”张元已经提前给裴总安排好了“至尊观战席”。
新的一队和二队正在准备训练赛，各自戴好了隔音耳机，表情十分专注。
裴谦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新人中单，在一众身形强壮的队员之中，只有他瘦得跟个麻杆一样，非常醒目，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元则是坐在一旁，默默想着，看起来裴总对dge俱乐部还是很上心的嘛！
听说dge俱乐部来了新队员，第一时间就是过来视察，应该是想看看我们选出来的队员靠不靠谱，能不能很好地延续之前的实力。
张元知道，之前的dge俱乐部能够维持常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比其他俱乐部都要早开始两个多月的专业训练，有着大量的战术储备，对于游戏本身的理解，比其他俱乐部要高得多。
而现在，人员变动之后，队伍还能不能保持战斗力，这才真正地体现俱乐部的底蕴！
一个强大的俱乐部，必须有强大的人才挖掘能力、人才培养能力、正规化科学化管理、专业的游戏分析技术团队、专业的后勤保障。
只有做到了这些，才能确保不管队员如何更迭，战队的实力始终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否则，队伍强不强全靠抽卡，抽到好队员就强一点、抽到弱队员成绩血崩，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俱乐部。
张元觉得，裴总来视察，肯定也是在考察俱乐部在人员更迭之后的表现，这是在侧面提醒自己注重培养俱乐部的人才储备和专业管理能力。
看到裴总如此认真地看着两队比赛，张元感觉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
而裴谦此时则是在暗自欣喜。
很好，这个换人，似乎把两队实力都给削弱了！
一队的战斗力毫无疑问是下降了的，这个中单的操作水平、英雄池以及战术素养显然跟原本的一队中单没法比。
二队的战斗力也是下降了的，因为以前是黄旺和老周两个人一起指挥，现在换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过指挥经验的一队中单过来，队员们在配合上明显没那么顺畅。
所以，两个队伍打得有来有回。
这是个好消息！
只要dge不具备之前的那种强大的统治力，那么在观众们眼中的光环就会快速褪去。
到时候，一个打不了正规比赛的俱乐部，又能得到多少关注呢？
卖一个人就能削弱两支队伍的战斗力，裴谦觉得，自己这波操作是不是跟“二桃杀三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谦不由得有一些小骄傲。
看了两场训练赛之后，裴谦基本上踏实了。
dge的两支队伍需要重新磨合，战力下降了许多；
近期各个俱乐部虽然还是在打训练赛，但没再有网络直播，之前zz直播的整活杯积累的热度也在快速消退；
歪歪直播那边还在继续捧黄旺，但已经不会再刻意地把黄旺跟dge俱乐部捆绑，毕竟黄旺现在已经是h4俱乐部的人了；
观众们都是鱼的记忆，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还是有人在讨论dge俱乐部，但没有热点、没有话题，这些讨论也就形不成足够的热度。
看起来，dge俱乐部暂时已经可以算是转危为安了吧？
嗯，这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裴谦放下心来，正好这边训练赛刚刚告一段落，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然而就在这时，张元的电话响了。
他愣了一下，这才接了起来：“喂？嗯？什么？现在吗？已经到了？已经到门口了？？”
“你稍等，我马上出来！”
张元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
裴谦有点纳闷，问道：“谁到了？”
张元回答道：“黄旺到了！”
裴谦也懵逼了：“到哪了？到我们俱乐部门口了？他不是在魔都吗，怎么跑回来了？”
裴谦突然有点紧张，这个黄旺，该不会是在h4俱乐部过得不适应，又要跑回来吧？
可别闹啊！
张元也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过要回来啊！”
裴谦本能觉得有些不妙，距离黄旺离开京州这才过去一周时间啊！
这也不是新媳妇嫁人，一周之内要回娘家一趟啊！
张元赶忙带着队员们出门迎接，裴谦也是一脸懵逼地跟了出去。
来到门口，只见黄旺非常高兴地朝众人招手，而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个不认识的人正在纷纷从出租车上下来，其中也包括了苏领队和庞令。
一个个全都拖着旅行箱，大包小包，就跟搬家一样。
裴谦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要干什么？
看样子不是黄旺偷跑回来了，他是把h4俱乐部的整个gog分部，包括两支队伍和几个工作人员，全都拐过来了！
两边队员见面，各自打招呼。
张元也有些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黄旺哈哈一笑：“经过一周的努力，我终于说服h4俱乐部搬来京州了！当然，只是gog分部。”
裴谦：“？？？”
张元也震惊了。
卖了个队员，然后拐回来两支队伍？
这特么算是啥事啊！
苏领队微笑着解释道：“其实，严格来说管理层不是被黄旺说服的，是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做出的这个决定。”
“h4俱乐部的训练基地是很多分部在共用的，已经十分拥挤。所以我们拿到那220万之后，就一直在找合适的新基地。”
“但是找来找去，都不合适！”
“魔都的房租实在太贵了，跟京州一比，非常不划算。”
“而且，要给队员们办健身卡、提供和京州这边一样的健身环境，也很难，这就必须保证训练基地旁边有大型健身房，还得有专业教练指导，又给选址增加了困难。”
“找来找去，我们觉得似乎有点亏。”
“因为gog分部和其他分部没有关系，如果在魔都其他地方租房子，分部之间也不会有太多往来，所以魔都对我们来说，吸引力已经不大了。”
“所以我们考虑了一下，还是搬来京州比较合适！”
“首先，京州这边有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摸鱼网咖、逆风物流等配套设施，可以很方便地满足黄旺以及其他队员的健身和饮食需求。”
“其次，既然跟其他分部没有直接关系，我们分部搬来京州还能降低运营成本。”
“最后，这边不管是跟dge打训练赛、日常交流还是参加比赛，都会更方便一些！毕竟这次的世界邀请赛，也是在京州举办嘛，主场作战，会更有利。”
“所以我们决定，搬来京州，完全复刻dge模式！”
“这样既解决了裴总对我们俱乐部的要求、保证队员训练环境，又能跟dge俱乐部开展深度合作，还能提前备战世界邀请赛，简直是一举多得！”
“所以，我们研究之后决定，搬家！”
张元有点震惊：“说搬就搬？这么干脆利落？”
苏领队点点头：“当然！我们都不是魔都人，换个城市或者换个训练基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怎么，不欢迎我们？”
张元哈哈一笑：“那哪能呢？当然欢迎了！你们也要租明云山庄的别墅？”
苏领队点点头：“能租在这做邻居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要是没有房子可租了，那我们也可以考虑别的地方，但一定要有托管健身和摸鱼外卖！”
张元点点头：“好说好说，我这就带你去找崔经理，让他安排！”
两队的队员也凑在一起，热烈交流。
黄旺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说很快就会再见吧？”
老周有点无语：“黄旺你真行，这才一周时间，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h4俱乐部也给拐回来了，真有你的。”
黄旺看到了新人中单：“咦，这位就是我的接班人吧？这小身板，不知道顶不顶得住加练啊？”
老周呵呵一笑：“h4俱乐部很快也要加练了，完全按照dge模式来练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黄旺：“我高兴！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没健身，我浑身难受，今天晚上我主动加练！还有我这些队友们，一个个体质都太差了，一定让娅玲教练好好安排他们！”
听到这短对话，dge的新中单和h4俱乐部的队员们都露出了“情况不妙”的表情。
裴谦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
什么情况？
h4俱乐部的gog分部直接搬到京州来了？
我确实是给了你们钱、让你们给黄旺提供更好的训练环境的，但是也没允许你们来京州啊！
这事闹的，卖了一个队员，结果拐回来一个俱乐部！
苏领队来到裴总面前，感慨道：“裴总！还没来得及向您表示感谢，如果不是您非常慷慨地提供那笔经费，我们财力不足，也不会下定决心来到京州。总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裴谦：“……”
神特么又是我的锅！
然而裴谦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张元招呼道：“大家别在外面站着了，先到里面去坐，姜焕，你们搭把手，帮忙搬行李。”
众人纷纷进入dge俱乐部，而张元则是给明云山庄的崔经理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再联系一套空置的别墅来租。
价格方面肯定就没有优惠了，但对于h4俱乐部来说，即使是原价租，也比魔都那边要便宜。
同时后续的桌椅、rof电脑、健身房费用等等，也都是h4俱乐部来出，但裴总毕竟给他们专门拿出来了220万用于“改善训练条件”，资金方面很充裕。
裴谦发现，这笔钱转了一圈，似乎又有很大一部分回到了自己口袋里……
h4俱乐部除了租房子的钱以外，健身、买电脑、吃外卖之类的钱，还是全都让腾达给赚去了！
“你们慢慢忙吧，我先走了。”裴谦看不得这种热火朝天搬家的场景，选择开溜。
等裴总离开了，苏领队才对张元说道：“我怎么感觉裴总好像不太高兴啊？”
张元愣了一下：“是吗？哦，可能是你的错觉，裴总本来就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其实裴总非常重视电竞这一块，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从具体行动上就能看出来。”
“就拿今天来说，他听说我们已经招到了新队员，所以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生怕新队员跟队伍磨合得不好。”
苏领队恍然：“原来如此！张经理，我们刚搬来京州，人生地不熟的，还需要你和裴总多多照拂。还有就是裴总那边的一些信息，你可要多跟我分享一下啊。”
张元一拍胸脯：“那是当然！”
“对了，苏领队，其他俱乐部对你们搬来京州这个事情，怎么看？”
苏领队面带微笑：“还在观望中呗。”
“其实这些俱乐部都在关注着我们的动向，都在盼着跟我们打训练赛呢。”
“他们是要看看，我们买人、改训练方式之后效果到底如何，发现有效果之后，才会跟进。”
“这样也好，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时间训练，跟他们拉开差距！让他们观望去吧，下次训练赛，我们跟他们的差距会大到让他们震惊的地步！”
……
……
8月28日，周日。
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中，邱鸿的最后一节课。
“马总，关于失败的经验，我已经基本上倾囊相授了，呃……还有最后一条。”
邱鸿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倾囊相授”这个词有点问题，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说法。
“这最后一条，不一定对，但确实是我最后能讲的东西了。”
裴谦点点头：“请说。”
邱鸿沉默片刻，说道：“坚持梦想。”
裴谦愣了一下：“这是……失败经验？”
邱鸿点点头，声音有点惆怅：“是的。”
“马总有没有看过我的履历？现在网络上能查到我的履历，最早是在2001年，在一款仙侠题材氪金游戏中担任数值策划。”
“马总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可以在刚入行的时候，就担心一个大型端游的主数值？”
裴谦回忆了一下，这似乎确实有点问题。
因为腾达向来是破格提拔，不管是数值策划还是主策划，都是从底层提拔新人，所以裴谦刚开始完全没觉得邱鸿这个履历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邱鸿主动提起，裴谦又仔细想了想才意识到，在十年前、一家普通游戏公司的背景下，刚入行就担任数值策划，确实不科学。
在国产氪金游戏中，数值策划的地位仅次于主策划，因为游戏中最重要的部分：战斗系统、氪金系统、游戏体验等等，都跟数值息息相关。
数值策划，可以看成是主策划的左膀右臂，甚至很多主策划或制作人，本身就是从数值策划提拔上来的。
而常规来讲，即使是一个顶尖高校数学系毕业的学生，刚入职也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执行策划兼任数值策划来过渡，刚开始只能负责填表，大概一两年甚至更久之后才能被提拔为一款游戏的主数值。
在大公司、大项目中，这种情况会更加明显。
而邱鸿刚入行就在大公司、大项目做了数值策划，全面负责游戏的数值，排除他可能是跟公司老板有血缘关系这种可能性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此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工作经验。
即使之前的工作经验没有足够成功，但只要他负责的部分足够优秀，就一样可以在一家新公司争取到主数值的这个职位。
裴谦想了想，说道：“所以，其实你并不是2001年入行，你实际的入行时间，比这个还早。”
邱鸿点点头：“没错。我实际上的入行时间，还要更早两年。”
“在我入行的那个年代，曾经是国产单机游戏的黄金时代。《幻剑仙缘》卖了30万套，收入1000万；千呼万唤的《黑暗时代2》引入国内，也卖了差不多的钱，虽然跟海外没法相比，但已经算是破纪录的数字；《豪杰群侠》，也卖得不错。”
“那个年代和我同期入行的游戏人，所有人都怀有梦想，都觉得我们要把国产单机游戏卖到全世界去，有一天我们也会在各种国际游戏评选上，拿到足够的奖项。”
“然而仅仅一两年之后，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候我有幸见到了国内一家单机游戏公司的总裁，他告诉我说，单机游戏没希望了，赶紧转型做网游，我没听，我们当时项目的制作人也没听。”
“后来，2001年，所有单机游戏都卖不掉了，我们辛苦研发的第一款游戏，根本没有上市。”
“公司发不出工资，我们跟公司死撑了两个多月，最后是我们的制作人先放弃了。”
“于是我才去四处投简历，因为我是做数值的，所以有很多公司都接了我的简历，但面试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你有网游研发经验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仅仅两年时间内，国产单机游戏，就死绝了？”
裴谦感到有些迷茫：“死绝了？不至于吧？现在的单机游戏，不还好好的吗？”
他有点纳闷，如果单机游戏真的死绝了，那自己做了这么多款单机，没理由赚钱啊？
邱鸿笑了笑：“马总你还年轻，那时候可能还不到十岁，所以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在那几年，国产单机游戏确实死绝了。”
“而现在国产单机游戏之所以活得还不错，是因为在2006年左右，esro官方平台成立，各领域严厉禁绝盗版，所以国产单机游戏，才慢慢地重新有了活路。”
“但即使如此，那五六年左右的真空期，还是让我们的游戏行业跟海外拉开了巨大差距，直到现在都无法追上。”
“为什么我在入行的时候，国产单机游戏是黄金时代，可仅仅两年后，所有在做的单机游戏项目就全部死绝？”
裴谦想了想：“那个时期，应该是网游迅速火爆的时期，抢占了单机游戏的市场，大批游戏公司转型。”
邱鸿点点头：“没错，大批单机游戏厂商转型做网游，是国产单机游戏消亡的直接原因，那么问题在于：为什么国外的单机游戏没有在网游的冲击下死绝？”
“而且，即使网游赚钱比单机游戏多，也并不会导致单机游戏死绝，因为并不是所有公司都擅长制作网游。”
“只要单机游戏还有钱赚，哪怕赚得少一点，也总会有公司去做的。”
“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绝不仅仅是某一个单一原因导致的，就像一个王朝的灭亡，也不是仅仅因为一场洪水、一场瘟疫或者一场战争。”
“所有的灾难，总是会恰好地赶在一起。”
“那个时代正好是海外游戏主机蓬勃发展的时代，而我们国家没有家用主机，只有个人电脑。电脑是一个能够很便利地对软件编写、修改的平台，所以包括操作系统在内，很快就迈入了盗版时代。”
邱鸿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家用主机自带的封闭式、独有的操作系统，是对单机游戏版权的强有力保护，虽然也会被破解，但这一道防线成为国外游戏大厂能够盈利的保障。”
“不管网络游戏如何发展，在海外，单机游戏的市场占比都在六成以上，超过网游；而在我们2001年左右的国内市场，这个比重约等于零。”
“家用主机的缺失造成了盗版的泛滥，而蓬勃发展的盗版摧毁了单机游戏市场。”
“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对那时候单机游戏市场的惨烈程度没有概念。简单来说，单机惨烈到即使降价到15块钱一份，玩家们依旧会去选择6块钱的盗版。”
“而那时候的国产游戏刚刚处于萌芽期，因为文化隔阂的原因，在海外基本上卖不出去，所以只能死磕国内市场。”
“在那之前，很多国产单机游戏，定价在几十块能卖出去，利润不错；但在短短一两年时间内，正版游戏不得不和盗版游戏打价格战，《四海风云会》为了对抗盗版，降到18块钱的零售价，甚至还随杂志赠送了一批，然而依旧于事无补。”
“游戏售价的降低并没有实现薄利多销的效果，反而大幅降低了营收，营收降低，制作成本也只能降低，游戏品质也就随之降低。”
“再加上个别的垃圾公司开发出了很多垃圾游戏严重透支了少量正版游戏支持者的热情，最终变成了一个死循环，国产单机游戏和劣质画上了等号。”
“当18块钱的正版游戏依旧打不过6块钱的盗版游戏时，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而网游的大潮，反而是给了像我这样的游戏制作人一条活路，让我能够去做网游，继续留在游戏行业。否则的话，可能我会去找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吧。”
“所以，恰恰相反，单机并不是死于网游，而是死于盗版。网游，反而是给这些厂商的一根救命稻草。”
裴谦沉默许久，说道：“可是，如果产品足够好的话，依旧会有人买单吧？我听说，国外有3a大作，就是没有防盗版措施的。”
邱鸿点点头：“对，马总，你说的没错，是这样，完全正确。”
“唯一的问题在于，‘足够好’是一个什么标准？”
“做到和国外大厂同样水平的3a游戏吗？或者说，在国内厂商中，做到数一数二？”
“那意味着，只有达到整个行业的前1，才能算得上是足够好，才能有足够多的人被你打动、为你买单。”
“有些人说，盗版会扩大潜在市场份额。首先，这句话是在胡扯，其次，即使它成立，那也只对行业最顶尖的那1，有一点点作用。”
“如果你能够做到像电脑操作系统那样的垄断地位，那么也许，盗版可以帮你起到打击竞争对手、维护市场份额的作用。”
“然而，有多少公司能做到前1呢？有多少公司能做到垄断呢？”
“有哪个公司生下来就是大公司、垄断公司吗？”
“剩下的99，就让他们去死吗？”
“探讨一个行业的前1是没有意义的，有多少人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到前1？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在你从事的行业中，只有前1能够获得认可、能够活下去，而剩下的99都只能饿死，你会留在这个行业吗？”
“像何安这样行业大佬，做出过很多款成功单机游戏，不也转行做网游了吗？当塔基消亡，整个市场都会全面萎缩，塔尖上的一两家公司，又怎么去改变整个市场呢？”
“所以，一个健康的行业，应该是像金字塔，或者冰山。塔尖或者说冰山浮出海面的部分，那是享受荣耀的前1，而塔基，或者水面下的冰山，它们才是一个行业存在的基石。”
“当塔基都不存在了，塔尖又怎么能存在呢？”
“所以，最顶尖的那1活得好不好，并不会决定这个行业如何。真正决定这个行业生死存亡的，是底层和中层，能不能活下来。”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厂商：我需要你们购买正版，才能更好地开发游戏！”
“玩家：那你先给我们最顶尖的体验啊！你做到最顶尖，我们就会放弃盗版、购买正版！”
“厂商：可是你们要先拒绝盗版、先付费我们才有钱提供更好的体验啊！”
“玩家：那你要先给我们最顶尖的体验，我们才会拒绝盗版啊！”
“于是厂商只好都去做网游了。”
“这就是市场，是玩家用脚投票的选择。玩家们说，我们只要接受网游，只接受盗版单机，不接受正版单机，所以，如大家所愿，正版单机就死绝了。”
“对玩家们来说，‘只为足够好的东西付费’，这个观念本身是毫无问题、不应被指摘的，但前提是，这是一个健康的、有序的市场。”
“如果这个市场本身就充满了不正当竞争，那么‘只为足够好的东西付费’，就意味着除了1的顶尖内容产出者，剩下99普通的内容产出者都会被不正当竞争的人、破坏市场规则的人杀死。”
“就像现在，很多视频作者辛辛苦苦做三天的视频，被一些人复制粘贴直接盗走，你需要三天，他只需要一秒，你用什么去跟他竞争呢？如果观众们都没有这个意识，都觉得反正是一样的内容，我在盗视频的人这里看也一样看，谁管你原作者怎么样。那么你觉得除了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人，有多少视频作者，能够真正留下来？”
“所以说，感谢2006年esro官方平台的建立，如果没有它，那么直到现在，国内的单机游戏市场仍将会是一片荒漠，寸草不生。”
“哪怕有那么一两根独苗，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永远也不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因为没有人真的在乎这件事情。”
邱鸿喝了口咖啡，表情怅然。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那……既然2006年的时候国产单机的生存环境又好起来了，你为什么不坚持自己的梦想，继续回来做单机游戏呢？”
邱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放弃了我的梦想。”
“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吗？坚持梦想就是最大的失败因素。”
“我在刚入行的时候做了一款单机游戏，开发了近两年，在没工资的情况下还坚持了两个多月，最后甚至没人知道它的名字。”
“于是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做了一款仙侠题材氪金网游，这款游戏让我一年拿到了100万的项目奖金，可以说是功成名就。”
“所以，我的梦想是什么，还重要吗？有人在意吗？我是为了谁在坚持这个梦想呢？如果坚持梦想让我只能每天喝凉水、啃泡面，而放弃梦想让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获得数以万计玩家的关注，我为什么要坚持呢？”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我就只做氪金游戏，我的目标就是去赚更多的钱。至于什么振兴单机游戏的伟大使命？跟我有什么关系？连玩家自己都不在乎，我又是为了谁坚持？”
“事实上，跟我同期、在那个草创阶段入行的所有游戏制作者，哪个不曾经怀有梦想呢？”
“但这些跟我同期的人，坚持梦想的都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像我这样放弃梦想的人，才能活下来。”
“马总，你可能会觉得，我的经验不适用于这个时代。”
“因为国产单机游戏已经越来越好了，现在没有盗版，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为国产单机游戏付费。”
“但道理还是不变的，在梦想和现实之间，能够兼得的只是极少数人。而绝大多数人，只能做出一个残酷的选择：要么放弃梦想，要么被现实教做人。”
“马总，这就是我最后的肺腑之言。”
“它不适合每一个人，也许对，也许不对。但不论如何，我希望它能够带给你一些启发。”
裴谦喝了口咖啡，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话题，确实是有一些沉重。
裴谦确实不知道esro官方平台、盗版绝迹和这个世界单机游戏正常发展的关系，现在才知道，是因为esro官方平台的建立和对盗版的严厉管控，才挽救了国内的单机游戏市场，才让这个世界跟自己记忆中的世界有了不同。
毫厘之差，天壤之别。
邱鸿说，如果没有esro官方平台，那么直到今天，国产游戏都会是一片荒漠。
裴谦很清楚，他说的是对的。
因为这一切，就在自己的记忆中真实地上演过。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裴谦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现在的环境，已经可以说是天堂。而邱鸿之所以觉得自己处在地狱，仅仅是因为他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狱。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邱总，我知道人和人之间不可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很多人能够看得开，只是因为没有体会到那种痛苦。所以，很多时候劝别人要大度，都是一件容易遭雷劈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邱鸿点点头：“当然，马总，我们两个是知音，你但说无妨。”
裴谦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付出却得不到应有回报的感觉很痛苦，自己的努力被剽窃时谁都会感到愤怒，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着不公平，有的时候你甚至无法区分到底谁对谁错，并不是每一场灾难，都能找到一个责任人。”
“有一条人生信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对的，这句话叫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邱总，别让时代的悲剧，成为你个人的悲剧。”
邱鸿反复品读着最后一句话，默然无语。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马总，你能够这样想，真的很好。”
“谢谢。”
8月29日，周一。
城市曙光一层的管家房，宋凯正在忙自己的日常工作。
整栋楼都被住满了之后，他的工作也变得繁忙了起来。
不过那些投资人也不会在这里常住，居住的频率大概是三四天才来一次，这一点，宋凯已经跟李总确认过。
对于这些投资人的行为，宋凯刚开始不太理解，但很快就想通了。
租房子这个行为，就相当于朋友间的示好，朋友开了家餐馆，自己过去消费一下捧捧场，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而投资人们真的隔三差五地过来住，在宋凯看来，主要是为了拉近一些关系。
这也是人之常情，很多有钱人为什么要去特定小区买豪宅？就像很多家长为什么费尽心思给孩子找好学校？
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就在于在豪宅可以遇到一些更高层次的人，跟这些人相处久了，彼此都能够互相获得一些好处。
如果花点钱就能跟首富做邻居，那无数人肯定要打破头地去争抢。
在京州这个地方，也是如此。
投资人这个概念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其实也没必要过度神化。就像外行人一听“金融从业者”都觉得很了不起，但行内人知道，叱咤风云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大多数人也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些金融知识的普通打工仔而已。
投资人也是如此，最顶尖的投资人掌握几百亿的资本可以呼风唤雨，但那只是极少数人。大部分投资人比普通人也聪明不了多少，否则怎么解释一些看似很拙劣的骗局，普通人都能看出来，投资人们却一个劲往里砸钱，最后血本无归？
风投也是一个符合二八定律的地方，只有20的项目能够获得成功，而这20成功项目获取80的回报。
有些风投吹牛逼说自己的投资死亡率不到10，但是这里头有很多话术，“不死亡”不代表就是“成功”，用脚想想也知道90的成功率这是扯淡。
对大部分投资人来说，投资失败才是常态。
所以在京州这个小圈子里，投什么成什么的裴总，就是一个小型神话，而且随着腾达集团的快速扩张，这个神话的规模还会越来越大。
更何况，那些不信裴总的投资人，早都已经被筛掉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跟裴总尝到过甜头的，在决心上自然要更加坚定。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投资人并不打算向外界透露裴总住在这。
毕竟这种好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和别人共享。
对于宋凯而言，他的工作是管家，就是在维护树懒公寓规定的同时，尽可能地满足住户的需求，让他们在这里住的舒心，获得更好的服务。
城市曙光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从表面上来看，树懒公寓已经被认可了。
但是宋凯却知道，这不算是树懒公寓的成功，只能算是裴总的成功。
其他的三栋楼还大量空置着，网上住家集团发布的关于树懒公寓的黑稿还在四处传播，铺天盖地。
宋凯作为树懒公寓的第一位管家，实际上也相当于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他和梁轻帆有着很明确的分工：梁轻帆主要负责规划、建设，而宋凯主要负责营销、管理。
宋凯忍了几天，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在裴总离开之后，他打了几个电话。
……
半小时后，梁轻帆、朱小策和乔老湿来到了城市曙光一层。
“大家好！快请坐。”宋凯招呼三个人找地方坐下。
宋凯是通过梁轻帆找到了朱小策的联系方式，而朱小策又从林晚那边打听到了乔老湿的电话。
自从上次体验完惊悸旅舍之后，乔梁就一直留在京州没走。
他觉得惊悸旅舍的这一期视频并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所以就杠上了，一定要想清楚这期视频缺了什么，才能善罢甘休！
而裴总只是说让他放弃《封神之作》对腾达新游戏的解读，其他的线索一概没有，这也让他始终不得要领。
总之，陷入僵局。
今天接到朱小策的电话，说是有个裴总相关的项目之后，乔梁没多想就过来了。
不一定要接受，但至少可以听一听。
至于为什么黄思博没来，主要是因为他和包旭旅游去了。
直到现在，大家还不知道宋凯把自己叫来的原因。
宋凯关上门，面色严肃。
“树懒公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我这几天一直在关注，发现住家集团绝对是在网上大肆散播黑稿，抹黑树懒公寓！”
梁轻帆点点头：“嗯，这个我知道……你是想反击？”
宋凯点点头：“对！”
朱小策犹豫了一下，说道：“呃，我插一句。腾达，或者说裴总，其实很少跟别人打嘴架。这种商业竞争上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树懒公寓提供的服务足够好，总会打动消费者的。”
乔梁也点点头，说道：“主要是裴总不屑于此。”
“这些公司喜欢玩下三滥的小手段，请水军、发黑稿、混淆视听，我们怎么做呢？难不成也去请水军、发黑稿？”
“那腾达不就跟那些公司一样，变得没有底线了吗？肯定不行。”
宋凯摇了摇头：“不是发黑稿，而是揭露。”
“我之前就在住家集团工作过，所以我很清楚他们所谓的‘安心房’是什么套路。”
“住家集团在网上宣传，说‘安心房’的装修、家具都是来自于自家的团队，可以信赖，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管是家具、木地板还是墙面漆，成本全都是能省则省。装修好之后，每空置一个月都会损失一个月的押金，所以会立刻租出去，节省成本。”
“这里面的房子，有一多半都是甲醛超标的。”
“甚至住家集团的中介在忽悠房东签合同的时候会说：‘你把房子交给我们，我们给你精装修一遍，然后让租客在里面吸一两年的甲醛，到时候你拿了租金、得到了装修，房子里还没了甲醛，多划算！’”
“你们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梁轻帆一脸震惊：“有这回事？住家不是全国连锁的大公司吗？”
宋凯点头说道：“千真万确。之所以没爆出来，一是很多人对房间中的甲醛不是很敏感，除非特别浓烈、产生刺激才会察觉。而察觉之后，中介顶多就是象征性地请个除甲醛的公司来清理一下，然后让租客多通风，最多减点租金，租客也就只能接受了。”
“但大家都知道，除甲醛这个事情纯属扯淡，因为甲醛都是持续散发的，根本没有一次就除干净的办法！”
“不管是租客，还是内部员工，都是人微言轻，这种事情发到网上也很难引起太多的注意。”
“我之前就在网上发过帖子说过这个事情，但没人关注，没人在意，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我才从住家集团辞职了，我对这家公司感到恶心！”
“但是现在，飞黄工作室还有乔老湿，你们都在网络上有一定的影响力，现在披露这个问题，一定会引起足够多的关注！”
“我们只要请一些专业的甲醛鉴定机构上门，然后再去网上找一些租住‘安心房’的租客进行抽查，肯定会发现大量的甲醛超标问题。这不是黑稿，这是事实！”
众人面面相觑。
显然，除了宋凯这个曾经的内部人士以外，谁都想不到这个住家集团的“安心房”，竟然一点都不安心。
常年甲醛超标？这是会害死人的！
然而朱小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确实在网络上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我们跟腾达、跟树懒公寓，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啊。”
“如果我们爆出这个事情，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抹黑竞争对手？这件事情的可信程度，恐怕会大打折扣。”
“如果交给没有利益相关的第三方，可能会更好一些。”
朱小策的担心不无道理，凡是这种利益相关的爆料，都很容易被看成是抹黑、攻击对方的商业手段。
宋凯沉默片刻，说道：“我来腾达工作不久，对裴总也还不是特别了解。你们觉得，如果裴总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做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否定的答案。
宋凯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因为由利益相关就不去做这件事情，那些住在甲醛房里，生命健康受到损害的人要怎么办？谁来揭露这件事情？至于交给第三方，第一，他们不一定会认真做，不一定值得信任，不一定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第二，如果我们去找了第三方，被人扒出来，一样会显得我们在背后打黑枪，反而更加被动。”
“我想，如果是裴总的话，他一定不会顾虑这么多，而是立刻去做，因为这就是正确的事情。”
“如果住家集团的房子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无视他们对树懒公寓的抹黑，只当成是苍蝇在乱叫。”
“但是，如果它的存在危害着无数普通人的健康，我们又能够发出声音，拯救这些人的生命，难道还要沉默不语吗？”
其他三个人彼此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乔梁沉默片刻，说道：“以我对裴总的了解……对这种事情，他的态度应该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不管怎么样，我猜裴总会选择去做正确的事情。”
“所以，我加入！”
9月1日，周四。
裴谦一大早就来到摸鱼网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整理各个部门的思维导图。
距离结算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个周期到底能不能亏成功，就看这最后一忽悠了！
裴谦仔细考量了一下目前的产业，总体而言亏损的希望还是有的。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裴谦的各个产业都没有赚钱，而主要是因为裴谦已经越来越会花钱了。
随着各种产业的摊子越铺越大，裴谦能够用来突击花钱的方向也越来越多，尤其是这些部门盈利之后，系统似乎会放宽在这些产业上花钱的限制，宣传、开分店扩张、给顾客优惠等等，都会变得更加自由。
目前来看，这个周期裴谦的两笔最大的收入来源，分别是《美好明天》的电影票房和ioi那边的七千万刀，前者拿来买楼做成了树懒公寓，后者直接烧钱推广gog的世界服，目前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这里面的最后一笔钱是用来筹办gog世界邀请赛的，应该也能在结算前给突击花出去。
其他的，例如网咖、外卖等产业突然爆火所赚的钱，跟之前的两块收入相比还是要少很多的，毕竟这种实体产业是细水长流的产业，即使扭亏为盈，在短短一两个月之内也不可能积累太多的资金。
裴谦本着“谁赚钱谁花掉的原则”，让这些实体产业继续开分店扩张，肯定能够把它们赚来的钱全都花干净。
当然，结算前的最后一周就不能再开分店了，但那时候剩下的钱应该也就不多了。
这个周期otto科技那边可以不结算，多出来的钱可以砸到那边的软件实验室和影像实验室去，只要下个周期出成果就可以了。
对于裴谦而言，目前的关键是要保持住，尽可能不要再多赚，每多赚一笔钱，结算时想要亏损的难度就会更大一些。
用思维导图把目前各个产业的情况捋顺一遍之后，裴谦觉得，似乎还行。
虽然这个周期一波三折，摸鱼外卖也赚了，惊悸旅舍也小火了，dge俱乐部也赚了，达亚克公司还莫名地搞了自己一手……但总归是自己足够坚强，还能挺得住。
“接下来《奋斗》马上就要发售了，只要这款游戏不赚大钱，嗯，哪怕只是小赚一点点，这个周期都是妥的。”
“从各方面来讲，大赚的几率都非常低。”
“《奋斗》的投入太高了，而且又很恶心人，这种游戏比较适合云通关，购买的人不会太多，穷人版和富人版分开定价还能再减少一些收入。”
“最重要的是，单机游戏的销量是一个很长的周期，我需要担心的仅仅是首月销量，至于以后的销量，那是以后的事情……”
“退一万步说，就算它小赚一点，我还可以把钱扔到otto科技那边。”
“而且，我还有这个周期的特殊任务可以用来削减最终结算的系统资金额度，就是不知道系统会不会认可我的学习成果……”
这个周期的结算有一条特殊规则，就是裴谦可以花钱投资自己，最高160万，如果系统判定成功的话，就可以最多削减这个数值的8倍，也就是1280万的系统资金，不计入最终的结算。
假如结算时裴谦的系统资金是2200万，那么按照原本的转化比例计算，他只能获得200万x0001的钱，也就是2000块。
但加入这个特殊规则之后，裴谦就能获得（2200万-1280万-2000万）x（-01）=108万！
这就是天壤之别。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况且裴谦不确定自己学的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获得系统的认可。
虽说何安和邱鸿两个人都是业内大佬，讲的也都是干货，这个学费的价值也得到了系统的认可，但系统到底会不会认为裴谦学到了足够有用的知识呢？这个似乎不好说。
裴谦也不确定自己在结算时到底能不能成功地把系统资金压到2000万左右。
如果都可以的话，那这次结算将会是他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的一次！
虽然也是最心累的一次，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理顺完目前的思路，裴谦踏实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叮。”
裴谦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来自于飞黄工作室管赔生的信息。
“学长，朱导这边在跟树懒公寓合作，着手准备一个视频，揭露住家集团甲醛房的问题。”
裴谦愣了一下。
飞黄工作室这群人存在感好强！
这才结束休克一个月，就连续做了两个视频？
不要肝了？？
裴谦有点无语，上次那个树懒公寓的宣传片都还没让我缓过劲来呢，又来？
住家集团甲醛房……这是什么？
裴谦眉头微皱，打字回道：“详细说。”
管赔生很快回复。
“是这样的，学长，住家集团一直在网上抹黑我们的树懒公寓没有性价比。但其实，住家集团推出的‘安心房’一直存在严重的甲醛超标问题，树懒公寓的负责人、朱导还有乔老湿决定一起揭露这个问题……”
看着管赔生发来的详细信息，裴谦陷入了沉默。
有句话说的好，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对于这个住家集团黑树懒公寓的事，裴谦本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说树懒公寓性价比差也好、不宜居也好，这都没关系，因为裴谦本来就是为了劝退租客的。
裴谦很清楚，飞黄工作室和树懒公寓的这个视频一出，将会是对住家集团的一次有力反击，很有可能，把树懒公寓也带火了。
只能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魔幻。
有些行业里，你守法经营、诚信为本，哪怕没有任何突破，只是做到底线的要求，都已经超过了99的同行。
因为这99的同行，都完全没有下限。
裴谦沉默许久，打字回复道：“告诉他们，干得漂亮！”
裴谦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吸人血的垃圾。
甚至比黄牛更让人厌恶！
黄牛扰乱市场秩序，是一群蛀虫，但也只是要你的钱而已。
而做这种甲醛房的公司，不仅要钱，还要人命！
全用环保涂料装修，装修完成之后散散味，能多花多少钱？
啊？能多花多少钱？
一间房装修完成租出去，能租个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不用再装修，这期间住家集团就算每个月只赚五百块钱差价，累积起来也能赚几万块不止吧？
明明维护消费者的身体健康也能赚钱，只不过是少赚点而已！
就为了节省那每间房几千块的成本，就完全不顾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就要杀人吗？
尤其是住家集团是一个全国连锁的中介公司，手上有多少套房源？有多少人会因为住了甲醛房生病、住院、患癌甚至死亡？
之前裴谦不知道，只以为住家集团跟树懒公寓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ok，那也没关系，你随便黑我，我可以毫不在意甚至还挺高兴。
但是，如果住家集团你是这种垃圾公司，那对不起了，我就是冒着赚钱的风险，也一定弄死你！
回完了管赔生的信息，裴谦还是有些余怒未消。
也许他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某些公司就为了好几年时间里、每间房多赚那么几千块，平均下来每个月只多赚几十块，就要谋财害命？
作为一个正常人，一个有人性的人呢，他无法理解。
正在生气，手机又响了。
“叮。”
裴谦拿起来一看，是张元发来的信息。
“裴总，其他电竞俱乐部的考察团来京州了！要跟我们商量买队员的事情！您还亲自过来一趟吗？不来也行，我直接跟他们签合同就可以了。”
裴谦：“卧槽？”
其他电竞俱乐部？
还考察团？
这意思是，不止一家？
要买dge的队员？
为啥啊！其他队员又不是黄旺那种直播鬼才啊！你们花钱买会很亏的啊！
裴谦很无语，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h4俱乐部买黄旺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始！
裴谦赶忙回复道：“我马上到！”
他可不信任张元，万一张元往死里抬价，九个队员加一起卖个三千万的转会费，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都现在这个时间点了，莫名多出来三千万，会让我很被动的！
裴谦立刻把小孙叫来，坐车前往dge俱乐部。
……
dge俱乐部中。
几个战队的经理齐聚在会议室，一边喝着茶水聊天，一边等着裴总的到来。
这些经理，都有自己的一套小算盘。
其实他们是分别和张元联系的，一共7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想从dge俱乐部这边买人补强，需求的位置各有不同。
但是张元想了一下，7支队伍的经理，要是一个一个地来谈，这得谈多长时间啊？
干脆一起请过来得了。
直接搞个竞价，谁出价高算谁的，大家都没什么话好说。
至于这些战队经理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要从dge俱乐部这里买人？
很简单，他们都被h4俱乐部虐了！
h4俱乐部买了黄旺并且在京州安顿下来之后，已经跟其他的俱乐部打了五天的线上训练赛。
然后就把这些俱乐部全都吊打了一遍！
因为h4俱乐部本来就有亚军的实力，而且中单是短板，换了黄旺之后瞬间补强，战力跃升。
这些俱乐部被虐了五天之后才终于确定了，h4俱乐部买黄旺，虽然花了大价钱，但是一点不亏，反而血赚！
要照这样发展下去，h4俱乐部多半能在两周后的全球邀请赛上夺得冠军。
那可是100万刀加皮肤分成的巨额奖励，还有超高的关注度！
但是谁都不想当绿叶，谁都想当红花。
还有两周时间，现在加强训练什么的肯定是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像h4俱乐部一样快速地氪金、买人！
其他俱乐部的宝贝选手肯定是不会卖的，因为大家都想着去打世界赛。
但dge俱乐部这边的选手不能打世界赛，而且一个赛一个的强，这简直就是最佳的人才交易市场啊！
还有一个利好消息，就是随着直播平台的蓬勃发展、资本的进入，这些俱乐部可以考虑跟直播平台合作，一起来买人。
只要直播平台愿意签一个三方合同并承担一部分费用，那么买队员的资金压力就会骤减。
所以，这段时间其他俱乐部一边在训练赛里受虐，一边努力筹钱。
这就像是开启了军备竞赛，别人都在烧钱，你不烧钱，那你就注定垫底，被这个圈子所淘汰！
在场的这些俱乐部，或者是颇有些历史的老牌俱乐部，或者是雄心勃勃的、不差钱的新俱乐部，谁都不想被淘汰。
如果只有少部分俱乐部来买，万一某个俱乐部一下子买走了三四名dge的队员呢？那这比赛也不要打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买吧！
正好dge俱乐部这边的老队员还有九个，七家俱乐部就坐到一起竞价，反正至少每个队都能抢到一个。
到时候每支队伍都有一到两个外援，不会一家独大，谁能拿冠军，那就凭真本事了！
所以，不管是哪一家俱乐部，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众人稍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张元立刻站起身来：“裴总！”
其他俱乐部的经理们也纷纷起身，向裴总问好，同时有点惊讶，这裴总还真是跟传闻中说的一样年轻。
张元开始为裴总一一介绍这些俱乐部经理的身份。
裴谦根本分不清、也记不住谁是谁，只是感觉很头大。
怎么来了这么多俱乐部啊！
国内一共才几家电竞俱乐部？怕不是全国所有的俱乐部都想从dge这边买人吧？
真是想想都让人绝望。
裴谦在空位上坐下，表情有一点生无可恋。
光是从俱乐部数量上来看，就比自己原本预想中还要糟糕得多！
这些俱乐部经理们看到裴总的表情，心中都有了一些联想。
裴总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为什么？我们来买人、送钱，他不应该高兴吗？
是说他不舍得这些队员？
还是说他觉得我们来的慢了，对他的队员不够重视，不像h4那么有诚意？
坏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得加钱了啊！
几个俱乐部经理看到裴总这有点不高兴的表情，都有点发虚，默默地提高了自己原本准备好的最低报价。
希望自己多一点诚意，这笔交易就会更容易达成一些。
谁都知道裴总是个不差钱的人，万一因为不高兴，不卖了呢？准备好了钱却买不到人，那不是亏大发了？
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看到现场这架势，裴谦能感觉出来，这几名队员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了。
国内几乎大点的俱乐部经理都已经来了，可见dge的队员们已经有多抢手了。
就算这次不卖，恐怕迟早直播平台也会找上门来。
如果这些队员们都很菜的话，打不了世界赛也没关系，裴谦可以考虑一直养着他们随便玩一玩。
但是现在，这些队员们都有争夺世界冠军的实力，自己一直这么捂着不让他们去打比赛，这就十分不妥了。
都是好孩子，虽然一个个背刺自己扎的挺狠的，但是他们也确实值得去世界舞台上历练历练。
但是……
卖归卖，绝对不能再像卖黄旺那样一个疏忽不小心就把价抬上去了！
裴谦决定，不管这些人报价多少，直接成交！
张元轻咳两声：“我之前已经征求过队员们的意见，他们还是想去打世界赛的，所以，愿意听我的安排。”
“作为dge俱乐部的经理，这些人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他们像我的弟弟一样，我们俱乐部可以吃点亏，但他们不能吃亏，值得拿到最好的待遇。”
“所以，接下来我会说出这九名队员的名字，大家各自竞价，价高者得，这样相信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裴谦：“？”
等等，直接就进入竞价环节了吗？
这些俱乐部肯定会疯了一样地竞标啊！
裴谦人晕了，他本来还想说这次的转会费搞低一点呢，别再像h4俱乐部那次闹出乌龙，结果直接改竞标了！
裴谦沉默不语，脑瓜飞快转动想着对策。
快想办法啊！
想不出办法的话，恐怕真是要赚几千万的转会费了！
张元继续说道：“首先是我们一队队长，上单位置的姜焕。打过训练赛的应该都知道，他是我们所有队员中实力最强的，还是一队队长兼任指挥，整个俱乐部加练最少的人。”
“大家出价吧。”
张元话音刚落，几个俱乐部经理已经纷纷举手。
“转会费300万，签字费和年薪120万！”
“转会费350万，签字费120万，年薪150万！”
“靠，老张，你上来就出这么多？后边还有其他的队员呢，你一分钱都不留了？”
“呵呵，别想忽悠我，我来就为了买姜焕，你想留钱到后边你留着吧！”
“转会费400万，签字费、年薪160万！”
裴谦还没想两分钟，这些俱乐部经理们都已经抢的急眼了。
谁知道张元竟然这么出牌啊？上来就把最值钱的姜焕给扔出来了？
裴谦意识到情况非常不妙，张元这一手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故意，太阴险了！
如果是先拍弱的队员、再拍强的队员，把姜焕放到最后一个，那么很多俱乐部肯定要留钱到最后。而大家又不知道对方准备了多少钱，那么最后只会是价高者得，其他人的钱不一定能花的出去。
但是把姜焕放到前面，这火药味直接就出来了，大家全都挤破头地花钱，价格直接拉高！
这有点像是买菜，如果好菜都在后边，那大家肯定都会观望，最后才会哄抢；如果好菜在前边，越往后越差，那大家肯定是从头抢到尾。
裴谦人都晕了，张元啊张元，看不出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玩起心理了！
眼瞅着这些俱乐部的钱越加越离谱，都已经加到了500万的转会费，裴谦觉得自己必须得让他们打住了。
这要是卖了，我就太难了！
队员的薪酬你们可以多给，我没意见，但是转会费不能再加了！
然而这些俱乐部却并没有把签字费和年薪加的太高，反而是一个劲加转会费。
多半是觉得，年薪已经差不多加到顶了，要想抢人，还是得多掏转会费让dge俱乐部这边高兴！
这裴谦还能忍？
他赶忙一抬手，打断了众人的竞价。
“停！”
“这么拍法不合适。”
张元愣了一下，这个拍法哪不合适？这不就是很正常的价高者得吗？
“裴总，有何高见？”张元问道。
裴谦想了想，说道：“去拿几张纸。各位经理，把你们准备的金额、最迫切需要补强的位置写到纸上交给我，放心，我不会向其他人透露。”
经理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元很快拿来纸笔分发，经理们偷偷地写好了自己俱乐部的名字、金额、需要补强的位置，交了上去。
裴谦又对张元说道：“把这些俱乐部的成绩跟我简单说一下。”
张元拿来训练赛的战果，根据各个俱乐部的战绩，一一汇报。
裴谦一边听着，一边查看这些俱乐部给出的金额。
这差距还真是很大！
出价最高的一家俱乐部，准备了2500万，裴谦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看样子这家俱乐部是不怎么差钱，来这估计是想要买三到四名队员，对世界邀请赛的冠军志在必得。
而出价最低的一家俱乐部，只准备了600万，堪堪跟h4买黄旺时的出价持平，估计是真筹不到更多的钱了。
裴谦拿过纸笔，开始快速地为这些队员们分配俱乐部，同时在后面写上转会费、签字费和年薪的数额。
所有的转会费，都是300万，其中的220万用来改善俱乐部的训练环境，这一点和h4俱乐部一样。
签字费和年薪，是根据队员的实力来定的，同时也考虑到了这家俱乐部的财力。
队员的分配没有完全按照价高者得，而是按照各个俱乐部最需要补强的位置来决定。
像出价最高的sug俱乐部，本身就在上次的gog比赛拿过冠军，实力最强，这次又准备了2500万，想要一下子买下三名队员。他们的上单位置很强，但还是铁了心的要买姜焕。
对于这个俱乐部，裴谦只是问了一下张元，然后给他补强了一下打野选手。
裴谦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保证dge的队员们去了这些队伍，都能毫无悬念地打上主力。
虽然dge的选手比这些俱乐部原本的选手要强，但如果原本的选手也很强的话，俱乐部如果输了比赛，或者dge的队员磨合不好，他们是有可能会考虑轮换的。
所以，裴谦很快分完了选手，价格基本上跟黄旺当时的报价差不太多，各个俱乐部最需要的位置都得到了补强，各个俱乐部都没有花完自己的预算。
尤其是准备了2500万的sug俱乐部，只花了700万。
而转会费方面，裴谦只收了80x7=560万。
裴谦把最终的分配方式和合同金额递给俱乐部经理们：“就按这个来吧。”
俱乐部经理们看着这个金额，全都懵了。
啥意思，怎么裴总最终敲定的价格，比我们预想中还要便宜很多？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结果裴总只是给我们打了个针，就完事了？
很多俱乐部对这个分配结果不算特别满意，比如sug本来对姜焕志在必得，但现在有钱却也买不到，有点蛋疼。
但很快，这些经理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因为这对于每个俱乐部来说，不一定是最好的结果，但一定是最不坏的结果。
每家俱乐部都补强了自己最需要的位置，同时又没多花钱。
虽然大家都准备了很多钱，但也不是说就要全都花掉啊，能省下来一些是最好的。
既然裴总已经拍板了，那大家也不能强买强卖吧，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裴总的身份可不只是dge俱乐部的老板，还是gog这款游戏的老板，未来所有赛事的举办权，包括各个俱乐部的转会规则等等，全都在裴总这。
跟裴总头铁，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裴谦全都安排完毕，感觉有点心累，站起身来：“好了，大家抓紧签合同吧。不过有一点说在前面，我们的队员可都是宝贝，我不想听到他们在你们俱乐部那边受欺负。”
“行了，就这样吧。”
裴谦摆了摆手，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家俱乐部的经理说道：“裴总，太感谢了！我们俱乐部一定会保证队员的训练环境！我们决定，跟h4俱乐部一样，马上着手准备搬来京州！”
另一个经理也说道：“对，为了感谢裴总，我们的gog分部也决定搬来京州！”
“我们也是！”
这个说法立刻得到纷纷响应，只有两家很老牌的俱乐部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表示回去要跟管理层商量一下。
毕竟老牌俱乐部家大业大的，办起来不方便，但是如果这么多俱乐部都在京州扎堆的话，这两家老牌俱乐部肯定也会考虑把gog分部搬过来。
裴谦看着这些感动得无以复加的俱乐部经理们，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这些俱乐部的负责人们，似乎全都会错意了。
最先开口说要来京州的，是一些没准备多少钱的小俱乐部。
他们本来以为这次砸锅卖铁准备的钱也不够多，很难买到核心选手，顶多买个指挥位置的辅助，可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还是分给他们一个核心选手，补齐了他们最需要的短板位置！
而且，裴总并没有要高价，而是直接给了所有俱乐部一个差不多的统一价格。
转会费的300万，还返还了220万，用于俱乐部改善训练环境。
对于这些相对没钱的俱乐部来说，裴总显然是在给他们额外的恩惠和照顾！
十分感激，无以为报。
裴总这边的腾达集团家大业大，也不缺钱，这些俱乐部怎么报答呢？
只能是搬来京州，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支持了！
而且，h4俱乐部搬来京州之后，似乎越打越好了，这也让人觉得京州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裴总返还的这220万要花出去，京州这边有相关配套设施，最合适。
更何况，在京州离腾达更近，dge俱乐部又是腾达旗下的俱乐部，张经理是裴总的心腹，腾达有什么政策上的变化或者玩法上的调整，常驻京州的俱乐部肯定是更快得到消息的。
俱乐部在京州扎堆，还能更方便地打线下训练赛，线下赛的效果比线上赛还要更好一些。
综合考虑一番，这些小俱乐部当即觉得，搬来京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而小俱乐部都已经纷纷表态了，这些大俱乐部同样也产生了犹豫。
如果好几家小俱乐部都搬了，那我们不搬，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因此在训练赛、版本消息方面落后？
会不会得不到裴总的认可、得不到官方的重视？
目前，电竞发展还处于草创阶段，距离“每个城市一个俱乐部主场”的这种设想还过于遥远。对于这些俱乐部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去资源丰富的地方扎堆。
形成集群效应之后，所有的俱乐部都能从中受益。
所以，这些俱乐部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搬来京州！
而裴谦则是一脸茫然，有苦难言。
什么意思啊！
h4俱乐部来京州，那是被黄旺给忽悠了，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啊？
合同都还没签呢，就一个个上赶着要往京州跑？
神经病啊！
裴谦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关系，其实我觉得魔都也挺好的，在哪都一样，不是一定要搬来京州的。”
俱乐部经理们十分感动，然后纷纷表决心。
“你放心裴总，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对，我们深思熟虑过了，现在谁也别想把我们从京州赶走！”
“裴总，搬家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裴谦：“……”
得，又强化了这些人的误解，他们都来劲了。
裴谦看了看俱乐部经理们的决绝表情，知道自己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要来就来吧。
京州这么大，我还能加上盖不成？
裴谦没辙了，对张元说道：“签合同的事情你来吧，我有事先走了。”
张元点点头：“裴总你放心好了，我会安排好的！”
……
晚上。
张元跟其他的俱乐部已经纷纷签订了合同，按照裴总的要求，为剩余的九名队员也都安排好了归宿。
不过这次，九名队员就不用离开京州了。
那两家大俱乐部也跟老板打了电话，详谈一番之后，老板那边也被裴总的诚意给打动，最终七家俱乐部一致决定，把gog分部搬来京州！
所以，dge俱乐部的这九名老队员，只要留在这里等着各个俱乐部搬家完毕后再来领人就行了。
在得知大家要各奔东西之后，姜焕等人都有点感伤。
不过在张元开导了大家一下之后，这种感伤情绪很快就被兴奋所冲淡了。
终于可以去打世界邀请赛了！
之前黄旺被h4俱乐部买走，可以去参加世界邀请赛，这些队员们多多少少都有点羡慕。
作为一名职业选手，谁不想站上最高的赛场证明自己？
所以，大家虽然对dge俱乐部非常不舍，但也同样期待着自己也能像黄旺一样，站上世界总决赛的舞台。
而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队员们全都获得了归宿，都是去补齐短板的，去了就可以稳坐主力。同时俱乐部都搬来京州，以后想经常聚会或者回dge俱乐部串门，也都非常方便，大家的生活习惯和训练习惯，也能够保持下来。
两全其美！
张元安慰完了队员们，也是有些心情复杂。
才刚试训完了一个位置，没想到很快就要试训其他的九个位置了。
这次“清仓大甩卖”之后，dge俱乐部的十个人相当于全换了一遍，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实力都会发生断档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卖一部分、留一部分，让老队员带新队员，等新队员成长起来之后再卖老队员，如此循环，形成永动。
但是裴总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全都卖掉。
张元想了想，这确实有道理。
让老队员留下来带新队员，留谁？所有老队员都是心头肉，你不让谁去打世界邀请赛呢？
似乎都不合适。
所以，张元也是把心一横，为了队员们的前途，还是让所有人都转会了。
至于人才的断档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元来到别墅外面，打算抽根烟放松放松。
然而才刚把烟叼上，就看到h4俱乐部的苏领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张总，方便吗？借一步说话？”苏领队的表情有一些焦急。
张元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把烟收起来点点头：“好。”
两个人来到别墅的小花园。
苏领队有些不好意思，但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张经理，其他俱乐部是组团来买人了吧？买人的结果如何？”
显然，这些俱乐部来买人，h4俱乐部是最慌的。
他们砸锅卖铁买了黄旺之后，本来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可如果其他俱乐部一下子买入两名、三名甚至更多dge俱乐部的成员呢？
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gog国际邀请赛的比赛结果，取决于这次各个俱乐部买人的结果。
这次买人结束之后，所有俱乐部的纸面实力都会有巨大的变动，甚至可能让比赛前这段时间的训练变得毫无意义。
张元笑了笑：“苏领队你放心吧。”
他把裴总的安排，简单向苏领队介绍了一番，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买的队员都是同样的转会费，价格方面有所波动但区别不大，每个队伍都是按照队伍短板来补强的，并不存在某支队伍买完人之后实力碾压其他队伍的情况。
苏领队听完，又惊喜，又感激。
惊喜的地方在于，各个俱乐部买完人之后的纸面实力差不多，而h4俱乐部毕竟底子在，还多磨合了一段时间，仍旧是世界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感激的地方在于，裴总竟然没有因为对方开价高，就把实力强的队员打包卖过去！
苏领队从小道消息知道，sug这次准备了至少两千多万来买人，不说别的，如果他们直接大价钱买到姜焕，再用剩下的钱抢两个稍微不那么贵的队员，h4俱乐部这还玩啥？
而裴总把所有队员用均价卖了出去，这其中有没有别的考虑不好说，但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维护了h4俱乐部的利益！
苏领队觉得，h4俱乐部毕竟是最早从dge俱乐部买人的，算是老主顾。虽然裴总按照价高者得的方式卖掉队员也无可指摘，但这种照顾到h4俱乐部利益的做法，还是让人挺感动的。
“谢谢张经理，谢谢裴总！这个恩情，我们一定铭记于心！”苏领队喜出望外，这个转会结果，对他们俱乐部来说同样也是最不坏的结果。
张元笑了笑：“苏领队不必客气。你们可能觉得裴总这么做是考虑到了你们的利益，其实不然，我觉得裴总考虑的是整个生态、整个大环境！”
苏领队一愣：“此话怎讲？”
张元想了一下，认真说道：“我觉得裴总这么做，是在规范gog的电竞生态，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考虑！”
“首先，全球邀请赛即将到来，这次卖人的结果，将直接决定着全球邀请赛还有没有悬念。”
“裴总办全球邀请赛的主要目的，肯定是为了给全世界奉献一系列有观赏度的赛事，如果各个队伍实力差距过大，比赛变成了虐菜，那就没意思了！”
“保证有来有回、充满悬念，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玩家的讨论，起到宣传gog这款游戏的效果。”
“其次，防止俱乐部之间的马太效应。”
“电竞行业，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只靠烧钱、挖人无法打造王朝，但没钱一定是万事皆休。”
“但是，有没有钱，这其实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如果有钱就可以随便挖人、买人，靠挖人把所有优秀选手全都集中在自己俱乐部麾下，而那些没钱的小俱乐部就会陷入没钱、没关注度、没成绩的恶性循环！”
“一旦陷入这种‘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中，大俱乐部当然开心，因为他们可以垄断整个联盟的资源和关注度，但是小俱乐部逐渐难以为继，整个联盟的差距越来越大，就会逐渐走向崩溃，或者出现‘窝里横’的情况，国内作威作福，国外受虐。”
“而现在，各个俱乐部的实力相近，那么俱乐部想要赢，就必须在项目管理、人员训练、版本分析等方面下功夫，没有绝对的强队和弱队，生态会更加健康。”
“最后，防止过度的资本介入对整个电竞环境的影响。”
“烧钱影响的可不只是俱乐部，还有队员。很多队员原本都是网瘾少年，一下子拿到一两百万的年薪和签字费，这薪资水平其实是被热度、被资本给撑起来的。”
“但是队员们不一定能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可能会膨胀、会迷失，会互相攀比。”
“对某些队员来说，如果他们简简单单就拿到了天价合同，而其他人的薪酬只是他的十分之一，这队伍的氛围能好吗？”
“裴总让所有队员的薪酬都在一定的范围上下波动，防止队员们的薪资水平失控，让俱乐部不至于把资金全部投入抢人大战，而是强制他们用来保证训练基地、配套设施。”
“这样对俱乐部和队员来说，都有更加良性的生态。从长远来看，对整个gog电竞联赛体系有很大帮助！”
苏领队恍然大悟，听得频频点头。
嗯，这样一听，就很有道理了！
现在电竞还处于草莽期，俱乐部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老牌的用爱发电的俱乐部，没钱，但氛围、底蕴和管理好一些；一种是土豪介入的富二代俱乐部，有钱，但往往管理混乱，人心浮躁。
这两种俱乐部都有各自的问题，如果让他们自由生长，那肯定是富二代俱乐部疯狂砸钱挖人破坏生态，然后垃圾管理荒废有天赋的队员，最终所有俱乐部都不会好过。
电竞正规化的道路，在这种无序竞争之下，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而裴总的此番作为，相当于是让有钱的俱乐部不能搞价格战，而必须学会在管理和培养队员上下功夫。
短期来看，放弃了一部分利益；长期来看，却能让gog联赛能够更好地发展！
苏领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明白了！裴总这一招真是目光长远！”
“不过，虽然裴总的本意并不是为了照顾我们俱乐部，但客观上却起到了保护我们的效果，所以这个恩情，我们还是会记下来的！”
张元微笑着说道：“你们好好训练，拿到更好的成绩，就是对裴总最好的报答。”
苏领队点点头：“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地备战！”
……
……
9月2日，周五。
《奋斗》发售的前一天。
腾达游戏的众人仍旧在忙碌着，准备上线发售的相关事宜。
官方平台那边已经给足了面子，不仅是提前跟腾达游戏这边协商，定下了最好的推荐位置，还允许腾达游戏这边自己准备宣传物料。
而《奋斗》这款游戏的初期宣传预热，也已经完成了，玩家们全都翘首以盼。
只是，因为宣传内容的原因，玩家们的理解确实跑偏了！
《奋斗》的宣传内容是：画面精美、全部动作都用了真人采集；选择多样、策略丰富；剧情复杂、扣人心弦；双主角模式。
除此之外，没放游戏的具体画面，也没放详细的内容说明。
玩家们看到这些宣传语，稍微脑补了一下，立刻就觉得不得了啊！
什么游戏会需要全部动作都真人采集？这显然是大型的rpg或者动作类游戏啊！
选择多样、策略丰富，这应该是说战斗系统复杂。
剧情扣人心弦，还双主角模式，说明在内容上有所突破。
综上分析，这应该是一款大制作、有精彩剧情的动作冒险类3a游戏？
大家瞬间联想到了一些国外游戏大厂的经典作品，对这款游戏充满了期待。
而且，游戏的名字没用《奋斗》，而是用了英文名《struggle》，更是给这款游戏增加了一丝神秘色彩。
总之，前期宣传的效果确实拉满了。
只是在游戏真正上线之前，谁都不清楚这种拉满的宣传效果，到底是正向的还是反向的……
也没人能猜到大家发现《奋斗》的真实情况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胡显斌最近是忧心忡忡，人都瘦了。
作为《奋斗》的负责人，他是心里最没底的。
到目前为止，腾达游戏可是有着不败神话，发售的每一款游戏都是销量口碑双丰收，这个金字招牌要是砸在自己手上，那岂不是要成为腾达的罪人？
当然，这次的《奋斗》，裴总的干预程度似乎远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来得更高。
但就算项目失败了，也没人会觉得这是裴总的锅啊。
胡显斌只会觉得，裴总都这么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我还没有做好，这肯定是我的问题！
李雅达看到了忧心忡忡的胡显斌，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担心新游戏上线的事情？”
胡显斌点点头：“是啊。对这游戏能不能成功，我实在是心里没底啊！而且现在这宣传方式，似乎只会起到反效果……”
李雅达笑了笑：“巧了。你知道《游戏制作人》吗？在它上线之前，吕明亮跟你一样担心，因为那时候所有人玩了一遍之后都觉得，这游戏玩下去的动力不足。”
“然后，包哥提出了一个观点：我们觉得不好玩，是因为当局者迷，早就看过了游戏剧本，对各种选择都已经烂熟于心，提前备剧透了，自然没办法体会到一些细节的感受。”
“可是作为旁观者来说，却会觉得非常特别。”
“他说，这是裴总的一次曲高和寡的尝试，可能因此封神，也可能惨淡收场。裴总实则是在用这款游戏表达自己的某种思想，作为一款超越了时代的作品，它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
“即使失败了，那也不是我们的失败，更不是裴总的失败，而是现在的游戏市场还不够成熟，还不能接受这种超前的思想。”
“《游戏制作人》发售后的事情，也验证了包哥的说法。我们这个时代的游戏市场和玩家们，是配得上这种好游戏的！”
“虽然现在的整个市场都比较浮躁，但我们要对裴总有信心，也要对玩家有信心！”
听完李雅达的这番话，胡显斌安心了不少。
《游戏制作人》发售那会儿，他还没来到腾达，所以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听说吕明亮前辈也曾经有过和自己一样的纠结和挣扎，最后却大获成功，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胡显斌说道：“那赶紧让包哥再以旁观者的心态玩一下《奋斗》，也分析一下这款游戏呗！”
“呃……对了，包哥旅游去了……”
胡显斌本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然而转念一想才意识到这跟救命稻草现在在非洲。
不由得对黄思博多了几分怨念。
你说说你，自己去旅游就算了，还非得拽上包哥！
虽说包哥平时在游戏部门工作不多，但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这种关键时刻，整个部门都指望着包哥来解惑呢！
现在这可咋整！
李雅达笑了笑：“没关系，我能大概猜到包哥会怎么说。”
“其实《奋斗》这款游戏，跟《游戏制作人》在本质上是相通的。”
“《游戏制作人》是裴总一次孤独的表达，《奋斗》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前者是以表达者的身份，而后者是以芸芸众生的身份。”
胡显斌叹了口气：“但是《奋斗》所表达的主题，明显更尖锐、更刺痛。在玩《游戏制作人》的时候，我顶多是感觉有一点恼怒，觉得这个旁白很招人烦，但《奋斗》给人的感觉就是扎心了，就像是在把现实中所有的绝望和痛苦全都糅合在一起，强行塞给我。”
“玩家们真的能接受吗？”
“而且，这款游戏的内核，总觉的比《游戏制作人》更难以理解，也更复杂。”
“我觉得，就像张祖廷先生说的，这种题材似乎更适合用电影来表现。如果拍成文艺片的话，应该会比较有市场。游戏的话，局限太多了。”
李雅达沉默片刻，说道：“我觉得，裴总既然选择用游戏而非电影作为载体，肯定有他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美好明天》太过成功，所以裴总不想再用电影这种载体，也许是因为用游戏作为载体，有一些别的什么考量。”
“一定是因为用游戏作为载体，可以表达一些电影无法表达出的内容！”
“这可能是裴总正在尝试的一次突破。”
胡显斌愣了一下：“哪方面的突破？”
李雅达想了想，说道：“思想表达上的突破。”
“其实裴总的每一款游戏，都在表达着某种思想。比如，《孤独的沙漠公路》和《鬼将》是在讽刺现在的游戏行业，《游戏制作人》是在以创作者的身份进行反思，《回头是岸》以打破次元壁的方式拷问每个人的内心，让玩家和游戏中的角色在心态上融合起来。”
“我们会发现，裴总制作的这些单机游戏，内涵越来越深刻，越来越刺痛，玩家所需要的理解成本和耐心值，也在不断地拔高。”
胡显斌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
裴总做的游戏毫无疑问是越来越劝退的，《孤独的沙漠公路》只是无聊，到《优秀制作人》变成挑衅，再到《回头是岸》就变成了从难度到玩法的多重劝退。
而到了《奋斗》，似乎劝退程度比之前都更高！
这说明了什么？
李雅达说道：“裴总显然不是真的要劝退玩家，而是在一次次的表达中，逐渐测试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用来表达自己更深刻的思想。”
“更深刻的思想，必然会更刺痛，也需要更强的接受能力。”
“作为一个表达者，裴总其实非常重视表达的‘度’。好的表达方式，决定着受众的感受是‘说教’还是‘有哲理’。”
“就像《回头是岸》，裴总通过打破次元壁的方式，让玩家的心态与游戏中角色的选择结合在一起，再通过游戏的难度和种种细节，让这种联系牢不可破。这样一来，玩家们对游戏中的世界感同身受，才会接受裴总要表达的思想。”
“而裴总的游戏越劝退，就越是说明了里面所表达的思想藏得足够深。”
“裴总的每一部作品，其实都是在培养玩家！”
“也许裴总在一开始就做出《奋斗》，那么玩家们肯定会不接受、不理解。但是现在，裴总已经用很多部游戏做了铺垫，玩家们的接受程度都已经很高了，再拿出《奋斗》，成功率就会大大提升！”
“而这也恰恰证明了裴总并不是莽夫，在表达方面并不是一股脑地硬塞给玩家，而是会考虑玩家的接受程度。如果玩家的接受程度不够，那就先培养，等玩家们的接受程度达到之后，再去表达更多的内容。”
胡显斌听得频频点头，又问道：“那，李姐，裴总在《奋斗》中到底想表达什么呢？阶级固化？马太效应？剥削？社会的不合理？还是，仅仅是在描述一种现象？”
李雅达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即使是包哥，也没办法在玩过游戏之后立刻读懂裴总的想法。”
“裴总的游戏，更像是一场大型的社会实验，只有足够多的玩家参与进来，每个不同的玩家对它进行讨论甚至争吵，发表自己的看法，不同观点之间相互交流碰撞，才能最终得出一个答案。”
“所以，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9月3日，周六。
腾达的新游戏《struggle》正式上线！
魔都。
刚刚处理完公司事务的何安回到家中，准备好好休息。
上周五本来是要去京州继续给马总讲课的，但是何安自己的盟果游戏那边出了一些小问题，需要处理一下，直到昨天才忙完。
所以，给马总讲课的事情，自然也就推迟到了下周五。
虽说是突发事件导致，但何安觉得这个时间似乎也不错。
因为今天，腾达的新游戏《struggle》发售了！
对于这款游戏，何安可是充满了期待。
毕竟裴总之前做过的几款单机游戏，都可以看成是国产单机游戏的标杆，尤其是在思想性和深度方面，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而这次，何安也像其他所有的玩家一样，对这款名为《struggle》、多半是大型动作冒险题材的游戏，充满了期待。
何安正好还在发愁，这最后一节课应该给马总讲什么。
之前讲的那些内容，基本上都是何安这几十年游戏制作经验的高度概括和总结，干货满满。
从一款游戏的立意，到制作，再到营销宣传，这其中的各个环节都已经讲过了。
但也正是因为内容高度浓缩，都是干货，所以这最后一节课如果不掏出点更干的干货，就会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正好，腾达这边又给提供新的案例了！
何安琢磨着，现在距离去给马总讲课还有一周时间，这一周时间应该足够把腾达的这款新游戏给打通了。
说不定就能从这游戏中获得一些启发，或者激发自己尘封的一些记忆，然后再挤出来一点干货，作为教学内容呢？
正好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何安准备玩一玩游戏，放松放松。
打开电脑，打开官方平台。
果然，官方平台首页最醒目的推荐位置就是一个大型的宣传页，写着“腾达新游戏《struggle》发售！”
只不过这个宣传页上只有这些美术字，没有宣传海报。
这有点奇怪。
因为一般的游戏宣传页都会有海报，把游戏里漂亮的场景、人物放上去，能够提高玩家的第一印象，吸引玩家进入。
“裴总真是任性，不过毕竟是裴总。”
何安不以为意，点了进去。
如果是其他游戏制作人，这种约定俗成的宣传方案还是要遵守一下的，但是裴总就不需要了，反正就算只是在不起眼的页面上写个“腾达新游”四个小字，玩家们肯定也会疯狂地点进去看的。
来到游戏的详情页，何安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因为到了这个页面，有游戏文字介绍和图片了！
游戏介绍：
所谓的现实，就是无论如何奋斗，也难以摆脱宿命的轮回。
下边还有很多游戏的宣传图，这些宣传图非常精美，美术风格也令人印象深刻，但唯一的问题在于……图上的场景和人物，似乎跟期待中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现代的都市背景，很多外国人，穿的衣服也都是西装、t恤、卫衣等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服饰。
何安人有点懵。
说好的大型动作冒险类游戏呢？
确实，有一些动作冒险类游戏是现代题材，但那些往往发生在神秘的海岛、失落的遗迹中，场景也不可能是现代的都市背景啊！
从宣传图的画面来看，怎么都跟动作冒险类游戏不搭边啊！
更让人迷惑的是这个宣传语和游戏的中文名。
“所谓的现实，就是无论如何奋斗，也难以摆脱宿命的轮回”？
这句话未免也太丧了！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是对的，现实在很多时候是让人无奈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但是，不代表应该宣扬这种宿命论的思想啊！
人生确实很多时候会让人不如意，但我们还是要努力过好自己的一生，因为人生没有“放弃”或者“退出”的选项，奋斗不是为了过得比别人好，而是过得比过去的自己好。
而且，《奋斗》这种中文名，跟原本《struggle》这个英文名一比，意思瞬间就不一样了！
struggle这个单词有很多的意思，之前大家都觉得这是一款动作冒险类游戏，所以下意识地把struggle解读成了挣扎、搏斗之类的含义。
但现在中文名是《奋斗》，相当于直接消解掉了之前玩家的所有想象，一锤定音，把游戏定成了现实主义题材！
这一开场，还没进游戏呢，何安就被裴总这一套骚操作给打懵逼了。
到这，聪明一点的玩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宣传给骗了。
“裴总做了个现实主义题材，然后怕大家不来玩，所以搞了个虚假宣传？”
“不能够啊。”
“这样是骗不来玩家的，对销量没有帮助反而会又反作用，只会打击自己的口碑，造成更大的损失啊。”
何安感到费解。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翻出了之前腾达在游戏宣传预热时的资料。
看了看宣传资料，又看了看游戏介绍。
如此反复看了三遍。
何安茫然了。
“裴总……没有虚假宣传，说的都是真话。”
“这顶多算是故意误导。”
“这是什么新的套路吗？”
何安发现游戏资料上写的那些内容，确实跟游戏本身的内容完全匹配！
大家之所以产生误解，主要是因为“全部动作采集”这一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既然都花大价钱上动作采集了，那肯定就是动作冒险类游戏啊！
结果，竟然是现实题材。
神经病啊！现实题材用什么动作采集，钱多了烧的？
如果是别人，那何安肯定要气得破口大骂，觉得这是在虚假宣传。
何安之前给马总讲课的时候就说过，游戏营销是游戏成功与否的重要一环，如果游戏的宣传方式与游戏的本身发生了错位，对单机游戏来说，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结果呢？
裴总这新游戏的宣传就错位了！而且错得相当离谱！
何安很困惑，很迷茫。裴总犯了一个在他看来很低级的错误，但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裴总是什么人？
营销鬼才啊！
针对每一款游戏，都能找到最佳的宣传方式，最懂怎么在玩家中制造话题。
嗯，这肯定也是一种特殊的营销模式！
只不过具体为什么特殊，还得玩过游戏之后才能知道。
何安准备购买游戏，又发现了第二个让人迷茫的地方。
双主角模式，竟然是分开购买的？
点击购买按钮之后，弹出来一个介绍页面，一边是富人版，一边是穷人版。
富人版上面的原画，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正摇晃着红酒杯在摩天高楼顶层的落地窗边俯瞰整个城市，似乎有一种君临天下、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
文字介绍：生于富豪之家，你的奋斗将会无比顺利，但命运之所以无常，就在于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你是富人，不建议购买，你会感觉索然无味。
价格：19（原价29）
穷人版上的原画，则是一个衣衫破旧的贫民，两手空空，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仰望高耸入云的摩天楼宇，背影中透着一丝艳羡。
文字介绍：生于贫民之家，你的奋斗将会充满了痛苦、挣扎和无可奈何，你坚信奋斗可以改变命运，但命运并不打算被你改变。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都不建议购买，因为你只会收获一些无意义的负能量。
价格：79（原价99）
两边的购买按钮是分开的，显然是可以单独购买穷人版或者富人版，并且，没有“全部购买”的这种选项。
何安不以为意，不就是多点一次鼠标么？
先买了富人版，又去买穷人版。
然而在点下穷人版的购买按钮时，页面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想体验两种人生，就无法享受折扣。全部购买的价格均为原价，总价为29+99=128，你确定吗？”
何安仔细阅读了这一长串文字，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问号。
什么意思？
搞事情？
这个定价方式，真是让何安这种见多识广的老牌制作人，也都感到闻所未闻！
其他的双主角模式，都是做到游戏里面，进游戏之后选择要扮演哪个。
这边倒好，直接拆成两份来卖了！
不仅如此，还分开定价，一边卖19一边卖79，价格差了整整四倍！
但是，穷人版真的会有比富人版多四倍的游戏内容吗？显然不可能啊！
最离谱的是，两个版本都买，就不能享受任何折扣，要花128，相比只需要20块就能买下的富人版，这价格翻了六倍！
在何安看来，这个定价策略也是非常离谱的，19块钱显然是太便宜了，而128又偏贵，如果折中一下，一份卖98左右，岂不是正合适？
现在的这种定价策略，这不是逼着玩家们只买富人版吗？
而且，这介绍语也是够残忍的。
富人这边，似乎在暗示一些不好的结局，而且不建议富人购买。
穷人这边，直接就说了无法改变命运，也是一个不好的结局，而且还不建议穷人和富人购买？
那不就是在说，所有人都别买吗？
离谱！
何安果断按下了付款。
贵就贵，怎样？我是差这128块钱的人？
我就原价卖，我乐意！
我非得看看你在穷人版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何安猜测，既然是双主角、双版本，这两个版本之间肯定有一些联系。所不定某些彩蛋和隐藏结局，就是得两个版本一起买，才能触发呢？
何安越想，越觉得这套路肯定像自己猜的一样。
如果这两个版本真就没有任何联系，那就出大事了。
因为看到一款游戏就无脑买的玩家并不占多数，大部分玩家还是会受到网络评价影响的。
如果第一批玩家买了两个版本，却没有发现任何彩蛋或者隐藏结局，那肯定会破口大骂，后边的玩家就不会再干这种傻事的。
何安觉得裴总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更加坚定了两份一起买肯定有隐藏结局的猜测。
到目前为止，还没进入游戏，何安就意识到自己之前讲的四个理论，已经被推翻了两个。
针对游戏内容选择适当的营销方式？没有。
选择市场占有率高的游戏类型？没有。
如果是别的游戏制作人，何安甚至不用进游戏，就能断言这游戏要完蛋了，因为起跑都已经跑偏了，怎么可能抵达终点？
但如果是裴总，那何安觉得还是得玩完了游戏之后才能下结论。
也许，裴总就是能推翻所有的传统理论，给自己一个超乎想象的惊喜呢？
何安首先进入富人版。
……
短暂的黑屏之后，一个男声用英文，淡淡地讲述着。
这似乎算不上旁白，而更像是这个男人在自言自语。
“我的父亲，喜欢从遥远的东方文化中寻找智慧。”
“在我懂事后不久，他就反复教导我，来自于遥远东方的两句话：穷计、富长良心。以及，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父亲说，在原本的语言中，这两句话很工整、很简练，很富有哲理。”
“但翻译过来的英文，却完全感受不到。”
“他告诉我，这个社会处处都是丛林法则，我们是高高在上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有无数的人在盯着我们，想要看我们摔下去，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父亲说，不要相信那些穷人，永远不要。”
“似乎在我父亲眼中，我们，和那些底层的穷人，已经变成了两个物种。”
“我不认同这样的观点。”
“当然，我也不会和我的父亲去争论，因为我知道，我差点就因为一个疯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是和我的母亲从摩天大楼的天台上坠落。”
“父亲说，那就是穷人。”
“但我坚持认为，那只是一个疯子。”
黑屏和字幕过后，出现了游戏画面。
和常规3a大作一样的过肩视角，能够看出来这似乎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西方警员，并且职级不低。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一个商场的内部，只是空荡荡的，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被疏散。
远处有几个警员在焦急地向他招手。
墙上出现几行字作为指引：“作为人质专家，与劫持人质的罪犯进行‘谈判’。”
何安压根没有看到任何罪犯，他转动了一下视角，似乎只能去这些警员所在的那个打开的窗口。
警员们焦急地招手催促。
于是，何安操控着这个警官走了过去。
这几个警员开始手脚麻利地帮警官绑好安全绳，为他换上吸附式攀爬手套和攀爬靴，然后让开了窗口位置。
“那个孕妇很危险，劫持者情绪激动，我们的狙击手一旦射击，劫持者有可能和孕妇一起摔下来。亨利警长，拜托了！”
何安控制着亨利从窗口爬出，用吸附式攀爬手套和攀爬靴，沿着大楼的玻璃幕墙一路向上。
而在他往上不断攀爬的过程中，每隔一段距离，玻璃幕墙上都会出现新的任务指示。
“人质专家抵达现场。”
“人质专家准备好了。”
“人质专家准备开始‘谈判’。”
而越往上爬，越能听清楚从头顶传来的喊话声。
“别过来，否则我会跳下去！”
“救命，救命……”
“请不要紧张，我们是来谈判的，我们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罪犯疯狂的吼声，人质带着哭腔的哀求，还有警方用扩音器安抚罪犯的话语，全都混在一起，让人感到莫名焦躁。
而在“人质专家准备开始‘谈判’”的提示出现后不久，亨利也到达了最顶层，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罪犯下方。
只见罪犯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餐刀，架在一名孕妇的脖子上，就站在大楼的边缘。
罪犯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有狙击手，但他右手持刀，左手死死地勒住孕妇的脖子，只要中枪就会从楼顶摔下去。
亨利悄无声息地来到罪犯正下方，把右手的攀爬手套留在幕墙上，然后掏出枪，对准了罪犯的后脑勺。
“砰！”
一声枪响，罪犯的头爆开血花，在人质的尖叫声中，两个人摇摇欲坠！
“人质专家‘谈判’结束。”
亨利伸出粗壮的右手，稳稳地托住了孕妇，而那个罪犯的尸体，则是向着大楼下方坠落。
在坠落的瞬间，亨利看到了他的脸。
临死前的绝望、惊恐、疯狂还残留在他的脸上，很多种情绪混杂起来，让他面目狰狞。
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停顿了一下之后，镜头跟着这具尸体不断地坠落、坠落、坠落……
最终在落地前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屏幕再度变黑。
“我的母亲受到惊吓，于是，我提前两周来到了这个世界。”
“有些朋友说，我含着金汤匙出生。”
“也有些朋友说，我出生在了他们的终点。”
“对于这一点，我从不否认。因为对于像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管是苦难还是奋斗，都不能成为和别人的谈资。”
“很少有人，会认可出生在终点线上的奋斗。”
悠扬的旋律响起。
这个背景音乐谈不上欢快，也谈不上忧伤，只能说，它很流畅，跟男主角念出的旁白以及画面上闪过的很多个镜头一样流畅。
“我的父亲，是一位慈善家，同时也是xury品牌的创始人。他曾经是个意气风发的人，经常在电视上抛头露面，也时常因为帅气的外形，而登上时尚杂志。”
“直到，我出生前的那次劫持事件。”
“在那之后，我的父母变得行事低调，我也被他们保护的很好，极少被媒体提及。我们的日常生活也无人知晓。”
“我出生后不久，我的母亲为了更好地照顾我，辞职做了全职太太。我的父亲不管多忙，也都会抽出时间来陪我。”
“我的父亲曾经看中一家幼儿园，但是离家很远，接送都要45分钟的车程。我的父亲可以选择让司机去送我，但还是每周接送我两次，坚持了三年，直到我升入小学。”
“我的父亲会在工作之余，给我讲睡前故事，辅导功课，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定期组织家庭聚餐……”
“所以，我其实不能很好的理解一些朋友所说的：他们的父母太忙所以从来没有时间跟他们相处。”
“能比一家公司的总裁还要忙吗？”
伴随着男主角的旁白，一幕幕镜头在画面上闪过。
有男主角在豪华产房出生的场景。
整个空间非常宽敞，有长沙发和家具，看起来就像是酒店的套间，护理师、营养师、护士往来穿梭，桌上摆满了各种营养餐，就像是一场丰盛的晚宴。
男主角的父母抱着宝宝，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也有男主角在婴儿时期的生活场景。
在拥有海滩、私人码头的豪宅中，好几个佣人在往来穿梭，照顾还是婴儿的男主角的衣食起居，男主角的母亲也在微笑着陪伴他。
还有去上幼儿园时的情景。
男主角的父亲开着豪车，路边城市的繁华一一闪过，高档的私立幼儿园中，主角在进行各种学习，包括语言、数学、科学、艺术等等。
老师的教学课程丰富有趣，会把鸡蛋放在孵化器里孵出小鸡，还可以目睹毛毛虫变成美丽蝴蝶的全过程。
在这里，有专门的的老师教所有孩子画画，每个月的艺术主题都会了解一些艺术家，并会让孩子们用稚嫩的画技模仿这些画作，不管是美或者是丑，都会得到表扬并在墙上挂出来。
甚至就连休息时间玩的积木玩具，看起来也都非常昂贵。
“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父亲就为我树立了明确的时间观念。上课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如果去晚了十分钟就会关校门，迟到了就要罚钱并计入成绩。”
“我的父亲从不会让我迟到。他总是告诉我说，这世界上只有少数东西没办法用钱买到，而时间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必须珍惜自己的每一秒钟。这种时间观念，我始终铭记于心。”
“我的父亲不允许我吃快餐，不允许我戴电子手表，直到我15岁的时候才被允许使用手机，并且每天的使用时间有限制。玩电脑游戏的时间不能超过40分钟，周末可以增加至一个小时。”
“我尝试过让母亲向他求情，但无济于事。不过他会抽出自己的一切时间来陪我阅读。”
在开头的一连串镜头交代富人主角的童年背景之后，何安发现自己总算是可以控制主角进行游戏了。
这是童年时期的主角，仍旧是和序章一样的过肩视角，而第一幕的游戏内容就是在父母的豪宅中玩耍、生活。
何安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一款标准的互动电影游戏。
这里面所有的人物建模都非常精细，所有的角色对话表情、肢体动作显然都使用了动作捕捉，极致精美的画面让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真实。
同时，游戏中的所有ui都被隐藏在场景中，或者是跟场景融为一体，在指引玩家行为的时候，又不会破坏游戏的沉浸感。
同时，游戏中的镜头切换也很讲究，用到了很多电影中才会用到的手法。
唯一比较奇怪的点在于，所有的角色画风似乎都有一些脸谱化，比如，富人和富人父亲、富人母亲的容貌似乎好看得太过分了，一家子长得都像明星。
而家里的那些佣人、管家、司机，真就是完全符合刻板印象。
这一点让人稍稍觉得别扭，但由于所有人物都是这样的画风，所以还是很快就习惯了。
作为一款互动式电影游戏，可进行的操作并不多，主要就是行走，以及在特定选项触发时按下特定案件，也就是一些比较高级的qte。
例如在，豪宅中，玩家可以扮演幼年的富人主角，体验很多内容：
在一间专门的画室里，在私人教师的指导下学习绘画；
学习钢琴、小提琴等各种乐器；
去私人的马场骑马；
在自家的草坪上射箭、和狗狗玩耍；
参加其他富豪家庭组织的儿童聚会，和其他的同龄人在宴会厅玩充气城堡、冰激凌制作机、旋转木马、小型火车；
和其他的孩子一起乘坐私人飞机前往非洲的野生动物园庆生，并且收到堆积成山的、来自于高级商场的礼物……
在每个场景中，玩家都可以操控着主角去体验各种互动场景，可以骑马、弹钢琴、玩小型火车等等。
场景中除了这些小游戏之外，还有很多比较细节的元素，比如和各种角色对话、查看周围的书籍报纸新闻、拆封小礼物等等。
切换场景时，也用上了很多种不同的切换方式，与电影的转场有些类似，比如，主角完成某个合影之后拍照，然后这张照片就来到了主角床头，同时开始下一个场景。
在一些跨度比较大的转场中间，还会加入主角的旁白，也就是主角成年后对自己幼年时代的回忆。
童年时代结束之后就是青年时代，主角开始进入高中、大学，只不过并没有出现电视剧中的那种宽松教育、酒精派对的场景，反而每一分钟的时间都被安排得很满。
不只要在sat这种考试中发挥好，也要在高中四年的任何一场测验都不能松懈，还有奥赛、运动、辩论、社会服务……凡是能够有助于上常青藤的活动，都会有人蜂拥而至，充满竞争。
主角听说了一个同学自杀的消息，并且知道了一个名词：“斯坦福鸭子综合征”，每个人表面上都装作超级放松和完美，但是水面之下，他们正在不顾一切地疯狂蹬腿。当你看见的全都是冷静的鸭子，你就会觉得自己是唯一不完美的人。
还有所谓的“4”：4小时睡眠、4大杯咖啡、gpa40。
在不同的游戏阶段，何安要进行大量的选择。
在幼年时期，主角虽然每天的日程被严格安排，但在休息时间可以选择不同的娱乐活动，可以选择不同的兴趣爱好，比如学画画还是学音乐，也可以在每个假期选择不同的娱乐模式。
而这些选择似乎会影响到之后青年时期的经历。
比如从小学习马术，那么长大一点之后主角的父亲就会送主角一个价值千万刀的私人马场，而参加马术比赛可以获得不菲的奖金，同时会对以后的进程产生一些影响。
这个游戏是有资金概念的，有些特定的选项必须有特定的资金才能去选，不过对于富人主角来说这个限制是不存在的，因为不管花掉多少资金，都会立刻得到补充。
……
一个个场景，很快过去。
何安在沉浸于游戏中的同时，也对游戏中场景和素材的浪费感慨。
大多数场景都是用一遍就不再出现了，比如非洲野生动物园的那一幕，幼年主角到那边观赏了各种珍惜动物，学到了很多知识，还收到了礼物，但这之后，这个动物园的场景就再也没出现过。
有一些大型场景是会复用的，比如主角家里的那个豪宅，以及马场等。随着剧情的推进，在豪宅和马场中能做的事情会逐渐解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体验一些新的内容。
但即使如此，为了达成这种电影化的效果，也是相当奢侈的。
何安能够意识到，裴总显然在这种奢侈的做法方面进行过取舍：由于场景的复用率低、精细度高，所以整个游戏的时长被压缩了。
一般而言国内的3a游戏大作，纯跑剧情的话都会在8-10小时通关，当然，一些支线特别丰富或者开放世界游戏时长会特别长。
而《奋斗》的富人版时长只有大约三个小时，穷人版应该也差不多。
它就像是电影一样把许多零散的碎片场景全都拼合到一起，通过这些有代表性的场景来拼凑出主角生活的全貌。
当然，如果把所有选项都选一遍，这个时间可能会再翻一倍。
在游戏中可以随时根据进度线跳回之前的场景反复游玩，类似的游戏都会有这种功能。
大学毕业后，主角可以选择和不同的女孩恋爱结婚，可以选择进入父亲的公司工作、根据自己的业余爱好成为画家音乐家或者马术教练、自己创业等等。
结婚时，父亲为他包下了意大利的一个海岛，花了500万刀包了两架波音飞机运送宾客，所有宾客都预定五星级酒店，租用50辆专车运送宾客，从荷兰空运几顿鲜花，最后婚礼选在海上的岩石，请来了一整个国际厨师团队，甚至连婚纱都花了60万刀……
在婚礼现场，玩家可以操控着主角和宾客们聊天，每个人都会送上由衷的祝福，可以亲自体验婚礼的全过程。
当然，游戏中不可能把整个海岛都做出来，只是用电影远景的方式给了个俯瞰的视角，主要的场景都集中在婚礼现场的那一小块地方。
但各种精雕细琢的细节，还是让人看得瞠目结舌。
主角结婚生子之后，事业顺风顺水。不管去哪个公司应聘都会被立刻录取，工作中也是步步高升。
他的父母退休，安享晚年。
在上学期间，主角认识了一些穷人朋友，发现自己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这些穷人朋友似乎没有上进心、游手好闲、不珍惜时间。
于是，主角在事业上已经获得巨大成功之后，尝试着去尽可能地帮助别人。
“就像我说过的，我的父亲认为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丛林法则，我们是高高在上的人，但也有无数人在盯着我们，想看我们摔下去。”
“他说，穷人都是懒惰、自私、不可理喻的，永远不要相信可以和那些穷人做朋友。”
“他说，离他们远一点，否则会惹祸上身。”
“我依旧不认同他的看法。”
“我知道，父亲的这种观点，是源自于我出生前的那次劫持事件，但我仍旧认为，那个疯子并不能代表穷人，我也不会因为自己险些命丧穷人之手，就仇恨所有穷人。”
“我认识了一些穷人朋友，在我看来，他们和我没什么区别。也许他们之所以穷，只是缺少一点上进心，一点奋斗精神。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拥有这些。”
“所以，我到大学里去演讲，还写了一本书，《奋斗与致富》，希望我的生活方式和财富观，会给他们一些积极的影响。”
“我想告诉他们，钱不会从天而降，唯有努力奋斗才是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方法。只有不满足于现状，不放弃任何机遇，人生才有变好的可能。”
“我告诉他们，我一直在日复一日地努力学习，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也不敢浪费任何的时间。”
“我告诉他们，我从来不穿奢侈品衣服，哪怕是我父亲的那家奢侈品品牌，我也不买豪车、开无意义的派对，我的每一秒钟都要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毫无疑问，我的观点在网上引来了许多人的嘲笑。很多人觉得我没有资格谈论‘奋斗’，因为我生于富豪之家，从没有明白对于穷人来说‘奋斗’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也有很多人对我表示感谢，我数十年如一日的自律打动了他们，他们说，是我父亲的努力奋斗给了我更好的成长环境，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奋斗给自己孩子这些东西。”
“我很高兴，这说明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最后的一幕场景，是主角来到一个贫民区的书店签售。
人们排起长龙，一个个来到他面前，把自己买到的书递上来，收获签名，然后向主角表示感谢。
签名的人很多，每次签名何安都要滑动一下鼠标，就这样一直机械地重复下去，但是每个人的笑容和感谢都不相同，让人觉得这件事情是有意义的。
一个衣衫破旧、流浪汉模样的人来到主角面前，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主角低头准备签名，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把书递过来，有些错愕。
抬起头才发现，这个流浪汉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压抑，仿佛带着刻骨的仇恨。
何安愣了一下，因为这个流浪汉的脸跟最开头劫持主角母亲的那个穷人有很大区别，但脸上的表情却让人觉得很熟悉。
流浪汉的身影似乎挡住了灯光，他麻木地、不带有任何感情地从宽大的口袋中掏出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主角的胸口！
尖叫声响彻，现场乱成一团，然而这些声音飞快地离主角远去，画面天旋地转，并快速模糊。
“啪”的一声，沾满鲜血的书摔下来，恰好盖住了主角的脸，封面上的“奋斗与致富”显得莫名讽刺。
在画面变黑之前，主角听到了那个流浪汉很轻微，但又很清晰的一句话。
“骗子。”
最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何安完全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上已经出现了片尾的制作人员名单。
只不过随着制作人名单播出的不是游戏中的精彩镜头画面，而是一则新闻报道。
“总统通过白宫官方博客，对xury集团的现任总裁杰夫·艾尔诺的去世发表悼词，悼词全文如下：”
“‘惊闻杰夫·艾尔诺先生去世的消息，米切尔（总统夫人）和我都倍感悲痛。杰夫勤奋、自律，拥有高尚的品格，他是一名企业家、慈善家、畅销作家，同时也是我们的好朋友。’”
“‘他擅长与众不同地思考问题，相信自己可以努力地改变世界，帮助他人。他的慈善基金会已经救济了数以万计的无家可归者，他的著作《奋斗与致富》激励了无数的年轻人为自己的梦想奋斗。’”
“‘世界失去了一位有远见卓识的人，他将永远被人们怀念。米切尔和我要向杰夫的妻子、他的家人以及所有爱他的人，送去我们的思念和祈祷。’”
“……”
“据悉，杰夫·艾尔诺先生在布朗克林区的一家书店签售时，被凶犯残忍地杀害，数万人群情激奋，要求法律严惩凶犯。”
“目前，尚不清楚凶犯真正的杀人动机，警方未曾发现他与杰夫先生有任何过节，凶犯似乎有精神障碍，拒绝回答警方的任何问题，只是不断重复着‘骗子’这个词。对凶犯的审判，本台将持续追踪……”
在最后的新闻画面上，主角的父母、妻子、孩子在主角的葬礼上泣不成声。
富人版的游戏至此全部结束。
……
何安人有点晕。
没了？
结束了？
这结局是什么意思啊？
我这事业刚刚腾飞，然后人就没了？
这个杀人犯是谁？
他为什么要杀我？
是我之前选错了某些选项，所以打出了悲剧结局吗？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何安仔细想了想，整个游戏的流程似乎还可以，各个场景之间的转换很自然，细节做得也很不错，很有代入感。
唯独就是这个结尾，过于突兀了，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铺垫啊！
何安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漏了一些环节和步骤，玩一下二周目或者是穷人版，或许就能打出其他的结局了。
毕竟这其中选择的支线至少也有几十个，可能里边隐藏着一些其他的可以改变命运的选项。
不过何安不打算现在就玩二周目，这结局给他的心理创伤有点严重。
游戏整体做得很好，不管是故事、剧情、台词还是画面细节，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唯独就是这个故事，让人玩得一头雾水。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宴会，好酒好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结果刚吃第一口，桌子被人掀了。
“是不是穷人版里隐藏着一些跟富人版有关的内容？”
何安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虽然穷人版的介绍已经足够劝退，但何安还是存在着一些侥幸心理。
万一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呢？
他考虑片刻，还是点开穷人版，开始游戏。
和富人版一样，穷人版的开头，也是从一段内心独白开始的。
……
“我很感谢我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会就读波尔金小学，那是全国最差的公立小学之一，毕业生中的一半会升入被称为‘污水池’的中学，在那里，有40以上的学生不能毕业，所以也被称为‘辍学工厂’。”
“这样的‘辍学工厂’在全国有两千所，它们会源源不断地向社会输送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在我们这个州，有68的罪犯都是高中辍学生，州政府对于监狱和学生的资金投入呈现出一种滑稽的本末倒置，每四年花在一个囚犯身上的钱，足够一个孩子在私立学校从幼儿园读完k12，还能余下2万刀来读大学。”
“全国最大的城市有七万人无家可归，每天在大街上、在地铁站都会碰到数不胜数的乞丐、残疾人精神病、酒鬼、前科犯。”
“他们有36是孩子，剩下的64大部分是单身母亲以及没有孩子的单身男性。”
“在这个国家，你首先要有一笔钱，才能用廉价的方式把你的生活不断循环下去。”
“如果你沦落到了需要拿救济的地步，那么拿到救济不能找工作，没有工作不能租房子，没有房子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一旦沦为无家可归者就意味着社会性死亡，即使你身体健康手脚健全，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只能一辈子流浪街头。”
“我对于这些数字很敏感，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天赋，还是一种生存本能。”
“也许穷人的人生，就是一连串的数字。”
“很多穷人会抱怨他们的父母。”
“但不论如何，我很感谢我的父亲。”
“他没有让我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
“我的父亲一直告诉我，我要向那些优秀的人学习，要改变穷人思维，要努力奋斗，不要随波逐流。”
“奋斗，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对此深信不疑。”
与富人版的开头不同，穷人版的开头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事件，而是很多个支离破碎的场景，用抽象的方式描绘出主角旁白中的那些画面。
紧接着，是主角幼年时的回忆。
“我出生后不久，我的母亲不得不辞职做了全职太太，因为只有她能照顾我。”
“直到我上了幼儿园之后这种现状也没有改变，因为幼儿园会在下午1点钟放学，让孩子一个人在家会触犯保护儿童的法律。”
“所以，如果我母亲的税后工资不能为了满足保护儿童法律而去找幼儿园或者补习班的话，不如不要去工作，反而会更省钱。”
“我的父亲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我很少能够见到他。但他的付出是有意义的，他带我离开了波尔金小学，来到了一个更好一些的学区。”
“我们住在廉租房，这是一种幸运，因为只有处于20~25的收入区间才可以入住，你必须要比75的人贫穷，同时还要比最低的20有钱，这是个非常苛刻的数字。”
“兴趣爱好？不，那是我承担不起的数字。”
伴随着主角的旁白，一幕幕镜头在画面上闪过。
在廉租房中，主角的母亲一个人照料着婴儿，忙的焦头烂额，整个房间中乱成一团。
主角的公立学校也和富人版的私立学校有天壤之别，不过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课后的娱乐活动。
在富人版中，玩家的娱乐活动是骑马、射箭、学习音乐和绘画，而在穷人版中，玩家的娱乐活动是在院子里跑跑跳跳、骑自行车或者踢足球、打棒球。
虽然这些小游戏也做得很精细，但是跟富人版一比就变得索然无味。
何安想让主角学习一些业余爱好，而不是每天在院子里疯跑，然而很快就发现自己手头的资金捉襟见肘。
请老师上门教大提琴，价格是75刀每小时；
父母带孩子上游泳课20刀每30分钟，如果是专业一点的课程，是200刀每小时。
体操课30分钟，5~10个小孩一起上，开场老师带领热身2分钟，其余时间都是父母陪孩子玩道具器械，每节课20刀。
甚至这些质量低劣、价格也不算便宜的课程，需要提前2个月以上预订。
对于何安来说，穷人版和富人版相比，最突出的感觉就是枯燥。
因为没钱，所以能选择的选项就那么几种，不管是在院子里乱跑还是骑自行车，都能明显地意识到自己是在荒废时间。
同样的，穷人版的角色也都非常脸谱化，肥胖问题严重，同样完全符合刻板印象。
童年时代之后就是青年时代，主角凭借努力学习进入高中、贷款上大学。到了高中，活动变多了，可以参加合唱团和乐团，可以参加辩论会。
虽然穷人主角和富人主角差不多努力，但能够获得的资源却有很大的差距。
能否考上大学会决定之后工作阶段的游戏内容。
如果没有掌握专业技能，就只能去做餐馆服务生、清洁人员、老年看护或者超市理货员等职业，甚至一周上七天班、打两份工也依旧会破产；
同事在打扫的时候意外扭伤，不敢叫救护车，甚至不敢回家休息，只能一只脚跪着继续打扫，因为不能失去一天的薪水，小组长只叫她“冷静下来，靠工作撑过去”。
想要获得低端服务业的工作就只能在大城市找工作，但大城市的租金已经被富人拉高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水平，付不起月租更便宜的公寓押金，就只能去住高价日结的胶囊旅馆，越住越穷，一旦生病或者进入旺季租金上涨，就有破产甚至睡大街的风险。
如果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找到了工作，每个月有4000刀左右的收入，那么情况会稍微好一些，但是各种支出还是会压得喘不过气来，每月固定支出就占到了所有收入的80，税和保险25、房租29、小孩教育26、车5、水电气5、衣食行10，还不包括医疗。
基本上每个月很难剩下400刀，随便发生一点什么意外，依旧是破产、无家可归。
如果能够做对全部的选择、拿到一份相对高薪的工作，那么生活会相对宽裕一些，但各种相关的开支也直线增长，一些原本不必支出的费用变成了必须支出的选项。
而这也是让何安感觉最离谱的一点，明明可以攒下很多钱，但很多开支还是被游戏给强制扣除了，比如：
为了体面上班购买xury西装和包；
花了2000刀，在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带他去海上乐园玩了三天；
社交费用，包括居住的社区、孩子的课外学习等，也是一大笔钱；
为了节省开支，习惯了用信用卡分期付款，以至于每期还信用卡的数字都很高，完全不知道这些钱具体花去了哪……
而这些选择看起来都有一定的必然性，比如买xury西装和包，主角原本不想购买，但公司的所有同事都在用，如果没有的话就与同事格格不入，难以融入他们的圈子。
所以，主角最终还是咬牙购买了这些东西。
到了这里，何安似乎有点明白了主角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穷人的人生，就是一连串的数字，而这个数字就是各种各样的开销。
然而最终，这个数字还是轰然崩塌。
随着主角的消费水平越来越高，突如其来的失业摧毁了这一切，整个链条迅速崩塌：失去收入、还不上信用卡、银行来收走房子、卡债还不上利息不断积累……
于是，主角的生存环境，又回到了他父亲时的样子。
在一幕幕场景中，主角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的父亲一直告诉我，我要向那些优秀的人学习，要改变穷人思维，要努力奋斗，不要随波逐流。”
“奋斗，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努力过，但一切似乎又都回到了原状，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的奋斗是没有意义的吗？我觉得不是。至少，我没有沦为那些无家可归者的一员。”
“我时常在想：”
“如果我没有丢掉工作……”
“如果我多一些存款……”
“如果我能少一些开销……”
“如果……我能再多做对一些选择，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最后的一幕场景，是主角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在深夜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来到孩子的房间。
在一片漆黑中，他借着月光看着熟睡的孩子，为他盖好了毛毯。
就在这时，孩子醒了，柔嫩的小手揉着眼睛，问道：“爸爸，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晚回来，从来没时间陪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因为妈妈没有工作，爸爸要努力工作赚钱啊。”
孩子又说道：“那爸爸什么时候能陪我呢？”
他说道：“等爸爸赚到足够多的钱吧。”
孩子的眼睛闪亮着：“爸爸，等我长大了，赚到足够多的钱，你就可以每天陪我了是吗？”
“那爸爸，我怎么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呢？”
主角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钱不会从天而降，只有不满足于现状，人生才有变好的可能。”
“要向那些优秀的人学习，要改变穷人思维，要努力奋斗，不要随波逐流。”
“努力奋斗，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孩子的大眼睛在月光下闪亮亮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游戏结束，画面上出现了制作人员的名单。
这次的结局画面，是一个年轻人正在埋头苦读，与此同时，跟主角声音有差异的另一个更年轻的旁白响起。
“我的父亲一直告诉我，我要向那些优秀的人学习，要改变穷人思维，要努力奋斗，不要随波逐流。”
“奋斗，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对此深信不疑。”
用了五个多小时一口气打通关了《奋斗》的何安，陷入了迷茫。
这个游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未免也太致郁、太丧了吧？
还是说我运气太差，认认真真地选每一个选项，都恰好打出了最垃圾的结局？
何安下意识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嗯，可能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毕竟像这种互动电影类游戏都是会有很多的支线选项，《奋斗》这款游戏也是如此。
何安看了一下游戏中的剧情线，就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有很多个分支。
按照常理推断，每个版本都应该有至少三四个结局，才对得起这个游戏的体量。
更何况，穷人版富人版一起买，应该还会有隐藏结局和彩蛋呢？
于是何安决定，等吃完饭以后再把剩下的这些支线全都给跑一遍，应该就能打出好的结局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桌子菜有好吃的有难吃的，如果最后一口吃到了难吃的菜，那就得赶紧再吃一口好吃的压一压，否则这种难吃的味道就会一直挥之不去。
“不得不说，裴总这功力还是挺深厚，不管方向对不对，底子是在的。”
“本来以为现实主义题材玩起来会枯燥乏味，但玩下来的感觉却并不是这样，虽然打出来了两个坏结局，但这些内容，还是挺让人震撼的。”
“等把所有结局都打出来之后，就能够根据这些结局，分析裴总在这游戏里夹带的私货到底是什么了。”
何安发现，自己已经很少因为一款国产单机游戏，产生这种兴奋、期待和激动的情绪了，他迫不及待地等着吃饭，饭后继续去玩游戏的其他结局。
……
……
9月4日，周日，中午。
何安坐在电脑前，点了一支烟，默默地思考人生。
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他都在肝《奋斗》这款游戏的各种支线。
给富人版主角在幼年时选择不同的兴趣爱好，成年后选择不同的姑娘结婚、选择不同的职业；
给穷人版的主角在幼年时选择不同的课程，成年后尝试着精打细算、努力省钱、找更好的工作……
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打通了多少分支剧情，最后的两个结局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富人做了什么，最后都会在签售会上被杀。
不管穷人做了什么，最后都会陷入贫穷的循环。
当然，这两个版本还是存在着一些细微的不同：
不管富人有没有做对选择，其实都不影响游戏进程，因为每一次失败，资金都会快速补足，而选择不同的职业，也只不过是从一种成功换到了另一种成功；
至于穷人，选择的正确与否还是有影响的，如果一直选错那么一个多小时就会迎来结局，如果一直选对的话就能坚持到三个小时，过一把中产阶级的瘾之后才迎来结局。
至于所谓的隐藏结局？更是完全找不到！
没有隐藏结局了就罢了，甚至穷人版和富人版之间，都不存在任何的联系。
何安本来下意识地认为，杀死富人主角的，多半是梦想破灭的穷人主角，或者穷人儿子，但是他努力了半天，却没有寻找到二者之间的任何联系。
穷人主角、穷人儿子和富人主角之间，完全不存在任何的联系。
也就是说，买不买穷人版，对富人版的游戏内容基本没什么影响。
这就很离谱了！
这意思似乎是在说：你们最好两个都不要买，如果非要买，那就买富人版。
这就很不合理了！
何安又不由得把自己的游戏设计理论往这款游戏上面套，他目前给马总讲过四个要点：
针对游戏内容选择营销方式；
选择市场占有率高的游戏类型；
在游戏中恰当地夹带私货；
分析、满足市场需求。
从目前来看，《奋斗》这款游戏真是一条都不沾啊！全错了！
何安之前觉得，这四条错一条，游戏就不完满；错两条，销量堪忧；错三条，绝对扑街暴死。
四条全错的游戏？闻所未闻！
至少，选择游戏类型和选择恰当的营销方式，这都是送分题吧？这都答不对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至于后两点，《奋斗》的做法似乎也有很大问题。
何安讲过，夹带私货一定要考虑受众的接收程度和承受能力。
而《奋斗》所夹带的私货是什么？
挑动仇恨？还是奋斗无用论？
确实，这款游戏作为现实主义题材做得确实是够真实了，包括穷人和富人的生活细节，基本上都跟米国的一些数据完全吻合。
但是，这结局未免也太恶心人了吧？
更重要的是，鼓吹奋斗无用论这件事情，在任何语境下都是不对的。
这种私货，把血淋淋的现实剖开，似乎并不会有太多的指导意义，而只会引起人的不适。
俗话说的“跪在真实”就是这个意思。
现实生活已经够惨了，我也知道现实生活很惨，然后你还非要拿着大喇叭在我面前讲一下？
那不是恶心人吗？
所以，何安的第一感觉，觉得这并不是恰当的私货，因为这种私货没有指导意义，并且不能很好地让人接受，反而很容易引起反感。
至于分析、满足市场需求，就更不搭边了。
显然，目前的主流市场，还是把游戏当成娱乐、休闲活动，你搞得这么沉重，明显不符合大多数玩家的需求啊！
至于最高层次的创造需求……
何安之前觉得，裴总就是一位创造需求的大师。
但是对《奋斗》而言，创造这种程度的需求，这难度爆表了啊！
更何况这卷子一共四道题，你前边三道题都答错了，最后一道题还能答对？
你这要是能答对，我当场就把这张卷子……
裱起来！
何安本来想立个fg，但是转念一想，不能这么干，不能低估裴总。
我都能想到的问题，那裴总能想不到吗？
绝对想到了。
而且何安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游戏其实并没有那么让自己反感。如果深挖一下自己对这游戏的深层感觉，其实还是有一些特殊的情感在里面。
何安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忘掉自己几十年积累的理论，重新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审视一下这款游戏，分析一下它的深层含义。
也许自己的理论已经过时了呢？
……
与此同时，裴谦也正在家里，用笔记本电脑查看第一批玩家对于《奋斗》的评价。
《奋斗》的游戏流程不算长，昨天买游戏今天妥妥的能打通，甚至稍微爆肝一下的话，都能通关全支线了。
裴谦很清楚，这批玩家的反馈和口碑，将会直接决定着《奋斗》这款游戏能否亏钱成功！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玩家们把这游戏骂得狗血淋头，一批玩家退款，更多的玩家拒绝购买，甚至拒绝关注。
当然，裴谦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似乎太乐观了。
差一点的结果，就是少数玩家把《奋斗》吹爆，而大多数玩家不买。
这种结果，对裴谦也说也非常能接受，而且是他觉得最可能的结果。
裴谦开始查看玩家们的评论。
“这游戏虚假宣传啊！本来以为是大型动作类游戏，结果进来之后才发现被骗了！”
“然而宣传语竟然完全没错，只能说营销鬼才……这充其量算是故意误导吧，虽然确实很不爽。腾达什么时候也开始耍这种小聪明了？是怕真实宣传大家不买账吗？”
“但是我觉得就宣传这是互动电影类游戏也没什么啊，我们还是会买来玩的！”
“这次谁也别拦我，必须给一星差评！游戏发售我就第一时间购买了，然后一直肝到今天上午，就想着打出一个完美结局，结果呢？反复被恶心了好几次！两个结局我都看了三四遍！”
“我感觉自己的心灵遭受了严重创伤！穷人版给我玩致郁了，我就琢磨着玩富人版，结果前边都挺好，万万没想到最后给我来了一手金箔裹翔！”
“楼上的，你不错了，我是先玩富人版，结局被喂了一口翔，然后就在想穷人版会不会不一样，结果这次从头惨到尾，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先玩哪个都一样，都会恶心自己呗？”
“这叫游戏吗？要做这个题材干嘛不去拍个纪录片或者文艺片？”
“游戏这种载体显然比纪录片或者艺术片表现形式更自由啊，你想想里面的人物形象，再想想两个版本分别定价，还有很多互动体验，这些都是电影给不了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吹爆这游戏！尤其是这两个结尾，富人版里的那声‘骗子’，还有穷人版的那段首尾呼应的独白，太棒了！”
“ok，那两段确实给人的感觉还可以，但是纵观整个游戏，不觉得瘸腿吗？这好像完全就是为了复现现实而做的游戏，游戏的乐趣呢？而且夹带私货太严重了，这是在鼓吹宿命论，还是阶级论，还是奋斗无用论？”
“确实，我觉得这游戏在西方可能会卖得比较好，毕竟他们就喜欢这种无病呻吟。国内的大部分玩家，还是认可奋斗，认可‘天道酬勤、自强不息’的，这游戏的主题思想跟国内大部分人的思想其实是有抵触的，会引起本能的不适。”
“这个时候我觉得应该呼唤一下乔老湿！”
“确实，可能有一些没注意到的点吧？如果乔老湿能详细地解读一下，可能会更全面一些。”
裴谦浏览了大量玩家的评论，感觉目前的情况还算乐观，但比自己估计的要差一些。
大量玩家都被游戏所反映出的残酷现实给刺激到了，这一点符合裴谦的预期，但问题在于，腾达长久以来积累的口碑，顶住了这种舆论崩盘的趋势！
如果是一个其他厂商，估计目前骂的人会占据绝对优势。
但腾达游戏的铁杆粉丝太多了，人人都是脑补怪，这些人玩腾达游戏的时候会自然地带上光环，很多本来很普通的优点在这些玩家眼中也变成了特别的优点。
而这些铁杆粉丝都是第一批就入手游戏的，就比较热衷于参与讨论，声音比较大，所以目前网上的两种声音还是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游戏本身的品质确实不错。
腾达游戏团队毕竟是有丰富的开发经验了，即使是做这种现实题材，也能很出彩，尤其是两个版本的结局，都还是挺唬人的。
裴谦考虑了一下，这可能也是题材的原因。
因为现实主义题材嘛，现实中随处可以取材。米国富人是怎么生活的，穷人是怎么生活的，随便查一下资料就能获得大量的细节，做到游戏里，就会显得特别丰富。
总之，目前网络上的两种声音争论不休，被这游戏刺痛、恶心到的玩家明显不少，但也有很多腾达的铁杆粉丝在强行脑补，虽然人少但声音大，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
裴谦很清楚，这个时候是转折点，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之前的不少游戏，都成功地做到了这一步，但是随着乔老湿的视频解读一出来，形势就瞬间逆转，之前的争论反而提高了热度。
所以，裴谦坚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能够从《奋斗》中看出人生哲理，这我管不着，毕竟《奋斗》就只是一面镜子，完全按照现实生活来做的，玩家们分析现实生活，总能分析出一些内容。
但是你们分析归分析，千万别吹，千万别买！
之前裴谦已经借着惊悸旅舍的机会，想了个办法把乔老湿给“封印”起来了。
裴谦当时说，如果想找到惊悸旅舍那期视频真正欠缺的东西，就要放弃《封神之作》这个系列视频，不要用它来解读《奋斗》。
看乔梁的态度，似乎是接受了。
当然，作为一个稳妥的人，裴谦也不会对任何可能性放松警惕。
万一乔老湿看到网上的争论义愤填膺、忍无可忍，毅然决然放弃寻找之前那期视频欠缺的东西，突破封印，再度出一期封神之作解释《奋斗》呢？
那不是坑爹了吗？
裴谦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裴谦早就已经想好了，他要先发制人。
走乔老湿的路，让乔老湿无路可走！
……
与此同时，乔梁也在摸鱼网咖中打通了《奋斗》。
虽然目前还在跟飞黄工作室一起忙着做揭露住家集团甲醛房的视频，但裴总的新游戏出了还是要抽出时间来玩的，两不耽误嘛。
对于这款游戏，乔梁已经等了小半年了。
《封神之作》的视频，也憋了小半年没有更新了。
倒不是他不想做其他公司的游戏视频，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好游戏呢，国内的单机游戏不行，还有国外的单机游戏，想要做视频总能找出素材的。
但是乔梁就是感觉，其他游戏公司的3a大作虽然也好，但总是感觉没内味！
至于这味是什么味？真说不清楚。
因为国外这些公司值得上《封神之作》的游戏吧，就两种：
第一种，发售前备受关注，发售时好评如潮，发售后成为经典、经久不衰；
第二种，发售前备受关注，发售时好评如潮，发售后热度逐渐淡去。
而更差的游戏则是，发售前吹得天花乱坠，发售后大失所望，这种就更没资格进《封神之作》了。
总之，国外的那些成功的3a大作，基本上都是从宣传到发售，都备受关注且顺理成章地获得成功的。
缺少了什么呢？
乔梁觉得，是缺少了一点反转和期待感。
一款游戏，从宣传开始就备受关注，大家都知道它是好游戏，大部分人都能分析出来它到底好在哪，这时候再去做视频解读，就总感觉没什么意思。
没有新意，不够特别。
反观裴总的游戏，全都是刚发售时备受争议，然而挖掘出深意进行解读之后，却能够让整个舆论瞬间反转，所有缺点全都变成优点。
这种反转和期待感，才是让乔梁最在意的元素！
他中间也试图做过国外成功游戏，但总感觉没内个味道，没有独属于裴总的那种精彩。
所以，把《封神之作》当成最珍贵品牌的乔梁，不想用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视频去凑数，这跟游戏品质关系不大，跟视频的解读方式关系很大。
不是说好游戏就一定能做出一期好视频。
所以，这事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然而看到《奋斗》这款游戏，看到网上这种激烈的争论，乔梁突然再度迸发出了创作的热情！
用《封神之作》这个系列视频解读，把所有缺点都反转成优点，这才是自己的使命！
如果说现在腾达游戏的核心玩家都是脑补怪，看待腾达游戏时都会自带光环，那么乔梁显然就是脑补怪中的最强者。
他玩过了《奋斗》这款游戏之后，也有很多的内容想说。
但是，又陷入了犹豫，这种犹豫主要是来自于三个方面。
首先，《奋斗》这款游戏可分析的内容太杂了，不像《回头是岸》那样明确。
乔梁随便想了想，就至少想出来十个可以分析的点，比如财富、贫富差距、奋斗的鸡汤、教育的重要性、阶级之间的剥削和仇恨、富人的何不食肉糜……
但是这些问题似乎太松散了。
《奋斗》这款游戏给乔梁的感觉，就像是一面镜子，展现出了现实的残酷，但却并没有某种很明确的表达。
似乎找不到主题和重点。
当然，仅仅是镜子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作为一款现实题材游戏，尖锐地揭露现实本身也是一种意义，但对于乔梁来说，这视频怎么做呢？
把所有要点全都讲解一遍吗？那与其说是分析游戏，还不如说是分析现实，缺少一个很好的主题和切入点。
这视频做起来的难度很大。
其次，裴总说了，如果要找到惊悸旅舍那一期视频所缺少的东西，就要放弃《封神之作》、放弃解释《奋斗》，如果自己不听，那很可能会永远失去找到惊悸旅舍那一期视频问题的机会。
最后，他现在还在跟飞黄工作室一起忙着制作揭露住家集团甲醛房的视频。
如果仅仅是试玩游戏的话，可以抽出来时间。但同时做两个视频，这等于是在一心二用了，两边都无法100地投入精力。
所以，乔梁陷入了纠结。
以往裴总的游戏出来，他都会快速积累大量的素材，一期视频很快就肝出来了。
但是这次，却有种很憋屈的感觉，总感觉自己的准备不足。
乔梁打算刷一下网上的评论，说不定能获得一些素材和启发。
不管是对《奋斗》的批评还是赞赏，都能让他更好地理解这款游戏的含义，毕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玩《奋斗》是看到的内容也不同。
然而翻了一些褒贬参半的玩家评价之后，乔梁突然发现了一件让他大惊失色的事情。
腾达游戏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关于《奋斗》的长微博！
“《奋斗》是一款现实主义题材的游戏，它就像是一面镜子，折射出现实的人生百态。游戏本身并无明确的主题，设计者的目的是让每一位玩家，都能从游戏中看到不同的内容。”
“欢迎大家踊跃解读游戏中所蕴含的含义，例如：教育的意义、阶级固化、剥削与贫穷的本质……”
“官方将持续关注，优秀的解答内容将被选中，并获得《游戏制作人》、《回头是岸》、《奋斗》三款游戏全额免单的惊喜奖励！”
而这条微博发出来没多久，玩家们就已经开始踊跃参与了！
虽然《奋斗》这款游戏在网上还存在极大的争论，但毕竟有很多的铁杆粉丝，他们本来就在努力思考这游戏的内涵，现在看到有这么丰厚的奖励，参与热情更是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甚至已经有玩家的评论，被官方给选中了。
“我印象很深刻的一点在于，游戏中的穷人和富人，其实已经成为两个高度割裂的群体，两种人群互相之间是无法理解的。就像富人版主角觉得‘怎么会没时间陪孩子呢，再忙还能比总裁更忙吗’，可穷人版的故事告诉我们，很多穷人确实是比总裁忙，因为总裁可以安排自己的时间，但是穷人不能，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稍有松懈就要沦入深渊。而富人主角的悲剧也正是因为他从没有理解真正的穷人到底在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
这条长评被官方微博选中，转发，并且获得了三款游戏全额免单的惊喜礼包。
乔梁人晕了，差点气得爆粗口。
这活动什么意思！
跟我抢饭碗是吗？
你们这种搞法，浪费素材啊！暴殄天物啊！
很多的内涵，用一定的手法表达出来，才更容易获得共鸣。
乔梁在制作视频的时候就非常精于此道，首先设置悬念，埋下伏笔，抽丝剥茧，娓娓道来，最终才揭晓真相。
然而官方现在这个活动，就像是把一部精彩的长篇小说的故事梗概给完全抽出来，摊开在读者面前！
很多东西得经过足够长的铺垫才好看，直接干巴巴地扔个故事梗概，那还有什么意思？
但官方现在的做法，就是在鼓励所有玩家从游戏中搜寻这些点，然后干巴巴地扔出来！
玩家们已经看过了这些内容，如果乔梁再用这些素材去做视频，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玩家们都已经被剧透了，你一开口，很多人就已经知道你要讲什么东西了，这还怎么玩？
更过分的一点在于，官方微博直接就说了：“《奋斗》是一面镜子，本身并无明确的主题。”
这句话，岂不是官方定性了《奋斗》没有主题了么？
那么乔梁如果找到了某个合适的主题，再做到视频中，岂不是和官方定义冲突了，证实了自己是在过度解读？
来自于裴总的多重打击，让乔梁陷入了迷茫状态。
解读《奋斗》的很多条路，全都被裴总发动群众给堵死了！
与此同时，正在思考的何安，也看到了腾达官方的这条微博。
“奇怪，这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官方直接说没有明确的主题，而只是一面镜子？”
“呵，怎么可能！”
“这种说辞，骗一骗一般的玩家，或者一般的up主也就罢了，可骗不过我这种专业人士。”
“这条微博，应该给很多要解读《奋斗》的up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吧？”
“这也难怪，因为对这款游戏的解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需要很专业的游戏设计知识，才能解释得清楚！”
“而这条微博……更像是在作出某种限制，进行某种区分。”
“所有对《奋斗》的解读都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是对《奋斗》中反映的现实问题进行解读；二是对《奋斗》制作者的真正含义进行解读。”
“而这条微博，是让所有玩家都参与到第一部分的解读中，只有像我这样的专业人士，才能看到第二部分！”
何安根本不会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这条微博。
原因很简单，他认可一条朴素的真理：任何创作者都会在作品中夹带私货，一部文艺作品，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它可以成为一面镜子，但永远都会有制作者本身的思想投射其中。
换句话说，任何的素材，在经过某种艺术形式的加工创作之后，都会带有创作者的个人色彩，只不过是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
人是主观动物，任何人都不可能绝对客观。
不夹带私货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就意味着这个创作者没有自己的思想，他的作品也就没有灵魂。
《奋斗》显然不是一部没有灵魂的作品！
这条微博表面上强调的，跟《奋斗》这款游戏的实际内容，显然是互相矛盾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跟常识不符，那就意味着另有隐情。
而这个隐情，一般的游戏爱好者和up主是分析不出来的。
只有何安这种在游戏领域深耕多年、对游戏创作理论达到巅峰的游戏制作人，才能分析出来！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何安看来，之前大家对裴总游戏的解读，都只是停留在“看热闹”的层次，因为之前裴总设置的所有谜题，其实都在游戏本身。
但这次，裴总设置的谜题在游戏的深层结构上，在游戏与现实的融合中，甚至在游戏的基础理论上。
如果普通的游戏爱好者不懂游戏制作的基础理论，又如何去分析？
所以才会觉得无所适从。
在之前，何安觉得这游戏给自己一种特殊的感觉，明明四条基础理论全都不符合，却依旧没有让自己觉得它是一款失败的游戏。
为什么呢？
而在仔细研究这款游戏的内容之后，跟四条基础理论细细比对，何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裴总竟然真的在违反了全部四条基础理论的前提下，向死而生，用一种大智慧完成了反转！
看似违背了全部的四条基础理论，但实际上，却又在更高的层次达到了这四条基础理论的要求。
这就是从看山是山，直接跨过了看山不是山，到了看山还是山的阶段。
何安分析之后觉得，这些内容，真的太适合拿来给马总讲课了。
因为那四条基础理论，是一般游戏制作者的经验总结，但裴总就是那个打破刻板经验的人，而且还是一下就打破了四条！
而这样精彩的内容，何安觉得，如果只是用来给马总讲课实在太浪费了。
它值得成为所有游戏制作者的教材，让国内所有的游戏制作者共同进步！
想来，裴总制作这款游戏，应该也有这层深意。
所以，何安决定，把这次的课程内容详细地讲出来，放到网上，给所有的游戏制作人上一课！
当然，这样的话对马总可能来说不太好，毕竟马总是花了学费的。
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给马总退款嘛！
退一节课的钱，同时又让马总学到了知识，这无所谓。
何安讲课，本来也不是单纯为了那点学费。
想到这里，何安开始准备对《奋斗》的分析文章。
或者更准确一点地说，是裴总通过《奋斗》这款游戏所表达出的，一种颠覆性的游戏设计理论。
而这套游戏设计理论，可以说是对何安之前讲过的所有游戏设计理论的一种螺旋式超越，它看似在更高层次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基础理论，却又与这些基础理论暗合。
文章的标题是：《奋斗》对全部传统游戏设计理论的颠覆和超越！
在文章的开头，何安没有做自我介绍，因为他有自己的微博，有大量的玩家和粉丝，在国内游戏圈，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制作人。
所以，他不需要去自我介绍，只需要把自己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写出来，自然就会有无数人去传播。
……
“最近在玩《奋斗》，偶有所得，与大家分享。”
“《奋斗》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游戏设计理论，又将理论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严格来说，它并不完全是一款做给玩家们的游戏，它更像是一本教材，一本专供所有游戏制作者学习的教材。”
“只有懂游戏设计基础理论的游戏制作人，才能看懂这本教材，所以对于普通玩家来说，看不透、看不懂，其实是正常的，因为普通玩家缺乏足够的理论储备。”
“接下来，我就以游戏制作者的角度，分析一下这款游戏到底为什么可以被看成是专供所有游戏制作者学习的教材。”
“首先，我们从官方的这条微博说起。”
“官方说，《奋斗》是一面镜子，并没有明确的思想。很多人就认为，《奋斗》真的不蕴含任何个人思想，任何分析它内在思想的行为都是在过度解读。”
“这显然是错的！”
“因为这世界上所有的文艺作品都是人创造出来的，而人在创造文艺作品的时候，总会或多或少地把自己的思想投射进去，否则这部作品就不可能成型。”
“就像你要写一部小说，你在写主角要做出某个选择，你的依据是什么？朴素的情感本能？读者的诉求？还是整体立意？”
“毫无疑问，你不可能毫无目的地创作一部作品，当你写下某个情节的时候，其实总会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思想投射上去。”
“所以，官方说《奋斗》是一面镜子，意思是说它会折射人生百态，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不同的内容，官方并不想去强迫你接受某种特定的价值观。”
“但是，既然是一部文艺作品，那么《奋斗》就必然蕴藏着创作者潜意识里的内容，唯一的问题在于，它是什么？”
“而这，才是《奋斗》这款游戏对传统游戏设计理论做出颠覆的关键所在。”
“这款游戏，至少颠覆了四个方面的游戏设计基础理论。”
“它的宣传方式，跟游戏内容发生了错位。”
“它选择了一个生僻、冷门、吃力不讨好的游戏类型；”
“它的游戏内容，超出了大多数玩家的承受能力，让人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
“它的存在，也并未满足大多数玩家的需求，未能起到娱乐、放松的目的。”
“这些内容涉及到一些基本理论，欢迎各位制作人详解，在此我就不赘述了。”
“一般游戏如果违背了这四条基本原则，那么它就是一款不折不扣的垃圾，不会有任何人喜欢。”
“可是，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不会认为《奋斗》是一款失败的游戏。”
“考虑到这都是很基础的理论，作为成功游戏制作人的裴总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我有理由认为，裴总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就是用这种炫技的方式，把所有基础理论全都颠覆一遍，然后在更高的层次上实现所有理论的融合与统一！”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奋斗》可以看成是给所有游戏制作人的一本教科书，因为所有的游戏制作人，都可以从中学到东西。”
“那么裴总如何在更高层次上实现所有理论的融合与统一呢？”
“这种技巧，其实在《回头是岸》中就已经用过，叫做‘打破次元壁’！”
“只不过《回头是岸》时，这种手法非常明显，感知能力较强的玩家在经过深思熟虑就能体会到；”
“而这次，这种技巧完全融入到游戏中，融入到了游戏设计的底层理念中，所以只有懂得游戏基础设计理论的人，才能理解。”
“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手法，是层层递进的。”
“首先，游戏的宣传手法，就是在打破次元壁。大家还记不记得在宣传《奋斗》这款游戏的时候，明显是一种误导？”
“其实裴总在通过这次的宣传案例暗示一个道理：有时候，骗人并不一定需要说假话。只说一部分的真话，也能骗人，甚至效果更好！”
“裴总在宣传《奋斗》时，就是说了一部分真话，表面上看起来每一条都是真的，但结合在一起，就完全变了味道。”
“而在游戏中，富人版的主角强调奋斗，实际上也只是说了一部分的真话，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成功，确实跟自己的奋斗有关，但如果他没有父亲的教育、丰富的资源，还能获得这样的成功吗？显然不能。”
“所以，玩家觉得裴总是骗子，游戏中杀死富人的那个穷人，也认为富人是骗子。”
“理解了这一点，就不难明白为什么那个穷人会在最后说一句‘骗子’。表面上看起来，富人讲奋斗，所说的句句属实，都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但正是因为这是部分的真相，所以对人的误导才更加可怕，所以那个杀他的穷人才会如此的愤怒。”
“其次，游戏的表达形式，也是突破了次元壁的。”
“游戏完全取材于米国的社会现实，富人和穷人的生活细节，完全按照现实中的来展现。玩游戏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会与现实产生极为密切的联系。”
“我们会认为，富人和穷人的主角，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于现实中，这样的故事发生，完全是合情合理。”
“而游戏中加入的大量细节，让每个人都能从游戏中看到现实的影子，看到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从而让游戏的内容，和现实的内容高度地结合起来。”
“在一千个读者心中，塑造出了一千个哈姆雷特。”
“最后，游戏制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同样隐藏在游戏中，如果你能够发现的话就会知道，这也是打破了次元壁的！”
“有多少人注意到了那个贯穿始终的奢侈品logo？”
“又有多少人注意到了，穷人改变命运的机会，其实在现实中是存在的，而在游戏中，却被游戏本身的机制给完全剥夺了？”
“那么，什么是游戏制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呢？”
“这其实很好区分。”
“游戏中所映射出的现实问题，也就是官方正在微博活动中征集的内容，这是《奋斗》这款游戏‘镜子’的作用，用复现现实元素的方式，让每个人都能通过这款游戏看到现实。”
“但如果完全映照现实，显然纪录片或者纪实题材的电影，会是一种更好的载体，能够更客观地将所有内容展现在大家面前。”
“而《奋斗》是一款游戏，之所以要采用游戏这种载体，就是因为制作者可以把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和游戏机制结合起来！”
“所以，那些跟游戏机制结合起来的部分，才是制作者透过这面‘镜子’，真正暗示的内容！”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问题和解答，这些问题，都是制作者留在游戏中的不合理之处，也正是因为不合理，所以它们才是谜题。”
“大家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它们背后蕴藏的含义。”
“【1】游戏为什么要分成穷人版和富人版，分别定价，并且规定一起购买无法享受折扣？”
“一方面是因为定价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比如强调‘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我们可以选择游戏，但其实并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鼓励穷人去购买富人版，鼓励富人去购买穷人版，让彼此不是拘泥于自己的世界里，而是能够真正代入对方的生存环境。”
“在游戏中，穷人和富人的生存环境有着巨大的差异，以至于他们彼此已经完全无法互相理解。”
“富人主角问，穷人为什么不能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孩子，能比一大家大公司的总裁更忙吗？”
“这是因为富人主角从未真正把自己带入穷人的处境，所以无法理解底层的穷人为什么没能力支配自己的时间；”
“穷人主角认为，只要奋斗就能获得更好的生活，要向优秀的人学习，改变穷人思维，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这是因为穷人只看到了富人鼓吹的努力，却往往忽略了富人背后海量的资源为他提供的加持。很多富人鼓吹自己‘努力之外的财富为零’，鼓吹自己白手起家，而穷人还信了，为什么？就是因为穷人没法知道富人的人脉、思维方式、教育背景等等，给富人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包括那个杀人者认为富人是骗子，也是因为他原本相信富人，后来发现富人只说了一部分的真相。”
“所以，这个定价策略，本身就是在鼓励穷人和富人，互相在游戏中体验对方的人生，走出自己的认知盲区，用更加全面的视角去看待这一问题。”
“这种做法就是在打破次元壁，用现实中的决策去决定你在游戏中的体验，而这种做法，只有游戏这种艺术载体可以达成。”
“【2】游戏的英文名为什么要用struggle？”
“这恰恰是语言的绝妙之处。如果单纯表达‘奋斗’的含义，那么fight或者strive显然更好一些，这两个词更加积极、正面，也更符合奋斗的原意。”
“但是struggle这个词，不仅仅有奋斗的意思，也有斗争、挣扎的意思。再结合全英文的故事背景，很容易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双关：富人是奋斗，而穷人是挣扎。”
“理解了这一层含义之后再回头看‘奋斗’这个中文译名，就会平添一层讽刺意味，你会知道，虽然都是奋斗，但富人的奋斗和穷人的奋斗，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富人的奋斗，是在缥缈的云端，想奋斗了就往上飞一飞，不想奋斗了就躺下打滚，但不管怎么折腾，还是在云端；”
“而穷人的奋斗，是在不断下沉的泥潭，努力奋斗也只是让自己不要下降得更多，一旦停下就会立刻被泥潭所吞噬。”
“【3】游戏中的角色，为什么要如此脸谱化？”
“在玩游戏的时候大家会发现，富人都是英俊帅气、光鲜亮丽的，而不同的穷人，都符合我们对这种人的刻板印象。”
“甚至游戏的画风对每一个角色的外观、神态和表情都进行了夸张，让它们不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变成了一张张脸谱。”
“这显然不符合游戏的题材，因为现实主义题材想要突出现实感，就要尽可能做得真实，而脸谱化的角色、夸张的美术表现，都会削弱这种真实感。”
“一方面，它削弱了玩家的不适感，另一方面，它也让玩家不要太沉溺于角色本身的视角，能够以更高的维度、更超脱的心态去看待这些问题。”
“脸谱化是每个角色形象的高度凝练，同时，这也象征着《奋斗》这个故事是许多个故事的高度凝练。”
“游戏中用一个个脸谱来代表某一类人，而游戏也用一个穷人、一个富人的人生，来折射所有穷人、所有富人的人生。”
“而这跟宣传方式一样，显然也是一种富有象征意义的隐含表达。”
“【4】游戏为什么只有唯一的结局，而且无法更改？”
“富人不管如何选择都会被杀，而穷人不管如何选择都会陷入贫穷的循环。”
“刚开始，我觉得这是一种宿命论的思想，它在暗示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显然是错误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游戏的制作者裴总，他不可能是一个相信宿命论的人！”
“虽然我与裴总素未谋面，但只要稍微了解内情的人都很清楚，裴总跟游戏中的富人主角不同，他是真正白手起家的！”
“从《孤独的沙漠公路》开始，到一款款成功的游戏，再到一个个产业，我们在近两年中目睹了腾达的崛起，而不管我们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到任何资本介入的迹象，所有迹象都表明，裴总是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完全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白手起家。”
“裴总本身就是完全凭借自己改变人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宣扬一种宿命论的思想呢？”
“这就像是勤奋学习、门门都考100分的学霸，却天天跟你说学习无用论，你信吗？”
“如果稍微动动脑子，就会知道这种看法是完全不成立的！”
“那么，为什么游戏只有唯一的结局，而且无法更改？”
“就像我之前说的，游戏中是在用一个穷人、一个富人的人生，去折射所有穷人、所有富人的人生。”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尽相同，穷人和穷人，富人和富人，彼此之间的差异也是巨大的，所以一旦放开多结局的口子，就会冲淡游戏所要表达的思想。”
“游戏强行规定了穷人和富人的唯一结局，有两个方面的考量。”
“第一，就像大部分故事和电影一样，单一结局可以保证整个故事的完整性，让创作者的思想能够表达出来。”
“如果不限定结局，就无法让游戏的开头和结尾互相呼应。”
“善良的富人以悲剧收场，善良的穷人也以悲剧收场，故事会更加具有张力，而如果用了大团圆的结局，整个故事的张力就会被冲淡，创作者想要表达的思想就会跑偏。”
“第二，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宿命论’，它不是在强调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是在强调在这种社会环境下，某个个体的选择，无法改变整个阶层。”
“富人有可能横死，也有可能安享晚年，甚至绝大多数富人都会安享晚年。但是，阶层之间的仇恨已经建立，穷人对于富人的仇恨已经无可逆转，那么‘杀死富人’就会变成一个必然事件，只不过是‘谁杀死富人’、‘杀死哪个富人’的区别。”
“穷人有可能逆袭成为富豪，也有可能破产沦为乞丐，但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关系不变，像游戏中一样，如果穷人永远都在以各种方式被富人剥削，那么穷人永远贫穷就是一个必然事件，即使有个别的例外，但从整个群体上来看，会越来越趋近于无解。”
“所以，游戏故意锁死了结局，让我们一遍一遍地在游戏中打通各种支线、做出不同选择、寻找两个版本的隐藏剧情……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们为什么改变不了结局？因为游戏机制在制约着我们。”
“而引申一下就是，游戏中的穷人无法通过奋斗改变自己的人生，是因为整个社会的游戏机制在制约着他。”
“在这里，游戏的次元壁再度被打破：在某种特定的游戏规则里，不管你如何努力，都不会成为真正的赢家。”
“【5】游戏中只有一个服饰品牌反复出现，代表着什么？”
“很多人应该都看到了xury这个这个品牌，也就是那个‘ll’的金色标志。这是游戏中唯一出现的品牌，是富人主角父亲掌管、富人主角继承的奢侈品牌，也曾出现在众多人物的身上。”
“从游戏的角度来说，玩家的记忆力是非常有限的，如果做两个品牌很可能混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只做一个品牌代表奢侈品，而没有标签的就是普通产品。这是游戏设计的基本理念：奥卡姆剃刀定律，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某个内容。”
“但这种表达，又非常神奇地融入到了游戏的方方面面，它绝不仅仅是一个摆设。”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富人版和穷人版的一个最大不同？富人版，不管你如何选择，都只会从一种成功，变成另一种成功。而穷人版，你只要稍一选错，就会立刻滑落下去，提前迎来贫穷循环的结局。”
“这其中的区别在于什么？游戏中其实已经给过了暗示，在于数字。”
“对于穷人来说，一生就是一长串的数字，因为必须精打细算，才能维持生活的链条不断运转。一旦某个数字出现了错误，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链条瞬间崩塌，把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瞬间清零。”
“反观富人，不管怎么选择，不管花了多少钱，都会立刻有更多的资金补上。”
“所以，游戏机制一直在控制着游戏金钱的数字，不断地把奋斗的穷人‘拨回正轨’，努力地让金钱数字清零，最终迎来唯一的结局。”
“为什么随着穷人收入的增长，他的开销也在不断增大？有人觉得，是因为很多穷人缺乏理财意识，被消费主义洗脑。但我们要注意到，游戏中的很多支出，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权。”
“比如，穷人为什么要花一个月的工资去买一套xury西装、买一条皮带和一个公文包？他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吗？便宜的东西就不能用吗？”
“是的，他真的需要。”
“因为在游戏的那个环境中，如果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就会被同事和周围的人所排斥、所孤立，他就永远无法融入那个圈子。”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要维持‘体面’，因为体面并不仅仅是一个面子问题，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现实利益问题。”
“没错，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消费主义。”
“而xury这个品牌，就是消费主义的凝聚，是一个具象的符号。”
“在游戏中，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穿这个品牌，唯一完全没有穿的，是那些流浪汉、无家可归者。”
“穷人主角一旦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就必须换上一身xury，住更好的房子、开更好的车。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你周围的人，就会用恶意或者善意的方式，不断地提醒你。”
“恶意的人，会跟你避而远之，会排斥你，不让你进入某些圈子；善意的人，会提醒你，会告诉你为什么你需要这些东西。”
“所以，不管是穷人主角还是玩家，都别无选择，这又是一个打破次元壁的设计。”
“你很愤怒，因为你明明做对了选择，却还是攒不下来钱，是的，游戏中的穷人主角，和你是一样的心情。”
“而更加讽刺的是，富人主角却从来都不穿xury。是因为他更自律吗？不是。”
“因为他就是xury总裁的儿子，他有一家私人的马场，他穿不穿xury又如何呢？没人怀疑他穿不穿得起。他穿，是很正常的事情，是支持自家品牌；他不穿，是拥有简朴的美德。”
“对于穷人来说的条条框框，对富人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不论富人如何选择，在特定的光环加持下，都会变成一种美德。”
“甚至往更深一层想一想，富人不穿xury，却在用这个品牌的高利润在无限地收割所有的穷人，富人们拼命鼓吹消费主义、奢侈品的品质感，让你觉得好像自己用上了xury就能拥有跟富人一样的人生，甚至让整个群体都形成了一种共识，会自发地排斥穿不起xury的穷人，这本身就是为穷人编制了一个牢笼，确定了一个穷人无法打破的游戏规则，怎么选，都是富人会赢。”
“这就像是在玩掷骰子，穷人在拼运气，而富人不管怎么掷，每一面都是六个点。”
“【6】游戏中真的只有两个阶层吗？”
“显然不是。”
“相信很多人都在费尽心机地寻找富人主角和穷人主角的联系，甚至会觉得，富人主角是被穷人主角，或者穷人的儿子杀死的。”
“但游戏在拼命地否认这一点，你找不到任何穷人与富人之间的联系。”
“为什么？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游戏中实际上还有第三个阶层，是‘无家可归者’。你会发现，它是联通整个闭环的纽带，实际上贯穿游戏始终，无处不在。”
“富人版的开头和结局，劫持主角母亲和杀死主角的，都是无家可归者。”
“穷人版的开头和结局，主角父亲努力地让主角没有变成一个无家可归者，所以主角感激他的父亲；而主角奋斗终生，欺骗自己的儿子也继续奋斗，也都是为了让自己和孩子不要成为无家可归者。”
“就像我之前的比喻，在这个游戏中，不只有在云端的富人和在泥潭中苦苦挣扎的穷人，还有在泥潭底部被彻底吞没的无家可归者。”
“穷人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们，这些泥潭底层的人，是污水池中学的辍学者，是监狱中的囚犯，是地铁上的乞丐和精神病人，是拿了救济就社会性死亡、手脚健康也只能一辈子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穷人一旦放弃，就会变成无家可归者，所以才要在泥潭中努力挣扎。挣扎，不一定能往上爬，但是不挣扎，一定会沉沦下去。”
“放弃得越快，沉沦得越快。”
“所以，为什么穷人主角要对孩子说出那番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被父亲的谎言骗了一辈子吗？”
“也许，他存在侥幸心理，觉得自己的孩子会不同，也许，他只是不得不撒这个谎。”
“因为如果他告诉孩子，奋斗也没有用，那么他的孩子就会沉沦下去，成为那些无家可归者的一员，而主角很清楚，那将会是多么悲惨的人生。”
“所以，穷人主角毫无选择，只能告诉自己的孩子要奋斗。如果从结果上来看，这种奋斗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它不能让你去到云端；但如果看看泥潭的底部，你就知道这种奋斗是有意义的，它至少让你没有沉沦。”
“至于富人呢？”
“富人主角出生时就差点丧命，但他始终不相信父亲说的话，他认识了穷人朋友，他努力地写书，想要帮助那些穷人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他没有意识到，劫持他母亲的不是穷人，而是无家可归者；杀死他的也不是穷人，而是无家可归者；他可以在大学中和穷人做朋友，但却不可能去多看一眼地铁里的乞丐。”
“所以，他认为富人能和穷人做朋友，这没错；但却没有意识到，真正无法理解、变成两个物种的，是富人和无家可归者，而穷人，只是冒出泥潭的、他能看到的那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人在泥潭底下慢慢地腐烂，在云端的他是看不到的。”
“最讽刺的一点在于，让穷人变成无家可归者的，恰好是富人定下的游戏规则。”
“所以，那个无家可归者说富人主角是骗子，因为在无家可归者看来，这个人一边鼓吹奋斗，一边却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而这一点，富人主角永远也不会明白。”
“【7】游戏中，穷人和富人的关系只有一种，那么，裴总所要表达的穷人和富人的关系，一共有几种呢？”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综合以上所有细节之后，游戏制作者想要表达的最后的内容。”
“其实对于这方面的内容，裴总早就有过表述。”
“大家还记不记得《美好明天》这部电影？那是比《奋斗》更加悲惨的场景。”
“可想而知，《奋斗》里的社会再发展几十年，就会变成《美好明天》。”
“在《美好明天》里，最后有一个彩蛋，有人往主角的房间里扔了一把枪。这个寓意很明显，就是当社会矛盾达到《美好明天》的程度时，穷人只有唯一的选择。”
“而《奋斗》里，却并没有类似的选择，因为它们所描述的环境是不同的，要表达的侧重点是不同的。”
“暴力抗争，并不能包治百病，并不是任何情况下的最优选。在《美好明天》的环境里，这或许是一个选项，但在《奋斗》里，并没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的土壤。我们可以想象，即使这个穷人选择抗争，也无非是成为下一个念叨着‘骗子’被关起来，被数万人、数十万人联名谴责、批判的杀人凶手，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糟。”
“那么，还有没有第三种情况呢？”
“其实是有的，就是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
“在游戏中，穷人没有上升渠道，但在现实中，我们有。”
“在游戏中，穷人不能对抗消费主义，但在现实中，我们其实可以。”
“在现实中，大部分人其实并不会以一个人的穿着、服饰和奢侈品去定义他——除了少数被消费主义影响过深的人。”
“所以，在游戏中不存在的解法，在现实中是存在的。”
“在游戏中，穷人别无选择，只能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消费水平，最终因为某个意外因素导致某个环节的数字出错，一切崩盘、归零。”
“但在现实中，我们有选择，我们可以拒绝消费主义，可以不断地存钱、完成初始的财富积累，并通过奋斗改变自己的命运。”
“有手有脚、勤劳致富，就能摆脱泥潭。”
“在游戏中，没人告诉富人和穷人，他们应该怎么做。”
“但是在现实中，有人在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奋斗》这款游戏，就是在用打破次元壁的方式，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它其实是在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在现实世界中努力奋斗，因为，我们现在的奋斗，是有意义的。”
“很多人抱怨我们活在地狱，只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狱。”
“而在见到了《奋斗》中的世界之后，我们才会意识到，其实我们已经生活在天堂。”
“虽然这个天堂，也并不是那么完美，但至少，我们还充满着希望。”
“很多玩家，对游戏中的情节并不能很好地理解，是因为这些情节不符合我们现实中的生活，所以会有隔阂的感觉，会觉得里面角色的选择，都非常怪异。”
“而这其实恰恰证明了，我们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用《奋斗》这款游戏，让我们意识到现实生活的幸福，并鼓励我们去珍惜现在、努力奋斗，这才是游戏制作者制作这款游戏的深意。”
“对于所有游戏制作者而言，《奋斗》是一部教科书级别的作品，因为它反复地用各种方式打破次元壁，真正表达出游戏作为第九艺术的最大优势：在其他的艺术形式中，你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在游戏中，你是一个参与者。”
“而很多东西，只会站在参与者的角度，才能够看得清楚。”
“这种反复打破次元壁的做法，代表着制作者对游戏艺术性的掌控能力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每个细节，均有它存在的意义。”
“所以，再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
“《奋斗》是如何在看似违背四条基础游戏理论的前提下，对这四条基础理论进行超越的？”
“选择错位的宣传方式，是为了打破次元壁，让宣传方式成为游戏内容的一部分；”
“选择现实主义题材的互动电影游戏，看似冷门，实际上是为打破次元壁提供了便利，在游戏和现实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游戏其中夹带的私货乍一看会让人感到不适，但越是深挖，就越是能获得启发，在游戏中受苦，却能够在现实中获得幸福感；”
“它的存在，不是挖掘需求，而是创造需求。其实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我们需要明白这些道理，才能过好自己的一生，所以在明白这一切之后，我们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我们需要这款游戏。”
“所以我认为，《奋斗》是目前为止，国产单机游戏艺术性的最高峰，甚至对玩家来说，它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
……
打下最后一个句号，何安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似乎还有很多想要说的。
其实《奋斗》这款游戏中还有很多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能展开来详细写出几百字、上千字。
但何安还是决定到此为止，因为腾达官方微博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游戏之所以包罗万象，有无数的细节，因为它本身就有“镜子”的功能，分析这些细节，其实就是在分析现实，而现实是分析不完的。
这些，应该交给微博上所有的玩家一起来完成。
而何安认为，自己的使命就是站在游戏设计者的角度，分析游戏中最顶尖的设计理念，带动整个国内游戏行业的进步，同时顺便分析一下，游戏制作者在游戏中所要表达的那些深层含义。
到这里，就刚刚好。
所以，何安把整篇长微博的内容检查了一遍，按下了发送键。
内容有点长，也有点枯燥。
没玩过游戏的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无意义的说教，但玩过游戏的人，应该会有一些共鸣。
何安觉得，这也恰恰是游戏这种艺术的魅力所在。
药丸外面的糖衣看似没有作用，并不能真正地治病，但却可以让病人吃药时不那么痛苦。
只是糖果，不能治病。
只是药丸，会不被很多人接受。
而给药丸裹上糖衣，真正地帮助到一些人，这恰恰是何安作为一个游戏制作人，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就像是他曾经制作的《地主游戏》，也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虽然期间经历了国内单机游戏的灭顶之灾，为了公司的生存而不得不转而做网游，但是在他的心底，始终将这件事情当做自己的使命和追求。
即使自己的理念已经过时，即使再也做不出《地主游戏》这种作品，何安也从未放弃这种追求，在进行教学的时候，也会尽可能地让这种追求传递下去。
而现在《奋斗》在各个方面，都全面超越了《地主游戏》。
这说明国产单机游戏真正有了一位领军人物，何安感到非常欣慰。
虽然和裴总素未谋面，但通过这种游戏上的交流，足以引为知己。
“把这些内容讲给马总，我的教学内容，也就全都圆满了。”
“之前的四条基础理论被推翻又全部重塑，又在更高的层面完美契合。”
“《奋斗》又是对《地主游戏》的全面超越和深入诠释，能够解释一个真正有担当、有抱负的游戏制作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听了这些内容，马总一定会备受启发的吧？”
摸鱼网咖。
“乔老湿，你确定不在视频里出镜，也不挂上联合创作吗？”朱小策问道。
乔梁点点头：“嗯，不用了。你们工作室都很专业，我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提了几点建议，完全谈不上联合创作。”
朱小策摇了摇头：“乔老湿你太谦虚了，作为一个资深up主，对观众的心理把控能力确实是强项，我们之前考虑的那个版本有点不接地气，按你说的改了之后确实好了很多。”
“不过，如果你坚持不加联合创作，那我们这边肯定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
乔梁态度很坚定：“嗯，谢谢了。”
朱小策站起身来：“好，那我这就回工作室去剪片子了，这段时间辛苦了，非常感谢！”
乔梁微笑着说道：“这都是分内之事，揭露这种垃圾公司，人人有责！”
把朱小策送出门，乔梁再度回到摸鱼网咖，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段时间乔梁一直在帮朱小策制作揭露住家集团甲醛房的视频，不过既没有出镜，也没有参与拍摄和后期制作。
因为乔梁发现，飞黄工作室毕竟是专业的，不管是器材还是拍摄手法，各个方面都远胜自己这个非科班出身的up主，实在是没什么好插手的。
不过，飞黄工作室最初的方案，也有一些问题。
飞黄工作室之前拍的都是短视频、纪录片和电影，所以更倾向于高效、凝练地产出内容，在讲故事这方面的手法，毫无疑问是登峰造极的。
但这次的视频题材，其实更像是评测，是输出观点，这时候就要考虑到观众的接受程度。而飞黄工作室原本的方案，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乔梁在拍视频的时候，恰恰很注意照顾观众的感受、在他们最能够接受的程度上表达自己的态度、引发大家的共鸣。
所以，乔梁简单地纠正了一些细节，让这部视频能够在客观揭露事实的基础上，又比较接地气。
目前在全国各地找到志愿者，飞黄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已经联系好专业检测机构并飞过去拍摄，等视频素材全部拍摄完成之后再后期剪辑一下，大概还有三四天就可以发布了。
至于乔梁这边，忙完了这个视频，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迷茫。
原本他留在京州，是打算好好想清楚惊悸旅舍那期视频到底是缺了什么。
但是想了这么多天也依旧毫无头绪。
听说《奋斗》发售了，就去玩了一下，但还没想好新视频要怎么做，官方那边又发了个微博，把乔梁的路全都给堵死了。
这就很僵硬！
乔梁很想问裴总，我现在已经放弃用《封神之作》解读《奋斗》了，但是惊悸旅舍那边缺什么，我还是没想通啊！
不知为何，莫名地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要不是对裴总非常信任，乔梁真要觉得裴总是个骗子了。
默默地点开粉丝群，想窥探一下沙雕群友们又在讨论什么事情。
“老乔，快出来！出大事了，有人跟你抢饭碗了！”
“快看这条微博，现在已经在网上转疯了！”
“这个何安，很有名吗？”
“何止是有名，国产单机游戏圈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啊，《地主游戏》就是他做的！这种大佬竟然都出来解读腾达的游戏了，我觉得乔老湿快要失业了。”
“腾达是真有牌面啊！”
“我觉得这是基本操作，官方都搁那疯狂吹‘国游之光’了，老牌游戏制作人出来夸两句，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嘛？”
“夸‘两句’？你再看看这是两句？这特么万字长文啊！”
看到粉丝群里的热烈讨论，乔梁有点懵。
啥意思？
怎么叫我快失业了？
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乔梁找到了一个微博的链接，点击之后，就看到何安的那条长微博。
乔梁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不服。
还真有人跟我抢生意！
之前腾达游戏发售之后，乔梁的《封神之作》都是第一个解读其中含义的，并且也是解读得最好的。
不能说100地解答出裴总地真意吧，至少也解读了80，而且一直都没有人能够超越。
作为一名单机游戏up主，乔梁当然听说过何安的名字，说是从小玩他的游戏长大的也不为过。
但是，何安早就已经退隐江湖多年了，在国游刚刚兴起的初期，他的几款单机游戏确实轰动一时，但是之后他转了网游之后，已经渐渐淡出了玩家们的视野。
乔梁不服，老前辈确实是老前辈，但是你都得有十来年没碰单机游戏了吧？
而且，裴总发的这条微博，已经把很多解读方向都给完全堵死了，如果只是重复分析玩家们已经解读出来的那些内容，毫无疑问就落了下乘。
即使这样，还能把我饭碗抢走？
那我乔老湿是一百个不信的。
不过，不信归不信，乔老湿还是点开长微博，从头到尾仔细查看了一番。
看完之后，乔梁彻底服了。
他脑海中就只剩了四个字，降维打击！
尤其是何安在长微博开头说的那段话：“这款游戏是游戏制作者的教科书，如果没有游戏制作的专业知识很可能会看不懂。”
这句话在乔梁看来，这不就是跟自己说的吗！
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作为一名资深游戏爱好者，乔梁之前一直都有点轻视这些游戏制作人，觉得很多平庸的游戏制作人也就不过如此，他们对游戏的理解不一定比自己深刻。
但是今天一看，自己完全想错了。
还是不能用自己的兴趣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再怎么说，业余的跟专业的，还是有很大差距。
当然，是人就会犯错，专业人士犯错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确实是还不如业余人士，但从整体上来说，专业人士能吃上这碗饭，本身已经证明了他做得比绝大多数业余爱好者要好得多。
何安这一通分析，让乔梁明白了一个道理，裴总发的那个官方微博，并不是堵死了自己所有的路，而是堵死了其他所有的路，只留下了一条。
而这条，就是解读《奋斗》这款游戏真正内涵的路！
只不过乔梁缺乏游戏设计的专业思维，所以没能意识到这一点。
看看何安大佬是怎么分析的？
直接用一条基础的文艺创作理论，就破解了乔梁苦思冥想也走不出来的迷宫。
“没有人能漫无目的的创作一部文艺作品，任何文艺作品多多少少都会投射一些作者内心的想法。”
所以，顺利地从一个乱糟糟的线团中找到了线头，后面就一切都捋顺了！
而在膜拜大佬的同时，乔梁又觉得很可惜。
这期内容如果能做出一期视频，那得多好啊！
何安大佬写的都是干货，但毕竟只是一条长微博，影响力有限。
现在这个社会比较浮躁，网络上的各种东西都在疯狂争夺人们的注意力，相比于视频这种画面、声音、特效并茂的形式，单纯的文字已经越来越不吃香了。
如果做成视频，肯定能获得更大规模的传播。
当然，乔梁如果去微博上联系何安，请求他授权给自己做一期视频，配上《奋斗》的游戏画面详细讲解，应该也是可行的。
但是乔梁不太好意思这么做。
如果《封神之作》用了别人的稿子，那算怎么回事？
虽然乔梁平时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肥宅，但在跟游戏有关的内容方面，他对于自己有着极高的要求，是有一种骄傲的。
拿别人的稿子做视频，即使是经过了对方的同意，也总会有一种拾人牙慧的感觉。
所以，乔梁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次确实是自己失败了，被何安大佬给降维打击、全面碾压了。
答案出来了才恍然大悟，而答案出来之前毫无头绪，这就说明自己的实力还差得远，实力不行那就得承认。
因为只有客观地承认自己的实力有所不足，才能查漏补缺，才能不断提升。
如果总是看到别人比自己好，就犯红眼病，永远都觉得自己没问题，那就永远都不可能获得提升。
所以，乔梁心情复杂地关掉了长微博，坦然接受了自己有一次失败的事实。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嗯……显然，惊悸旅舍那一期的视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当然不算很大的失败，只是没能爆火、火出圈，那对于自我要求很高的乔老湿来说就是失败。
这让一向非常自信的乔梁备受打击。
“咦，等等。”
“说到那期视频，裴总亲口跟我说过，放弃用《封神之作》解读《奋斗》，就能找到那期视频到底缺了什么。”
“我现在已经放弃了啊，放弃得彻彻底底的，可是到底缺什么，我还是毫无头绪啊！”
“莫不是裴总骗我？”
“不能啊！”
“裴总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乔梁再度点开何安的那条长微博，细细查看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这条长微博当做解读《奋斗》的钥匙，或者是教材，说不定就可以获得新的启发！
战斗还没有结束，乔老湿拒绝退出战场！
与此同时，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裴谦默默地翻着何安这条长微博，还有微博下方的玩家评论，瞠目结舌，人都傻了。
“原来如此！懂了懂了！”
“我就说这游戏一出来，感觉怪怪的呢，现在全都捋顺了！”
“现在裴总的游戏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吗？必须国游圈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出来解读，才解释得清楚了？”
“之前我真的信了官方的那条长微博，觉得《奋斗》就是把现实高度凝练，变成了一面镜子，每个人都能从游戏中看出一些道理。但是看完大佬的解读我才明白，原来我只是在第一层，而《奋斗》实际上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呵，裴总，老千层饼了。”
“腾达游戏真的太恐怖了，之前《回头是岸》只是破了一次次元壁，但《奋斗》这就是无数次地破次元壁，没完没了，次元壁你还好吗？”
而诸多评论中，其中一条长评获得的点赞数最多。
“让我感触最深的，是《奋斗》所蕴含的精神，对于‘奋斗’这件事情本身的解读，也像对那些基础理论一样颠覆却又在更高的层面上暗合了。”
“按照大佬所解读的，表面上看起来，《奋斗》完全违背了所有的基础理论，但仔细分析又会发现，这款游戏实际上是拔高了所有的基础理论，在更高的层面跟这些理论暗合。”
“‘奋斗’这个概念也是如此。其实游戏的主体内容部分，全都是在解构奋斗，一直在告诉我们，富人奋斗是在云端，穷人奋斗是在泥潭，富人告诉穷人可以通过奋斗爬上云端，那是在骗人；穷人告诉自己的孩子努力奋斗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也是善意的谎言。”
“这款游戏无情地戳破了这个谎言，让很多被欺骗的人猛然醒悟。”
“表面上看起来，这款游戏是在否定奋斗对人生的改变，仿佛在说，富人在云端，穷人在泥潭，再怎么努力奋斗也无法改变这种云泥之别。”
“但其实，通过‘消费主义’的那段，我们可以跟现实对比一下，意识到在现实中，我们仍旧可以通过奋斗改变自己的生活。”
“这个奋斗并不是一个具体的行为，而是一种心态、一种选择。我们还没有沉入泥潭底下、永世不得翻身的时候，努力寻找一切机会让自己活得更好，创造更大的价值，这就是奋斗。”
“所以哪怕我们奋斗也无法到达云端，但我们还是不能对生活的失去希望，因为人生就是做对一个个选择，而自暴自弃永远都不会是一个正确的选项。”
在这条长评的下方，还有很多人在分享自己的故事。
“这让我想到了那句话：我们登上并非我们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选择的剧本，也许这个剧本很痛苦，但只要努力演好，在痛苦中也有精彩。”
“我反思。我父母给了我优渥的生活条件，也在逼着我一直努力。我看到很多穷人自由散漫，觉得是他们的懒惰造成了贫穷，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条件。我把穷人版和富人版都买了，希望这款游戏能够时时刻刻地提醒我，不要犯下和富人主角一样的错误。”
“确实，我觉得穷人版也好，富人版也好，都是在努力地让穷人和富人对彼此之间的处境更加了解。让穷人不必仰慕富人，这样就不会被富人的话术所欺骗；让富人低头看一看穷人，这样才能收起自己的傲慢。”
“这款游戏是在穷人和富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也许这两个群体永远都无法互相理解，但至少这座桥存在着，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就是有意义的。”
“所以，最佳的方式根本不是什么买穷人版或者买富人版，而是两个都买！看到自己的生活，可以获得共鸣、引发反思；看到别人的生活，可以了解自己视野的盲区。把穷人版和富人版结合在一起来玩，才能理解这款游戏的真意！”
“所以这就是两个版本一起买会变贵的原因吗？明白了，我买，我心甘情愿多花这三十块钱！”
“能让玩家心甘情愿地加钱买游戏，还加得很舒服，真特么是个定价鬼才！”
“也可以不买，云通关嘛。”
“兄弟，听我一句，你确实可以云通关，但是云通关永远也感受不到游戏带给你的那种感动。游戏为什么被称为第九艺术？就是因为它可以互动啊！云通关，你全程都是一个旁观者，不能自己做出决定，这还叫什么互动？”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不关注也好，云通关也好，只买富人版也好，两个版本都买也好……我想，裴总并不会真的在意。《奋斗》这款游戏引发全网热议了，热度破圈了，让不玩游戏的人也关注了，作为一款互动电影类游戏，它的使命已经圆满达成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能力的人、真正热爱国产单机游戏的人，应该买双版本收藏一下，毕竟能玩到这样的游戏，本身就是一种幸运啊！”
……
看完了这些评论，裴谦默默地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给扣上了。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裴谦本以为他已经费尽心思地把乔老湿给封印住了，可以放心大胆地等《奋斗》赔本了。
万万没想到，何安跳出来了！
而且那条官方微博莫名地给了何安一些启发，让他找准了背刺的位置，一发入魂！
对于何安的这些分析理论，裴谦看完之后人都傻了。
何安说，任何创作者在创作的时候，都会投射自己的思想。
但是裴谦很想说，自己真没投射啊！
决定这么做，完全因为自己觉得这样做玩家们会讨厌而已啊！
至于“违背了全部的四条游戏设计理论”就更不用说了，裴谦就是故意的啊！
何安讲了一遍四条理论之后，裴谦就故意反着来，结果何老师倒好，讲课的是你，我写上错误答案又判我全对的也是你，能不能有个准谱了！
我就想知道，怎么才能成功地把一款游戏给做失败？
结果我全都是按照失败去做的，你跟我说我正好绕了一圈，所以还是成功了？
就离谱！
太离谱了！
裴谦很气，这个锅显然应该扣到何老师头上！
给我讲的理论显然是有很大漏洞的，否则为什么我按照你的理论反向操作，还是没能亏成？
最气的是何安竟然也发了个长微博，扮演起了乔老湿的角色！
我原以为你身为国游老臣，来到微博发言，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悲哀啊，太悲哀了！
裴谦不服，一定要讨回公道！
眼瞅着就快到周五了，马上何安又要来京州授课，这最后一节课，一定得好好地说清楚，为什么你给我讲的那些理论一点都不好使！全是错的！
……
……
9月9日，周五。
裴谦气鼓鼓地来到汉东大学附近的咖啡馆。
从9月3日发售开始，《奋斗》在网上的评价经过了两级反转，最终，官方平台上的评分已经定格在了95分，而tpdb网站上的评分也来到了93分。
这个分数，裴谦感觉没眼看了！
甚至超过了《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刚开始评分很低，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评分一直在缓慢地上涨之中，现在已经涨到了92分。
但是被裴总给予厚望的《奋斗》竟然在短短一周之内就超过了《回头是岸》的评分，这就让他觉得非常离谱！
当然，再好的游戏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
玩家们解读出来的那些内容，肯定也不可能适合所有人。有些人可能就是奋斗累了，要休息，觉得奋斗没有意义，肯定也不会接受这游戏里的思想，甚至要给一星差评。
但这没办法，因为世界上本来也没有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作品，就像何安说的，关键是看它鼓励什么、排斥什么。
不鼓励积极向上，那就是在鼓励自我放弃。显然，在任何情况下后者都不应该被鼓励。
不断地散播负能量确实可以通过挑动一部分人的负面情绪而获得关注，进而牟利，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应该清楚地认识到，这是错误的行为。
负能量，并不能让人的生活变好。
《奋斗》的销量，从目前来看倒不是很夸张，如果把时间拉长到一年，应该也就是小赚一点点，现在距离结算就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怎么看都不可能把游戏的投入给赚回来。
这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见裴谦最开始定下的大投入、精细制作、易白嫖的游戏制作模式，还是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但不管怎么说，裴总冤啊！
原本是希望名利双不收的，但现在利确实没怎么收，但名收得有点太多了！
《奋斗》这款游戏已经成功破圈了，不只是玩家们在关注，很多不玩游戏的人也在关注。艾丽岛上有大量的《奋斗》通关视频，讨论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裴谦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质问一下何安老师。
说好的四条全部违反一定暴毙呢？那我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老师你讲的内容有问题？
裴谦气鼓鼓地喝着咖啡，很快，何安到了。
“何老师，关于《奋斗》的事情……”
裴谦刚想说，为什么你讲的内容全都对不上，然而何安竟然哈哈一笑，打断了裴谦的话。
“马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裴谦：“？”
何安在裴谦对面坐下：“你是不是把我给你讲的基础理论，全都告诉裴总了？”
裴谦头上飘出一个问号。
？
我告诉我自己？
裴谦有点茫然地说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何安微微一笑：“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奋斗》这款游戏，怎么会好巧不巧地把我讲的四条基本准则全都违反了？难道我跟裴总心有灵犀吗？显然不是！”
“马总，肯定是你无意间跟裴总提起了这件事情，而裴总恰好就利用《奋斗》这件事情，炫技！”
“为什么说是炫技呢？”
“因为这其中的门道，只有游戏制作者才能看出来，玩家们根本看不出来啊！”
“裴总故意用这款游戏把四条准则全都打破了一遍，又在更高的层面上与这四条理论暗合，这就相当于是顺便写了一本教科书啊。”
“裴总肯定是知道马总你在学这方面的内容，所以顺便用这款游戏，为你的学习提供一个参考和帮助！”
“之前我就判断，你和裴总一定是至交好友、无话不谈，现在更是确定了这一点。裴总这款游戏，从开发时间上来说，应该不是特意为了你的教学而做的，但其中的很多细节，一定是为了你的教学而做出了调整！”
“不得不说，马总，你和裴总的友谊真是让人羡慕啊。”
“马总能不能安排一个时间，让我跟裴总见个面？这样优秀的制作人，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
裴谦被何安的这一番话说得瞠目结舌，之前想好的说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两个人这脑电波都歪到哪去了！
我说的是保险杠，你说的是尾巴根啊！
何安分析了这么多，还真把马洋的性格特征包括两个人的关系给分析出来了，除了马洋就是裴谦的这个事实。
这就让人感到非常绝望！
因为何安越分析，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脑海中的印象在不断强化。
裴谦发现，自己顶了马洋的这个马甲之后，莫名地产生了一系列的误会，完全解释不清了！
现在何安就认定了自己是马洋，这要是告诉他自己其实就是裴总，老爷子还不得当场气昏过去？
所以，裴谦本来气鼓鼓地，憋了一肚子的话，只能默默咽下。
没办法，谁让自己本来也披着马甲，天生矮人一头……
算了，看在老爷子一把年纪的份上，就让这事过去吧。
裴谦刚想说开始上课吧，这才猛然注意到何安手上并没有拿着准备好的教材。
他瞬间感觉到有些不妙。
“呃……何老师，今天的课程，该不会是讲《奋斗》吧？”
何安脸上露出笑容：“可以啊马总，越来越开窍了！你也觉得今天讲《奋斗》是最合适的吧？”
“这样一款堪称教科书的游戏，用于我们课程的收尾，在温习之前知识的同时又努力做到融会贯通，显然是最合适的教材！”
“当然，马总，考虑到我已经把这篇文章发到了微博上，所以我决定，这节课免费授课！之前你给我打过来的钱，我会返还一节课的学费，到打钱的那个公司账户上……”
裴谦愣了一下。
返还学费？
你别闹啊！我这些学费留着结算时专门扣除系统资金额度呢，你给我打回来二十万块钱，我到时候结算就少扣八倍啊！
你怕不是要搞我！
把《奋斗》疯狂解读一番发到网上去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再捅我一刀？
门都没有！
裴谦赶忙断然拒绝：“不行！这钱绝对不能退！退了我可是要急眼了！”
何安愣了一下，马总这么激动呢？
嗯，尊重知识，求知心切，不错不错。
何安满意地点点头：“嗯，也好，马总你虽然领悟能力不是很好，但足够心诚，求知态度非常端正。”
“好，那我就开始讲课了！”
“首先，我们还是从裴总创作这款游戏的本来意图说起……”
裴谦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突然感觉人生寂寞如雪。
令人惆怅啊！
9月10日，周六。
上午是管赔生的例行会议，但这次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新信息。
自从何安发了那条长微博解释《奋斗》的深层含义之后，这款游戏不管是口碑还是销量，都已经进入了快速增长期。
《奋斗》被封为神作之后，艾丽岛上的up主们全都纷纷开启了《奋斗》的实况解说，虽然因为时间问题，大部分up主都只更新了一两集，但一些大up自带粉丝的效应是非常恐怖的，在短时间内就冲上了网站首页，拿下了上百万的播放量。
云观众虽然多，但看了视频去买游戏的人也不少。
买游戏的人，心态也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虽然看过，但游戏这种形式还是自己去玩才能获得更好的体验；
有人觉得，玩不玩不重要，但这种经典游戏一定要买下来，为自己的游戏库喜+1；
还有人觉得，人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在为自己更喜欢的世界投票。如果喜欢一款游戏、一部电影、一本书，就要真金白银地去支持它，支持的人越来越多，这种作品才会越来越多。
如果觉得一个东西不错，却不去支持它，那么以后这种东西越来越少，也不要抱怨。
同样的，觉得一个东西不错，去支持它，让这种好的产品越来越多，这个功劳属于全部的支持者，哪怕只是简单地做个自来水，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绵薄之力。
除此之外，官方游戏平台也在为《奋斗》不遗余力地推广。
胡显斌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英文版，要发到海外去。
因为游戏本身就是外国背景，说的也都是英文，里面的角色也都是外国脸孔，所以对于海外玩家来说，应该也会有不错的接受度。
当然，在真正上线之前，谁都不知道海外玩家会不会喜欢这个题材，也不知道海外玩家在没有解析的前提下能不能玩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但是试一试总没有坏处，多卖几份是几份嘛。
《美好明天》在海外都能成功，《奋斗》肯定也有机会啊。
对于这些，裴谦已经是没办法了。
管不了了啊！
玩家们就铁了心的要买，官方就铁了心的要推荐，能咋办嘛。
游戏要是在国内销量暴死、口碑崩盘，那裴谦还能劝胡显斌不要发海外版，直接承认游戏的失败；但现在游戏在国内算是火了，胡显斌想要发个海外版试一试，裴谦也实在没什么什么理由不同意……
这就很僵硬。
裴谦现在感觉到，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种反向的塔西佗陷阱。
所谓的塔西佗陷阱，是指塔西佗在评价一位罗马皇帝时说的话：一旦皇帝成为人们憎恨的对象，那么不管他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会引起人们对他的厌恶。
而裴谦面临的是一种反向的塔西佗陷阱：一旦腾达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厂商，那么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会引起人们对它的喜爱……
当然，腾达做不了真正的坏事，因为系统约束着，不能做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必须保证质量，同时在与质量相匹配的范围内，价格上下波动。
所以，裴谦只能是想一些骚套路去尽可能地劝退大家，但在这种反向塔西佗陷阱的效应下，大家反而把这些骚套路，解读成了另有深意……
这就让人非常心累了。
……
开完会之后，裴谦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市中心的远大天地，因为今天将会是gog第一届全球邀请赛正式举办的日子！
之前裴谦被《奋斗》的事情搞得有点头大，所以场馆布置完成后都没来得及去看。
不过看不看也都没什么关系，反正这次的比赛主要是为了烧钱，对于裴谦来说，进度保证了就行。
在去到比赛场馆之前，裴谦在手机上查看王晓宾那边发过来的比赛赛程。
这次的比赛一共是16支队伍参加，国内8支队伍，国外8支队伍。
这个比例不是很科学，但毕竟这次筹备得比较匆忙，只能这样了。
国外队伍都是选的最老牌的电竞队伍，这些队伍财力更加雄厚，管理更加科学，队员的实力也会强一些。
太菜的就不邀请了，到时候比赛可能会没有观赏性。
邀请国外俱乐部主要是为了保证比赛在全球范围内都有一定的关注度，毕竟大部分玩家还是会优先支持自己国家或地区的队伍。
而国内队伍占了半数，主要是为了保证比赛的观赏性。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国内队伍负责整活，国外队伍负责凑数。
因为跟之前的比赛相比，队伍数量翻了一倍，所以比赛的时间自然也会相应延长。
9月10日到9月13日，是第一轮小组赛；
9月15日到9月18日，是第二轮小组赛；
9月20日到9月21日，是八强赛；
9月23日到9月25日，是半决赛、季军赛和决赛。
从八强赛开始，都是bo5。
两周多的时间，三个周末，全部赛程都可以打完，每一轮比赛中间基本都留出了休息的时间，虽然只有一天。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赶，当然是因为裴谦必须在9月30日之前把比赛的奖金问题给解决掉。
如果比赛拖到下个月，那这笔奖金怎么处理？这个周期还亏不亏了？
不过这个赛程公布之后，大部分玩家都还挺满意的。
连续的16天，其中只有14、19、22这三天休息，高强度整活，一次看爽！
当然，如果等以后比赛发展到超大规模，半决赛和决赛要换城市、换场馆，那么半决赛和决赛之间相隔一周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要保持话题热度，同时尽可能把比赛时间都调到周末，保证场馆的上座率。
但这样对观众来说，一场比赛等一周，也确实挺痛苦的。
总之，裴谦和玩家们，对这个赛程都还挺满意的。
十几分钟后，比赛的场馆到了。
远大天地在京州当地是仅次于寰宇天街的大型商场，而且跟寰宇天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有很多大型的多功能厅，足以承办大型比赛。
这次租下的是远大天地最大的多功能厅，占据着整个顶层，日租金达到3万，虽然相比于超一线城市的大商场要便宜，但在京州，这个价格还是让大部分公司都感到望而却步。
这个顶层的多功能厅面积达到4500平，高12米，最多可以容纳1800人，而远大天地本身就在京州最为繁华的地带，有地铁站直通地下，交通便利，所以综合考虑，这里是最合适的比赛场地。
对于场馆的装饰工作主要是在主舞台这里，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现在已经全部完成了。
裴谦在远大天地外面的广场下了车，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远大天地大楼上的超巨幅宣传海报。
上面是几个gog的标志性英雄，以及gog第一届全球邀请赛的字样，当然，这些英雄里也少不了莫帝斯特和阮这种深入人心的英雄角色。
裴谦有些无奈地看着海报上的莫帝斯特，感觉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以后随着gog火遍全球，恐怕是不管走到哪都能看到莫帝斯特的形象。
从入口一直到场馆，整条路线周围都有相关元素作为指引，有各个战队的战旗、各种英雄的大型原画等元素，观众们只要顺着这些元素就可以顺利来到比赛场地，并检票入场。
这次的票价也定得非常低廉，即使是决赛当天的门票也没有超过100块，毕竟裴谦这次本来就是为花钱的，门票定得越低越好。
当然，防黄牛的那些措施还是都得给整上，毕竟门票价格越低越有可能会被黄牛盯上，有了tpdb网站和腾达账号数据等信息，可以最大限度地把黄牛给筛出去。
同时，门票全都是实名制的，不能转卖，有事来不了可以退票，其他人再去官方渠道捡漏，不允许私下交易。
裴谦随着正在入场的人群，非常低调地坐在场馆的后排，准备看看这次gog全球邀请赛的情况。
不过这次，裴谦的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
因为本来对这比赛也没什么期待，火与不火，似乎都没什么关系，反正都影响不到这次的结算了。
主舞台上的构造，让人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摸鱼网咖30电竞生活馆的布局。
显然，肖鹏在电竞生活馆的运营中一直在进行网吧赛，积累了很多宝贵经验，正好可以用到这次的全球邀请赛上。
主舞台上方是一块超大屏幕，用于展示比赛画面，大屏幕两边是两块长条形的屏幕，用于展示队伍的英雄和阵容。
队员们面前还有一块小屏幕，用于拍摄每个队员的表情。
此时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裴谦拿出手机，查看各个平台的情况。
国内的直播平台已经为gog全球邀请赛开辟了专门的直播间，不管是歪歪直播还是zz直播，几家规模比较大的直播平台，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都已经爆表了。
因为之前gog已经举行过一次国内队伍的邀请赛，zz直播又办过整活大赛，在整个直播圈子里gog这款游戏本来就已经获得了极高的热度，现在全球邀请赛开打，只要稍微一宣传，观众们就会大批涌入。
毕竟，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此外，觞洋游戏也已经提前联系了国外的直播平台，对这次的全球邀请赛进行全球直播。
国外的热度虽然不如国内，但也同样不低。
一方面是因为gog在海外的宣传攻势全面铺开，多面侠上线之后这款游戏已经进入海外玩家的视野，不管是端游玩家和手游玩家，都已经对gog非常眼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的全球邀请赛有八支海外老牌俱乐部参赛，在国外的电竞圈子里自然也会引起讨论。
除此之外，觞洋游戏还特意制作了gog第一届全球邀请赛的宣传片。
在宣传片上，林晚作为觞洋游戏的总监、gog海外运营的负责人出镜，流利的英语和自信的表情，为gog圈粉不少。
“gog全球邀请赛，是迄今为止最盛大的gog赛事，也将成为最盛大的电竞赛事。来自于全球各地的职业选手们，共计十六支队伍，将齐聚京州，争夺有史以来最高昂的电竞奖金。”
“腾达的宗旨，一直是全力以赴、臻于完美，我们投入海量的资金在这次的全球邀请赛上，就是为了证明我们推广电竞活动、打造电竞生态的决心。”
“在这里，我向全世界的gog玩家做出承诺，在未来，我们会将gog努力打造成为最强电子竞技游戏，请大家同我们一起见证！”
画面上的林晚表情自然，充满着自信。
但是外网的网友们全都读懂了这段话背后的深意。
显然，这是在向ioi宣战！
裴谦也不由得感慨。
感觉林晚接手gog国际服之后，好像人都自信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晚是在向ioi宣战，那……
艾瑞克的ioi国服，怎么没消息了啊？
之前开会的时候，听说艾瑞克搞的ioi国服已经连续失败两次了，先是找网咖，后边是找直播平台和俱乐部，结果全都失败了，已经把战略重心转移到跟周边厂商合作，去挖其他游戏的玩家了。
裴谦当时很高兴，就让gog的人立刻跟在后边蹭。
但是之后忙着《奋斗》的事情，裴谦就把这事给忘了，到现在为止觞洋游戏那边的人也没有汇报过战况，网络上似乎也没见过任何跟ioi有关的大新闻。
裴谦突然有点为艾瑞克担忧起来了。
兄弟，你该不会是默默无闻地就走了吧？
多么期盼着你某一天再来到腾达总部，然后趾高气昂地要求见我，那就说明ioi又好起来了，我又可以陪着你继续烧钱了啊！
然而裴谦在网上搜了搜ioi国服的相关消息，发现除了几条不疼不痒的厂商合作广告之外，还真没什么劲爆的消息。
倒是有几个帖子，都在讨论是不是ioi在国服已经凉了。
相比gog目前的热度来说，简直是惨不忍睹。
不知为何，裴谦突然有了一种怜悯之情，想想一个跨国集团的高层，不远万里来到国内，本来以为是刺破黑幕、大展拳脚一番，结果到了才发现，在海外大杀四方的ioi到了这里怎么推都推不动……
然后海外还在被gog一直不停地蚕食。
惨。
太惨了。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硬塞给自己几千万刀的事情，裴谦就又收起了这种怜悯之心。
不管了，达亚克集团可是个跨国公司，财大气粗，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一蹶不振呢？
嗯，要相信他们的财力。
还是看比赛吧。
之前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各自都已经有了承办比赛的经验，这次又找了一些有经验的电竞媒体合作，所以各方面的准备都更加充分。
大型赛事给观众的体验如何，能否顺利开展，除了设备、网络、现场调度等硬实力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各种细节。
例如：
要给各个俱乐部和选手拍摄宣传片，用于暖场预热；
要给选手们科普赛场礼仪，比赛结束后胜利方要主动去找失败方握手，还要到舞台正中央向观众鞠躬；
要安排主持人进行赛后采访，同时在舞台侧面还专门有一个采访席是英文采访，专门用于海外的直播流；
选手们的鼠标和键盘会提前送检，确保没有猫腻，同时还要准备两份同型号的外设，防止临时故障；
要提前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进行预案，比如暂停时导播要第一时间通知解说原因，解说负责向所有观众解释，同时也不能冷场。当然，还是尽可能地不要有暂停。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开场是一段预热视频，伴随着激烈的bg，帝都、魔都、羊城等城市标志建筑景观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京州、远大天地的比赛赛场。
随后是10秒钟的倒计时，全场观众共同倒数，在“一”过后的欢呼声中，令人热血沸腾的电音席卷全场！
屏幕上，一道巨大的光束从天而降，照耀在下方巨大的银色立方体宝箱上，宝箱突然开裂，光芒从裂隙中散射出来，化为gog的游戏地图诸神峡谷。
一座精致的奖杯悬停在诸神峡谷上方，在它的周围，一个个gog标志性英雄的剪影一一闪现，引得场内观众尖叫连连。
因为准备时间比较短，所以这个开场做得也比较简单，不过对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观众们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人激动了。
就连裴谦，也因为在这个热烈的气氛中而有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而后，跟大屏幕上一致的奖杯不知何时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呈现在观众面前。
这座奖杯也是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订制的，前几天才刚刚交货。
高35厘米，锌合金镀金材质，表面雕龙画凤，既有华夏古风之美，又有gog中的游戏元素。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重量达到了28公斤。
没错，是公斤。
因为冠军奖杯设计之初的目的，就是希望五名队员一起才能把它给举起来。
随后是十六支队伍拍的宣传片，随着大屏幕上宣传片定格在一张十六个队长的全家福，环绕全场的十六条战旗也一一点亮，而后，主持人高声喊出各个俱乐部的队名，一支支队伍来到台前依次亮相。
而场馆内，也始终沐浴在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声中，经久不息！
……
主持人暖场之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开幕战的两支队伍开打。
这次的开幕战是h4俱乐部对上国外的fry俱乐部，因为两支俱乐部都是老牌俱乐部，早在《星海》和《幻想之战》时期，两边的俱乐部的当家选手就是世界大赛的常客，打出过很多精彩对局。
也正是因为这两支队伍在国际上都有很高的知名度，所以才把他们安排在开幕战。
这次的分组并没有用抽签的形式，而是比较鸡贼地内定了：因为国内队伍和外国队伍都是八支，总共分成了四个小组，所以四个小组中国内队伍的数量分别是0、1、3、4。
之所以这样安排，而不是保证每个小组都有2支国内队伍，主要还是怕小组赛打完，外国战队全都回家了，这就会非常僵硬。
到时候八强全都是国内队伍，外国观众可是要急眼了。
所以，a、b组的外国队伍比较多，让他们菜鸡互啄一下，保送三个八强，再保送一个四强，这样能多在海外玩家那边刷刷存在感。
与此同时，过早地让比赛变成国内队伍的内战，对国内一些期待“中外大战”的观众来说，也会让比赛变得索然无味，没有期待感。
至于那那些分到死亡之组的弱队，这也没办法，因为第一届全球邀请赛国内能来八支队伍这已经是一种优待了，就别要自行车了。
之后等各项赛事逐渐完善，世界邀请赛从各个赛区进行选拔，就不会存在现在的问题了。
裴谦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一边喝饮料，一边观赛。
因为本身就是在商场里面，所以吃喝玩乐的地方有很多，饮料的种类繁多而且也不贵，这方面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看着精彩的比赛，听着观众们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裴谦觉得很惬意。
舒服啊！
这种现场观赛的体验绝非看直播可比的，在激情团战爆发时，解说激动的声音再加上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尖叫声，足以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热血上涌，喊得忘乎所以。
不得不说，这fry俱乐部，打得还是挺不错的。
这些国外俱乐部虽然起步晚，但有一批选手都是从《神启》和ioi转型的，对gog这种游戏类型的理解本来就有，再加上老牌俱乐部的底蕴和刻苦训练，所以水平并没有差很多。
而且毕竟是开幕战，h4那边显然也打得比较稳妥，双方都带着点试探的意思，而欧美那边的风格就是喜欢拿一些没怎么见过的骚英雄，所以两边打得很精彩，并没有一边倒。
不管是现场观众还是直播间的观众，全都看得大呼过瘾。
这就是不同赛区交流碰撞的魅力了，因为每个赛区的战队抱团练习，对强势英雄和版本理解都会趋同，但不同赛区之间的理解就会有很大差异。
两个不同赛区的“绝活”碰到一起，就能看出哪个更硬一些了，所以相对于之前办的只有国内队伍参加的gog比赛，看点更多、观赏性更强。
最终，还是h4俱乐部的硬实力更强一些，抓住机会打出一波团灭，并成功终结了比赛。
现场观众看得很高兴，裴谦看的也很高兴。
像这种能够从头到尾全情投入地享受一场比赛，而不担心被背刺，真的是太舒服了！
反正这次比赛是为了花钱的，不管谁输谁赢，gog的知名度都不会变的更高了，裴谦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什么被背刺的角度嘛。
很快，到了赛后采访环节。
黄旺来到台前，接受主持小姐姐的采访。
刚一上台，就引发了观众的一片哗然。
这肌肉！把队服都给撑起来了！
其他的选手一个个要么就是很瘦要么就是很胖，即使是那些外国选手，身材好的也少之又少。
黄旺这个身材，在队员里太显眼了！
采访的问题都比较常规，比如选用的英雄有什么深意、战斗陷于焦灼的时候如何打开局面、对粉丝有什么要说的等等。
很快，问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想问黄旺选手一个粉丝们都很关心的问题，黄旺选手真的是拳击选手转型电竞选手吗？是什么促使黄旺选手做出这个决定呢？”
黄旺有些无奈地抬起粗壮的胳膊挠了挠头：“这个，其实是大家以讹传讹，我在打职业之前身体特别弱的。”
主持人显然被震惊到了：“啊？那黄旺选手是怎么练成现在这样子的？”
黄旺笑了笑：“因为我之前在dge俱乐部，我们俱乐部所有人都有强制健身要求，而且输最多的人要加练，我是加练最多的。”
主持人更震惊了：“啊？输最多的人加练最多？那其他队员……”
黄旺点点头：“没错，我是两支队伍里最菜的，比我强的还有九个人！”
主持人非常惊讶地问道：“黄旺选手几个月就练成现在这样子了？这效果也太明显了吧？是在哪家健身房呢？”
黄旺笑了笑：“当然是托管健身房了！”
裴谦：“？”
突然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仔细回忆一下，裴谦才意识到所有dge的队员虽然已经卖到了各个队伍，但他们的身材都太有辨识度了！
其他俱乐部选手虽然也开始了健身训练，但毕竟时日尚短，还看不出来。
而dge这边的选手，从身材上就碾压了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岂不是一个个行走的广告牌？
等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不断上升，每次有dge的队员登场，观众们都能一眼就认出来，然后这些队员如果恰好又在比赛中表现优秀，勇夺vp的话……
那特么的dge俱乐部，还有托管健身房的知名度，岂不是要上天？
dge俱乐部那边，该不会又有赞助商找上门吧？
托管健身房那边就更危险了，连网瘾少年都能练成这样，那其他人呢？
肯定会有一批观众疯狂报名的！
裴谦拿着奶茶的手微微颤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漏算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9月12日，周一。
gog全球邀请赛的小组赛第一轮已经打到了第三个比赛日。
飞黄工作室里，有不少人都在电脑上看全球邀请赛的比赛。
揭露住家公寓甲醛房的视频再有一两天就要完成收尾工作，大部分人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所以，闲下来的人就可以看比赛放松一下。
每次比赛进行到激烈的地方，都能听到飞黄工作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朱小策正在跟后期的工作人员一起，等着视频的导出。
虽然剪辑和后期都已经完成了，但视频导出后到底能不能让人满意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要精益求精的话，可能还要再微调那么两三遍才能发布到网上去。
等着视频导出也很无聊，所以两个人也在看gog的全球邀请赛。
“这比赛办得真是不错，各种细节都很到位啊，觞洋游戏那边肯定没少下功夫。”剪辑师说道。
朱小策点点头：“对，这次gog全球邀请赛可是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露了个大脸，之前那些电竞赛事，基本上都没有能办到这个程度的，裴总这次野心很大啊！”
“不过想想之前包下时代广场一条街的事情，这也不奇怪，裴总早就想好了要烧大钱推广gog，这个全球邀请赛要是办得小家子气了，那才奇怪。”
直播画面上，姜焕正在接受采访。
各种弹幕很快纷纷飘过，把整个画面全都覆盖住了。
“出现了，dge最强的男人！”
“判断实力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遵循两条定律：dge第一定律，dge俱乐部都是身形壮硕的肌肉男，所以在所有俱乐部的所有职业选手中，整体肌肉量和实力成正比；dge第二定律，dge俱乐部最菜的人加练最多，所以在所有肌肉男中，整体肌肉量和实力成反比！”
“姜焕属于肌肉男的范畴，但肌肉量又是全队最少的，这说明在dge俱乐部里他加练最少，这种实力用八个字来形容，就是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电竞比赛竟然能用身材来判断队员的实力，这就尼玛离谱！”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dge俱乐部到底是何方神圣，线上赛无敌线下赛也无敌，solo无敌打群架也无敌！分散到各个队伍之后人人都能拿vp，这要是在一个队伍，这得多恐怖！”
“整活大赛了解一下？那可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一个神秘的俱乐部，不打比赛，只靠卖队员赚钱，属实赚钱鬼才！”
看着这些玩梗的弹幕，朱小策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沙雕网友们真的太能造梗了！
本来黄旺身上就有“拳击选手”的梗，在前两个比赛日中，很多人深扒了一下dge俱乐部的十名队员，发现他们竟然全都在这次全球邀请赛中亮相了，而且竟然都在比赛中打出了vp级别的表现。
这就很离谱了！
很多时候两个队打起来，就看哪边的dge俱乐部队员更给力。
每次赛后采访，观众们都会满怀期待地看着被采访的队员，果不其然，又是一个肌肉男！
光是看到这身肌肉就能确定，肯定是dge俱乐部的前队员没跑了！
这身肌肉简直就是行走的广告牌，走到哪，就把dge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的广告打到哪。
甚至更离谱的是，很多比赛开场前，观众们给两队加完油之后，还会大喊“dge加油”，变成了一种风潮。
电子竞技胜者为王，观众们天然地崇拜强者，菜逼不配获得掌声。
像dge俱乐部，虽然并没有参赛，但每一位队员都能影响比赛的走向，这就让dge在观众们心目中的地位被无限拔高。
有实力又有梗，几天的比赛下来，dge俱乐部圈粉的粉比其他俱乐部加起来都要多！
朱小策看得都羡慕了：“现场气氛真好，可惜最近要剪片子，没时间去看。”
剪辑师好奇地问道：“朱导，托管健身房真有那么好使？这些队员就练了几个月吧，怎么比我练了将近一年还明显？”
之前腾达就给全体员工都办了健身卡，所以员工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健身的习惯。
只不过很多人练了这么长时间，身材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朱小策笑了笑：“你那是怎么练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一周都去不了两天，吃饭上也不讲究。人家是怎么练的，有严格的训练日程，只能吃配套的健身餐，每天的训练量都是安排好的。一般的健身房效果，跟托管健身房能比吗？”
“不过你放心吧，托管健身房马上就要作为员工福利普及开了，现在腾达总部那边已经开始尝试了，裴总之前使劲在各个公司附近铺托管健身房的分店，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剪辑师愣了一下：“啊？是吗？那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呢？”
朱小策说道：“我听果立诚说，裴总安排好了这些健身房的分店之后，本来是打算观望一阵在让员工们使用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安排员工进去，就已经爆满了。”
“原本托管健身房的口碑就在不断积累，腾达生活app和摸鱼外卖的火爆也给托管健身房提供了很高的知名度，高峰期的名额都已经满了。”
“前段时间的这个比赛，更是引爆了托管健身的热度，一方面是队员们的身材实在太过显眼，广告效果太好了；另一方面是很多人一打听，才发现这个健身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用过的都说好，所以，这两天很多人都去报名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想抢一个托管健身房的名额有多难。”
“不得不说裴总这宣传策略还真是沉得住气。你想想，健身房这种东西，单纯打广告肯定不好使，别人不信啊。但是如果你能把网瘾少年都给练成肌肉男，那可是了不起了。”
“想健身的人一看，就连不爱运动的网瘾少年都能练成这样，那我肯定也行啊！再一问身边的朋友，都说托管健身房只要坚持下来就能有改善，这肯定会去报名的，贵点也都认了。”
“但是这种办法只有裴总能用，一般健身房哪能沉得住气花几个月时间去训练网瘾少年啊？都是想着捞快钱，几个月，说不定早都办完了健身卡准备跑路了。”
“但裴总就不一样，显然是为了长远目标，哪怕这几个月一直亏钱，也能沉得住气，就做口碑！”
“现在健身房里那些dge俱乐部队员身材变化的照片在网上都传疯了，这就是活广告啊！”
剪辑师也听得频频点头：“确实，裴总这步棋是真妙啊，借着世界总决赛的热度，既宣传了dge俱乐部，又宣传了托管健身房。”
“所以这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内部员工啊？”
朱小策笃定地说道：“放心，裴总不会忘记我们的，现在的托管健身房爆满了，他肯定还会继续开分店给我们用的，无非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据说树懒公寓那边，裴总也有当员工宿舍来用的意思，只是目前也还在观望期。”
剪辑师有点纳闷：“为什么都在观望期？裴总到底在观望什么呢？”
朱小策也答不太上来，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先观望一下这个商业模式能不能成功吧，等确定能成功之后，再拿来发员工福利。”
“可能树懒公寓的模式，也有什么独到之处必须要验证一下呢。”
两个人正聊着，突然，一名员工跑了过来。
“朱导，你快看这个！竟然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
朱小策一愣，接过手机查看。
视频的标题是《出租屋甲醛评测：住家安心房、蜗牛公寓等六家租房公司，仅一家全部合格！》
发布者是国内的一家科技评测媒体。
朱小策愣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这家科技评测媒体，在数码圈口碑不错。
只是，科技评测媒体，为什么来测甲醛房了？
这是一个时长将近半个小时的视频，里面的内容竟然跟飞黄工作室正在制作的这期视频大同小异。
首先是一些消费者爆出出租屋内甲醛超标、健康受损问题，包括这家评测媒体的员工，也有一些住进了甲醛房。
而后，这家评测媒体开始征集志愿者，对甲醛房进行检测。
只不过跟飞黄工作室相比，他们并不是针对住家集团，而是对包括住家集团安心房、蜗牛公寓在内的六家租房公司全都进行了抽查检测。
最后的结果，住家集团安心房，入住三个月以内的房子甲醛全部超标，三到六个月的有半数超标，六个月以上的还有一间房子超标。
而跟住家集团安心房走同样模式，只是规模较小的蜗牛公寓也同样如此，甲醛同样超标。
唯有树懒公寓，所有的房子全都检测合格，并且标准明显低于国家标准值！
最后，评测媒体也普及了一些基础知识，比如消除甲醛的最好方式是开窗通风，除甲醛公司只能暂时降低甲醛，但甲醛挥发是一个长期过程，所以一旦住进甲醛房没有更好的办法，必然危害自身健康，必须慎重。
与飞黄工作室的视频相比，这个视频在剪辑方面没那么精细，也没那么考究，但这是一家在科技数码圈很有名的媒体，公正性和客观性基本上没人会质疑。
而且，他们的视频测试了六家租房公司，所呈现出来的内容也更加全面。
在视频下方和这家评测机构的微博上，已经引发了热烈讨论。
“这不是在杀人？甲醛超标这么多，别说住一年了，住几个月说不定就要致癌了！”
“这还好意思叫‘安心房’？安心什么，安心去死吗？”
“吓得我赶紧打开了窗户！”
“是真的，我曾经在安心房这边做过一个月，一个租户一直跟我反映房间味道有问题，我去调查了一下还真有问题！然后我就问上司，咱们房子有问题怎么办？上司说别管，这都是行业规则。然后我就离职了，我缺钱，但我还没缺钱到要谋财害命的地步！”
“现在想起来，之前看安心房的项目时，房子还在装修，味道特别大。然后中介跟我说，现在签约，后天就可以入住，还给我保证让除醛公司过来除甲醛，呵呵，幸亏我没有入住！”
“蜗牛公寓还一直标榜自己良心，超过住家的‘安心房’？现在这检测结果啪啪打脸啊，一丘之貉！”
“树懒公寓的检测全都符合国家标准可还行？这尼玛太离谱了，不是刚刚装修完成才不到一个半月吗？”
“从理论上来说，装修材料+家具全都用环保材料，加上新风系统一直通风的话，确实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代价比较大。”
“嗯，视频里也介绍了，似乎树懒公寓的新风是24小时不停的，而且家具也都是高档家具。”
“搞来搞去还是裴总最良心！这段时间各种树懒公寓的黑稿铺天盖地，什么智商税啊、哄抬租金啊、割粉丝韭菜啊，真是群魔乱舞，结果评测结果一出来，真是分分钟打脸！”
“果然，腾达的实体行业不一定便宜，但一定质优！就拿这次的房子来说，如果不是有专门的评测媒体爆出这个事情，谁会知道住家的安心房跟树懒公寓的差距能有这么大？”
“哎，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感慨，很多时候真的不是腾达做的有多好，全靠同行衬托！”
网友们简直是群情激奋。
因为在外租房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尤其是在帝都、魔都、羊城这种一线大城市漂着的年轻人，对租房的需求尤其巨大。
年轻人的居住需求是比较高的，一般的老破小没人愿意住，都想住在装修好一点的房子里，所以住家集团的“安心房”和蜗牛公寓这种房子才应运而生，并且受到了年轻人的欢迎。
但谁能想到，这些全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看起来装修得不错，实则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偷工减料，严重损害消费者的生命健康。
而年轻人又是上网的主要群体，看到这个消息全都气炸了，这热度当然是瞬间炸裂！
看完了视频，剪辑师晕了。
“朱导，这……我们的视频怎么办？”
两边做的视频，高度同质化了。
都是揭露甲醛房的问题，那边虽然剪辑和各种细节做的没那么好，但他们调查的是市面上所有的租房品牌，其中也包括了树懒公寓。
而且，作为一家在科技圈一直口碑还不错的评测媒体，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作为第三方出面，远比飞黄工作室揭露这个事情要好得多，毕竟飞黄工作室和树懒公寓有直接的利益关系。
这就让飞黄工作室正在制作的这期视频很尴尬了。
朱小策想了想：“视频导出来保存吧，就不发了。”
剪辑师懵逼了：“白忙活了？”
朱小策摇了摇头：“当然不白忙活，我们做了正确的事情，虽然没人知道，但我们做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这视频确实没必要再发了。
因为问题已经被揭露出来了，也引起了足够的重视，接下来的事情就跟腾达没关系了。
之前朱小策他们没去找第三方的评测机构，主要是出于两方面的考量。
首先，各种评测机构的水平参差不齐，很可能视频的效果无法保证。飞黄工作室要去找他们，肯定不能乱插手人家的工作，实际的效果可能跟预期中相去甚远。
视频反响不够热烈，那就起不到揭露的作用。
其次，万一飞黄工作室找第三方机构发视频的事情被爆出来，那这个视频的公信力一样会遭到质疑，住家集团说不定还要借此机会反击，情况反而更不利。
飞黄工作室又不能挨个去问这些评测机构到底有没有做甲醛房视频的打算，更不能这样一直干等下去，否则越等受害者越多。
综合考虑之后，还不如自己亲自上，至少给人一种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感觉。
但现在，正好有一家比较客观的评测媒体站出来揭露这个事情，那么飞黄工作室这边的视频就没必要再发出来了。
剪辑师有些惋惜地把导出来的视频放到文件夹里：“可惜黄哥不在，他还不知道这个视频忙活了这么久，最终却没能跟观众们见面。”
朱小策笑了笑：“没关系，黄哥也不会在意这个的。话说回来，这周末黄哥应该就回来了吧？也不知道他在非洲玩得开不开心，那边信号不好，经常联系不上。”
剪辑师拿出手机，翻看腾达生活app下方的评论。
“好像有不少人都来树懒公寓这边的版块留言了，不过，争议还是很大啊。”
“已经没人挑价格和质量上的毛病了，但是树懒公寓的这些规定……还是有很多人不理解。”
显然，这个视频不仅仅是打击了那些甲醛房，也把树懒公寓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时之间，树懒公寓成了真正的“安心房”，健康环保，还有保洁服务，虽然价格贵，但钱和生命，哪个更重要呢？
生命健康，是永远都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有很多人在对树懒公寓的模式提出质疑。
如果仅仅是出于健康考虑的话，租那些普通的房子，或者“安心房”里面那些六个月以上的房子不就好了？
现在大家都能接受树懒公寓的价格了，毕竟一分钱一分货，用了这么多的好材料、好家具，多收些租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树懒公寓一个最大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那就是不宜居！
没有什么储物空间，而且不能自己添置家具、不能改变房间布局，仍旧是一个让很多租客都难以接受的点。
朱小策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这种不近人情的规定总不能是为了故意劝退租客的吧？肯定是裴总另有考量，我们耐心等着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裴谦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刚刚关闭这个评测视频。
“竟然有其他的评测机构也在做这个视频？”
“嗯，这样也好，甲醛房确实应该被曝光。”
“但是，能不能不要顺便夸我的树懒公寓啊？”
“还好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否则，背上不又得多一刀？”
看到这个评测视频之后，裴谦知道，飞黄工作室的那期视频多半是不会再发出来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都是曝光甲醛房，谁来曝光都是一样的。
唯一有点意外的是，这家评测视频竟然也测了树懒公寓的甲醛浓度。
毕竟树懒公寓到现在为止仅仅处于萌芽期而已，跟住家集团等租房公司的体量没法比，这样都没躲开评测，属实离谱。
树懒公寓的环保指数完全碾压了其他所有的租房品牌，这个消息爆出来，显然又是对树懒公寓品牌的一次巨大提升！
不过裴谦对此也算是有所准备，毕竟，不管是谁披露了甲醛房的事情，肯定都有人会去测树懒公寓的甲醛，这是不可避免的。
裴谦早就知道，这些竞争对手，一个都靠不住！
同行太不给力了，指望不上啊。
很多时候真不是裴总想赚钱，奈何同行不允许。
所以，裴谦本来也没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同行身上，他深知这就是一群猪队友。
想要让树懒公寓裴谦，还得靠各项不近人情的规定和这种家徒四壁的装修风格。
只要坚持让树懒公寓不宜居，房间住不满，那么树懒公寓这个品牌就还是会一直血亏的。
“笃笃笃。”
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辛助理推门而入：“裴总，京州电视台财经频道想对您做一个专访，主要是因为惊悸旅舍在改造老工业区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所以……”
裴谦愣了一下，头上飘出一个问号。
？
京州电视台采访？又来？
裴谦赶忙说道：“没空！”
“你告诉电视台那边，我工作繁忙，实在是没时间，下次一定。”
辛助理点点头：“好的裴总。”
等辛助理离开了，裴谦拍拍胸口，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京州电视台财经频道？
可别闹了，上次摸鱼外卖就是被电视台给坑了！
这次竟然又想在惊悸旅舍上面动手？我不会再上当了！
惊悸旅舍那边是老工业区，虽然到目前为止惊悸旅舍距离收回成本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毕竟有了不错的热度。
改造老工业区一直是一个老大难问题，京州当地的企业都不想碰这个烂摊子。
腾达集团在老工业区那边投入巨资打造了惊悸旅舍这样一个主题乐园，虽然是鬼屋，但毕竟是第三产业，足以成为老工业区改造的标杆项目了！
所以，电视台来采访这是早晚的事情。
早在惊悸旅舍开业的时候，电视台就报道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没有引发太多的关注和讨论，毕竟惊悸旅舍的宣传铺天盖地，不差电视台这一次报道。
但裴谦还是万万不敢接受专访的，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接受专访，准坏事！
就像上次在摸鱼外卖，裴谦就只是露了个背影，都被网友们给扒出来了，变成了“腾达老板亲自带货”，这要是接受了采访，把惊悸旅舍给带火了，完全有可能啊！
更何况裴谦也不想露脸。
至于文字的新闻稿嘛……更别提了，有心理阴影。
所以裴谦的态度很坚决，就说自己有事，下次一定。
我不接受采访，你还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吗？还能把刀插在我的背上吗？
不能够！
……
财经频道的记者张丽娴挂了电话，一脸茫然。
裴总竟然拒绝了！
按理说，这可是电视台采访啊，而且是正面采访、树榜样，对企业形象是多大的提升，怎么还能拒绝呢？
故意拒绝的？
那不至于，这种好事没有拒绝的必要啊。
很有可能……是真的没时间吧？
张丽娴感觉有点可惜，因为这次她想报道的内容不仅仅只有惊悸旅舍本身，也不仅仅只有老工业区改造的事情，还想采访一下裴总对于投资的看法。
之前京州电视台倒是也报道过惊悸旅舍，但效果一般，没有引发什么太大的反响。
反思了一下，主要还是内容做得不到位。
这次的参访，打算换一个角度。
大部分的企业不响应改造老工业区的号召、不敢在老工业区投资，都是怕承担风险。
但裴总也是投资人，他为什么就敢在老工业区投资呢？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可以挖掘？
大家都觉得这会是一个很好的角度。
然而很可惜，裴总不接采访，这事情就有点僵住了。
一名工作人员提议道：“裴总没时间的话……要不换个人？在惊悸旅舍那边投资的，可不只裴总一个投资人。富晖资本的李总，也在那跟投了不少钱的。”
另一名工作人员也点头赞成：“对啊，可以采访采访李总，同样是投资人，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张丽娴想了一下，觉得这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替代选择。
富晖资本的李总也在老工业区投资了，同样值得表扬，而且他多半跟裴总共事过，了解一些惊悸旅舍在建设过程中的内情。
想到这里，张丽娴找到了富晖资本的电话，并成功联系上了李石，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想安排一次专访，分享一下在老工业区投资的心路历程，以及投资如此成功的原因。
电话那边的李石欣然同意。
张丽娴很高兴：“那李总，我们就到您的办公室去采访吧？您说一个时间。”
电话那边的李石沉默片刻：“如果是介绍投资成功经验的话……相比于办公室，我有个更好的采访地点。”
“城市曙光的树懒公寓。”
9月13日，周二。
张丽娴带着财经频道的录像，来到城市曙光那栋造型独特的大楼。
而李石也已经在大楼的11层等着了。
“李总，你好你好！”
张丽娴和李石亲切握手，李石则是把张丽娴和录像师请了进来。
进入空荡荡的客厅，张丽娴愣住了。
这……这是刚搬进来的新房子？
这简直是家徒四壁，跟刚被抢劫过的一样，怎么住人啊？
张丽娴感到非常困惑。
之前听说李总把采访的地方定在城市曙光小区的时候，她还以为这里是李总的住处，毕竟是在小区里，明显也不可能是办公地点啊。
但是来到这边一看，张丽娴又疑惑了。
这哪像是住处啊？
根本没有半点烟火气。
据她所知，李总早就结婚了，儿子都上初中了，但是这个地方完全看不到他太太和儿子生活过的痕迹啊。
也就是说，李石并没有把这里当家来住，而只是租了个树懒公寓的房子？
为什么？
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张丽娴还没开始采访，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有了很多问题。
李石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急，我们慢慢聊。”
靠近阳台的地方就有用来喝茶的小茶几和两把椅子，正好可以用来采访。本来落地窗透过来的阳光让镜头有些背光，李石把智能玻璃调节了一下之后就解决了。
这次并不是一个很正式的新闻采访，而更接近于一个访谈栏目，节目的时间比较长，而且两个人聊的内容也相对随意。
张丽娴一边回忆着自己要提出的问题，一边止不住地把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
没办法不引起注意，整个房间这么大，基本没有其他的陈设，这个黑盒子放在茶几上实在太醒目了。
李石笑了笑：“这个东西，之后我会解释的。”
张丽娴点点头，决定先按照正常流程来访谈，反正对访谈结果不满意的话还可以重拍。
前期准备一切就绪之后，访谈正式开始。
张丽娴有很多疑问，比如李总为什么要把采访的地点安排在这里、这房间里的陈设是怎么回事、黑盒子是干啥的等等，不过还是按照之前准备好的问题开始提问。
“李总，您可以说是京州乃至汉东创业投资行业的资深人士、众多财富神话的见证者，创办的富晖资本更是直接或者间接地帮助了京州当地的许多产业。”
“您最近也是响应号召，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老工业区，也就是惊悸旅舍那边。”
“但是，原本我们京州的企业和投资人对这个地方都唯恐避之不及，您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下定决心在这里投资呢？”
李石陷入了回忆：“其实，我原本也不看好这个地方。但是有一天裴总问我，京州哪个地方的项目是投资人们最不愿意碰的项目？”
“我想了想说，应该就是老工业区那边了。”
“因为那时候的老工业区还是一片荒地，只有一些废弃的厂房，而且远在城郊，位置非常偏僻。”
“我本以为裴总就是开个玩笑，结果裴总二话不说，直接就投了！”
“于是，我也就投了。”
张丽娴愣住了。
这么……草率的吗？
裴总投了，所以你也跟投？那万一裴总要是投资失败了呢？
“那……您为什么对裴总这么信任呢？”张丽娴问道。
李石笑了笑：“如果你详细调查一下裴总圆梦创投的投资，你就会发现，他的投资和别人的投资，有着天壤之别！”
“别人的投资只有两种结果，亏或者赚。”
“而裴总的投资也是只有两种结果，现在赚或者以后赚！”
“要说圆梦创投最成功的的一次投资，还是买指头公司股份，那真是每一步的时间都卡得恰到好处，收益直接翻了二十多倍！”
“做投资，不仅需要胆识，更需要眼界。”
“一个优秀的投资人，首先要能看到机会，其次要知道如何把握机会，最后还要敢于抓住机会！”
“而裴总显然是在每个环节都做到了极致，才能投资这么多成功的项目。”
“当然，在投资之前，裴总也曾再三提醒我这个项目会有很大的风险，我想了想，有风险就有风险嘛，老工业区改造的事情势在必行，要是真赔了，那就相当于为京州做贡献了。”
“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州人，侥幸获得了一些财富，回馈给社会这是应该的。”
张丽娴点点头：“李总的胸襟真是让人敬佩。我发现您对于裴总似乎非常信任？您的这种信任，是来自于裴总辉煌的投资成绩呢，还是说，也来自于其他的地方？”
李石沉默片刻，说道：“其实最开始，只是因为裴总辉煌的投资成绩。那时候，我对于裴总和圆梦创投为什么能取得这么多的成功，并没有很深入的认识和了解。”
“但是最近，我越来越明白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了，我想，这个经验不仅可以给投资人们分享，也可以跟所有有志做出一番事业的年轻人分享。”
“裴总能够取得如此成绩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的思维方式！”
张丽娴眼前一亮：“请您详细说说？”
李石微微一笑：“这里是树懒公寓，也就是腾达最新推出的租房品牌。但很多人不知道，裴总也住在这里，就在这栋楼的顶层。这个房间中所有的陈设，都是跟裴总的房间一模一样的！”
张丽娴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大家都知道腾达的办公地点在哪、裴总的办公室在哪，但对于裴总的真面目，还有裴总住哪，这些都很少有人知道。
“裴总的住处也和这里一样？这也太简朴了吧？怎么住人？”张丽娴疑惑道。
李石笑了笑：“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在发现裴总就住在这里之后，我也很惊讶，因为这里的陈设真的太简单了，简单到会对正常生活产生一定的影响了。”
“住在这里的人，很容易觉得这里像是寺庙或者修道院，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所以，我也产生了疑惑。”
“以裴总的身价，买套豪装别墅轻轻松松，为什么要住这种地方呢？”
“所以，带着疑问，我也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终于，我明白了裴总的深意。”
李石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之后说道：“这里有助于集中精神进行思考。而裴总正是为了要长时间地集中全部注意力进行思考，所以才住在这里！”
“这里与其说是裴总的住处，倒不如说是裴总的练功房、沉思室！”
“裴总的成功并不是一种偶然，而是日复一日，勤奋思考的结果。”
“他把自己的物质享受压缩到极低的程度，在整个房间中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必需品，一直过着这样极简的生活，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自己的思考产生干扰！”
“没有了这些杂物，就能够更加专注地思考。长时间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可以养成这种专注、长效的思维方式。”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投资天才，裴总只不过是把一切时间都利用起来，高效地思考而已！”
“所以，我现在也在努力地学习这种‘化繁为简’的思考方式。”
“我会经常来这边，一个人静静地思考，我发现很多之前想不通的问题，来到这里之后很快就可以想通了，因为在这里，我能做到心无旁骛，不会有任何事情干扰我。”
张丽娴的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
之前她也很费解，裴总是腾达集团的老板，一次投资就能赚五个亿，想买什么样的房子买不起？
这套房子虽然面积不小，但还是匹配不上裴总的身价啊。
而且，裴总竟然把自己的房子布置得如此简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让人联想到了苦行僧和求道者。
这合理吗？
试问，谁不喜欢方便，谁不喜欢享受呢？
裴总的腾达集团已经是家大业大，按理说，享受享受生活是很正常的选择。
可裴总恰恰没有这么做。
显然，裴总有一些非常特殊的目的。
这个谜题，被同为投资人的李总解开了。
显然，裴总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而裴总之所以能够比普通人想得更深、想得更远，就是因为他用这种极为严苛的态度，为自己打造了这样一个可以摒弃一些杂念、可以专心思考的空间！
别人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裴总还在这里认真地思考着腾达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日积月累，可不就是天壤之别么！
张丽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个黑盒子：“那，这个黑盒子是做什么的呢？”
李石没说话，而是给张丽娴演示了一遍。
快速地按下几根金属小棍，盒子里的机器就自动把它依次复原。
张丽娴陷入了茫然：“这……”
李石解释道：“它是一个精致的工艺品。”
“但是，它其中富含着一些哲学意味，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思考。”
“裴总的房间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这东西的官网，没想到，竟然也是圆梦创投做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多半是裴总的特殊定制发明。”
“它的名字，叫做全自动抬杠机。”
张丽娴依然困惑：“全自动抬杠机？那怎么会有哲学意味呢？怎么帮助我们更好地思考呢？”
李石把全自动抬杠机转向张丽娴，让她自己按一遍。
张丽娴按了一分钟，疑惑道：“这……有什么意义？完全是浪费时间啊？”
李石微微一笑：“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就是它最大的意义。”
“这里面蕴含着道家的传统哲学思想：无用之用。”
“能够让人意识到某种行为是无意义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这东西叫作全自动抬杠机，模拟的就是在网上跟别人抬杠的全过程。”
“现在网上的杠精越来越多，无意义的争论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公众人物，真的很容易陷入到这种无意义的争论之中。”
“我们总是习惯与人争论，但大部分时候，很多人不是在争对错，而是在分高下。”
“每个人都不会去真的想要理解对方的真实含义是什么，不会去反思自己是不是错了，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挖对方语言中的漏洞，想要将对方驳倒。”
“所以，我们会发现，在网上跟别人争论，永远也不可能达成共识。”
“跟这些人争论，就像是跟这个全自动抬杠机抬杠一样。不管你如何努力，它都会抬杠抬回来，你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而作为一个思想者而言，就更容易陷入这种无意义的争论中。因为你越是思考，就越会为某些人的愚蠢而愤怒；越思考，就越容易陷入自己愚蠢而不自知的境地。”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非常危险的，思考给我们带来智慧，但有时也会给我们带来偏执和傲慢。”
“而这台机器就是在提醒你，这是无意义的，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要去跟网上的杠精争论。”
“你只需要认真思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所以，每当我心情烦躁的时候，就会按它。我看着它不停地跟我抬杠，把我做出的努力全部复原，最后我意识到，我在浪费时间，我在做无用功。”
“于是，我的负面情绪得到了发泄，就可以静下心来，继续思考。”
“裴总为什么在房间中没有留下任何工艺品和装饰品，唯独留下了它？”
“就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件工艺品或艺术品，它还是一台‘思绪归零机’，与整个房间的布局相互搭配，能够让我们更好地沉下心来思考。”
“在我看来，它才是这个‘思维空间’的灵魂所在！”
张丽娴恍然：“原来如此，这东西跟减压神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石摇了摇头：“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它的用法跟真正的减压神器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一般的减压神器，比如捏泡泡机、指尖陀螺等等，都是通过一种重复运动来对你的心理压力进行疏导，让重复运动的惯性占据你的大脑。”
“但全自动抬杠机却并非如此，它的玩法并没有一定的规律，并不是重复运动，所以对一部分人来说，可能会越玩越上头。”
“但是，这恰恰是全自动抬杠机和减压神器的区别所在。”
“减压神器仅仅起到疏导情绪的作用，它只是将你的注意力转移了，让你暂时忘掉了那些烦恼。但实际上，它对我们的思考帮助不大，甚至有可能会让我们产生依赖，变得三心二意，稍有烦躁，就下意识地玩起了减压神器。”
“但是，全自动抬杠机并不是疏导，如果你一直玩的话，可能一些人的烦躁情绪会加剧。它的作用是诱导你想通一些事情，让你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无意义，并培养你的自控力，让你能够在上头的情况下控制住自己。”
“所以，全自动抬杠机只有具备一定自控能力的人才能驾驭。”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强调它有助于我们的思考，它不是为了麻痹你，而是为了刺痛你。从长远来看，二者有很大的区别。”
张丽娴显然也对这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毕竟还在采访中，不方便直接问到底要去哪买，还是等采访之后再说了。
张丽娴看向四周，整个房间确实如李总所说的，极致简约甚至让人觉得有种在苦修的感觉。
但随即，张丽娴看到了客厅里的那个大电视。
这电视的尺寸，即使是在家电城里也很少见到，着实吸引眼球。
张丽娴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李总，既然是要安静思考，那客厅里不是压根不应该有电视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电视都是用于休闲娱乐的，不管是看剧、看电影、看综艺还是打游戏，这都跟思考不搭边啊？
李石笑了笑：“哦，这个啊。其实你打开电视下方的那个不起眼的电视柜，就会看到游戏主机和大量的游戏光碟。”
“这很正常，因为裴总虽然有很多个身份，但他的第一身份，永远都是游戏制作人！”
“裴总制作的网络游戏gog目前已经在开拓欧美市场，在全球积累了数以百万计的玩家，更是把广告打到了时代广场；”
“而裴总制作的单机游戏《奋斗》也已经在国内获得热烈反响，游戏的思想性和深度更是获得游戏业内人士和玩家们的一致好评。”
“作为这样顶尖的游戏制作人，不玩游戏，如何取材呢？”
“我在电视柜里找到了各种国外顶尖大厂的游戏，这足以说明裴总既没有骄傲自满，也没有故步自封，而是始终都在努力地从国外的游戏制作人身上吸取经验，并进行反思，否则也不可能做出《奋斗》这种优秀的游戏作品。”
张丽娴微微点头，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问道：“那，裴总为什么要给其他的租户也都配上游戏呢？”
李石早有准备，回答道：“很显然，这是裴总的一种态度。”
“我看过了，这些游戏都是国外的3a大作，全都是艺术性与游戏系都不错的作品，想必是经过了裴总的精挑细选。”
“在裴总看来，游戏不仅仅是一种娱乐，它也可以有艺术性的表达和深刻的内涵。所以，裴总显然也是希望树懒公寓的租户们在思考累了的时候，可以放松放松，从这些精品游戏大作中获得一些灵感和启发。”
“同时，应该也是在反对‘玩物丧志’的这种说法。裴总是在强调，游戏在让人放松的同时，也是可以给人思考的。”
张丽娴点头：“原来如此！我之前就听说，树懒公寓似乎有很多不近人情的规定，很不合理。那这样看来，裴总其实是通过树懒公寓，在向大家传达这种生活方式？”
“那为什么不在树懒公寓上说明呢？”
李石微微一笑：“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说呢？那不成了自卖自夸了吗？”
“思考，是一个很私人的东西。并不是说你在某个环境中，就一定能静下心来思考，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不可能保证效果。”
“而且，裴总也从来不会去解释自己的行为，他只会认真地做自己的事情，至于其他人，懂就懂，不懂就不懂，裴总从来不会强求。”
“树懒公寓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呢？全自动抬杠机又为什么要用这么昂贵的材料、做得如此精细，卖得这么贵呢？”
“显然，裴总是给能读懂这其中深意的人准备的。懂的人明白这其中的价值，知道这个价钱很值，自然愿意付费；而嫌贵的人不会意识到这其中的价值所在，也不会去跟真正需要它的人去抢。”
……
终于，采访结束了。
张丽娴回顾了一下采访的内容，感觉这次的采访似乎有点跑偏。
因为本来是采访李总的，但是李总全程都在谈裴总的事情啊！
不过这倒是也没有大碍，因为类似的访谈类节目并不会强制限定内容，嘉宾分享什么内容都是可以的。而这次李总分享的内容，确实是干货满满。
为什么李总能够在绝大多数投资人和产业都不看好老工业区改造的前提下，还坚持在老工业区投资？
一方面是跟随裴总的脚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种独立的思维方式。
而这种独立思维方式的养成，跟平常的生活环境、思考方式息息相关，这种“思考时一定要极致专注”的经验，其实不仅仅适合投资行业的人，其他脑力劳动者、需要心无旁骛思考的人，也同样适用！
而李总和裴总对老工业区的改造，完全可以作为典型，好好表扬一下。
想到这里，张丽娴站起身来再次跟李石握手：“感谢李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受采访，相信您的这种思维方式，一定可以给很多迷茫中的年轻人指点迷津。”
拍摄已经结束了，所以张丽娴小声问道：“李总，这个全自动抬杠机，应该去哪买？”
李石笑了笑：“去网上搜一下这个名字就能找到了，并不难找。”
张丽娴点点头：“嗯，这东西挺有意思的，我也要买一个放在家里。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李总再见！”
……
……
9月13日，周二，晚上。
今天是gog全球邀请赛小组赛第一轮的最后一个比赛日，明天休息一天。
裴谦看完比赛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来到摸鱼网咖，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捋顺腾达各个部门的思维导图。
其实也不是裴谦不想回家，主要是回家也没啥事干。
家里太空了，也就打游戏，但是游戏打多了也是会腻的，哪像摸鱼网咖这边，有服务生伺候着，还能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歌手唱歌。
思维导图上的线条已经越来越多，裴谦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裴谦非常不情愿地把dge俱乐部、腾达游戏和托管健身房连了起来。
gog全球邀请赛是个导火索，那群队员们一个个疯狂吹dge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从小组赛第一天就在吹，已经连吹四天。
裴谦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是没什么办法……
本来想去托管健身房看看的，但是仔细想了想，就算去看也只是给自己添堵，何必呢。
只能是默默地连上线，宣告它只能进入下一阶段了。
使劲开分店吧，只要分店开得够快，盈利就暂时追不上我。
裴谦发现这个周期似乎有一点诸事不顺，尤其是自己的实体店，纷纷爆雷，先是摸鱼网咖，然后是摸鱼外卖，现在就连托管健身房竟然也顶不住了！
还好，树懒公寓还坚挺着。
否则，实体店只剩逆风物流这一根独苗，这可咋整啊！
裴谦看着思维导图上密密麻麻的大网，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放弃这玩意了。
现在别说去推断各个部门之间的联系了，就连看都快看不懂了啊！
这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上面密集的小字，实在是让人看得眼晕，想捋顺都很难。
裴谦觉得自己“通过思维导图推测各部门之间可能会有的联动”这个策略已经失败了，因为这些部门之间的联动总是如此的神出鬼没，如此的不讲道理。
就比如，裴谦本来让娅玲教练每天给dge的队员拍照，是为了确保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游戏训练，这谁能想到这些照片反而成了托管健身房的宣传素材？
想到这里，裴谦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有一种莫名的忧愁。
……
与此同时，摸鱼网咖外面。
网咖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映照出来，从外面能看的一清二楚。
阮光建从对面的光环工作室出来，刚刚绘制完成一幅gog英雄的原画，打算回去休息。
然而，路过摸鱼网咖的时候，突然透过落地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裴总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休息？”
“对着电脑……莫非是在工作？”
阮光建有些好奇，裴总坐在一个背对落地窗的位置，越过他的肩头能看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
阮光建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这个角度的构图不错。
于是立刻掏出手机，透过落地窗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照片中，裴总背对着镜头，右手放在下巴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他侧对着的电脑屏幕亮着，虽然看不清楚屏幕上具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游戏或者电影。
“世界名画：裴总在工作。”
“不过电脑上这是什么？”
“思维导图？”
阮光建拖动照片放大，他的手机摄像头像素很高，虽然没有故意去拍电脑屏幕，但还是可以隐约看到上面是一张思维导图，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线条和一个个方框。
这些方框有大有小，小方框里的字和线条上的字都完全看不清楚，唯有最大的几个方框，上面写着腾达游戏、托管健身房、摸鱼外卖、摸鱼网咖等等字样，有密密麻麻的线条从上面延展出去，和其他的方框相连。
阮光建看了一眼，确认了这里面也没什么公司机密信息，就放心了。
腾达的各个部门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发出去也没关系。
阮光建把图片发到自己的微博上，并配了一句话：“我下班了，但有人还在工作。”
本来想到网咖里跟裴总打个招呼的，不过想了想又没什么必要，于是阮光建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裴谦最后努力尝试了五分钟，然后把这个思维导图拖进了回收站。
放弃了，这玩意根本行不通！
裴谦并不是一个头铁的人，该放弃就得果断放弃，再去想别的办法。
把鸡尾酒喝完，裴谦看了看表，差不多也该回去休息了。
对着大电视打几个小时的游戏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它不香吗？
虽说已经打通了不少游戏，但游戏这东西嘛，是永远都打不完的。
想到这里，裴谦起身离开，准备回去打游戏睡觉。
……
来到城市曙光的12层，裴谦刚要进门，发现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嗯？”
“这是什么？”
裴谦还以为是水费单之类的，但是一想不对啊，水费单不是很长的一条么，而且树懒公寓这边交水费的事情都是管家负责的。
拿下来一看，发现上面是一行字：“今晚九点京州电视台财经频道”。
裴谦当即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暗杀预告？
死亡恐吓？
京州电视台会有什么？
现在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跟电视台一沾边，裴谦就感觉大事不妙。
这个纸条上面没有落款，但现在也来不及纠结具体是谁干的了。
看了看表，现在八点多快到九点，要是在摸鱼网咖里多耽搁一会儿，说不定就赶不上了。
裴谦赶忙进门，换鞋，打开电视。
几分钟之后，财经频道的访谈栏目准时开播。
“他，是京州著名投资公司富晖资本的掌舵人。”
“他，被人看成是京州投资行业的第二风向标。”
“在所有企业和投资人都不看好老工业区改造的情况下，他毅然投出巨资。”
“在投资圈浮浮沉沉，见证了无数财富神话的他，对于投资之道有何独到见解？面对纷繁复杂的工作，他又是如何保持头脑清醒、理智思考？”
“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的年代，在商海沉浮半生的李石，又有何成功秘笈想要和年轻人们分享？”
“今夜财经故事，《李石与思想者》，精彩即将呈现！”
这个访谈栏目，满满的“xx有约”既视感，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那是一档火爆全国的访谈栏目，被京州电视台的栏目模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刚看完了这个开头，裴谦就已经锁定了在他门口贴小纸条的人是谁。
绝对是李总没跑了！
只是，虽然锁定了幕后真凶，裴谦却有点怀疑他的动机了。
这个访谈节目，显然跟自己没关系啊？这不是李总的访谈吗？
那李总让自己看啥呢？看他在访谈节目上有多帅吗？
李总在跟我炫耀？炫耀他能上电视台访谈栏目而我没上？
你不知道财经频道先跑过来找了我，我拒绝了采访之后，他们采取找你的吗？
你炫耀个锤子炫耀。
裴谦转念又一想，也不对啊，李总应该不是那种人啊。
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
刚看到采访画面，裴谦就愣住了。
这不是树懒公寓么？！
显然是李总那间屋，布局跟自己这边一模一样，就连桌上的那个全自动抬杠机的位置都一样！
裴谦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李总那边怎么会有个全自动抬杠机的？
自己这房间里确实有一台，但那是张妄他们特意送上门的，并没有给其他的房间也配上啊？
裴谦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往下看。
屏幕上，李总侃侃而谈。
“……裴总投了，于是，我也投了。”
“……裴总显然是在每个环节都做到了极致，才能投资这么多成功的项目。”
“……这里与其说是裴总的住处，倒不如说是裴总的练功房、沉思室。”
“成功并不是一种偶然，而是日复一日、勤奋思考的结果……”
看着访谈节目，裴谦的表情从轻松，到茫然，再到震惊，最后到彻底呆滞。
李总的这一套发言，彻底把他给整懵逼了！
每个字都懂，但是连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李总在说什么！
而且越往后听，裴谦就越是有一种荒诞感。
你确定这里描述的“裴总”，跟我是同一个人？
而且，不是在采访你吗？你一个劲说我是什么意思啊？
裴谦本来以为，这个访谈栏目的标题《李石与思想者》，是在说李石是一个思想者。
现在才发现，这个思想者是指自己啊！
这个“与”字并不是解释说明的关系，而是并列的关系！
仔细回想一下，李总在这个栏目里简直就是步步扎心。
先是跟主持人谈论惊悸旅舍的事情，把自己和裴谦描绘成了心系京州、义无反顾地支持老工业区改造的投资人；
而后就开始把话题转移到了树懒公寓上，大谈特谈树懒公寓这种特殊的布局和构造，对人集中精神思考有多大的帮助；
最后，又说到了全自动抬杠机，把这玩意说成了是整个“思考空间”的点睛之笔，甚至还带上了哲理。
本来裴谦还不以为然，心想，你接受访谈就接受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还特意在我门口贴张纸条炫耀？
现在明白了，这哪是炫耀，分明是在贴死亡通知书啊！
裴谦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之前树懒公寓已经是几经波折，现在就只剩最后一道城墙没有被攻破了。
最近爆出的甲醛房事件，让住家、蜗牛公寓等一大批租房企业名誉扫地，现在都在忙着道歉、公关，唯有树懒公寓在这次的事件中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圈了一波粉！
但真正下决心住进树懒公寓的人却依旧不多，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家徒四壁风”。
但现在，李总这一套连消带打，把“家徒四壁风”的解释完全给扭转了！
原本的“不实用”，瞬间变成了“有助于静心思考”。
甚至就连全自动抬杠机这么人畜无害的发明都没能逃过李总的魔爪，被解释成了一个锻炼心态、让人静心思考的艺术品。
一个访谈栏目，直接就把惊悸旅舍、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给一窝端了！
现在裴谦最大的感觉就是后悔。
他也没想到，自己拒绝了财经频道的采访，竟然适得其反！
但是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啊？
裴谦赶忙拿出手机，在腾达生活app上查看树懒公寓最新的评价。
现在只能指望着群众不要被李总给蒙蔽了！
树懒公寓根本没有任何帮助思考的作用，你们千万别上当啊！
全自动抬杠机纯粹是个浪费时间的无聊玩具，你们可千万别买啊！
然而看到树懒公寓下方新增的评论，裴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原本的评论，基本上都是在批评这个地方不方便、不实用的。
但是最新的几条评论，大家讨论的重点完全变了。
“原来如此！之前觉得树懒公寓不合适，是打开方式不对啊！”
“我是个画师，看了访谈节目之后突然发现，树懒公寓这不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住处吗？简约到了极致，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打扰我的思绪。”
“我是作者，我也觉得这地方不错！”
“程序员表示+1”
“裴总的这种思考方式真的有用吗？我心动了，准备租一间试试！”
“其实有一定道理的，现在都流行‘断舍离’，流行‘极简风’，当然，这个不能说完全对，每个人的生活都要考虑是否适合自己，但是这种理念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而想要在某个领域有巨大的突破，就必须完全摒弃杂念。树懒公寓就是在提供这样的一个场所啊！”
“那怎么解释没有储物空间、不能变动家具位置？”
“还不懂吗？这就是为了确保房间中的一切东西都不会被你弄得乱七八糟啊！你想想，如果有很多储物空间，你就会不断地买买买，然后把一堆没用的东西全都塞到柜子里。如果可以自己置办家具，那你肯定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折腾。这都跟树懒公寓的理念完全相悖了啊！”
“是啊，整个房子的布局都是专门有牛逼的设计师设计的，你搬来搬去的，原本的那种完美的搭配不是都给破坏了嘛，一点仙气都没有了。”
“对啊，树懒公寓有管家，有保洁，又不能动里面的陈设，这不就是让你什么都不用管，集中精力思考自己的事情吗？”
“觉得不接地气是正常的，因为树懒公寓最初践行的就是裴总自己的生活理念，本来也不适合所有的人。它是专门为思想者准备的。”
“听说最大的那几套房子已经被京州的投资人们给包圆了，现在还剩下两栋湖景房还有一套商住。各位大佬抓紧吧，估计很快也要被租完了。”
“这三种房子正好是三种不同的价格档位啊，是方便所有财富阶层的人都能体验一下这种极简的生活方式吗？”
“友情提示，租了树懒公寓之后一定要配一台全自动抬杠机！”
“我不租，但是我对全自动抬杠机非常感兴趣，已经下单了！”
“大家有没有发现，全自动抬杠机这东西简直太神奇了！它完美符合人类的所有本质：复读机、鸽子、真香、杠精！”
“重复做着无意义的事情=复读机；”
“玩了五分钟就不玩了扔着吃灰=鸽子；”
“开始说这破玩意没人会买现在却都在抢=真香；”
“跟它玩着玩着就上头了=杠精。”
“卧槽，还真是啊，据说这是裴总的发明，难不成裴总在发明这玩意的时候，连这个都已经算到了？”
“不说了，下单，抓紧时间下单！”
“不用急，官网上显示现货充足，都有份都有份！”
裴谦彻底晕了。
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疯狂的人在想什么！
你们疯狂租树懒公寓我也就认了，还特么在这疯狂买全自动抬杠机是什么意思啊？
我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地生产了两万多台，到目前为止就卖出去了不到两位数，本来保持得挺好，现在全完了！
裴谦也不知道全自动抬杠机这个东西一旦火起来会卖出去多少，但从现在沙雕网友们对它浓厚的兴趣来判断，绝对少不了！
裴谦很无奈，网友们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难道就没有人能看出来李总是在吹牛逼、满嘴跑火车吗？
他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脑补啊！
突然，裴谦看到一条评论，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你们都迷糊了吧？极致简约风就一定能帮助思考吗？有什么证据？裴总手下有这么多的产业，各个产业都有负责人，他哪能全顾得过来？所以别乱神化某个人，裴总可能根本就没去管这些事情，都是各部门负责人干的！”
“是啊，现在腾达都这么多产业了，裴总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我也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裴总有识人之明，为各个部门都安排了有能力的负责人，所以才能获得现在的成功。如果让他思考这么多事情，他肯定也不可能思考得过来，甚至反而起到反效果。”
裴谦简直是心中一暖。
这几位兄弟，你们说得太对了！
我确实完全顾不过来了啊！
确实都是各部门负责人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然而下边的一条评论，又把裴谦心头刚刚升起的小火苗给瞬间浇灭了。
“要证据吗？在这里。【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裴谦在摸鱼网咖中右手放在下巴上沉思的背影。
因为之前已经在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有了两张世界名画，所以这个背影瞬间就被认了出来。
第二张图片，是放大了裴总面前的电脑屏幕，很模糊，但勉强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张流程图，最大的方框写的都是腾达游戏、摸鱼外卖等核心部门的名字。
“这就是证据，满意了吗？”
“事实证明，裴总不仅在把握着每个部门的前进方向，也在把握着各个部门之间的联动！你看这密密麻麻的线条，一般人可能连看清楚都费劲，裴总却可以通过这张流程图，规划各个部门的联动计划！”
“原来如此！怪不得办个gog的世界邀请赛，都能帮托管健身房和俱乐部宣传呢！原来都是裴总计划之中的？”
“这么一想，以前那些鬼才一般的宣传方式和联动效果，就都有了解释啊！”
“嘶……这密密麻麻的线条，裴总到底是进行了多少次的思考？这大脑莫不是银河计算机？每秒运算一亿次？”
“原本我对访谈的内容还不太相信，现在我信了！裴总能完成这种非常人的思考，绝对跟他的生活方式有密切关系！我这就去下单全自动抬杠机！”
裴谦看着这张图片，表情再度陷入了呆滞状态。
这……这不就是今天晚上的事吗？
可能也就，一个多小时以前？
谁干的！
谁闲的没事干偷拍我！
先是访谈栏目，又是世界名画。
你们一个个的，提前商量好了，搁这补刀呢？？？
9月14日，周三。
裴谦起得很早。
拿过手机，打开艾丽岛网站随便一刷，发现昨晚京州财经频道的那个访谈栏目已经上了首页，这一晚上，鬼知道卖出去了多少台全自动抬杠机。
裴谦本来可以昨晚打电话给张妄，但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
不能给员工们传递错误信息！
既然已经三令五申强调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加班，结果私底下又打电话给员工说工作上的事情，这不是会让员工们误解吗？
所以，裴谦知道这一晚上的时间会让访谈栏目和这幅世界名画快速传播，但也没办法，不加班的规矩是不能破的。
只能是今天上班的第一时间去补救了。
不过昨天晚上，裴谦也已经找到了这幅世界名画的出处。
阮光建的微博！
他本来就是国内的顶尖画师，经常会往自己的微博上放一些练手的作品，同时又是《鬼将》、gog、《回头是岸》、《奋斗》等游戏的原画师和概念设计师，本来就有大量的粉丝群体，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腾达的玩家。
他这条微博发出后不久，很快就在网络上疯传开来。
李总的访谈也是同样的道理，虽然本身只是在地方台的财经频道播出，但只要有少数人看到了、发到网上就会快速传播。
裴谦简直是百口莫辩。
所以，得抓紧想想补救措施！
首先下楼找到管家宋凯。
宋凯不仅仅是这栋楼的管家，同时也算是树懒公寓的负责人，他跟梁轻帆各有分工。
梁轻帆主要负责房子的设计、质量把控，而宋凯则负责日常的运营、维护工作。
“树懒公寓其他的房子，现在情况如何？”裴谦问道。
宋凯高兴地说道：“情况非常不错！我从数据后台可以看到，今天上午成交了很多套房子，而且听说那边看房子的人都在排队。滨湖小区那边应该会在这两天之内全都租出去，商住楼那边十天半月应该也没问题！”
裴谦不由得沉默了。
这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昨天新闻才出来，今天上午就已经有人在抢了？你们一个个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裴谦说道：“在树懒公寓的官网说明上再加一行醒目的字：住在这里并不会提升你的思考能力。”
宋凯一愣：“啊？”
作为树懒公寓的负责人，宋凯当然也在网上看到了访谈栏目的视频，并且对李总的解读拍案叫绝。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凯有些惭愧，就连自己这个树懒公寓的项目负责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层，着实有些愧对裴总的信任。
在看到视频之后，宋凯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对树懒公寓能够提升思维能力深信不疑。
因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一直在一层工作，在这种环境中时间长了之后，脑子似乎确实清醒了！
但是，裴总现在的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
“住在这里并不会提高你的思考能力”？
这难不成是要把李总昨天说的话全都推翻？
裴谦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强调道：“立刻加上去。”
宋凯只好点头：“好的裴总。”
裴谦没再多说什么，生怕多说多错，赶忙离开。
小孙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裴谦上了车，前往圆梦创投。
……
圆梦创投这边，贺得胜、马洋和张妄三个人，正在开香槟庆祝。
全自动抬杠机，卖疯了！
昨晚下班之后，本以为又是无人问津的一天，结果没想到，全自动抬杠机的订单突然就开始雪片一般地飞来。
到了今天上午，这订单更是快速增长，原本不到两位数的销量一下子就暴涨到了几百台，逆风物流的快递小哥们上午都忙坏了，在疯狂地出库、配送。
张妄感慨道：“之前我还一直纳闷，为什么我提出了那么多的宣传方案、推广方案，都被裴总给否了呢？”
“现在才终于明白了！裴总真的是早有安排啊！”
“之前我的那些宣传方案如果真的宣传出去了，会给所有消费者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相当于是先一步解构了全自动抬杠机的深层内涵，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之前张妄为了卖全自动抬杠机也是伤透了脑筋，先是想把全自动抬杠机放到黄金迷宫去，然后又想把它作为练手速的礼物让dge俱乐部带着，包括常规的宣传手段更是想了很多。
然而这些，全都被裴总给否了！
不仅如此，裴总还强调，千万不要对全自动抬杠机做出任何宣传，他自有安排。
那时候，张妄是将信将疑的。
他自己就是全自动抬杠机的发明人，他都想不出来这机器应该怎么宣传了，难道裴总能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才发现，裴总还真有！而且是用如此奇妙的宣传方式！
这种宣传方式，赋予了全自动抬杠机一种特殊的哲学意义和象征意义，为它附加了无形的价值。
怪不得裴总不让用其他方式宣传呢，因为其他的宣传方式会先入为主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一个无聊的小玩意，这种观念一旦确立了，再告诉大家“抬杠机有哲学意义和象征意义”，那就不好使了。
裴总说，张妄想的这些宣传方式都会起到反效果，还真没说错！
而让全自动抬杠机成本和售价都翻倍的决定，现在看来也是无比的正确。
首先是保证了抬杠机的品质感，让它完全不会显得廉价，而是有极高的品质感；其次，因为卖的不是抬杠机而是抬杠机的象征意义，所以大部分人对价格都没那么敏感，这个定价又能够追求最大化的利润。
当然，即使如此，跟其他工艺品的溢价相比，全自动抬杠机的溢价也已经算是很少了。
之前积压了那么多的存货，张妄都不敢继续生产了，是裴总一直毫不动摇，仓库堆满了宁可继续租仓库都要继续生产，就是为了保证库存！
库存这个事情，很多人觉得没那么重要，觉得有了订单再生产不就行了吗？反正十几天就能生产一大堆。
但是，消费者能等你十几天吗？
人的注意力和记忆力都是有限的，如果消费冲动不能第一时间被满足的话，缺货缺个十几天，大部分人早就忘了这事了。
所以，这样的疯狂备货，收到了回报！
裴总一共要求生产了两万多台，成本不到400块，卖488。全卖出去，轻轻松松就赚到两百万！
而且，从目前这火爆程度来看，两万多台怎么打得住？也就只能顶住第一波的抢购潮。
现在就得抓紧时间继续备货了，否则以后就不赶趟了。
总之，全自动抬杠机又是大获成功！
张妄不由得很是骄傲：“我就说嘛，我的发明，加上马总的判断力，加上贺总的执行力，再加上裴总为它注入灵魂，简直是无往不利的！”
“当然，主要的功劳还是属于裴总，如果没有裴总为它注入灵魂，那全自动抬杠机就无法脱胎换骨！”
“可惜裴总不在，咱们开香槟，三缺一啊。”
贺得胜也是感慨良多。
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个项目，心里非常清楚，张妄和马总这两位，这脑回路都不同于一般人，全自动抬杠机这个项目本来是100会血本无归的。
但变数就出现在裴总身上！
还记得当初裴总看完了全自动抬杠机的样品之后，很短时间内就拍板，提价量产！
那时候贺得胜还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但现在想起来，显然裴总在看到这台机器的第一眼，脑海中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后边都是按部就班地安排好的！
裴总真是深不可测，深不可测啊！
贺得胜现在是彻底服了，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圆梦创投的不败神话，毫无疑问将继续延续下去！
三个人正高兴着，裴谦到了。
“谦哥！”
“裴总！”
三人都是喜出望外，说曹操，曹操就到！
马洋立刻从旁边拿了个新的酒杯，倒上香槟：“谦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准备庆祝呢？正好，来来一起走一个！”
裴谦刚一进门就看到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三个人，感觉整个圆梦创投办公室里都充满着欢乐的气氛，跟自己的心情简直是格格不入。
这香槟接或者不接，似乎都有点不对劲……
迟疑了一下之后，裴谦还是下意识地把香槟给接过来，不情愿地跟其他三个人碰了个杯。
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之后，裴谦赶忙说正事。
“现在立刻去全自动抬杠机的售卖页面上加一段说明文字，就这么写：”
“它很贵，很无聊，也并不会提升你的思考能力。也许你可以把钱花到一些更有意义的地方。”
马洋有些错愕：“啊？谦哥，你是认真的？”
张妄和贺得胜也是一愣。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官方出面，否认了全自动抬杠机最大的价值吗？
强调全自动抬杠机哲学意义与象征意义的，是裴总；
强调全自动抬杠机没有这些意义的，也是裴总。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裴总这是发烧了？
还是……另有考量？
看到三个人都愣了，裴谦又强调了一遍：“立刻去加！”
贺得胜最先反应过来，点点头：“好的裴总。”
宣传页面上加一行字很简单，无非是在原图上找个空位多p上去一句话就完事了。
贺得胜对裴总的行为没有任何的质疑，但张妄和马洋两个人可是心疼坏了，仿佛被瞬间夺去了灵魂。
但是裴谦并没有跟他们多哔哔，转身离开。
没办法，裴总就是这么的以德报怨。
虽然这些顾客们一个个的都失了智一样地租树懒公寓买全自动抬杠机，疯狂地拿钱背刺裴总，但裴总还是不能放弃他们。
把这些话写上去，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
与此同时，滨湖小区9号楼树懒公寓。
乔梁已经签完了合同，搬到这栋楼的最顶层住下了。
其实他更想要8号楼的顶楼，但是那个似乎一早就已经被陈垒的狂热粉丝给租下来了。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租住9号楼的顶楼了。
不得不说，能租到9号楼的顶楼也是一种幸运，要是再晚那么几分钟，估计楼层就要直线下降了。
因为楼下已经挤满了要来租房子的人，就这边的几套房子，根本不够抢的。
看着窗外茫茫的湖景，乔梁感觉到心情一阵舒畅。
把行李箱带来的衣服全都挂到主卧的衣柜，再把行李箱放到次卧的柜子里。
虽然整个房间中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储物空间，但对于乔梁来说还是够用了。
这套房型，偌大的客厅中就只有一些摆着工艺品，装饰用的书架并不能用作储物空间，但这样一来，也让乔梁能够专注地享受180度的湖景。
窝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剪一下视频，乔梁感觉值了！
不知道为什么，思绪突然平静了下来，很想去思考一些问题，然后做一期视频！
难道这就是树懒公寓的神奇功效吗？
在这里，似乎真的很有助于思考啊……
等等，不对。
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乔梁突然意识到，自己租的这间树懒公寓似乎缺少了灵魂：没有全自动抬杠机！
嗯，必须得配上！
其实昨晚乔梁就想买来着，但考虑到买了的话搬家还得带着，不如直接买到树懒公寓这边。
虽然树懒公寓原则上不允许自己添置家具、改变布局，但全自动抬杠机这东西，管家都会默许的。
乔梁立刻在网上搜索全自动抬杠机，并顺利地找到了购买页面。
然而点进去之后，乔梁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购买页面上有一行醒目的字。
“它很贵，很无聊，也并不会提升你的思考能力。也许你可以把钱花到一些更有意义的地方。”
乔梁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并不会提高思考能力？
官方否认了全自动抬杠机的深层含义？
乔梁很清楚地记得，他昨天晚上看这个页面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句话。
为什么特意加上这句话？
乔梁赶忙到网上查看网友们的评论，这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全自动抬杠机的页面多了这一行字，树懒公寓那边也多了一行醒目文字：住在这里并不会提升你的思考能力。
语气似乎很平淡，就像是在强调一个客观事实。
乔梁更懵了。
什么意思，我才刚入住，裴总就跟我来这一出？
强调这个到底是有什么意图？为了自己否定自己吗？
但是，这地方对思考确实有帮助啊！
乔梁能够明显地感觉出来，这个环境非常简约，又具有很强的艺术性，确实是有助于静下心来、激发灵感的。
那为什么官方还要强调这个地方并不会提升思考能力呢？
乔梁想了不到两分钟，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我懂了！”
“只是……不知道网友们能不能看出来呢？”
心中已经确定答案之后，乔梁翻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脸上很快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新加上的说明文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之前李总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对，都是假的，大家千万别租、别买！都留给我！”
“我已经入住了，这个环境确实有助于思考。而且这个全自动抬杠机，确实能让人陷入沉思。”
“那为什么要加这两句说明？这不是起到了反作用吗？”
“这两句话其实蕴含了一种辩证思维。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的内涵是什么？是让你独立思考，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要随波逐流。那如果你没有经过独立思考，就盲目地住进树懒公寓、购买全自动抬杠机，是不是反而跟独立思考的内涵相悖了？”
“明白了！所以这两句话是在提示我们：如果自己不动脑子思考，而只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那就算用上了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也没用，它们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也就是说，不要过度夸大和神化这两个东西的意义。”
“同时，又是在暗示我们，真正需要改变的是自己想问题的方式，而不要完全依赖于外物。”
“嗯，有道理！只懂得盲目跟风的话，住进树懒公寓也没用。”
“但话说回来，树懒公寓营造的是一种环境，而全自动抬杠机提供的是一个载体，这对于我们的思考还是有帮助的，这毋庸置疑。它只是一种‘催化剂’的作用，而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不愧是裴总啊，随便加了两条说明都这么有哲理！”
“更想买了！”
看完这些评论，乔梁微微点头。
嗯，网友们果然都已经越来越习惯裴总的思维方式，已经不需要自己再站出来解读了。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裴总的每一道迷题出现之后，网友们都会自发解读，并挖掘出这背后的深意，那就说明，自己的使命完成了！
裴总这次的谜题真的很简单，大家都一秒钟就破解掉了。
乔梁非常高兴地下单了全自动抬杠机，耐心等待着送货上门。
拿出自己携带的笔记本，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湖景，一边又把何安大佬的那篇长微博给反复地看了好几遍。
果然，每次阅读，都会有一些全新的感悟。
时至今日，乔梁仍旧没有放弃，因为裴总曾经对他说过，只要放弃用《封神之作》解读《奋斗》，就能获得惊悸旅舍那期视频的真正答案。
所以，乔梁一直在把何安的那篇长微博作为钥匙，不断地研读。
乔梁觉得，何安大佬那篇万字长微博对于《奋斗》这款游戏本身的解读，应该已经是尽善尽美的状态了，自己再怎么钻研，应该也不可能再钻研出新的内容。
那么，在《奋斗》这款游戏之外呢？
经过了最近的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事件之后，乔梁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又似乎很难抓住。
他能够感觉到，现在自己缺少一条线索，一条能够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的线索。
而一旦找到了这条线索，那么所有的疑惑都将迎刃而解！
乔梁一边努力思考着这段时间所有的内容，包括惊悸旅舍、摸鱼外卖、《奋斗》、树懒公寓、全自动抬杠机、托管健身房、腾达生活app等等，一边在网上通过各种关键词查找资料。
突然，乔梁眼前一亮。
在汉东大学的内部论坛上，他找到了一篇帖子，标题是：裴总在科学会堂关于财富观的演讲全文分享。
这是汉东大学的内部论坛上的一篇热帖，回复很多，但似乎并没有被广泛地转载到外网。
乔梁并不是汉东大学的学生，所以不能在这个帖子下方回复，但可以查看全文。
“裴总的演讲？”
“似乎是真的。”
“竟然没有流传出来？”
乔梁本来有一点点怀疑这篇稿子的真实性，按理说，裴总这种名人到学校里做一次演讲，肯定会搞得人尽皆知吧？怎么可能这么低调，连稿子都没流传出来呢？
但是仔细看了看学生们在下方的回复，乔梁才意识到，似乎裴总当时并没有亲自到场，而是委托了别人来念稿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热度这么低。不过，这次的演讲内容似乎对学生们深有触动啊。”
“嗯……既然是裴总亲自写的稿子，那就有研读一番的必要。”
乔梁开始阅读全文。
这次演讲是针对腾达资助的全体贫困生，而演讲的主题是在探讨“财富观”。全文其实只讲了一件事情，就是裴总认为的财富观是什么样子的。
显然，这次的演讲，是希望贫困生们能够正确地利用腾达捐助到他们手中的钱。
但让乔梁感到意外的是，在演讲稿中，裴总却并没有强调，让这些贫困生“省着花”或者“要节俭”，而是从另一个角度阐释了这个概念。
很多贫困生对财富观的认识，陷入了一种误区，就是把“财富”等同于自己可支配的“钱”，误以为正确的财富观，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少花钱、少消费。
但裴总在演讲稿中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对于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最宝贵的财富其实并不是自己拥有的钱，而是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不要把钱全都存起来不舍得花，也不要去买一些无意义的、仅用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东西，更不要把它花费在分散自己注意力、让人沉溺的娱乐活动上。
钱应该花在哪？
应该花在能够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思考的地方，应该用钱撬动自己的注意力，这样才是让自己所拥有的财富最大化。
看完这篇演讲稿，乔梁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似乎抓住了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东西！
裴总的很多言论，表面上看起来是互相矛盾的，但是深入挖掘，却又能够在更高的层面上达到对立统一的状态！
“注意力”这个关键词，让乔梁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最近的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
而贫困生这个群体的特殊性，让乔梁联想到了《奋斗》。
似乎冥冥之中，真的有一条线索，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但，这一切还需要好好捋顺一番。
首先，就从一个看似互相矛盾的概念入手！
乔梁兴奋地拿过电脑，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记录下来。
在演讲稿中，裴总希望这些贫困生不要把钱花费在分散自己注意力、让人沉溺的娱乐活动上。
但与此同时，裴总却又是一名游戏制作人，制作了很多款好玩的游戏，发明了全自动抬杠机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小玩意。
这是不是互相矛盾？
如果对于不玩游戏、不懂游戏的人来说，这显然是互相矛盾的，因为他们会把游戏看成是一种浪费时间、无意义的娱乐活动。
但对于乔梁来说，他是一名资深的游戏爱好者，当然不会觉得游戏是无意义的。
游戏至少有两个方面，是有益的：
从游戏性上来说，游戏让人积累的压力得到疏导，在精神上获得了休息，和大多数娱乐活动一样，能够抚慰人的心灵；
从艺术性上来说，某些游戏本身是有内涵的，是要表达一些内容的，对玩家是有启发意义的。
而这两个方面，恰巧也是腾达游戏一直在追求的。
gog是在不断地追求极致的游戏性，给人放松和消遣；而《游戏制作人》、《回头是岸》、《奋斗》等游戏则是在不断地追求极致的艺术性，给人启发和思考。
什么情况下，游戏是有害的呢？
当玩家被负面情绪支配，倾注了过多的时间在一些低趣味的游戏中，不是把游戏当成消遣，而是当成逃避现实的替代品时，它就是有害的。
这种煽动负面情绪的游戏，恰恰是腾达从不去碰的。
当然，好的游戏有时候也会让人沉迷，但这并不能怪“游戏太好玩”，而是应该怪自己没有自控力。
这些没有自控力的人，他们的症结在于，没有认识到注意力是自己最宝贵的财富，而把这些宝贵的东西肆意地挥霍了。
即使没有游戏，他们也会找到别的东西去挥霍自己的注意力。
哪怕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他们也不会做有意义的事情，而是会发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抽时间玩一玩《奋斗》这种游戏，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有益的。
其他的娱乐，例如电影、电视剧、小说等等，起到的也都是同样的效果。让人休闲、放松，休息之后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这本身就是它们的意义所在。
如果能稍微给人一点点启发，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乔梁突然豁然开朗。
他明白为什么裴总说不要用《封神之作》解读《奋斗》了！
因为《奋斗》所表达的思想，并不仅仅局限于游戏领域，所以自然不能单纯用游戏思维的《封神之作》来解读！
就像何安大佬说过的那样，《奋斗》实际上是一款打破次元壁的游戏，而这款游戏本身和腾达的那些产业也是息息相关的！
何安大佬用游戏设计的相关理念解读了《奋斗》，但这显然是不完整的。
因为他没有联系到现实中的这些内容。
就比如，何安大佬在长微博中说，裴总鼓励大家抵制消费主义，那么裴总认为的“消费主义”和“智商税”到底是什么？是我们惯性思维中所认识的那个概念吗？
显然是有区别的。
乔梁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放弃用《封神之作》解读《奋斗》之后，就可以找到惊悸旅舍那期视频所缺少的东西。
因为这些所有的内容，归根到底都是在讲同一件事情。
在树懒公寓的环境加持下，乔梁瞬间感觉自己的灵感爆棚，立刻开始撰写新一期视频的文档。
沉默的表达者第一期（续）：《奋斗》之外你所需要了解的一切！
……
……
9月16日，周五。
何安如往常一样早起，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走了两圈，然后一边喝茶，一边浏览最近的新闻。
gog的全球邀请赛已经进行到了小组赛第二轮的第二个比赛日，只不过何安对于这个比赛并不关注。
毕竟岁数大了，他现在对游戏行业的关注度，都集中在单机游戏上面了。
突然，他发现昨晚似乎有不少人在给他的微博发私信。
这些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发给他一个艾丽岛网站的链接，让他去看某一条视频。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带着些许的好奇，何安点击链接，跳转到艾丽岛网站。
“《奋斗》之外所需要了解的一切？”
“嗯？”
何安稍微有些诧异，因为这里的“奋斗”带上了书名号，显然是特指《奋斗》这款游戏。
但《奋斗》这款游戏的解读，自从他发了那条长微博之后，就应该已然盖棺定论了才对啊？
难不成这位up主……
洗稿了？
把我的长微博做成了视频？
何安差点以为自己被剽窃了，但是仔细一看发现不对，从简介上来看，这条视频并不是在探讨《奋斗》这款游戏本身。
那就说明，跟何安的那条长微博似乎并无冲突。
再一看作者，是乔老湿。
何安对这个up主有印象，毕竟《封神之作》这期栏目就是乔老湿出的。
何安很清楚，乔老湿虽然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但已经算是一般游戏玩家中比较有思想的了，经常解读腾达的游戏。
但这次，乔老湿一直没有出《封神之作》解读《奋斗》，显然是因为所有内容都被何安给解答完毕了。
那么，现在乔老湿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发了这期视频呢？
难不成找到了一个新的解释《奋斗》的角度？
何安本能地不信，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点开视频查看。
……
“各位观众爸爸大家好，我依然是你们的‘游戏叫父’乔老湿。”
“看到这个标题，可能很多人都在疑惑。”
“为什么《奋斗》的解读这么晚才出来？为什么《奋斗》没有放到《封神之作》栏目而是放到了《沉默的表达者》栏目？为什么它是第一期的‘续集’？”
“大家不要急，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一一揭晓！”
“在此前之前我要先声明一点，这个视频并不涉及对《奋斗》这款游戏本身的解读，因为在我看来，何安大佬的那条长微博，已经把游戏所有的内容全都剖析清楚了。”
“没看过这条长微博的同学，请先点击视频简介中的超链接，去阅读这篇长微博。这很重要，因为这期视频的所有内容，都需要跟这条长微博上所阐释的内容搭配来看！”
“看过的同学，也不妨按下暂停键，再快速浏览一遍。”
“三、二、一。”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为大家深度揭示《奋斗》这款游戏之外的内容！”
“之前何安大佬已经讲过，《奋斗》是一款反复打破次元壁的游戏。《美好明天》、《奋斗》和现实生活，构成了三个不同的世界。”
“但是，何安大佬因为并不在京州生活，也没有过多地关注腾达的产业，所以，并没有对现实中的部分进行深入阐释。”
“所以，目前对《奋斗》这款游戏的解读，整整缺了一半的内容！”
“而这期视频的目的，就是补上这缺失的一半内容，让《奋斗》对把次元壁打破得更加彻底！”
……
看到这里，何安也不由得一愣。
竟然说我对于《奋斗》的解读仍旧是不完整的？
不可能吧，我的解读应该已经面面俱到了啊？
游戏之外，竟然还有很多需要解答的内容？甚至跟腾达的产业有关？
对于这些，何安还真的所知不多。
因为到目前为止，腾达的那些实体产业，基本上都集中在京州，最多也就扩展到汉东省，并没有来到何安身边。
而何安又不在京州生活，对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托管健身房等产业的了解，自然是少之又少。
所以，何安认真地看了下去。
……
“在开始讲解之前，我首先要抛出一个似乎有些惊世骇俗的概念：”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惊悸旅舍、全自动抬杠机、托管健身房，甚至包括更早的rof装机、otto手机、逆风物流等等，全都是《奋斗》这款游戏所表达概念的一种延伸！”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让人接受，大家听我慢慢解释。”
“何安大佬在长微博中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裴总想要表达的穷人和富人的关系，一共有三种，分别是：《美好明天》、《奋斗》和现实世界。”
“《美好明天》和《奋斗》无解的问题，现实中是有解的，这款游戏让我们意识到，我们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本身，其实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这是《奋斗》这款游戏打破次元壁的一种表现。”
“但有一些人对此不是很认同，觉得把现实世界跟《美好明天》和《奋斗》并列，有点太强行了。”
“这其实可以理解。”
“因为《美好明天》是一部电影，《奋斗》是一款游戏，裴总细致地刻画了其中的细节，每一位观众、玩家看到，都能或多或少地，获得差不多的信息。”
“但现实生活中，每个人所面临的情况都是不同的，每个人从‘现实’中获得的信息都是大相径庭的。”
“有些人通过自己的奋斗改变了命运，而有些人则没有；有些人看到了这个世界温情的一面，而有些人看到了这个世界冷酷的一面。”
“所以，他们对于现实世界的看法，自然也是天壤之别。”
“而我要强调的是，对于现实世界，裴总其实也已经表达过他的看法，只不过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
“为什么呢？大家看我的标题：沉默的表达者。”
“这种表达，是沉默的表达，不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而是要靠你自己去领悟。”
“好的，接下来请大家点开视频简介里的第二个链接，好好读一下裴总在他的母校给贫困生的演讲稿中所表达的内容。”
“三、二、一。”
“好的，相信大家都看懂了。裴总给这些贫困生捐了一千五百万，而这个演讲的目的，是告诉这些贫困生，要善用这些财富。”
“但是，裴总并没有强调‘节俭’，而是在强调‘注意力’。”
“其实，这就是裴总自己的财富观。他虽然不认同消费主义，但也不认为‘抠门’就是好的。”
“在面对财富观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容易走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一种人认为，及时行乐就是好的，工资一到手就立刻花光，甚至要用信用卡超前消费，购买完全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东西；”
“而另一种人认为，拼命攒钱就是好的，想尽一切办法去把握每一寸的蝇头小利，明明有钱，却活得像个乞丐，反而错失了很多机会。”
“显然，这两种极端的想法都是错误的。”
“而裴总的演讲稿告诉我们，对每个人来说，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钱，而是注意力！”
“只要好好地运用我们的注意力，我们自然可以去赚到更多的钱；相反，如果我们过于在意蝇头小利而浪费了自己的注意力，那反而是因小失大。”
“那么可能有人会问了，这篇演讲稿跟这期的视频，以及《奋斗》这款游戏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
“这篇演讲稿的内容，再加上裴总的所有产业，其实就是在补充《奋斗》中所没有的内容，是在告诉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到底什么才是‘奋斗’？”
“在面对‘奋斗’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也同样会走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一种人认为，奋斗是无意义的，奋斗也不能改变什么，不如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而另一种人认为，只要拼命奋斗就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从不去问自己奋斗的方法是否正确。”
“这两种想法，显然也都是错误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补充一点：何安大佬指出，《奋斗》这款游戏中穷人悲剧的根源之一，在于‘消费主义’和‘智商税’，穷人努力地爬上一个虚假的中产阶级的位置，却被消费主义收割辛苦挣来的财富，最终再度跌入贫穷的轮回。”
“在《奋斗》这款游戏中，消费主义已经控制了整个社会，所以游戏中的穷人没得选；但在现实生活中，消费主义还并没有变成整个社会的共识，所以我们反抗消费主义，就可以不被收割，可以完成财富的初始积累。”
“对于这一点，也有很多人存在疑问，因为何安大佬并没有展开说，消费主义到底是什么。”
“按照一般的定义，消费主义就是社会大多数人的大多数行为，是追求体面的消费，渴求无节制的物质享受和消遣，并把这些当成生活的目的和人生的价值。”
“但我相信，每个人对于‘消费主义’和‘智商税’这两个概念，都有自己的看法。”
“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消费主义’和‘智商税’的概念，似乎是因人而异的。”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两包纸巾，一包五块钱，另一包二十块钱。二十块钱的纸巾是不是智商税？”
“很多人觉得是。既然都是纸巾，你贴个牌就涨价四倍，这不是在侮辱人的智商吗？”
“那如果我告诉你，后者比前者更柔软、更细腻、工艺更加复杂、会带给你更好的使用体验呢？你还觉得这是智商税吗？”
“同样的，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几万块的名牌包也许是智商税，但对于一个亿万富翁来说，几万块的名牌包还是智商税吗？”
“我想，很多人都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有人对消费主义深恶痛绝，但也有人觉得这没什么，认为只要自己的财富能够支持自己买名牌鞋子、名牌包，那就可以买。”
“在这里，我不评价对错，只是推测一下裴总在这一点上的看法。”
“很多人反感《奋斗》这款游戏的原因在于，认为它只是提出了问题，却只是空喊口号，并没有提出解决方案。”
“对于这一点我想说：贫富差距是人类社会一个永恒的难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绝对正确的解法，指望着某个人去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这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应该独立思考，给出自己的答案。”
“但裴总确实已经给出了一个具备可操作性的答案，只不过大家没有意识到而已。”
“回到之前裴总在演讲中所表述的财富观：人最宝贵的财富，应该是注意力。而如何正确运用手中的金钱呢？”
“应该用它来撬动自己的注意力。”
“而裴总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经过李总在访谈栏目上的解读，和裴总的那张照片，大家应该明白，裴总是一个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思考的人。他确实一直在践行这一点：即使是一个亿万富豪，他的注意力也是最宝贵的。”
“而裴总的日常生活又是如何呢？我们看到，他住在树懒公寓，吃摸鱼外卖，但也会穿名牌西装、戴名贵手表，只是西装和手表的价值都是有限度的，相比于他的身价来说，还是差得很多。”
“这时候，可能有人觉得裴总说的话是自相矛盾的：”
“强调要运用好自己的注意力，却又在开发游戏分散玩家们的注意力；”
“强调着抵制消费主义，却又在穿名牌西装、戴高档手表。”
“但大家仔细想想，这到底是不是一种自相矛盾呢？想通了这个问题，一切就有了答案。”
……
看到这里，何安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乔老湿竟然把话题引申到了这里！
在何安看来，抵制消费主义肯定是没错的，但谁又能100地不被消费主义所影响呢？
就像何安自己，他赚了钱，也要买大别墅，也要买豪车，严格来说，这也是消费主义啊。
如果完全抵制消费主义，何安就应该把赚来的钱拿去公司运作，去创造更大的价值，或者去做慈善，去帮助更多的人。
但他显然并没有做到这一点，而是留了一大笔钱用于个人的享受。
所以，何安在长微博中，并没有完全展开说“消费主义”这个问题。
他在潜意识里觉得，所谓的消费主义，其实是看你的收入水平。
如果是一个月薪三千块的穷人，非要攒钱买跑车，那就是被消费主义洗脑了；可如果是一个亿万富豪，想买豪车就买呗，买了也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但何安自己也很清楚，这种说法是有点自相矛盾的，是无法自洽的。
如果结论是“没钱的时候就不能买名牌包、有钱了就可以买”，似乎就很缺乏说服力，还会让人觉得这有点歧视穷人，似乎这种东西穷人不配买。
那就反而又落入了消费主义的陷阱中。
所以，乔老湿现在说的这些内容，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必须小心翼翼地论证，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既然你挑明了裴总也穿名牌西装、也戴名表的这个事实，那你又怎么去说服其他人拒绝这些东西呢？
带着一些担忧的心情，何安继续往下看。
……
“显然，这是不矛盾的。”
“我之前一直在强调，大家不要陷入非此即彼的思维误区中。”
“我们确实需要利用好我们的注意力，但是，人类能保证在所有的时间中，都一分不差地掌控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强调，我们要有八小时工作制，在八小时之内，我们认真工作、学习，而在八小时之外，我们也需要休息和放松。”
“也就是要劳逸结合。”
“游戏，其实就是帮助我们休息和放松的。不管是玩法出众的游戏，还是艺术性出众的游戏；不管是让人开怀大笑的游戏，还是让人有所思考的游戏，对我们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所以，游戏是一个中性的东西，你是用它来放松精神、更好地工作？还是沉迷其中、逃避现实？这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就像腾达集团从来不禁止员工打游戏，难道这是在鼓励员工们摸鱼划水吗？显然不是，这是在鼓励员工劳逸结合。”
“休息，其实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工作累了，玩游戏放松一下，让接下来的工作更有效率，这样不就更好地利用自己的注意力了吗？”
“归根到底，还是落在了‘注意力’这个关键词上。”
“所以，裴总才会去做《奋斗》这款游戏，他的游戏不是让你们沉迷、逃避现实的，而是让你们去更好地走进现实、接纳现实。”
“同样，裴总对于消费主义的看法，并不是在强调某种东西绝对不能买、买了就是智商税，而是强调要搞清楚自己真正的需求。”
“裴总认为，最宝贵的财富是注意力，而合理的财富观，就是用金钱去撬动注意力，去做有意义的事，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所谓的‘抵制消费主义’，也是同样的道理。并不是说你买了贵的东西就是缴了智商税、上了消费主义的当，关键是你花钱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裴总来说，作为一个老板，跟别人谈生意的时候需要一定程度的体面，所以他购买名牌西装和名表。”
“但大家仔细观察那三幅世界名画就会发现，他的西装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件，手表也只有那一块，全都维持在自己所需的最低水平。”
“同样的，裴总有钱买豪宅，但他不买，而是住树懒公寓，用这种极简风为自己创造一个有助于思考的环境。”
“裴总的行为就是对‘抵制消费主义’最好的注解。裴总的每一笔消费，其实都是为了撬动自己的注意力，去创造最大的价值。”
“那么总结一下，什么是‘智商税’？”
“每个人所掌握的金钱都是有限的，同样一笔钱，你拿它买了名牌包，那你就没办法再去投资或者学习知识。”
“所以，看一笔花销到底是不是‘智商税’，是不是被消费主义洗脑，关键看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如果你去跟人家谈生意，却连套像样的西装都没有，那么无形之中是在给自己制造障碍，这时候你买一套名牌西装就不是智商税；”
“可如果你是个送快递的，穿一身名牌西装不仅不方便搬货还容易脏，那你买名牌西装就是智商税。”
“所以，我们通过分析裴总，可以得出他在《奋斗》之外想要表达的内容：”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要靠财富积累、抵制消费主义；二要靠努力奋斗。”
“抵制消费主义的核心，不在于少花钱，而在于每一分钱都花在能够提升自己、能够创造更多价值、能够对自己真正有用的地方；”
“努力奋斗的核心，不是傻呵呵地去做重复劳动，做奋斗逼感动自己，一条路走到黑。而是要聪明地利用自己的注意力，去独立思考，去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你花钱玩游戏、看小说，只要不是沉迷，而是用它来调节心情、更好地工作，甚至还能获得一些启发，那就是有意义的。”
“所以，这才是裴总在《奋斗》这款游戏之外，通过现实生活传达给我们的内容。”
“明白了这一点大家就会发现，裴总的所有产业，其实都是在向我们反复地表达这两点。”
“回到最初的问题。”
“为什么我说，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惊悸旅舍、全自动抬杠机、托管健身房，甚至包括更早的rof装机、otto手机、逆风物流等等，全都是《奋斗》这款游戏所表达概念的一种延伸？”
“因为这些所有的产业，都可以归纳为这两点。”
“这些产业看似比同行业的竞品要贵，但其实它们提供的是更好的体验，你确实花了更多的钱，但你节省了什么？”
“节省了注意力！”
“就比如托管健身房，每个人都知道它比普通的健身房要贵很多，但普通的健身房，你需要自己监督自己，每天锻炼、合理膳食，有时候去了健身房却发现人山人海，用器械都要排队，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但托管健身房为你安排好了训练日程和饮食，也保证了你每次去都能立刻开始锻炼，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把注意力节省下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
“摸鱼外卖也是同样的道理，它当然比其它外卖要贵，比自己做饭也要贵。但吃其他的外卖，你要甄别它的食材是否新鲜？油盐是否太多？自己做饭的话，你又要去买菜、择菜、洗菜、学食谱，做一顿饭前前后后要花至少半小时。”
“但选择了摸鱼外卖，你就可以放心吃，节省下来的注意力，又可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
“包括全自动抬杠机和树懒公寓，同样也是在向所有人强调集中注意力、认真思考的重要性。”
“至于惊悸旅舍……”
“其实在上一期视频做完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缺了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前一期视频里，缺了裴总思想的表达，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没那么有说服力。”
“现在，应该把惊悸旅舍纳入到‘腾达生活’这个范围中，再重新考量一番。”
“‘腾达生活’，是裴总所倡导的生活方式。对于裴总而言：静则极简哲学抬杠机，动则鬼屋飞车大摆锤。”
“早就有人曾经报道过，裴总非常偏爱极限运动，经常请朋友去玩大摆锤、过山车、跳伞和鬼屋。”
“裴总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呢？仅仅是个人爱好吗？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在思考的时候，他可以在摸鱼网咖中，对着各个部门的流程图一直思考到深夜；”
“但在思考之余，休息的时候，他又会通过这种极致的刺激，来缓解压力、消除疲劳。”
“所以，这期视频，应该解读的不仅仅是惊悸旅舍，也不仅仅是《奋斗》这款游戏。”
“而是裴总在通过游戏和腾达生活的各项产业，在努力向我们传达的种种思想。”
“有些人嘴上一套、背后一套，让别人去做，而自己不去做。”
“而裴总却一直在身体力行地在践行这种观念。”
“这才是《奋斗》这款游戏对次元壁最大的打破！也是何安大佬所没有解答出来的，现实部分的谜题！”
“所以，在裴总跟我说，不要用《封神之作》解答《奋斗》的时候，我还有些迷茫。”
“但现在我明白了，《奋斗》不只是一款游戏，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帮我们更好地认识现实世界的钥匙。”
“所以，它不应该放在《封神之作》这期栏目中，而应该站在更高的视角进行解读。”
“这也正是‘沉默的表达者’这个系列视频的意义！”
“以上就是本期视频的全部内容，欢迎大家三连支持，我们下期再见！”
……
看完乔老湿的这期视频，何安陷入了沉默。
这里面的某些观点，即使对他来说，也会觉得有些振聋发聩。
之前在解答《奋斗》这款游戏的时候，何安并没有深入地去分析某些内容，比如“应该如何奋斗”、“消费主义具体的含义是什么”等等。
或许是觉得说不清楚，或许是觉得不能明说。
但现在何安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些内容，裴总也同样给出了答案！
那篇给贫困生的演讲稿、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其实都是《奋斗》这款游戏在现实世界中的补充。
腾达的实体店，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等等，确实会贵，但除了用料更好、更让人放心之外，它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帮顾客节省了注意力。
顾客可以无脑选择这些品牌，而无须担心上当受骗，节省下来的注意力，就可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何安原本有些瞧不上这些做游戏解读的up主，觉得这就是一堆外行，只要真正的游戏制作人出手，肯定会把他们秒得渣都不剩。
但现在，何安收起了这种轻视之心。
显然，游戏方面的专业知识反而成了何安的绊脚石，他只是从游戏方面去把《奋斗》给里里外外地分析透彻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还可以从更高的维度对《奋斗》进行分析！
也就是说，《奋斗》这款游戏延伸到了现实中的方方面面，甚至连何安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乔老湿点出来，何安才恍然大悟。
原本何安认为，乔老湿在第一层、自己在第二层，而裴总在第三层。
但现在，乔老湿爬到了第四层，却发现裴总在第五层！
何安心悦诚服，默默地用自己的微博转发了这个视频，并发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裴总为了把《奋斗》这款游戏做到极致，不仅仅是用了全动作捕捉，也不仅仅是对游戏的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
他甚至用了很多现实中的产业去配合这款游戏，把大量的谜题留在了现实中！
游戏与现实，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完全超出了何安的想象。
此时何安心中只有四个字。
心服口服！
腾达，果然不愧为国产游戏之光！
裴总，也果然不愧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思想者！
上午11点，城市曙光小区。
李石溜达着来到一层的管家房。
“咦？李总！”宋凯看到李石，热情地打招呼。
现在的李总，可不仅仅是树懒公寓的住户。
他还是裴总的好朋友、好伙伴，还是成功解答了树懒公寓内涵、让树懒公寓瞬间火爆的人！
甚至就连宋凯这个树懒公寓的负责人，都没有想到裴总的深意竟然是这个。
所以，现在宋凯对李总非常尊敬，完全把他当成裴总的挚友来看待。
“李总，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宋凯发现李石面色红润，脸上喜气洋洋的。
李石微笑着点头：“是啊。对了，树懒公寓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乔老湿的那个视频，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吧？”
宋凯高兴地说道：“当然看到了，那个视频都已经在网上传疯了！昨天深夜上传，现在已经被顶到艾丽岛首页第一的位置去了，这热度太吓人了。”
“托您和乔老湿的福，树懒公寓马上就要被抢光了！现在滨湖小区那两栋楼已经住满了人，商住楼也租出去一半多了，这要是在之前，我做梦都不敢想啊！”
李石微微一笑：“这就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啊，运气站在自己这边一次，那是运气；但如果运气一直站在自己这边，那就是气运！”
“更何况，裴总的成功，只有一成是气运，剩下的九成，都是运筹帷幄的结果。”
宋凯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树懒公寓本来是完全不被顾客所接受的商业模式，但三次事件完全扭转了顾客的看法！
首先，是各大租房品牌全都爆出甲醛房的事情，而树懒公寓凭借着良心装修，在众多租房品牌中脱颖而出，站住了质量和口碑。
宋凯本来也和飞黄工作室准备了一期视频揭露这个事情，但慢了一步。
从表面上看这是个巧合，但其实有一定的必然性。up主撞车本来就很常见，更何况近几个月这些租房品牌正在大规模扩张，甲醛房的问题愈演愈烈，迟早都会有人站出来揭发。
但这也仅仅是让树懒公寓的品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而已，它的理念和商业模式，大家还是不认同的。
紧接着，李总在访谈栏目上深度解读树懒公寓的理念，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树懒公寓那些不近人情的规定，另有深意。
租这里，不仅仅是在租一个居住空间，更是在租一个静心思考的空间。
一下子就给树懒公寓附加了额外的价值！
最后，乔老湿竟然把《奋斗》这款游戏中所表达的内容，和腾达生活相关产业全都结合了起来，这就让树懒公寓的价值进一步地拔高了！
裴总所表达的内容是：每个人都应该把钱花在自己真正需要的地方：撬动自己的注意力，去创造更大的价值，这才是真正的奋斗。
而树懒公寓就完美地符合这一点，所以，又进一步地刺激了大家来租住！
到目前为止，来租住树懒公寓的，主要是两类人。
第一类就像李总一样，是不差钱的人。
他们没打算把树懒公寓当成自己唯一的住处，单纯就是花钱租一个平时静心思考的空间。
对这些人来说，作对一个决策所带来的收益，可能远大于租住树懒公寓一年的租金。
第二类就是比较需要创造性的职业，比如画师、作家、音乐家、艺术家、主播、up主、建筑师等等。
这些人更加需要这样的环境来静下心来思考，同时管家、保洁和摸鱼外卖也让他们不用担心基本生活的问题，住得很是惬意。
甚至有些人不住在京州，却特意在树懒公寓租了一套房子，就是因为被京州的生活给吸引到了。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惊悸旅舍，还有gog定期举办的赛事，让一些有钱人觉得，在京州额外租一套房子，想要休息地时候就过来一趟，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而类似于主播、up主等新兴职业，也觉得住在京州是个比较宜居的选择。
至于裴总给树懒公寓加的那句说明，虽然也起到了很重要的效果，但跟前三者相比，反而没那么突出了。
宋凯不由得感慨，裴总就是厉害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树懒公寓的热度就没断过，这个模式直接就成功了！
之前梁轻帆都不看好的模式，硬是被裴总给做成了！
要知道，在实体行业里想要创造一种新模式并获得成功，是一种多么困难的事情。
可裴总就是能做一个、成一个！
看看腾达生活app，那里面的每一个项目，全都凝结了裴总的智慧。
宋凯感慨道：“李总，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那个访谈，真的绑了大忙。”
李石笑了笑：“不用感谢我，其实我所获得的回报，比树懒公寓可大得多了。”
宋凯愣了一下：“啊？”
李总获得了回报？
不能吧，李总也没投资树懒公寓啊？
李石微笑着解释道：“你知道，我和那些投资人们，为什么突然要来租住树懒公寓吗？其实，不单纯是为了给裴总捧场，更不是心血来潮。”
“那些投资人们，是在为惊悸旅舍而担心！”
“他们全都在惊悸旅舍投入巨资，但那时候惊悸旅舍只是勉强能够覆盖运营开销，根本赚不了多少钱，距离收回成本、真正赚钱遥遥无期。”
“他们问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因为在我看来，惊悸旅舍不管是内容还是宣传，做得都已经足够多了。三个大项目的设计各具特色，就连商场都做成了黄金迷宫，这还怎么提升呢？”
“所以，我觉得只有裴总才能让惊悸旅舍更进一步！”
“而让裴总出力的办法，就是给他捧场。所以，我才带着那些投资人过来，租住树懒公寓。”
“果然，收到了回报！”
“刚才我问了陈康拓，他说今天上午预购惊悸旅舍套票的人数暴涨！”
“显然，惊悸旅舍也成为了裴总生活方式的一部分，那些来京州玩的，不管是为了看gog的比赛，还是为了吃无名餐厅，或者是为了体验一下摸鱼网咖和摸鱼外卖，都要去惊悸旅舍看一看！”
“可想而知，等惊悸旅舍的三个项目如此火爆，黄金迷宫的商品销量肯定也会开始暴涨。”
“所以，我们这些在惊悸旅舍周边投资的人，也都获得了回报！”
“当然，更重要的收获是，我们学到了裴总的思维方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之后，感觉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楚了，有利于我们冷静下来，做出更好的投资。”
“所以，不用谢我，我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回报。”
宋凯恍然：“原来如此！”
看来裴总这大招一出，就是个aoe伤害啊！
可不仅仅是带火了树懒公寓，包括惊悸旅舍和腾达生活app里的那一堆产业，全都带火了！
李石微微一笑：“裴总的这一手，我又学到了。”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不谋大势者，不足以谋一时。”
“作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就得从全局着眼，不能只纠结于某一个项目。”
“就像腾达生活app里的那些产业，每一个单拿出来，其实也都还不错，但远远达不到现在的效果。可如果把它们全都整合起来，就能发挥出可怕的集群效应！”
“裴总真是让人佩服啊！”
宋凯也不由得点头：“对，裴总真是让人佩服啊。”
两个人正聊着，电梯门开了，裴谦溜达着准备出门去摸鱼网咖吃饭。
正好，跟闲聊的两个人碰上了。
宋凯和李石并不知道裴总是刚刚睡醒，还以为他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思考，要去公司指导工作了。
两个人全都露出了敬佩的微笑，向裴总点头致意。
“裴总好啊。”
裴谦下意识地点点头：“哦，中午好。”
本来只是正常的打招呼，然而走出大门，裴谦越想越不对劲。
这两个人，笑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总感觉这笑容背后，有点什么事啊。
之前李石的访谈让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火了之后，裴谦想了个办法，给树懒公寓和全自动抬杠机的页面上全都写了一句说明。
结果，完全没用！
顾客们不仅不信，还越买越来劲！
所以裴谦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两天除了看gog世界邀请赛的比赛之外，就是在琢磨月底突击花钱的事。
但是今天走在路上，总感觉这小风凉飕飕的，让人心里一阵阵地发虚。
来到摸鱼网咖坐下之后，裴谦越想越不放心，拿出手机来翻了翻。
突然发现昨天深夜乔老湿发了一期视频！
？
裴谦头上瞬间出现一个问号。
这个乔老湿，怎么又出视频了？
一看这标题，裴谦更纳闷了。
还在讲《奋斗》？
老乔啊，不赶趟了！
你要是早点发这期视频，我说不定还会害怕一下，现在何安都已经把这游戏挖了个底朝天了，不管是什么有的没的，所有内涵全都挖了一个遍。
你还搁这解读《奋斗》，懂什么叫拾人牙慧吗？
懂什么叫吃不上热乎的、年都过错了吗？
裴谦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不过，本着对乔老湿的尊重，裴谦还是点了进去，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而，裴谦的表情很快从坦然变得呆滞，眼睛和嘴巴都在逐渐张大。
整个人都被他看到的东西震惊到了，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一派胡言！！！”
看完乔老湿的这个视频，裴谦彻底晕了。
这不科学！
本来还以为何安的那条长微博就已经够离谱的了，万万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何安好歹还是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解释《奋斗》这款游戏上，对于裴谦来说还相对可以接受一点。
毕竟《奋斗》这游戏它是一款互动电影类游戏，本身投入就很巨大，回款周期也很长，就只是目前这个结算周期的话，哪怕玩家们拼命买，也赚不了太多的钱。
但现在乔老湿在干什么？
他把《奋斗》和腾达游戏的其他产业全都连上了！
也就是说，《奋斗》这款现象级的游戏，相当于是给腾达的其他产业打广告了！
确实有很多玩家没有购买游戏、选择了云通关，但这些玩家也在同样关注着对《奋斗》这款游戏的解读。
所以，乔老湿发在艾丽岛上的这条视频，很快就火了，深夜发出，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顶到了艾丽岛网站热榜的第一位！
于是，那些不想买游戏的云玩家们，也找到了消费点！
有的下单一台全自动抬杠机，有的点份摸鱼外面，有的打算去托管健身房，有的订一张到京州的火车票准备去体验惊悸旅舍和摸鱼网咖……
总之，凡是腾达生活app中的产业，全都被波及了！
游戏没赚到的钱，即将换一种方式，来到裴谦的身边。
裴谦差点气得当场昏厥。
这个乔老湿，你是不是中邪了！
竟然还能这样强行解释？
而且，《惊悸旅舍》那个视频的坑，还真给乔老湿填上了！
只不过乔老湿拿来填坑的东西，是裴总……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恐怕以后“裴总喜欢鬼屋和极限运动”这个说法，要更加广泛地流传开了，甚至有可能流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句“静则极简哲学抬杠机，动则鬼屋飞车大摆锤”，简直是杀人诛心。
裴谦觉得，自己这下算是彻底解释不清了，这辈子都跟游乐园和鬼屋无缘了。
到时候在游乐园一露面，肯定有无数人邀请裴总上大摆锤体验一番。
看来，以后只能缩得更深了，绝对不能再抛头露面了，否则有生命危险！
裴谦翻着视频下方和网页上的各种评论，发现在乔老湿这个视频的推波助澜下，这把火已经从《奋斗》烧到了腾达的所有产业。
就连许久都已经没什么声音的rof装机、otto手机和共享电话亭等等，也全都有了声音。
只不过，这些部门并没有给裴谦纷纷报喜。
显然，正式因为各个部门都有喜讯，大家才都不好意思打扰裴总了。
毕竟在各部门的负责人看来，乔老湿的这个解读，那都是裴总一早就安排好的嘛！
既然都在裴总的运筹帷幄之中，又何必再去报喜呢？明明都是裴总的功劳，却显得自己像是在邀功一样。
所以，各部门负责人全都忙碌着把新涌入的大量顾客给招待好，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去麻烦裴总。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裴总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思想者。
如果没在公司出现，那一定是在思考。
这个时候去打断裴总的思考，这影响的是整个腾达集团的利益，谁敢背这个黑锅？
所以，大家以后再找裴总汇报工作，必然是更加小心，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不需要专门汇报一遍，占用裴总的时间了。
裴谦感到很惆怅。
他再次萌生了向杀手组织询价、除掉乔老湿的想法。
虽说系统资金不给报，但裴谦自己手里其实也有了一些积蓄……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很快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能长叹一声，让服务生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开始提前琢磨这个周期应该怎么突击花钱了。
服务生看到裴总刚坐下，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不由得心中感慨。
裴总还真是像大家所说的，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啊。
乔老湿诚不我欺！
……
下午，神华豪景16层，腾达集团人力资源部。
“终于完成了！”
吴滨和崔耿两个人，兴奋地击掌庆祝。
在四个多月前，吴滨在腾达招聘考试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为现有的腾达精神做出更多注解！
现有的腾达精神，包括了三个大项，分别是：
高效工作、注重创新；
服从领导、思想独立；
劳逸结合、目标长远。
但很显然，这不是标准答案，是片面的解读，不能代表裴总的真实想法。
而且，它只对腾达员工有指导作用。
所以，在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吴滨和崔耿一直在追寻着裴总的脚步，采访了许多人对于裴总的看法，并认真地鉴别、甄选，整理成书，对腾达精神做了一次全面而又详实的注解。
他们分别采访了李总、梁轻帆、乔梁和阮光建四个人，并从他们四个人身上看到了裴总的四个完全不同的形象。
在李总眼中，裴总是商业奇才，同时兼具“冷酷”与“宽厚”的两种特质。
作为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裴总始终保持冷静甚至是冷酷，总是能做出最正确的决策，始终将腾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与此同时，裴总又很善于和其他人合作，只要是坚定追随裴总的合作伙伴，裴总都会非常慷慨地让利。
用李总的原话来说就是，“老狐狸的狡猾与少年人的理想主义在裴总身上完美地融合”。
而在梁轻帆眼中，裴总对艺术性是臻于极致的，是永无止境的，即使有可能会导致树懒公寓的失败，但裴总却不打算妥协，不放弃自己对极致艺术的追求。
在乔老湿眼中，裴总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甚至能跟一些脾气古怪的合作者成为至交，能够以更加超然的角度去看到问题。
同时，裴总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表达者。
这一点，在乔老湿新的一期视频中，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了。
而在阮光建眼中，裴总是一个良心甲方，他打破了甲方与乙方互相不信任、零和博弈的恶性循环，让双方建立起了互信。
而从这一点引申开来，可以看到裴总在三个方面都打破了这种零和博弈，建立了互信：
甲方与乙方；
老板与员工；
厂商与消费者。
显然，现在已经知道梁轻帆的判断有错误之处，因为裴总并不只是注重树懒公寓极致的艺术性，也完全预见到了它的成功，和《奋斗》这款游戏一样，真正实现了艺术性与商业性的完美统一。
而李总和阮光建的说法，其实有一些共通之处，可以统一起来看待。
而“打破零和博弈”，不仅是在强调对合作者的态度，也是在强调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辩证关系。
所以，吴滨在原本的三个大项以上，又增加了新的腾达精神注解：
在维护腾达利益的基础上，寻求与其他合作者的互利共赢；
商品的艺术性与商业性的完美统一，在盈利的同时，要保持高雅的追求；
站在更高的角度思考问题，胸怀宽广，打破零和博弈，努力寻求共赢之道。
前两点可以看成是一种态度和方向，而第三点可以看成是一种方法论。
再将它们和原本的三条腾达精神比对，去掉重复内容之后，就凝练成了六点：
要高效工作、更要注重创新；
要服从领导、更要独立思考；
要努力工作、更要劳逸结合；
要服务顾客，更要艺术追求；
要在商言商，更要合作共赢；
要立足当下，更要目光长远。
前面的三点可以看成是每个员工都要遵守的腾达精神，而后面的三点可以看成是腾达整个企业在商界、在社会上，对合作者和顾客的腾达精神。
这六点全都是用无数经验凝练而成的，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有可以解释说明的案例。
裴总一直在用他的亲身行动，在为腾达精神做注解。
而这本对腾达精神注解的内部读物，在解释每一条含义的同时，也已经把这些案例附在后面，让读者可以通过这些案例，更好地了解裴总和腾达集团是怎么做的，从而对腾达精神有更好的了解。
整整四个多月，在吴滨和崔耿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是写出了这样一本书。
不是什么大部头，只能算是个小册子，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精雕细琢，堪称一字千金。
不知为何，吴滨此时突然有一种非常中二的想法，想用奇幻小说的表述方式，给裴总一个头衔。
裴·沉默的表达者·孤独的思想者·艺术的追求者·零和博弈的打破者·腾达精神的阐释者·健康生活的先行者·专注梦想的投资人·承平年代的冒险家·真正掌控财富之人·国产与单机游戏之光·谦。
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每一条都很贴切嘛！
作为一个彩蛋，用一段小字印在书的末页吧。
吴滨长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虽然在未来，腾达精神还有可能会不断拓展，但这本书里所总结的腾达精神，应该能让大多数腾达员工学习很长时间了。
“我问过马一群了，现在有加急出版业务，应该正好能赶上下一批书号申报的时间，最乐观的情况下，一周时间内就可以加急出版、批量印刷！”
“终点中文网那边出这笔费用，到时候争取做到核心员工人手一本，让大家能够更好地学习腾达精神！”
吴滨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满意。
谁说人力资源部就是个酱油部门、狗腿子部门的？
我也是在为腾达、为社会做贡献的！
9月18日，周日。
京州机场。
黄思博和包旭两个人各自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打上了出租车。
两个被晒得黝黑发亮的人坐在车里，玩着手机，简直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终于又回到人类社会了！
想想这一个月，在撒哈拉沙漠，在乞力马扎罗山，在东非大裂谷……
真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包旭本来是抱着跟黄思博同归于尽的想法来制定行程的，但是在这漫长的一个月中，这种情绪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想想在那遥远的非洲，两个人孤苦无依，只能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互相加油打气……
莫名觉得彼此之间的友谊似乎更加牢固了。
所以，从非洲回来之后，包旭也不生气了，只是觉得在京州的生活真美好，怀着满心喜悦开始刷手机。
黄思博也是同样的态度。
两个人抱着手机一顿刷，才意识到在自己与世隔绝的一个月里面，京州这边竟然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gog全球邀请赛今天已经是小组赛最后一天了，今天下午打完就要出八强名单了啊。”
“乔老湿竟然又出视频把《奋斗》给解读了一遍？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现在似乎网上很多人周末都在往京州跑啊。”
“果然，只是单一的惊悸旅舍，不足以让大家制定一趟前往京州的行程，但是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全都叠加起来，来京州一趟就显得非常超值了！”
“这就是集群效应啊！”
两人抱着手机一顿吃瓜，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大致的前因后果。
原本惊悸旅舍没有足够火爆的一个关键原因在于，大部分人并不愿意为了单纯为了鬼屋而来一趟京州。
哪怕它再好玩，也改变不了它是一个鬼屋的事实。
但现在，来一趟京州，可以有很多的娱乐活动！
可以去看gog的全球邀请赛，当然，现在买票已经来不及了，但京州还有大量的摸鱼网咖30，也就是电竞生活馆，在摸鱼网咖10和20里也都有投影，同样也可以获得很好的观赛体验。
同时，京州有惊悸旅舍、无名餐厅、摸鱼外卖、共享电话亭等一系列产业，光是跟腾达相关的体验日程就可以把整个周末全都排满。
在这种情况下，周末来京州玩一趟就变成了一个性价比很高的选择。
既然都已经来到了京州，那顺便去玩一玩惊悸旅舍中备受好评的“绝境逃生”，或者挑战一下“终极恐怖”，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对于京州当地的年轻人来说，腾达生活app上的各种产业，不管是网咖、外卖、租房还是健身房，全都非常值得体验。
而对于《奋斗》这款游戏来说，虽然现在还回不了本，但却对其他的产业产生了绝佳的带动作用，对于腾达集团来说，仍旧是血赚。
黄思博和包旭两个人不由得感慨，裴总这手法，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谁能想到只是去了非洲一个月，回来之后京州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对裴总只有佩服两字。
黄思博翻着翻着，突然面色有些凝重。
“嘶……老包啊，网上好像有很多人都对裴总的身份很好奇啊！”
包旭一愣：“是吗？在哪？”
黄思博把手机递了过去，以“裴总”作为关键词搜索，能够搜到大量的帖子在讨论。
显然，裴总成网红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网红呢？
很显然，看看裴总在网上的这些身份就知道了。
一名顶尖的游戏制作人、腾达集团的幕后老板、作为慈善家为母校捐款一千五百万并做出关于财富的演讲、一个良心老板、与众不同的企业家……
更重要的是，裴总的身份一直很神秘，并没有真的被大范围披露。
但偏偏，那三幅“世界名画”，在网友面前刷爆了存在感。
显然，裴总再怎么低调，网友们对他的好奇也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了！
包旭被晒得黝黑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这可是个不容轻视的严重事态！
跟裴总认识的人都知道，裴总是个低调的人，不想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更不想做网红。
这一方面是因为裴总的性格就是如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裴总不希望网友们将他个人和腾达绑定，当成偶像来崇拜。
因为那样的话，容易滋生极端粉丝，消费者们就很难再用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腾达。短期来看这似乎是好事，但长期来看显然弊大于利。
所以，整个腾达集团上上下下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裴总的身份暴露，一定要密切配合，把裴总的真实身份继续隐藏下去！
之前裴总的身份能够隐瞒，一方面是因为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达成了默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网友们对裴总的真实身份兴趣没那么大。
谁又会刨根问底地去查某个公司的老板到底是谁呢？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实在是瞒不住了。
甚至已经有网友在讨论，认为《裴总的日常》里那个年轻人就是裴总本人，甚至比对了衣着和背影，更加确认了这种可能性。
原本已经没什么人关注的那个系列小短剧《裴总的日常》，又被挖了出来！
只不过，很多人觉得裴总工作繁忙，没理由去自己演自己，所以目前还只是猜测，并没有获得石锤。
现在网上基本上查不到太多跟真实的裴总有关的影像资料，那些网友们不清楚内情，只能靠猜。
但再这样猜下去，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黄思博心急如焚。
“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有人会扒出裴总的真实身份的。”
“倒不是说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主要是裴总可能就没办法安静思考了啊！”
“作为腾达集团的掌舵人，裴总必须不能被打扰！”
“老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包旭陷入了沉默。
现在这情况，似乎是有点回天乏术了，现在关注着裴总的人这么多，又如何堵上天下人悠悠之口？
这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包旭沉吟片刻，说道：“老黄啊，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上映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一招‘偷梁换柱’？”
黄思博一愣。
“关于‘偷梁换柱’的电影？去年的？”
“我应该看过，但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哪一部。”
包旭提醒道：“里边有句台词，‘糟了，我成替身了’！”
黄思博的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包旭解释道：“很简单，你用飞黄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告诉大家，裴总不想被人关注，也不希望大家打扰裴总的生活。”
“如果大家那么在意裴总的形象，那么可以把《裴总的日常》里那个演员，当成是裴总本人。”
黄思博目瞪口呆：“啊？可是那就是裴总本人啊！”
包旭微微一笑：“谁知道？”
“腾达的所有人，包括李总、乔老湿的这些朋友，肯定是愿意帮裴总保守秘密的，我们达成一致，说那个不是裴总，而是跟裴总很像的特型演员，就算有个别人跳出来说演员跟裴总是一个人，你觉得网友们会信吗？”
“那电影里为什么说，‘我成替身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大家都说你是替身，那你就是替身，是真身也变成了替身。”
“同样的，只要我们一致说，那就只是一个演员，不是真的裴总，网友们又如何分辨呢？”
“而且这样一来，网友们对裴总的好奇心也会得到疏导，就会形成一种非常诡异的局面：大家都把裴总当成裴总，但大家心里都认为他只是个演员而不是真正的裴总。”
“把水搅浑，裴总的真实身份不就可以继续瞒下去了吗？”
黄思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包，你特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啊！我这就跟其他的负责人商量一下这个事情，统一口径，然后准备录视频！”
“帮裴总隐藏身份的事情，刻不容缓！”
……
与此同时，裴谦也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非常无语地打着游戏。
本来想去摸鱼网咖坐坐，然后去看比赛的，但是现在，不敢去了！
今天是周日，有不少的玩家和腾达粉丝来到京州，不管是摸鱼网咖还是gog全球邀请赛的比赛现场，都很容易撞到熟人。
到那时候，自己的身份岂不是彻底暴露了？
那太可怕了！
裴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明星在瑟瑟发抖，外面全都是疯狂的粉丝和带着相机的狗仔队。
总不能出门都换装、戴墨镜、裹围巾吧？那也太离谱了。
裴谦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麻烦太多了！
脑补一下，自己走在学校里，在摸鱼网咖里喝咖啡，甚至是走在大街上，都会有粉丝过来求合影，有学长过来希望求职，还有一些投资人找到自己希望追投一些项目……
还能不能有私人生活了？
还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普通大学生直到毕业呢！
裴谦很无语，对现在的处境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裴谦拿起来一看，是黄思博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他已经跟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通过口风，大家都赞同这个方案，所以发给裴总，让裴总来做最终决定。
裴谦看完了方案，也震惊了。
这特么也行？
我成了我自己的替身？用这种方式来迷惑网友们？
似乎……真的可行啊！
裴谦考虑了一下，回复道：“立刻发视频！就按这个来办！”
他不由得感慨，这黄思博终于不是一回来就背刺我了，而是一回来就帮上了我的忙。
太好了！
裴谦非常清楚，现在要想瞒住全网的网友，已经不可能了。
已经有网友在怀疑《裴总的日常》里就是裴总在本色出演，而只要任何一个知道裴总身份的人，公开地站出来支持这一观点，情况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再玩这一手偷梁换柱，就不好使了。
所以，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通过官方声明，裴谦可以抢先给自己套上一层马甲。
首先强调，裴总不希望被打扰，也不想在公众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让大部分粉丝不要再过度挖掘裴总的个人信息。
但与此同时，又向他们提供了一个符号作为情感寄托，让他们把《裴总的日常》中演员形象，当成是裴总的真正形象。
这样一来，来到京州的网友，只会把裴谦当成是一个演员，而非真正的裴总。
这个做法，老千层饼了！
对裴谦而言，他虽然还是会被关注，但在外人看来，他的真实身份是“裴总的演员”，顶多也就是跟粉丝合个影而已，能够将这种无法避免的麻烦降低到最低程度。
裴谦自己都有点被绕晕了，但仔细想想，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让所有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都帮自己一起掩饰身份，这样就算有一部分人揭露真相，网友们也不会信了。
兵者，诡道也。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网友们又怎么能真正分得清楚？
晚上，树懒公寓。
乔梁保存了游戏进度、放下手柄，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舒服！
他已经在树懒公寓里住了四天，在这期间内完成了新的一期视频，并引发热烈反响。
所以，在乔梁心头萦绕了一个多月的阴霾，总算是散去了！
所以，今天一整天乔梁都在树懒公寓宅着，打游戏。
不得不说，所有的树懒公寓都配好了游戏主机和各种国外大厂的3a大作，真是让乔梁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乐不思蜀的感觉。
当然，滨湖小区这边的电视，并不是城市曙光那边的限量版大电视。
一方面是因为每个规格、档次的房子装修的价格是不同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种大电视是限量版，能把城市曙光那边的几套房子装满已经很不错了。
但即使如此，滨湖小区这边的电视也同样是精挑细选过的，不论是尺寸还是显示效果都很棒，玩起主机游戏来，着实带感。
“叮咚。”
门铃响了，乔梁去开门，发现是自己订的晚饭到了。
精致高档的食盒装着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套餐，让人看起来就口水直流。
乔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萌生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干脆搬来京州了？
我一个up主，一个自由职业者，跟帝都的高房租死磕，我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乔梁已经来过京州两次，在这边生活的时间加在一起已经有两三个月了，说是第二住处也不为过。
稍微比较之后乔梁发现，对于自己来说，京州显然是更好的选择啊！
其实他最早之所以选择帝都，仅仅是因为他在帝都上的大学，大学期间做视频小有成绩，毕业之后找了份工作不满意，于是才辞职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做了全职up主。
说白了，就是惯性。
大学四年都在帝都，也是在帝都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在一个城市生活习惯了之后，很难产生这种跨城市搬家的念头。
但是在树懒公寓住了几天之后，乔梁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不在帝都住啊！
算一算房租：他在帝都租的那个五环外的一居室，租金比现在租的树懒公寓还要高一些。
但是这居住环境可是天壤之别！
乔梁住的那个一居室本身装修不咋样，卫生间年久失修，平时他又不爱打扫，屋子里总是乱成一团。
反观树懒公寓，有保洁，有管家，屋子的布局是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只要保持原状，永远都令人赏心悦目。
尤其是这个电视和游戏主机，尤其让乔梁觉得顺心！
乔梁在帝都的出租屋是没有电视和游戏主机的，原因很简单，想买，又觉得没必要。
因为他已经省吃俭用买了一台高配电脑，这是剪片子的刚需，也可以用来玩游戏。所以，再花几千块买主机和电视，就显得比较浪费。
但是在树懒公寓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乔梁发现，在电视上玩主机游戏，跟在电脑上玩确实是不一样。
不论是舒适度还是沉浸感，都有很大的差别！
算一算吃饭：之前乔梁生活困窘的时候经常吃泡面，不过后来视频越做越红火之后，已经有了外卖自由。
但在帝都点的那些外卖一样不便宜。
当然，有十几块的那种鸡排饭、鸭腿饭，但长年吃那个，卫生和健康方面实在是有些难以保证。对现在经济没有什么压力的乔梁来说，每顿饭加个两三块钱吃摸鱼外卖它不香吗？
再算一算日常生活和娱乐活动。
帝都那边会有一些演唱会和大型演出，例如球赛、话剧等等，但京州这边也同样不差啊，可以现场看gog的赛事，还有托管健身房、摸鱼网咖、惊悸旅舍等一系列的产业。
乔梁反复考虑了一番，突然意识到，同样的生活成本，在京州生活可比在帝都爽太多了！
当然，帝都作为超一线城市，年轻人多，工作机会也多。
但京州的年轻人也不少啊，而且呈现出越来越多的趋势。这边还有很多的朋友，比如裴总和腾达的员工们。
更何况乔梁是个专职up主，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家的，居住环境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乔梁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留在帝都，干脆搬来京州算了。
想到这里，乔梁立刻决定后天就买票回帝都，开始把出租房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房子也退租，早点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早点来京州住下！
想到这里，乔梁似乎连吃饭都更有力气了。
他一边规划着搬家的计划，一边习惯性地在手机上刷艾丽岛的动态。
最新一期的视频仍在有大量的粉丝在留言，毕竟这个视频光速被顶到了艾丽岛的首页，可以说是破圈了，不仅仅是游戏区的观众在看，其他区的观众也在看，让他又经历了一波飞速涨粉。
乔梁不厌其烦地看完了每个观众的彩虹屁，感觉胃口更好了。
突然，他看到了一条新动态，是飞黄工作室发的！
乔梁愣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近期飞黄工作室应该是在筹备揭露甲醛房的视频才对。
但是之前听朱小策说，这期视频不是不打算发了吗？
如果是其他视频的话，这拍得也太快了吧？
不符合飞黄工作室一贯的精雕细琢的风格啊。
带着些许疑惑，乔梁点开了视频，画面上出现了黄思博的脸。
乔梁有些意外：“咦，他什么时候晒这么黑了？”
在他印象中，黄思博虽然不算白，但也没这么黑，就是国人的正常肤色。
结果现在，黄思博变成了黑思博，着实让人有些诧异。
“是打光没打好？”
“不对啊，这显然是已经特意打过光的。”
乔梁有些费解。
视频里，黑思博面带微笑，首先做自我介绍。
“各位飞黄工作室和腾达游戏的粉丝们，我是黄思博，曾在腾达游戏担任执行主策，目前是飞黄工作室的负责人，参与了《海上堡垒》、《裴总的日常》、《美好明天》等项目的研发和拍摄。”
“近期，很多粉丝都对裴总的真实身份有许多猜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在此，裴总希望由我向大家转达一些信息。”
“裴总是一个低调的人，他不希望成为众人的焦点，也不希望大家把他个人的形象与腾达挂钩，更不要产生任何的偶像崇拜倾向。”
“借用一位先生的话：鸡蛋好吃就好，大家没必要去过度喜爱下蛋的母鸡。”
“当然，我们也体谅大家的好奇心，大家可以把《裴总的日常》中的那位演员当成是裴总本人就好。”
“再次代表腾达全体员工，向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表示感谢！”
视频结束了，全程也就两分钟。
看完了这个视频，乔梁愣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前边的这些内容都很好理解，最秀的是这句：“大家把《裴总的日常》中那位演员当成是裴总本人就好。”
这还用“当成”吗？那就是裴总本人啊！
这句话鸡贼就鸡贼在，它不是假话，却会对观众产生一种误导效果。
乔梁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又是裴总的某种行为艺术？
哦，明白了！
乔梁瞬间想到了裴总之前再三强调的“注意力”理论。
裴总再三强调，注意力才是每个人最宝贵的财富，结果这些人听讲的时候一个个都很认真，也纷纷表示恍然大悟，结果一扭头就全忘了。
裴总到底是谁、长成什么样子重要吗？
就因为单纯的好奇心，就把大量的注意力倾注到裴总身上，浪费时间去做这种意义不大的事情，显然裴总是不希望大家这么做的。
乔梁不由得感慨，裴总真是知行合一，用心良苦啊！
作为裴总的朋友，必须配合！
乔梁立刻转发了这条视频：“裴总才刚刚呼吁大家把自己的注意力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结果大家一转眼就全忘了？”
乔梁这个课代表的转发，显然起到了很好的舆论导向作用。
原本的评论里有很多的问号，但是很快，这些问号就被一些表示理解的言论顶下去了。
“惭愧……刚学的知识点一转眼就忘了，感谢裴总把我点醒！”
“也好，反正大部分人只是好奇心作祟，或者单纯只是需要一个‘裴总’的形象或符号而已。那就把这位演技精湛的演员当成裴总的形象好了！”
“我觉得让裴总的真实身份保持神秘也不错。”
“那好，我们就用这个形象来代替裴总吧，虽然他长得挺帅演技也不错，但显然帅气程度和才华不及裴总的万分之一！”
“奇怪了，腾达的员工口风都太紧了吧？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站出来揭露裴总的真实身份？”
“腾达是一家上下一心的企业，你想象不到腾达员工们对裴总到底有多听裴总的话。”
“哎，要是有一家能查询公司信息的网站就好了！”
乔梁翻了一下大家的留言，发现大部分人还是认识到了裴总的苦心，只有少数人还在不死心地想要查出裴总的真实身份。
但只是少数人的话，他们的声音显然是不可能占据上风的，甚至吃瓜群众很可能都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反串钓鱼。
9月19日，周一。
裴谦照例来到办公室，只不过一上午都没有人来打扰。
显然，大家都没有什么要请教裴总的问题。
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大多数的部门都在赚钱！
裴谦稍微捋了一下，发现这个周期似乎是自己最失败的一个周期，新开的产业，包括惊悸旅舍、树懒公寓和托管健身房都火了，就连一直给予厚望的摸鱼外卖也火了！
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这两天，裴谦都没敢出门，一直藏在家里关注着网络上的舆论动向。
好在飞黄工作室发了视频、乔老湿转发之后，网友们的注意力还真被转移走了。
大部分人都认可这种“注意力理论”，觉得裴总都这么用心良苦了，我们就珍惜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吧，不给裴总添堵了。
只是裴谦在网剧里的形象，更火了！
有很多人都从《裴总的日常》里面截了图、做了表情包，眼瞅着裴谦这张脸，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
《裴总的日常》本来都已经停更一年多了，人气大不如前。
再火的网剧停更这么长时间热度也会快速下降、很快过气，因为互联网时代人们的注意力永远只会关注当前的热点。
但是最近，《裴总的日常》这个网剧又火了！
很多人都在二刷、三刷，甚至网剧的第一期视频又被顶到了首页上！
虽然有点小尴尬，但裴谦觉得，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于真实身份完全暴露而言，只是作为一个演员再火一遍，完全可以接受。
让裴谦不能接受的是，《裴总的日常》新获得的收入！
这个短剧，当时跟艾丽岛签的可是独家协议，参加了艾丽岛特殊的创作激励计划，一个30秒以上的有效点击，可就是2毛钱！
这种好事，现在已经没有了。
因为那是跟初期的艾丽岛签的，那时候的艾丽岛还是一家小网站，急需这种优秀的网剧资源来吸引流量，所以价码开得很高。
现在艾丽岛发展越来越好、用户越来越多，已经不可能再给网剧开这么优厚的条件了。
《裴总的日常》恰恰是因为签得早，所以直到现在奖励规则都没有变！
这就很尴尬了，估计艾丽岛也没想到，一个一年多以前就停更的视频，怎么突然就又翻红了呢？
不过艾丽岛也不在乎这个，毕竟家大业大的，这点钱还是掏得起的。更何况《裴总的日常》越火，对艾丽岛网站的宣传效果越好，毕竟是全网独家。
裴谦算来算去，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实：
艾丽岛赚了，飞黄工作室赚了，所有人都赚了。
唯有作为主演的自己，血亏！
因为当时裴谦拿的可是固定的片酬，压根没有考虑到还会有分成的可能性。
而黄思博他们显然不会想到要把这些钱补给裴总，毕竟在他们看来，赚来的所有钱都是裴总的，补发片酬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裴谦又不可能暗示他们给自己补发薪酬，因为这不合常理，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太难受了！
裴谦调整了很长时间的心态，才终于静下心来开始考虑这个周期结算的事情。
虽然这个周期接连“爆雷”，但裴谦还没有放弃抵抗。
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就比如树懒公寓的这个模式。
树懒公寓的房子都是买来的，直接几千万砸出去，可以消耗掉大量的系统资金，而这些房子虽然都租出去了，但就这点租金想要收回买房子的钱，那得猴年马月去了。
所以，树懒公寓的这个模式确实火了，但只是场面上比较吓人而已，实际上赚来的钱并不多。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等实体产业，房子是租来的，所以能稳定盈利，但要付租金，而且一直开分店的话就可以把盈利全都花出去。
所以，裴谦开始考虑这个周期的撒币计划。
网咖、外卖和托管健身房，新的门店是一直在开的，这点不用裴谦操心；逆风物流作为传统优势项目，显然也要继续努力；gog海外版可以再拿出一部分资金去宣传，只不过得慎重，否则海外版收入一旦爆炸，可能会适得其反……
还有一个重要部门，就是otto科技那边。
这个周期，otto科技要拖到下个周期结算，可以放心砸钱，但要求是下个周期产品必须发布。
目前otto科技是专门成立了一个软件实验室，在拍照算法和软件方面发力。
软件方面，因为主要是为原本的软件更新版本、优化功能，所以不算是延期结算的范畴，只有影像算法方面的打磨，要推迟到下个周期。
所以，裴谦觉得可以再往里投钱，下个周期结算之前能把产品拿出来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各种优惠活动、促销活动，能安排的都给安排上。
毕竟饮鸩止渴也是裴总的传统艺能了，习惯了之后就完全停不下来。
全都安排完了之后，裴谦真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抢救一下。
现在就是祈祷，千万不要再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盈利了！
……
……
9月20日，周二。
明云私厨每月一次的包场时间。
至于这次聚餐包场到底要请谁，裴谦陷入了纠结。
这些员工一个个都太不让人省心了，一个都不想请！
考虑到之前已经请过dge俱乐部的队员和托管健身房的教练们了，这次裴谦决定请树懒公寓的房管、逆风物流的主要负责人们。
树懒公寓这边，包括了梁轻帆、他的助手（管赔生）、宋凯和几栋楼的管理员们，而逆风物流这边则是吕明亮和一些骨干员工。
梁轻帆是最近才加入腾达集团的，极简的设计风格很好地完成了裴谦的要求，他和宋凯办事都很靠谱，而且都没到明云私厨吃过饭，裴谦觉得应该请他们吃一顿。
虽说树懒公寓火了，但火起来跟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大，裴谦觉得不应该迁怒于他们。
更何况树懒公寓到目前为止只是赚了点房租，距离收回买房子的钱至少还得几十年，不太需要担心。
众人各自落座。
裴谦也懒得跟他们多哔哔，毕竟在他看来请谁吃饭都一样，都是为了多花点钱的，请这些人完全只是因为看他们比较顺心而已。
“大家工作都辛苦了，不要拘束，敞开吃吧！”
裴谦身先士卒，直接抱起面前的一只大螃蟹。
梁轻帆和宋凯看着面前丰盛的大餐，全都口水直流。
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啊！
早就听说无名餐厅在全国都有名，但是排队太严重了，而且大家也都不太舍得自己掏钱敞开吃。
现在裴总请客吃这个，这可比发几百块钱奖金还让人高兴！
有裴总带头，众人很快进入状态，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吃到一半，梁轻帆和宋凯对视一眼。
“那个事情，是不是可以跟裴总说了？”
“嗯，正好趁裴总没有在思考，可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拿起酒杯，来到裴总面前。
“裴总，我们敬您一杯，树懒公寓的成功离不开您的高瞻远瞩和战略部署！‘腾达生活’的这个布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裴谦举起酒杯，嘴角微微抽动。
正吃饭呢，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事！
不过考虑到树懒公寓的模式本身也赚不了多少钱，裴谦还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举起酒杯。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不要搞得那么客套，喝完酒抓紧回去吃，必须得吃到嗓子眼才能停，听见没有？”
梁轻帆和宋凯相视一笑，心想裴总又谦虚，又没架子，还很幽默。
真是一个好老板啊！
三人喝完了酒，裴谦坐下准备继续吃。
梁轻帆觉得现在的时机正合适，赶忙说道：“裴总，树懒公寓这边，有好消息向您汇报！”
裴谦伸出去拿龙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好消息？
你们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树懒公寓的房子不是已经全都租出去了吗？你们还能凭空变出房子来不成？
梁轻帆微笑着说道：“裴总，我原本以为，树懒公寓的极简风格只是您个人的喜好，算不上是一种成熟的商业模式。艺术性和商业性，不可能完全统一起来。”
“但现在我意识到，我错了，树懒公寓的商业模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力极限！”
“您提出‘注意力理论’之后，树懒公寓的房子已经被一抢而空，全都租出去了。我本来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收入了。”
“但我又错了！”
裴谦听得心里一凉。
你又错了？
那……岂不是我也错了？
“然后呢？”裴谦努力保持镇定。
坐在旁边的吕明亮和其他人，也都在竖着耳朵听着，想知道裴总又研究出了什么创新的商业模式。
梁轻帆兴奋地说道：“这两天，树懒公寓的办公电话都被打爆了！”
“有几位客户提出，让我们帮忙给他的新家做设计，指明了就要极致简约风！他们一个个的报价都很高，都是按照一线设计师的价格给的，达到了1000块一平米。”
“有一位客户，希望我们树懒公寓给设计一个500平的别墅，他愿意付50万的设计费！”
裴谦不由得一哆嗦。
但是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一直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钱不是很多。
而且，设计一个500平的别墅，这挺麻烦的，这样的活应该也不可能一直有吧。
“只是一套房子，对吧？”裴谦问道。
梁轻帆点点头：“对！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裴谦眼前一亮。
梁轻帆继续说道：“虽说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但是我的精力有限，平时还要负责树懒公寓的业务，怎么可能一直到处跑给他们设计房子？”
“所以，我想了另外的办法。”
“卖方案！”
“我打算按照一些常见的房型，给客厅、卧室、书房、餐厅等等按照树懒公寓的极致简约风出一套完整方案，同时明确所有精选家具的品牌和款式搭配。”
“这样一来，想要用这种极致简约风的顾客，只要拿到我的这个方案，再在当地找一个水平过得去的建筑师根据实际情况来完善一下，就可以完成这种风格的装修了！”
裴谦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变得更加警惕。
卖方案？
你可真敢想啊！
这要是卖出去几千份几万份，就算卖得比较便宜，也比挨个设计要赚得多啊！
绝对不行！
“嗯，你很有想法，依我看，这方案就卖1块钱好了。”裴谦觉得自己得赶快打断梁轻帆的骚想法。
梁轻帆点点头：“对，裴总，我也是这么想的！”
裴谦：“？”
梁轻帆微笑着继续说道：“一个通用的方案本身也值不了太多钱，而且也不可能避免顾客买了方案之后共享。这价格定高了也不合适，干脆半卖半送得了。”
“但这个事情启发了我，让我意识到，我们树懒公寓的品牌本身就有价值！”
“于是，我去跟之前购买的那些家具家具的品牌商谈了一下，要到了折扣价！这些家具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贵是贵了一些，但品质都绝对没问题。”
“从我们这里，顾客能够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到这些家具和装修材料，同时，这些品牌会把利润拿出一部分给我们分成。”
“这样就实现了消费者、树懒公寓和这些品牌商的三方共赢！”
裴谦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也行？
宋凯补充道：“不仅如此，裴总！许多地产企业希望能够跟我们合作，定制样板间方案！”
“甚至个别的房企还想跟我们开展深度合作，邀请树懒公寓入驻，为他们的小区做品牌宣传，因为在很多消费者眼中，树懒公寓已经不只是一个租房品牌，而是品质生活的代名词……”
“树懒公寓模式，绝不仅仅是租房，大有可为！”
旁边一直在默默听着的吕明亮不由得恍然。
原来如此！
裴总可不仅仅是创造了一个租房品牌，也创造了一个装修品牌啊！
树懒公寓除了收租金之外，竟然还能在这方面创造营收？
果然，裴总的思想，永远都比我们看到的要高一层！
裴谦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嗯，总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在饭局上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似乎已经有一定的抵抗力了呢。
但是，身经百战的裴总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抵抗。
这个事情裴总不拍板，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裴谦放下红酒杯：“你们确定要跟那些家具品牌和房企合作吗？”
“不再考虑考虑了？”
“这个想法，似乎不是很完善吧。”
至于具体要考虑什么，裴谦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自己考虑的是怎么能少赚钱甚至不赚钱，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当裴总想不出来的时候，就需要反向利用员工们的脑补效应了。
宋凯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裴总，为什么不呢？”
“房企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啊！”
“至于家具企业，虽然很多品牌的知名度不高，但利润很高，有很大的降价空间，我们帮顾客拿到更低的价格，自己也能拿分成，何乐而不为呢？”
裴谦脸都黑了。
我会不知道房企出了名的有钱？
我会不知道很多家具品牌利润很高？
你要是再这么强调下去，我就更不能同意了！
宋凯一脸茫然，梁轻帆也陷入了沉思状态。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裴谦觉得似乎也不好这么一直冷场下去，就想打发他们回去先吃饭，这个事情暂且搁置，慢慢考虑。
毕竟考虑越久，赚钱越晚，能往后拖一拖就拖一拖。
但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吕明亮发话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两位是新加入腾达，所以做事的风格还没有向腾达精神靠拢，也难怪听不出裴总话中的深意。”
宋凯和梁轻帆愣了一下，随即展现出一种谦虚好学的表情：“吕总能否指点一二？”
裴谦也看向吕明亮，头上飘出一个问号。
？
请你们来只是吃饭凑数的，你别搁这给我瞎解读啊！
哦，是吕明亮啊，那没事了。
如果是林晚、黄思博、包旭这种人，裴谦可能会考虑打断他们，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些人一解读，往往就要出事！
但是吕明亮的话，还是深得裴总信任的，可以允许你多说两句。
吕明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其实我刚听到这种盈利模式的时候，也感到很惊讶，确实很出乎意料。”
“但仔细想了一下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想到的盈利模式，在裴总这里可能只是他原本构思的一小部分而已。”
裴谦：“……”
梁轻帆和宋凯肃然起敬，更加认真地听着。
吕明亮继续说道：“恭喜两位，你们已经进入到了裴总的思考领域，认识到了腾达集团目前第二宝贵的财富：信任。”
“腾达长久以来坚持诚信经营、从不弄虚作假，在顾客中建立了良好的口碑。所以，即使是进入一个新的产业，顾客们也会倾向于信任我们。”
“‘腾达的产业也许会贵，也许性价比会差一些，但绝对不会坑人。’这是顾客对腾达的信任，也是我们第二宝贵的财富。”
宋凯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那我们第一宝贵的财富是……？”
吕明亮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这还要我明说吗？
但是他发现宋凯确实没猜到，只好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当然是裴总的头脑。”
宋凯恍然，猛点头。
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竟然没想到！
裴谦：“……”
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
吕明亮继续说道：“正是因为顾客对腾达的信任，腾达才能在各个新的领域中无往不利。所以这种信任本身就是有价值的。用树懒公寓品牌去和其他的家具厂商、房企合作，其本质就是用顾客对我们的信任，为这些企业背书。”
“在理想状态下，这确实是一种共赢：我们作为中间人，帮消费者和厂商搭建互信的桥梁，厂商少赚点，薄利多销，消费者获得了实惠，我们也能从中获得收益。”
“但问题是，我们如何确保这种合作始终处于理想情况下？如果厂商跟我们刚开始合作得很好，但慢慢地发现这样赚钱很容易，只要稍微偷工减料一点就可以获得大量利润，而消费者也很难发现……”
“那么，我们如何保证跟我们合作的企业不变质？”
“一旦这种事情被曝光出来，那等于是污染了腾达的水源、动摇了腾达安身立命的基石，得不偿失。”
“不要相信这些企业跟腾达一样有良心，住家集团安心房的教训才过去没两天吧？”
梁轻帆和宋凯恍然大悟。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其实他们两个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了一点这方面的问题，但一方面是因为目前只是合作的倡导阶段，还并未正式达成协议；另一方面是他们想到了却没有给到足够的重视，把其他企业想得太善良了，所以没有深入地考虑这一点。
但现在听到吕明亮的这番话，两人瞬间警醒。
原来裴总是在担心这个！
他们不由得看向裴总，发现裴总正在举着酒杯沉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由得更加肃然起敬。
然而，裴谦实则是在思考另外的问题。
他在听到“动摇腾达安身立命的基石”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听起来这么干似乎很容易亏的样子！
受到系统的限制，裴谦自己的产业是绝对不能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糊弄消费者的，但如果是裴谦不知情的情况下，跟腾达合作的其他公司出现这种情况，系统似乎并无明确规定。
也就是说，这似乎是一个漏洞……
但这个念头只是稍微一闪而过，就被裴谦给彻底摁死了。
我只亏钱，不昧良心。
让那些以次充好的垃圾企业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那绝对不行！
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听完了吕明亮的这番话，裴谦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既然梁轻帆和宋凯为树懒公寓开拓了新的业务范围，那我也得反过来薅你们一把羊毛！
就像rof装机的时候，张元本来是打算利用摸鱼网咖的品牌效应搞个装机品牌赚钱的，但裴谦却反过来利用rof装机搞了个1024程序员节，达成了突击花钱的目的。
当然，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至少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决策还是很成功的！
正好可以顺着吕明亮提出的这个问题，借题发挥一下。
按照系统的潜规则，当某个产业能够建立良好口碑的时候，那么系统会大幅放宽这个产业的盈利要求，就比如逆风物流。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树懒公寓可以考虑跟家装品牌和房企合作，但必须有很严格的要求。”
“专门招人成立一个考察组，在合作之前，深入调查各个品牌的真实情况，掌握它们实际的利润和经营状况。”
“考察组要定期轮换负责的区域，防止舞弊的出现。”
“考察组出门考察的一切费用，包括衣食住行全都由我们来负担，并且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即使是合作达成后，考察组也要定期随机匿名抽查，也欢迎顾客积极举报，一旦发现有不符合标准的情况，立刻终止合约、追责并负担顾客的全部损失。”
“所有条款要在合作之初就条理清晰地写到合同中，如果不接收这些条款的，那就不允许跟腾达合作。”
“只要合作出了任何问题，那就是你们两个的责任。”
梁轻帆和宋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裴总！”
显然，这个标准一出，恐怕真的跟腾达合作的家具品牌和房企会变得少之又少，甚至十不存一。
谁会签条条框框这么多的合约？
这些家装品牌和房企，本身就是躺着赚钱的，有树懒公寓的招牌固然好，没有的话，也不耽误人家挣钱。
现在就为了用你树懒公寓一个招牌，结果还要接受你的各种监督，发现问题还要负责赔偿，凭啥？
但是梁轻帆和宋凯却觉得裴总的要求很有道理，因为不签这种合约，根本无法保证这些合作企业会信守承诺。
这个世界上，像腾达一样能够始终坚定地不要眼前利益、只要长远利益的企业，实在是凤毛麟角。
但这也恰恰是腾达最让人尊敬的地方。
吕明亮也不由得微微点头，很好，这两位负责人，也逐渐感受到腾达精神的真正含义了！
裴谦喝了口红酒压压惊，万万没想到，树懒公寓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本来以为这就是个绝对绝对会扑街的项目，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欠缺了一点点想象力。
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树懒公寓，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树懒公寓确实是能烧钱的，因为买楼一下子就可以花出去大量的钱，这些钱一时半会收不回来。
但是，树懒公寓这个模式也是存在很大风险的，就像今天这样，某个业务冷不丁地一拓展，可能就又是一个未经发现的庞大市场出现了，盈利直接甩到自己的脸上。
裴谦不由得陷入了纠结。
“哦，对了裴总。我这边还有一个东西，要转交给您。”宋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裴谦。
裴谦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没有邮票和落款，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封，里面是一封感谢信。
“您好：”
“我是一名‘甲醛房’的受害者，其实早在树懒公寓出现之前，我就已经跟‘甲醛房’斗争了很长时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收效甚微。”
“没办法，普通人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我非常感谢网络上的好心人，为这件事情发声；同时也感谢树懒公寓，能够为我提供一个更省心、更安心的解决方案。我不需要再去跟住家集团扯皮、维权，而只需要放弃住家集团，选择树懒公寓就够了。”
“衷心希望树懒公寓能够早日走出京州，让全国的租客们都能租上放心的房子！”
没有落款，自然也无从知道到底是谁写的。
裴谦沉默片刻，将这封信折好，重新放入信封，然后递还给宋凯。
“把这封信保存好，不要弄丢了。”
“树懒公寓一定会努力让所有的租客，都租上放心的房子！”
9月23日，周五。
裴谦感觉，已经避了几天的风头，差不多可以出去走动一下了。
上周日黄思博发了那个视频之后，裴谦一直没敢大摇大摆地上街，更没敢去经常活动的摸鱼网咖，而是一直关注着网上风向的变化。
到目前为止，现实中跟裴谦认识的人，不管是腾达的员工，还是诸如乔梁、阮光建、李石这样的“朋友”，都已经基本上确立了共识，就是为裴总保守秘密。
而大部分好奇心重的粉丝们，也因为那个视频不再深究裴总的真实身份，而是选择将《裴总的日常》中那个形象当成是裴总的符号。
人们对于裴总真实身份的关注度，似乎是被成功转移了。
当然，现在裴谦出门，肯定还是会有一些麻烦，多半会有人把他当成裴总的演员来合影，但最多也就是合个影了，不会有其他的麻烦。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出去走动一下，迎接自己“新的身份”了。
先去汉东大学附近的摸鱼网咖坐一坐，喝杯咖啡再说。
不过，考虑到中午人比较多，裴谦考虑最好还是下午三四点钟到，可能会没那么引人注目。
……
与此同时，阮光建刚刚吃完午饭的摸鱼外卖，伸了个懒腰，准备站起来走动走动消消食，看看工作室里养着的绿植，放松放松心情。
《奋斗》上线之后，工作就只剩为gog设计英雄原画了，轻松了不少，休息时间也多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士走入了光环工作室。
阮光建愣了一下，陌生人找上门这种事情，还真不常见。
因为光环工作室虽然租的是摸鱼网咖斜对面的临街商铺，但实际上他们的工作都是从腾达游戏或者esro官方平台上接的，这里的性质并不是店铺而是办公场所，一般是不会有人造访的。
再仔细一看，阮光建觉得这位中年人士有些面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您好？”阮光建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中年人笑了笑：“你好，我是盟果游戏的何安，正好从这里路过，看到光环工作室的招牌，就想着进来看一看。”
阮光建恍然，他想起来了。
这就是那位发微博解读《奋斗》的大佬啊！
何安是国内单机游戏的前辈，阮光建当然是见过他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毕竟会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再加上记忆有些模糊，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何总是前辈啊！里边请里边请。我就是光环工作室的负责人，阮光建。”
何安有些惊讶：“你就是光环工作室的负责人？一直在跟裴总合作的画师？幸会幸会！”
有些惊讶于阮光建的年轻。
两人互相之间都有所耳闻，彼此介绍了一下之后，立刻一见如故。
专业人士往往都会有一个相同的特质，就是尊敬其他的专业人士。
阮光建知道何安是国内单机游戏圈首屈一指的前辈制作人，而何安也知道阮光建是目前国内的顶尖画师和概念设计师，有很多想要交流的内容。
来到工作室中坐下，阮光建让一名员工去对面买了咖啡，两个人边喝边聊。
“何安大佬是第一次来京州？”阮光建问道。
何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其实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我最近一直在给腾达集团的马总讲课，就在这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里。本来课程都已经结束了，但乔老湿的那期视频让我又重新对京州产生了兴趣，所以这个周末突然想回来转转。”
“本来只是想在这附近随便走走，没想到正好看见了光环工作室的名字，有点好奇，就进来了。”
阮光建有些疑惑：“腾达集团的马总？”
何安点点头：“对，就是圆梦创投的那位马总，马洋。”
阮光建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似乎隐约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知道这位马总一出手就给腾达赚了五个亿，但是却并没有真正见过。
只是，马总干嘛要让何安大佬讲课呢？
难不成他觉得投资太简单，已经没意思了，所以想要转行做游戏？
那为什么不找裴总讲课？
嗯……也许是因为裴总工作太忙，没有时间？
有这种可能。
阮光建也没多想，随口问道：“那何总见过裴总了没有？马总找您讲课的事情，裴总应该也知情吧？”
何安有些惋惜地说道：“和裴总还缘悭一面啊。马总的学费就是拿到优秀员工之后裴总出的，裴总肯定知情。”
阮光建微微皱眉：“那这就有点不应该了。裴总一向热情好客，凡是来到京州的朋友，全都是高规格招待。您这种老前辈，他没理由不见啊。”
何安并没有很在意：“可能是裴总太忙了吧。毕竟这段时间腾达飞速发展，裴总为了研发《奋斗》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分身乏术也是正常的。”
“不过，我确实对裴总非常好奇，你应该经常见到裴总吧？能否跟我讲一讲裴总的事情？”
阮光建点点头：“当然可以！”
“裴总对待朋友非常真诚，同时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游戏制作人，对游戏的细节把握非常到位，其实《奋斗》这款游戏的画风，就是他拍板决定的……”
阮光建说起了当时的情景，面露神往。
当时，《奋斗》的第一批原画刚刚出来，阮光建完全是按照极致的写实风格去处理的，裴总则是在看到这批原画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它们的问题，提出了要全都改成脸谱化的角色，突出人物的典型特征。
果然，在游戏上线之后这种风格大获成功。
之后，阮光建又说起了和裴总在其他游戏中的合作经历，比如《鬼将》和gog等等。
何安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拍案叫绝。
设计师跟美术的配合，一向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一旦沟通不畅、配合不好，就很容易互相拖后腿。
但裴总跟阮光建的配合，似乎就完全不存在这种问题，总是能够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真是太神奇了！
何安听得心潮澎湃，也说起了自己在京州教马总游戏设计理论的事情，尤其是重点谈到了自己把裴总的游戏作为教学案例，让马总备受启发，教学效果事半功倍。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
阮光建是裴总的朋友，何安是马总的朋友，而裴总和马总又是朋友，那四舍五入一下，这两个人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嘛！
更何况都是国内游戏圈子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未来还可能有合作的机会，就更有结识一下的必要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个没注意，两个小时过去了。
何安看了看时间，说道：“哎呀，没注意看时间，打扰你工作了吧？”
阮光建摇了摇头：“不会，我的工作时间很自由的，不耽误。”
何安还是站起身来：“那就不打扰了，这样，明天就是周末，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咱们饭桌上再好好聊，怎么样？”
阮光建也赶忙起身：“没问题！不过肯定是我请，毕竟这是在京州。”
何安笑了笑：“这个就不用客气了。好了，那我先走了，咱们随时联系。”
两个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阮光建把何安送出光环工作室。
刚出门，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好路过。
阮光建眼前一亮，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不是巧了吗？
“裴总！”阮光建很高兴，“刚才我们还在聊你呢！”
刚刚做好心理准备出门的裴谦，刚走到摸鱼网咖门口，就看到何安和阮光建从光环工作室里走了出来。
而后，僵在原地的裴谦全程目睹了何安的表情，从惊喜到惊讶，又到茫然和震惊。
一时之间尬住了。
裴谦的头上飘出无数问号，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
何安怎么会在这？
不是已经离开京州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跟阮光建认识的？
我该怎么解释……
而何安头上的问号，则是一点都不比裴谦少。
刚开始见到“马总”，他还挺高兴的，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但是阮光建那一声“裴总”喊出来，何安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裴总？阮光建竟然管马总叫“裴总”？
指裴为马？
哦不，应该是指马为裴？
好像也不对。
阮光建喊错了？
不能啊，阮光建跟裴总合作这么多次了，肯定不会错！
绝对有大问题！
两个人全都尬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阮光建看了看何安，又看了看裴总，发现两个人都没说话，还有些纳闷是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像这样历史性的会面，两个人都有点激动，这可以理解！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让他们独享这个ont就好。
想到这里，阮光建微微一笑：“两位一定有很多话聊，我就先回去工作了，回见！”
阮光建回到了光环工作室。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一切仿佛静止。
裴谦和何安四目相对，表情各异，却全都无语凝噎。
裴谦从何安的表情上判断，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也挺正常，谁被骗了都得生气。
阮光建的这一声“裴总”已经说明了一切，何安现在肯定已经明白了，裴谦是自称“马洋”来骗他上课的。
至于何安自己具体怎么理解这个事……
那就不好说了。
裴谦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就是越说越错，不如少说两句，等何老师发问的时候，再见招拆招。
想到这里，裴谦赶忙打破冷场：“何老师，进来喝杯咖啡？”
何安阴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还是不置可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摸鱼网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生立刻过来询问，稍后端来两杯咖啡。
何安喝着咖啡，裴总的这一声“何老师”让他消气了不少。
按理说他现在是应该生气的，但生气之余，心情又有点复杂。
如果是个别人，何安可能就要拂袖而走了，但是对裴总……这事还得再考虑考虑。
这里头似乎有诸多疑点，在彻底想清楚之前，似乎不太好发作。
听课的“马总”、《裴总的日常》中那个演员，其实都是真正的裴总。那问题来了，裴总为什么要披上马总的马甲，让我给他讲课呢？
是担心说自己就是裴总，我就不给他讲了？
嗯……有这种可能，如果早知道是给裴总讲课，我是肯定不会接的，最多也就是见个面，简单探讨一下，不可能收学费，也不可能认真准备那些课程。
所以，裴总是想从零开始学习这些课程？
似乎也不太可能啊。
就算裴总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这些课程，也早就已经凭借天才一般的头脑无师自通了，何必再学一遍？
做出一款成功游戏是运气，那做出那么多款成功游戏，这怎么想都不该是运气了吧？
还是说，裴总本来就是想颠覆这些游戏设计的理念？所以做《奋斗》这款游戏特意跟我的理论反着来的？
或者，裴总作为游戏设计的天才，已经离凡人的想法太遥远了，想要完成《奋斗》这样一款教科书般的作品，就必须再接受一些传统设计师的设计理念？
有了这些传统理念，才能在此基础上做出突破和创新？
两人默默地喝着咖啡，内心中都有着各自的盘算。
裴谦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为什么要学这个？因为这是系统的要求。
这理由不可能拿出来说啊！
那，难不成跟何安说自己其实压根不懂游戏设计？就是想学习一下这些基础知识？成功太多次了，吸取一些失败的经验？
恐怕还没说完，何安就得把咖啡泼他一脸。
站在何安的立场上，听到这种话肯定要气炸的。
这可太难了。
裴谦也不想一直冷场，试探地说道：“何老师，其实我这么做，是有一些特殊原因的，只是不太方面明说。”
何安沉默片刻，说道：“裴总，我才，你是不是觉得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学习这些知识，能够更好地看到自己之前忽略掉的问题？”
“就像一些天才的画家、音乐家，在获得巨大的成功之后不知道如何更进一步，反而要去找一些普通的艺术家，去从他们身上寻找灵感？”
裴谦：“？”
何安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虽然你隐瞒身份的事情让我很生气，但仔细想想，如果你一早就说出自己的身份，我肯定不会这么认真地教。”
“而且，你称我一声‘何老师’，我在讲腾达游戏的时候你也一直认真听着，显然是希望从另外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游戏。”
“我在课程中讲到《地主游戏》，讲到对国产单机游戏的期待，你也用《奋斗》这款游戏很好地回应了，说实话，对于这一点我很欣慰。”
“所以，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裴谦万万没想到，自己啥都没说呢，何安竟然自己想通了？
这……
原本只发生在员工身上的脑补，现在也开始大规模地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了吗？
裴谦沉默片刻：“呃……何老师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不全是因为这个。”
何安愣了一下：“哦？”
裴谦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奋斗》这款游戏，是特意加入了一些失败元素的。主要是想试验一下，看看这些失败元素对一款游戏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只不过阴差阳错地，这些失败元素也成功了……”
裴谦不想把《奋斗》的成功全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说实话，他对于外界的这些吹捧，一直感到很苦恼。
因为这里面的大多数内容，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要照这样吹下去，裴总的人设飘得越来越高，那将来一旦摔落，也会摔得很惨。
裴谦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是怕吹他的人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所以，得低调一点，得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千万不要让大家对自己有什么过高的期待。
裴谦就差把“我只是个普通人”写在脸上了。
对于何安也是，裴谦想要努力地消解何安认为的“《奋斗》的一切都是裴总运筹帷幄”的这种错误印象。
当然，不能明说自己想要赔钱，但换个说法，说自己在做实验，看看各种失败因素对游戏失败的真正影响，这就好接受得多，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何安愣了一下：“故意在游戏中加入一些失败因素？看看这些失败因素对游戏的影响？”
“裴总，难不成你已经达到这种‘随心所欲’的境界了？随意加入一些失败因素，竟然也能获得成功？”
“你是在……挑战自我？”
“裴总，虽然你有资格说这个话，但我还是要说，年轻人啊，不要太气盛！骄傲使人落后，怎么说得像是自己已经‘独孤求败’了一样？”
“做一款成功的游戏不容易，做失败的游戏那还不容易吗？”
“你可想清楚了，失败了再想成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裴谦发现，自己越解释，何安的理解越歪了。
但是何安后边说的这番话，让裴谦眼前一亮。
做失败的游戏很容易？
“要不这样，何老师，您说一个必定失败的游戏，让我挑战一下自我，怎么样？”
不说故意做失败游戏赔钱，说挑战自我总可以了吧？
反正有些实话不能说，有些实话说了何安也不信。
唯独用这种说法，何安会接受。
让何安想一个必然失败的路子，那肯定是十拿九稳！
何安嘴角微微抽动：“哟呵？向我挑衅起来了？”
“我随便想一款失败游戏，你就敢照着我说的做？”
裴谦猛点头：“当然！”
何安呵呵一笑：“那好说啊！做一款rts游戏，也不用多，投两个亿就行，现在引擎是现成的，已经省下了一大部分的开发时间和成本，做这个，必亏无疑啊！”
裴谦点点头，果然，何老师也觉得做rts游戏能亏钱！这跟他课上讲的内容是一样的。
只不过，单纯只是定了游戏类型的话，似乎还是有些不稳妥。
“别的方面呢？”裴谦问道。
何安震惊了：“这么自信？！那这样，你再投3个亿做个cg，绝对赔的血本无归！”
“至于题材什么的，我都不需要再限制了，反正这游戏加cg你就照着五个亿往里投，这要是赔不了……”
“那你厉害。”
何安大喘气了半天，还是没敢立下什么太作死的fg。
裴谦想了想，五亿的投资？
嗯，挤出这些钱稍微有点麻烦，不过为了亏钱，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更何况这五亿又不是一口气全都拿出来，是分期分批的。这样一款游戏肯定要跨两个结算周期来开发，可能得开发个小一年，这么长时间挤出五亿，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裴谦点点头：“好，何老师，那下一款游戏腾达游戏就做这个了！”
何安正在喝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真要做rts游戏啊？”
何安本来以为裴总就是随便说说的，但是现在看裴总这表情，似乎是真要挑战一下自我？
“裴总，那可是五个亿啊！你确定不再想想了？”
裴谦微微一笑：“不用想了！”
看何安这表情，绝对亏！
既然绝对亏，那还有什么好想的？
何安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裴总这表情，五亿无所谓啊！
难不成，一听到rts游戏，裴总就已经有了打算？已经有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做法？
何安服气了，这叫什么？这叫艺高人胆大！
刚开始他觉得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不要太心高气傲。
但是现在裴总这豪气干云的样子，让他似乎找到了曾经的少年热血。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何安不由得心生敬佩，一挑大拇指：“好，裴总，你要真做这个，之前骗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不仅如此，我还在微博上给你摇旗呐喊！”
裴谦赶忙说道：“摇旗呐喊就不必了！如果这游戏真的赔的血本无归，那以后还请何老师多为我指点迷津。”
何安：“？”
裴总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游戏制作人，说的话都这么的似是而非，让人捉摸不透啊。
9月25日，周日，gog全球邀请赛决赛日。
两支国内队伍h4和ek俱乐部成功会师决赛！
其中，sug本来是夺冠热门，然而在跟姜焕带领的ek俱乐部在半决赛鏖战五局之后遗憾落败，退出了冠军争夺。
这场比赛是在前天打完的，本来sug的整体实力比ek要强得多，但姜焕在上路逆天改命，五局游戏强行carry，凭借着细腻到极点的操作和冷静的决策吸粉无数，看得现场观众热血沸腾。
而h4俱乐部则是毫无悬念地在半决赛3:0赢下了仅存的国外队伍fry，晋级决赛。
h4和fry这两支老牌俱乐部也算是宿敌了，这次全球邀请赛的开幕式就是他们两支队伍打的，那时候还打得有来有往，一度十分焦灼。
fry因为分组原因，是一路踩着国外队伍的尸体爬到四强的，可以说是目前最强的国外队伍，所以很多观众丝毫不敢轻视他们的实力。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却没想到h4俱乐部以一个干净利落的3:0结束了战斗。
虽然少看了两场比赛，但观众们同样大呼过瘾，毕竟，谁不想看国内队伍干脆利落地吊打外国队伍呢？
很多人在比赛过程中也发现了，似乎这些国内队伍还在继续成长！
h4俱乐部在小组赛跟fry交手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适应大赛的环境，有些畏手畏脚的，错过了很多机会。
但是半决赛再次遇到，h4打得就果断了很多，再加上阵容、战术选择和团队配合方面的原因，fry俱乐部似乎有些难以招架了。
这些俱乐部的经理们知道内情。
因为在世界赛期间，这些国内队伍也一直在利用各种机会一起打训练赛，共同提升、共同进步！
总之，姜焕这个dge一队队长，和黄旺这个二队队长，顺利地在决赛会师！
各大直播平台上，gog全球邀请赛决赛的热度直接爆表，甚至很多直播平台出现了卡死崩溃的情况，不得不紧急加购带宽。
至于现场就更别说了，票早都卖完了，甚至就连新开起来的几个摸鱼网咖30电竞生活馆，外面也全都挤满了围观的玩家们。
总之，gog全球邀请赛的热度随着总决赛的到来，达到了最高峰！
有不少人都预测了这次比赛的结果，而预测主要是基于三场比赛：
ek 3:2 sug
h4 3:0 fry
sug 3:1 fry
sug和fry的比赛是在昨天打的，sug获得了季军，虽然从结果上来看，sug的实力也明显高于fry，但毕竟是个3:1。
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今天的决赛，ek和h4俱乐部实力应该就在伯仲之间！
而且，黄旺和姜焕这两位原dge的队长，在决赛成功会师，更是为dge俱乐部提升了更多的热度。
……
裴谦坐在台下，戴着黑色口罩，看到周围人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敢从下面把黑色口罩给掀开，把吸管塞进去偷偷喝两口饮料。
前天的时候，裴谦在摸鱼网咖偶遇了何安，总算是把何安给安抚住了，没有穿帮。
周五下午、周六全天，裴谦都在摸鱼网咖坐着，大约有十几个人找他合影、签名。
大家都把裴谦当成了裴总的演员，所以合影之后就不再打扰了。
裴谦觉得这种情况可以接受，所以今天才决定来看决赛。
不过考虑到比赛现场的几乎全都是腾达玩家，几乎不可能不被认出来，所以裴谦还是带上了口罩，大幅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很快，解说台的两名解说开始分析这次的对局、对比赛进行预热，大屏幕上也开始播放宣传片。
比赛正式开始！
现场观众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规则，为两队加油打气。
“ek，加油！”
“h4，加油！”
“dge，加油！！！”
两边各自加油完毕之后，全场观众突然一起高喊dge，声音竟然比之前都要更响。
裴谦：“……”
坑爹啊！
不仅如此，导播镜头还非常贴心地给到了前排观众举着的应援牌，ek和h4俱乐部的应援牌都有，但最多的还是dge的应援牌。
“黄旺：拳击选手，在线暴打！”
“姜焕：没有什么是操作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使劲操作！”
“歪？dge的别c了！”
“我们dge是不可战胜的！”
“dge，gog全球邀请赛唯一指定冠军！”
“gog全球总决赛＜dge俱乐部内战！”
看完了大屏幕上拍摄的这些灯牌，裴谦感到很绝望。
dge俱乐部算是彻底火了，拦都拦不住了！
裴谦很无奈，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队员都已经卖出去了，只要以后招来的队员没办法再打出这样统治级别的表现，只要其他俱乐部的队员们也都练成肌肉男，dge俱乐部就不会再出名了……
……
决赛打得非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张元和娅玲教练坐在下面观赛，也看得非常投入。
娅玲教练虽然看不懂gog，但毕竟这些队员都是她带起来的，有特殊的感情，所以还是来到了现场。
虽然看不太懂大屏幕上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但听到现场的欢呼声，却依旧觉得心潮澎湃，完全体会到了电竞比赛的精彩之处。
“虽然我完全不懂，但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是怎么回事。”
“如果能看懂的话，应该会特别精彩吧？”娅玲教练表情中露出向往。
张元点点头：“嗯，确实打得很好。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电竞比赛都能有这种节目效果的，这其中裴总的布局非常重要！”
娅玲教练有些吃惊，愣了一下之后小声说道：“怎么？裴总安排假赛了？”
张元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裴总是不会弄虚作假的，他肯定是用更高端、更自然的办法！”
“其实刚开始，我也只是把dge俱乐部当成一个普通俱乐部在经营的。但很显然，裴总考虑得比我长远多了，他是把dge俱乐部当成了整个gog国内联赛的人才培训基地，成为了所有俱乐部的标杆和表率！”
“在很多时候，资本都是盲目的、无序的，不可能指望着资本来维护整个联赛的秩序。而裴总为了引导联赛能够更快地走上正轨，就用了这种以点带面的方法！”
“先是集中精力，练出dge这样两支劲旅，把所有国内俱乐部全都敲打一边，让他们明白‘时代变了’；”
“而后，将所有队员拆分开来，为这些俱乐部补齐短板，同时用队员们培养起来的意识在短期内快速提升所有俱乐部的竞技水平。”
“这样一来，不仅确立了国内队伍对国外队伍的实力碾压，也让国内队伍的实力更加均衡。”
“前者可以保证国内队伍对国外队伍实力碾压，激发国内玩家的自豪感；后者可以保证决赛的两支队伍实力相近，你来我往，打出精彩绝伦的比赛。”
“做到这些，比赛的观赏性能不好吗？”
“看来，在我获得最佳员工想要成立一个电竞俱乐部的时候，裴总就已经算到了这一点，不仅解决了dge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的盈利和宣传问题，也为gog这款游戏建立了良好的竞技生态，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李娅玲听得频频点头。
虽然有点不太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只要知道“裴总牛逼”就够了！
……
双方用尽浑身解数鏖战五局，黄旺和姜焕轮流carry，但最终还是h4俱乐部整体实力更胜一筹，成功拿下了冠军。
姜焕虽然五局比赛都发挥完美，但毕竟ek的磨合比h4还是稍差了一些，遗憾落败。
但姜焕的表现已经征服了全世界的玩家，在很多人心目中，他已经是最强的上单选手！
h4俱乐部站起身来，跟ek俱乐部的队员们一一握手。
黄旺和姜焕拥抱了一下：“虽然赢你的感觉很爽，但不得不承认，还是你强一点。”
姜焕微微一笑：“没关系，都一样。”
“不管我们谁拿冠军，冠军都属于dge！”
黄旺兴奋地点头：“没错！”
舞台下方喷射出灿烂的火花，金色的雨从天上飘落，h4俱乐部的队员们狂喜着冲向舞台中央的冠军奖杯，迎接他们的是珊瑚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h4的打野庞令激动地冲到奖杯前，双手握住奖杯的腰部，想要试着举起。
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奖杯竟然纹丝不动！
以至于庞令有些纳闷，这奖杯难不成是焊死在颁奖台上了？否则怎么连动都不带动的呢？
黄旺呵呵一笑：“渣渣。”
他伸手握住奖杯的细腰，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直接单手举过头顶！
在这个瞬间，台下无数的闪光灯亮起，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黄旺粗壮的胳膊高举着硕大、沉重的奖杯，天空中金色的雨缓缓飘落。
坐在台下看到这一幕的裴谦，头上缓缓地飘出一个问号。
？
没记错的话，这奖杯不是28公斤吗？
将近60斤啊！
这是让你们五个人一起举的，你个没脑子的肌肉男！
裴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黄旺举奖杯的这幅图，不会又要上热搜，变成dge俱乐部和托管健身房的活广告吧？
一个破奖杯，都能背刺我？？？
9月26日，周一。
在摸鱼网咖吃过午饭，跟三名热情粉丝合影并签名之后，裴谦打算去dge俱乐部一趟。
裴谦在签名的时候一直留着心眼，只是签了一个“裴”字。
因为签自己全名的话，粉丝们肯定会想，“裴谦”到底是演员的名字，还是裴总的名字？
如果这是演员的名字，那演员和裴总刚好都姓裴？有这么巧？
如果这是裴总的名字，那……此处省略五万字。
所以，裴谦只签一个“裴”字，一方面是让粉丝们不要产生过多的联想，保护好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则是寄托一种美好的愿望。
周末一过，在摸鱼网咖偶遇的粉丝也变少了。
这说明黄思博的这一招“我是我自己的替身”明显起作用了，大幅降低了对裴总身份感兴趣的粉丝群体人数。
可想而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裴谦受到的打扰会越来越少。
至于gog全球邀请赛，虽然昨天已经圆满落幕，但后续的热度仍将会持续一段时间，并且会涉及到许多方面。
对于觞洋游戏来说，gog全球邀请赛作为gog国际服宣传策略的重要一环，起到了绝佳效果！
这场比赛与国外的直播平台深度合作，观看人数屡创新高，甚至在外网上的热度首次盖过了ioi。
这标志着在gog在海外大撒币的推广计划，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当然，oba游戏的根基是比较深厚的，这么短的时间内，gog不太可能在海外对提前发力的ioi全面反超，但不论如何，gog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挑战ioi的先发地位，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在国内，gog全球邀请赛同样让gog的王座地位更加稳固，甚至吸引了大批其他游戏的玩家入坑！
归根到底，这种成功来源于这么几个方面：
高额奖金与大撒币式的宣发，凝聚了极高的热度。
海外观众看到海外老牌俱乐部进入四强，在四强之前保证了关注度，在四强之后虽然没有了国外队伍，但国内队伍奉献出顶尖的竞技水平，所以还是会继续关注；
国内观众看到国内俱乐部暴打海外老牌俱乐部，更是获得了极大的自豪感，提升了对gog的认同，开始将gog和“电子竞技”的概念深度联系在一起；
这个赛制，鸡贼却十分有效。
此外，比赛过程中层出不穷的各种梗，比如比赛最后黄旺单手举起近30kg奖杯的事情，更是在网络上疯传，产生了“破圈”的效果。
除了觞洋游戏之外，其他的许多产业也因为这场比赛而受益。
托管健身房就不用说了，有好几家托管健身房都已经爆满，甚至还有不少人在app上排队等位置。
摸鱼网咖30，也获得了更高的关注度。
原本肖鹏就是想把摸鱼网咖30打造成为腾达大电竞生态的一部分，现在，在gog全球邀请赛这股风潮的影响下，更是将这个进程大大推进了！
黄旺举起奖杯、h4俱乐部独揽天价奖金，激励了无数高端局的玩家，而很多人想要成为职业选手，现在有了两条路：
一条是到各大俱乐部（包括dge）去试训，而这些主要的俱乐部刚好都在京州；
另一条就是自己去天梯找优秀选手组队，一起去摸鱼网咖30比赛、训练，先从网吧赛开始打，然后再努力进入职业圈子。
电竞俱乐部所能吸纳的后备选手是非常有限的，毕竟俱乐部是要出成绩的，试训了一下发现效果不理想就会劝退，不会养这么多的闲人。
但摸鱼网咖30不同，如果有人能在网咖赛中一直赢，那么光是这些比赛的奖金也能够勉强养活全队，维持基本生活，这就让那些追梦少年多了一条路。
早在摸鱼网咖30获得成功时，裴谦就已经同意肖鹏继续不断开分店，而肖鹏也确实把摸鱼网咖30开到了京州的几个人口密集、年轻人多的区域，正好在最近两天迎来了第一波的热潮。
对于这些，裴谦只能是无视了。
现在的网咖对他来说已经管不了了，多开开分店、多发点奖金，只要别往我这交钱，就随便去折腾吧。
至于会不会在未来对gog产生更大的影响，那肯定不是这个周期要担心的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去一趟dge俱乐部……
主要是因为裴谦突然觉得，dge俱乐部似乎可以再抢救一下了。
之前的dge俱乐部让裴谦大失所望，但现在，队员们已经都卖掉了！
黄旺拿奖杯就拿呗，他现在已经是h4俱乐部的人了，就算带来了大量的热度，那那也是属于h4俱乐部的。
当然，在短期内，大家还是会把这些队员们跟dge俱乐部联系在一起。
但再过三个月、半年呢？
以前dge俱乐部热度高，是因为实力强。
而实力强，是因为gog处于草创期、萌芽期，dge领先于其他俱乐部，先进行了两个多月的高强度、专业训练，所以迅速跟其他俱乐部拉开了差距。
但在“散是满天星”的操作之后，其他俱乐部的竞技水平也很快追了上来。
现在dge俱乐部新来的那十名网瘾少年，如果跟h4或者ek这种俱乐部打，那绝对是要被虐得怀疑人生。
也就是说，dge俱乐部已经没办法再维持之前的那种统治力了。
电子竞技，实力说话，如果没有成绩的话，dge俱乐部很快就会被人遗忘，顶多是作为一个梗留在电竞圈，不会再给裴总赚大钱了。
所以，裴谦准备看一看dge俱乐部的情况，如果乐观，那就可以再信任他们一次。
为此，裴谦还特意在李总的茗府家宴提前订好了位，准备请队员们大吃一顿。
……
dge俱乐部。
新的dge一队和二队，正在打训练赛。
十个人全神贯注，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响成一片，两队的队长也在不断指挥。
张元和娅玲教练在一边看着，小声交谈。
“看来昨天总决赛给了他们不小的刺激，一个个的，今天都憋了一口气。”娅玲教练说道。
张元点点头：“嗯，肯定的。看着自己的前辈在决赛里大杀四方、单手捧杯，这些人肯定也很受鼓舞。”
“不过，欲速则不达，想要提升实力，单纯加量是没用的，关键是要讲究科学的训练方法。我有点担心，他们现在的状态反而适得其反。”
“但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娅玲教练看了看旁边的白板，上面写着dge两支队伍前两天跟其他俱乐部打训练赛的成绩，几乎是清一色的全败。
虽然这些新队员都是从无数踊跃报名的天梯高分路人中选拔出来的，但毕竟不是正规军、缺乏磨合，跟其他俱乐部打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也正因为如此，两支队伍才练得格外卖力。
但电子竞技这个东西，努力很重要，但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回报。
很多时候，天赋、良好的心态、科学的训练方法，都比无效率的努力要有用。
而队员们越是急躁，越容易陷入这种无效率的努力之中。
张元很担心这一点，但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也许是时候找个教练了？
但找了教练就意味着要全心全意信任教练的安排，而现在的教练要么是被其他俱乐部挖走了，要么是实力不行，张元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正头疼着，裴谦走了进来。
张元和娅玲教练赶忙站起身来：“裴总！”
裴谦跟两人打过招呼，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白板上的训练赛战绩，下意识地露出欣喜的表情。
战绩这么惨呢？
这些训练赛都是近两天跟已经被淘汰的国内队伍约的，也就是说，打的本来就是弱队，却依然输多赢少。
可真是个好消息！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嗯，这样看起来开局比上一批队员要好得多啊！
上一批队员为什么能“散是满天星”？就是因为起步太早了，赢在了起跑线上。
而这批队员，则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这就很舒服。
但紧接着，裴谦看到了训练室全神贯注、表情严肃的队员们，发现他们似乎全都在高度专注、刻苦训练之中。
裴谦本能地一皱眉。
不能乐观得太早，还有很大的隐患！
这批dge的队员，是在dge俱乐部已经火起来之后试训的，一个个的全都是非常有天赋也非常年轻的高分天梯路人。
要是让他们继续这样玩命地练下去，实力很快飞涨，那岂不是马上就要陷入之前的恶性循环？
dge俱乐部训练赛暴打其他俱乐部→dge的神话延续→赞助商们疯狂投钱赞助→其他俱乐部开高价要买人→dge俱乐部名头更响，更多高分路人来试训。
那样的话，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且，相比于其他俱乐部，高分路人更喜欢来dge试训，除了dge的品牌效应之外，职业前景方面也是很重要的考量。
因为其他俱乐部在签约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压价，更倾向于签薪水较低的三年长合同，很多天才选手在比赛中证明自己之前，都是很难打出身价的。
而签了长约之后打出身价，俱乐部就不卖了，对选手来说是很亏的。
但在dge俱乐部，大家都知道打出身价就会被光速买走，作为一个跳板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也就是说，dge根本不需要跟其他俱乐部去竞价，甚至不需要给这些选手开高价，他们就会趋之若鹜！
因为来dge俱乐部的新人，都不是为了眼下这仨瓜俩枣的工资，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之后其他俱乐部挖人所开出的大合同！
裴谦越想越担心。
要真按这种剧本发展下去，从源头上就垄断了那些天才选手，那dge俱乐部岂不是没救了？
不行不行，这批队员的开局这么好，必须得做点什么保持下去！绝对不能进入这种恶性循环！
显然，现在的这些队员们都是看到了昨天gog的全球邀请赛决赛，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必须想办法改变他们的心态。
泼冷水是没用的，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还是得用优厚的条件腐化他们的奋斗意志。
裴谦默默地在一旁观战。
……
下午五点钟，训练赛结束。
接下来就是赛后总结开会和晚餐时间。
张元的表情更加担忧了。
因为他隐约能看出来，这么练下去不行！
以前的dge两队互练，那是神仙打架，因为两支队伍起步早，而黄旺和姜焕对游戏的理解都超越了其他俱乐部选手和教练，所以两支队伍越练越强。
但现在的dge两队互练，变成了菜鸡互啄！
在其他俱乐部已经走上正轨、不断开发新战术的时候，dge这两支队伍没有专业教练带领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在两队队长游戏理解都不如其他俱乐部的前提下，再怎么练，也起不到很好的训练效果。
可关键在于，张元自己只是经理，有些问题能看得出来，却不知道怎么解决。
只能任由两队各自讨论打法的问题，虽然也在看似认真地总结，但却无法很快地统一思想、总结教训，反而有点出现了互相甩锅的迹象。
张元下意识地看向裴总。
裴总从下午来到俱乐部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两队打训练赛。
张元觉得，裴总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吧？
多半是在担心dge俱乐部的人才断层问题！
张元觉得，自己都看出来的问题，裴总肯定也看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裴总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张元静静等着裴总发话。
看着队员们正在激烈讨论，裴谦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因为两名队长都在认真地总结问题，而队员们也在提出自己的想法，看起来在进行一场卓有成效的头脑风暴。
训练也很卖力，赛后复盘也很认真，要一直这么下去，说不定dge的两支新队很快就能追上其他俱乐部了！
毕竟dge原本的两支队伍就是用这样的训练方法成功的，裴谦觉得，绝对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想到这里，裴谦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好了，我看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到此为止吧。准备准备，今晚一起聚餐吃饭，我请客！”
他本来还担心张元反对，因为聚餐肯定会占用晚上健身训练的时间，但没想到张元非常高兴，非常赞同，立刻把这些不想走的网瘾少年给撵了起来。
张元心中暗道，果然，裴总看出了问题！
这些队员们现在都有点上头，应该让他们冷静一下。同时，这样的聚餐可以增加队伍的凝聚力，可以说是走向正确道路的第一步！
……
很快，dge的队员们陆续来到茗府家宴。
裴谦早就已经预订好了位置，把整个餐厅里最大的套间包了下来，两张大圆桌每张都能坐十几个人。
坐不满，但没关系，宽敞着吃！
裴谦也不多废话，直接挑着贵的菜使劲点，争取用美食消磨队员们的斗志，让他们彻底忘掉之前训练赛的事情。
这些新人没去过无名餐厅，光是茗府家宴这些好东西也足够让他们胃口大开了，一个个开始胡吃海塞。
张元也在吃着，不过欣慰之余，又有一些担忧。
欣慰的是，裴总发动了技能“美食激励”，效果绝对拔群！
在印象中，裴总每次请客吃饭，似乎被请的部门都会在短期内发生业绩上的突破。这看似是一种玄学，但实际上，张元更愿意把这看成是裴总的一种特殊技巧。
这顿饭对dge新的队员们产生了激励效果，让他们对dge俱乐部产生了归属感，同时也让他们重新冷静下来，不要再有那种急功近利的焦躁心态。
但欣慰的同时也在担忧，仅仅这样依旧是治标不治本。
dge俱乐部目前的训练方法已经落伍了，在其他俱乐部突飞猛进的情况下， dge俱乐部两个队伍再这么菜鸡互啄下去，只会被越落越远。
这一点……裴总要打算怎么解决呢？
张元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专业教练和分析师团队。
但请谁呢？这是最大的问题。
正在发愁，张元发现自己的手机震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黄旺发来的一条信息：“张哥，俱乐部怎么没人？”
……
dge俱乐部门口。
黄旺、姜焕等十名dge的老队员聚在一起，看着俱乐部紧锁的大门，感到有些迷茫。
昨天h4俱乐部夺冠之后，黄旺下午当然是去庆功了，晚上也免不了要直播一下，跟粉丝们分享一下喜悦的心情。
而其他队员也都各自回到俱乐部休息，这段时间一直在高强度训练和比赛，也该歇歇了。
今天下午，大家都缓过劲来，就想一起回dge俱乐部聚一聚，叙叙旧。
结果来到俱乐部门口，才发现大门紧闭。
现在应该是晚餐时间，dge俱乐部的晚餐一向是摸鱼外卖提供的，所以也不需要出门。
黄旺他们是怕打扰了大家训练，所以特意挑这个时间过来。
黄旺本来是想给张元和娅玲教练一个惊喜的，却没想到扑了个空，只好发信息问张元在哪。
很快，黄旺的手机震了一下，张元回复了。
黄旺看了看张元发来的信息：“啊，原来是裴总请客吃饭了！在茗府家宴。张哥邀请我们过去呢，说位置足够坐！”
老周很高兴：“那正好啊，我们也很久没见裴总了，走着！”
……
茗府家宴。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胡吃海塞，裴谦感觉自己的食欲也被调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李总这边菜品的口味，也是在逐渐提升的。
毕竟有无名餐厅的口味作为标杆，茗府家宴这边作为京州第二高档的餐饮品牌，不能被落得太远，口味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裴谦自己也没办法天天吃无名餐厅，把茗府家宴作为重要的聚餐开销补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吃着，张元收起手机，高兴地说道：“裴总，黄旺他们也想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哦？”裴谦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行啊，服务生，加菜！”
一下多十张嘴，而且黄旺他们一个个身形健硕、饭量巨大，这一下至少能多吃出去大几千块，似乎还是挺划算的。
虽然裴谦并不太想看到他们，但这些人是来帮自己花钱的，那就可以欢迎一下。
没多久，黄旺和姜焕等人到了。
两个大圆桌的座位已经重新布置好，黄旺和姜焕等老队员们插空坐下，刚想要叙叙旧、寒暄两句，就被裴谦给制止了。
“少说话，先吃饭！”
裴谦生怕这些老队员们一顿吹，又点燃了新队员们心中的奋斗之火，所以就只是希望黄旺这些人能找准自己的定位，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要多说。
黄旺和姜焕等人互相看了看，既然裴总都发话了，那就使劲吃吧？
一个个开始胡吃海塞。
dge俱乐部的新队员们，全都面露向往。
技术比不上这些老前辈也就算了，就连饭量也比不上！
我们还得再继续努力啊！
很快，酒足饭饱。
裴谦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把这些人练成肌肉男还是有好处的，至少饭量变大了嘛！
饭量大了，吃饭多了，账单自然也就贵了。
别人结账看到账单，那都是肉疼得不行，而裴总看到账单，那是欣喜若狂。
dge俱乐部的新老队员们一个个都在椅子上躺尸，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开始闲聊。
黄旺打了个饱嗝：“嗝。裴总，张哥，娅玲教练，我和姜焕，还有其他老队员，能获得现在的成功，离不开你们的帮助和支持。”
“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各个俱乐部，但我们的心永远都属于dge俱乐部！”
“俱乐部肯定是不缺钱，所以我们想了想，现在俱乐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才断层，两支队伍的训练不得要领，进展很慢。”
“所以我们决定，一起为dge的新队员们展开特训，争取让他们能够更快地跟上现在的比赛节奏！”
裴谦刚喝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玩意？
你们十个人一起为两支队伍展开特训？
裴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元已经喜出望外，立刻点头：“当然好啊！”
“不过……你们现在毕竟是其他俱乐部的队员，这样回来帮忙dge训练，合适吗？”
黄旺笑了笑：“没问题，我们的俱乐部都已经同意了！”
姜焕喝了口茶水，解释道：“因为dge俱乐部跟他们不是竞争关系，而是互惠关系。”
“如果是其他俱乐部，彼此都要争夺名次，互相之间肯定不会提供帮助。”
“但dge俱乐部不参加任何比赛，自然就不存在利益冲突。”
“不仅如此，dge俱乐部队员们的唯一出路就是打出成绩、打出水平然后被其他俱乐部买走，所以，我们帮dge训练队员，相当于为各大俱乐部建成了大家都能共享的青训营。”
“到时候这些队伍缺哪个位置，直接就可以来dge俱乐部买，这不比自己养着青训营或者去高价从其他俱乐部挖人划算多了？”
“而且，裴总之前分配队员非常公道，各大俱乐部都心服口服，一致好评。”
“所以，我们的俱乐部都非常支持，都表示愿意为dge俱乐部提供帮助！”
张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不由得看向裴总，再度为裴总的精妙布局拍案叫绝。
想不到dge俱乐部不能参加官方比赛，在客观上还能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
正是因为dge俱乐部不参加比赛，跟其他俱乐部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反而会源源不断地向他们输送人才，所以这些俱乐部才更加需要dge俱乐部保持实力、保持水平，因为这和他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不需要张元再去费心挖教练或者选拔队员了，这个俱乐部已经完美地融入了gog的电竞生态中，可以自行运转了！
想要进入电竞行业的年轻人有三种选择：
dge俱乐部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加入这里打出实力，就会立刻被其他俱乐部争抢；
其他俱乐部是次一等的选择；
实在不行，还能去自己组队打网吧赛，只要有实力，那就不怕被埋没。
dge俱乐部甚至不再需要考虑队员训练的问题，因为其他的俱乐部非常乐于让dge俱乐部的老队员抽出一点点时间，来对dge的新队员们进行训练。
这样一来，张元和娅玲教练只要做好监督工作就可以了！
久而久之，dge俱乐部的新老队员之间就自然地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一茬一茬的人才能够更新换代，强力选手不断涌现出来。
甚至等第一批选手打不动了、退役之后，还可以回到dge俱乐部执教，不管是做主教练、分析师还是健身教练，都能够完美胜任！
张元不由得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向裴总。
dge俱乐部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纽带，将gog、电竞赛事、各大俱乐部、摸鱼网咖等大电竞生态的相关产业给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高！裴总实在是高！
然而，裴谦拿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表情陷入呆滞。
完了，全完了！
本以为全球邀请赛结束之后，dge俱乐部能够重获新生。
现在看来，完全想错了。
dge俱乐部这是已经彻底没救了啊！
9月27日，周二。
裴谦今天心血来潮地来到公司，在电脑上查看最近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结果。
自从腾达的招聘由各部门自由招聘改为统一考试之后，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招聘，分别在11月和5月份。
最近一次招聘来的员工也都已经入职成为了腾达集团的正式员工。
当然，相关的安排，比如扩展办公场地、安排工位、购置办公用品、发工资和各项福利等等，都有行政和人力资源部门去负责，裴谦除了在花钱的时候问一句能不能加钱之外，其他时候基本是不会去过问的。
因为他确实没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了，也没什么必要去管。
不过今天，裴谦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到现在为止，好像也没有淘汰过任何一名员工呢？
这测试看起来不那么好使啊？
裴谦翻了一下记录，确实是只有最早的那批员工在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这边卡了一下，刚开始通过率很低，但还是在最后险之又险地通过了测试，并没有被淘汰掉。
而最近的这批5月份考试并入职的新员工，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竟然全都是一次通过！
这就很离谱了！
裴谦当初为了出这套题他是绞尽脑汁，埋下了无数的陷阱。
只要答题者有一点职场的惯性思维，都很难通过测试。
而且，题库是一直在换的，只有裴谦这里有标准答案。答题人每次答完之后，即使通过，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具体是哪道题对、哪道题错。
这种情况下，这些新人是怎么做到全都一次通过的？
在不存在泄题的情况下，裴谦觉得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招来的人恰好都是混子。
这种就太乐观了，可能性几乎为零，裴谦不会骗自己。
第二种，这些人原本不是混子，但被各部门给感化、培养成了混子。
这种可能性会大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各部门都已经变成了混子部门，新员工也都被培养成了混子，那为什么腾达集团还是在蓬勃发展、蒸蒸日上呢？
难道说，腾达集团已经变成了大家一起混、随便工作一下都能让公司存活并发展的的神奇公司了？
这种想法有点离谱，但也不能说全无道理。
毕竟“马太效应”就是说的这个事情。
还得从长计议啊。
裴谦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又把整个题库给更新了一遍，包括里面的一些题目，稍微换几个关键词，答案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全都改好之后，裴谦把题库重新提交了上去。
虽然现在看来，用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劝退员工的希望不大，但也不能放弃希望。
“笃笃笃。”
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辛助理推门而入。
“裴总，央视的财经观察栏目，想要为我们公司专门做一期节目。”
“节目组那边想用我们腾达集团的slogan作为标题，所以问到了我这里。但是，我们公司似乎还没有slogan。”
“要不，您想一个？”
刚刚上传完精神测试题的裴谦转头看向辛助理，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财经观察栏目？
怎么又是电视台！
京州电视台也就算了，现在连央视都来了？
这是巴不得让我死吗？！
裴谦脸色一沉：“拒绝！”
“呃……”辛助理犹豫了一下，“裴总，您可能没听明白。财经观察是一个分析类节目，不是访谈，不需要您或者任何腾达的员工出面。哪怕我们不提供这句宣传语作为标题，节目组也会自己定一个标题播出的。”
裴谦懵了。
还能这样玩？
这是先斩后奏啊？
也就是说，我配合或者不配合，这节目都照常播出呗？
裴谦沉默片刻，问道：“那……我们可以跟他们商量商量，不要播出这期节目吗？”
辛助理微笑道：“恐怕是不行的。”
裴谦靠在老板椅上，感觉很惆怅。
看起来这并不是在商量，而是一个通知。
行，不就是要一个slogan吗？给你们。
我就代表腾达集团给一个很离谱的slogan，你们要是敢用，那我敬你们节目组是条汉子。
裴谦想了想，说道：“我们腾达集团的slogan是：永远相信莫名其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辛助理，也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所谓的slogan，可以翻译成标语或者口号，但翻译过来的意思并不能完全体现出这个单词的原意。
具体来说，就是通过简短而浓缩的文字，传递公司的理念，强调公司和产品最为突出的特点，树立品牌特性，以此吸引用户。
如果用社交账号打个比方的话，品牌logo是头像，品牌名是昵称，而slogan就是个性签名。
一个好的slogan必须与公司特性或产品特性密切相关，还要做到简单、易读、易懂、易记，让顾客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品牌的核心价值。
它不仅仅是促销宣传语，也是蕴含着整个公司核心精神的一句口号。
就比如那句“jt do it”，就是一句很好的slogan。
而腾达集团到目前为止，虽然有很多的产业，不同的产业也都有各自的特点，但整个腾达集团却没有一个很明确的slogan。
但是裴总的这句slogan……
永远相信莫名其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像它所描述内容的一样莫名其妙。
“裴总，您确定就用这句了？”
因为这句slogan有点过于离谱，所以触发了辛助理很少用到的二次确认机制。
裴谦点点头：“没错，就它了！”
辛助理没再多问，而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她能够预料到，财经观察栏目那边的人在听到这句slogan的时候肯定也会跟自己一样震惊。
……
终点中文网。
马一群把吴滨、崔耿、吕明亮给迎了进来，然后赶忙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而后，他从锁好的抽屉里拿出几本书，分发给众人。
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腾达精神初探》！
所谓的初探，意思就是初步的探索，一般用作论文的题目，表示谦虚。
而这里用“初探”，显然是在强调腾达精神博大精深，这些只是对腾达精神的初步探索，除了书中内容之外，还可以继续深挖。
提醒读者们，应该只把这本书当成是一种启发，而非一种教条。
吴滨伸手接过，面露惊喜之色：“已经印出来了？好快！”
他开心地抚摸着封面，这可是自己好几个月的心血啊！终于看到实体书了！
马一群点点头：“嗯，因为不发行，所以节省了很多时间。像之前说好的，只少量印刷了200本，先发给内部的核心员工，还有李总这种裴总的好友。”
“如果发不完的话，就锁起来保存好，不能滥发。”
虽然这本书内容不多，也没有违规内容，但按照相关规定，如果想要批量印刷，也是必须拿到准印证的，否则会违反管理条例。
很多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偷偷地印书，哪怕只是自己看，严格来说也是不合规定的。
所以，马一群跟吴滨商量了一下，觉得要拿准印证还不如直接按照正规渠道自费出书。
自费出书有编写、出版、发行三个环节，所谓的发行就是通过发行渠道进入销售终端市场，直面客户，需要花钱推广和铺货。
但是《腾达精神初探》这本书没指望赚钱，甚至没指望着大范围的传播，仅仅是给一些核心成员交流、学习用的，所以只出版、不发行。
这本书，有三个地方值得一提：
在书的第一页就写清楚了，这只是对腾达精神的初步解读，只能起到一种启发作用，不要陷入教条思维，而是要在工作中不断地体会、扩展、深入挖掘。
裴总的那三幅“世界名画”，分别是“逆流的背影”、“裴总的午餐”、“裴总在思考”，全都印刷到了书中作为插图。
在书的最后一页，用一段小字写着裴总的那一长串头衔，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掉。
马一群说道：“印出来的书基本上都在吕明亮那边的仓库，大家根据自己的需要自取，但是每一本书的去向都要记录。”
吴滨补充道：“还有，我强调一点。”
“这本书之所以限量，并不是怕泄密，而是要培养大家的独立思考精神。”
“腾达精神有一条是‘独立思考、不盲从’，如果大家拿到这本书之后就不再对腾达精神进行深入思考，这也是另一种盲从，是我们必须警惕的。”
“这本书更有价值的内容在于裴总的行为和具体事例。”
“对于腾达精神的这几条内容，它本身反而不需要刻意地去保密。”
吴滨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说“腾达精神”是一本秘籍的话，那么高度概括后的那几句话，顶多也就算是招式的名字。
只知道招式的名字却不知道具体的心法，也是没有意义的。
相反，让这些高度概括的内容以非官方的方式在私下里流传开来，反而会有所帮助，是腾达企业文化传播的重要一环。
众人纷纷点头：“明白！”
9月29日，周四晚上。
李石早早地回到城市曙光的树懒公寓，打开电视，等着央视财经频道的《财经观察》栏目开播。
节目单早就公布了，这档栏目将会是一档深入剖析腾达集团商业模式的栏目，节目名称是：
《腾达集团：永远相信莫名其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光看这个名字，都让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像李石一样等着这期节目开播的人，还有很多。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期栏目会如何分析腾达集团的商业模式。
《财经观察》是一档专业的财经栏目，也是一档聊天式新闻评论节目，经常邀请财经媒体人、专家学者以及企业家担任嘉宾，以聊天的形式实现经济学的“生活化”、“媒介化”，在保证通俗易懂的前提下，又有很强的专业性。
当然，现在有很多所谓的“媒体经济学家”，经常抛头露面、被很多媒体吹捧，但实际上却没有真才实学，甚至缺乏学者应有的“良心”。
但财经观察这期栏目因为平台的原因，并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还是很受欢迎的。
李石也曾经看过几期节目，里面对一些企业商业模式的分析让他获益匪浅。
而这次，财经观察栏目遇上了在两年内极速扩张的腾达集团，又将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想想都觉得让人期待！
很快，节目正式开始。
……
“深入观察经济、服务大众生活，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王哲平。”
“腾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一家成立于2009年的京州当地企业，在短短两年之间，业务已经遍及科技、电子游戏、网咖、餐饮、网络文学、物流、健身、租房等多个领域。”
“跟我们财经观察栏目之前的那些企业相比，它并没有那么庞大的规模，在大多数领域都没有做到业界龙头的位置，看起来，似乎有些‘杂而不精’。”
“很多人因此抨击腾达的商业模式是‘贪多嚼不烂’、‘三心二意’。”
“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确实如此。每当腾达在一个领域取得突破之后，就会迫不及待地向下一个领域进军，甚至很多时候都会给人一种‘过于急躁’的感觉。”
“但，随着腾达集团的规模不断扩大，我们不妨反思，腾达集团的商业模式，真的像某些人说的一样，‘杂而不精’吗？能够在短短两年之内打造这样一个商业帝国的裴总，到底是在发展战略上犯了低级失误，还是另有思考呢？”
“今天的财经观察栏目，我们专门请到了经济学专家白其淼教授，为我们深入分析看似不合常理的‘腾达模式’背后所蕴藏的深层战略！”
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先是播了一段短片，片中包括腾达集团到目前为止所取得的大部分成就。
包括被官方平台多次表扬的优秀游戏作品、积极响应垃圾分类的摸鱼外卖、老工业区改造的明星项目惊悸旅舍、为京州带来便利的腾达生活app等等。
而后，主持人开始和白其淼教授对话，进入正题。
白其淼教授头发斑白，脸上满是皱纹，讲话慢条斯理，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腾达集团是个很有意思的企业，我也对它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研究。”
“之前网上很多人都在说，腾达的商业模式是‘杂而不精’，为什么呢？因为看看腾达集团的发展史就会发现，刚开始它做游戏，做到一半呢，又去做网咖，网咖有起色了呢，又去餐饮啊、健身啊、租房啊，等等其他的产业。”
“这显然就跟一般的商业模式完全相悖了。”
“一般的公司，追求的都是深耕某一个领域。就比如一般人做网咖，网咖成功了，接下来一定是到其他城市开分店，然后努力找投资，烧钱，快速扩张，争取以连锁的方式快速地把网咖开到全国，迅速占领市场。”
“但是腾达恰恰相反，成了一个产业就扔到一边，再开一个新产业。原本那个产业呢，让它自生自灭，也不融资，也不继续往里大规模地投钱，就让它慢慢发展。”
“所以，到目前为止，腾达这个企业除了它的游戏、电影、手机等业务之外，其他的大部分实体业务还都主要集中在京州市，最多也就扩展到汉东省为止。”
“很多年轻企业特别偏爱的那些超一线城市，腾达集团反而不去碰。”
“很多人就说，腾达这个决策太愚蠢。为什么呢？就拿网咖来说，如果集中资金把网咖开到全国的话，那摸鱼网咖的市场占有率，可能会是现在的几十倍，到时候拆分上市，这来钱多快？”
“但是最近，这种声音明显变少了。为什么？因为大家看到了‘腾达模式’的优势。”
“因为我们发现，腾达的各种实体行业，是可以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的，每进入一个新领域，都不是贸然做出的决定，而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样的商业模式，缺点是什么呢？见效慢。”
“只用自己的钱，有闲钱了才去开分店、继续扩张，这肯定比常规模式要慢得多。很多创业公司一两年时间都融资好几轮了，市场占有率都已经到了六七成甚至更高，而反观腾达的实体行业，虽然体量也不小，但至今为止还没有完全走出汉东省。”
“在某一个领域的扩张速度，显然不是同一级别的。”
“但腾达模式的优点是什么呢？根基牢固！”
“你会发现这些产业之间互相联系，互相支撑，形成了一个无比稳固的商业闭环。”
“当一个新产业上线的时候，立刻就可以把其他产业的顾客全都导流过去，很容易地就解决了起步的问题；而在顾客用习惯了之后，黏性就会特别强，哪怕是其他竞争对手打价格战，也都不好使！”
“当然，两种商业模式无所谓对错，都是成功。但很显然，腾达的模式更稳固，更牢靠，一旦成型就几乎难以动摇。”
“所以我说，腾达集团志不在小。”
“现在的很多公司，想的都是怎么烧钱做数据，吸引更多的钱，然后找到大公司收购，直接把公司卖掉，实现个人的财务自由。”
“这种行为对不对呢？我不评价。但这种行为显然是过于短视了，这种模式，是不可能造就一个真正的巨无霸企业的。”
“而腾达模式，就是特别的稳，一步一个脚印！它的终极目标，是一个抗风险能力极强的超大型企业，它未来的竞争对手，将会是神华集团和国外的菠萝科技这样横跨多个领域的庞然大物。”
“这位裴总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把公司‘卖身’实现个人的财务自由，而是真正地去跟这些大公司掰手腕。”
“而这种长远的眼光和耐心，是一般企业家所不具备的，也是我们应该鼓励和提倡的。”
主持人王哲平点点头：“那么白教授，您觉得腾达的这种模式，其他的公司可以学习或者复制吗？”
白其淼教授摇了摇头：“很难。”
“腾达集团之所以能够采用这种模式，是因为他们的创始人裴总眼光长远、擅长布局，同时，腾达游戏源源不断提供的财力，能够支撑这种广泛布局的商业模式。”
“如果一般的公司要采用这种模式，很可能任何一个项目失败都会拖累整个公司的资金链，风险太高了！”
“不过，这也正说明了腾达集团的可贵之处，我们应该珍惜这样的民营企业。”
主持人王哲平点点头：“那么白教授您对于腾达的这句宣传语，也就是我们本期节目的题目，有什么看法呢？”
白其淼教授微微一笑：“这是一句很有意思的宣传语，用来形容腾达集团，简直是恰如其分。”
“在我看来，这句话有两种解读方式：”
“第一种是对所有用户说的，是要让所有用户相信，腾达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出人意料的企业。”
“顾客们要永远相信，腾达会为他们带来惊喜。”
“因为裴总的布局非常复杂，很多行业之间乍一看甚至毫无关联，所以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可一旦揭晓谜底，又会让人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二种是对所有员工说的，是要培养员工们的乐观精神和风险意识。”
“国外有一个经济学家提出了‘黑天鹅事件’的概念，这个概念很复杂，我就不展开说了。”
“这句话很显然符合‘黑天鹅理论’。”
“永远相信莫名其妙的事件即将发生，这是在强调机遇与风险并存。要随时做好准备迎接机遇，也要随时做好准备迎接风险。”
“有些时候，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比你知道的事情更有意义。”
“我想，正是这种高度的风险意识，才让裴总高度重视整个公司的抗风险能力，一手缔造了腾达这样一个特殊的商业帝国的雏形。”
主持人王哲平点点头：“好的，感谢白教授为我们深入分析了腾达的商业模式，那么白教授您觉得，对于其他的企业家，这期财经观察栏目能为他们提供一个什么样的指引呢？”
白其淼教授想了想，说道：“学习腾达的这种商业模式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其他的企业，完全可以跟腾达多多合作。”
“我想，以裴总的风险意识和腾达的抗风险能力，腾达集团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跟这样的企业家合作，肯定要比跟那些一门心思想着烧钱、卖公司的企业家合作，要好得多！”
……
看到这里，城市曙光树懒公寓的11层和12层，同时陷入了沉默。
裴谦头上飘满了问号，而李石头上则是飘满了感叹号。
李石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很快就会有大批企业跑过来要跟腾达合作，可能要跟自己抢汤喝了！
而裴谦同样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自己本来就只是架了一口空锅在火上烧，结果李总这些人莫名地一人带着一份食材来了，然后把这些食材全都强行塞到自己嘴里，他们甘愿只喝汤。
现在，恐怕要有更多自带食材的食客跑过来分汤喝了！
裴谦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吃肉吃到噎死的那幅悲惨的画面。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明天就结算了，再怎么吃肉，那也是下个周期的事情。
但在结算前一天的晚上，裴谦的心情还是感到莫名地复杂。
还有一点点小悲怆。
想偷偷摸摸赔点钱，就这么难吗？
9月30日，周五。
马上就要结算了，裴谦的心情稍微有点疲惫，又有些忐忑。
经过了一周的突击花钱，尤其是在持续地开分店、给otto科技投钱等手段下，裴谦总算是把系统资金压低到了874万，这已经堪称奇迹了。
这个周期的初始系统资金是2000万，但到目前为止，尚不能确定具体亏损多少。
因为还要加上各种固定资产的价值。
系统的固定资产价值不是实时更新的，只会在固定资产刚刚购入时刷新一次，然后就是结算时刷新一次。
不过，裴谦大致估算了一下，感觉问题应该不大。
到目前为止裴谦手里除了最初的明云山庄那套别墅之外，还有四栋楼，上次更新时的价值分别是861万、3200万、2000万、810万x2。
裴谦算了一下，目前的固定资产总值是7681万，也就是说，会折合成768万的系统资金。
如果顺利的话，这个周期应该能转化-（874+768-2000）x01=36万。
更何况还有个特殊任务，就算不能全额扣减，但只要随便给减点额度，这个周期就算是不白忙活。
裴谦的眼前，系统光幕自动显现。
【财富转换系统20】
【宿主：裴谦】
【盈余转化比1000:1，亏损转化比10:1】
【即将结算】
【正在重新估算固定资产价值】
【系统资金：739万+963万（↓163万）】
【固定资产：9633万】
【详情：明云山庄商住别墅一套（910万），城市曙光1号楼12户（3957万），舜东花园商住楼77户（2326万），滨湖小区8号楼16户（1226万），滨湖小区9号楼16户（1214万）】
裴谦愣了一下，头上瞬间飘出三个问号。
？？？
什么玩意？
之前估算的固定资产价值是7600万，结果现在怎么就变成9600万了？
裴谦赶忙仔细查看固定资产详情，发现这几栋楼竟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上涨！
其中滨湖小区的那两栋楼直接从800万暴涨到了1200万，自己住的城市曙光这栋楼从3200万暴涨到了3900多万，就连明云山庄和舜东花园的商住楼，竟然也有上涨。
全都加在一起，莫名上涨了近2000万，直接后果就是原本预计亏损358万，现在亏损只剩163万了！
也就是说，能够转化的个人财产一下子缩水了195万。
裴谦一拍额头，小脸煞白。
坏了！
这计算出了大问题！
明云山庄那边的别墅暴涨，是因为无名餐厅变得更火了，所以带动了周边的房价；
其他的那几栋楼就更不用说了，一方面是因为树懒公寓的名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装修。
城市曙光和滨湖小区这三套楼，裴谦买的时候那都是抄底的价格，尤其是滨湖小区，好几年没人住、年久失修，一套房子才卖50万。
但是现在，滨湖小区这两栋楼找设计师重新装修过，居住环境直接发生了飞跃，所以售价自然是水涨船高，直接回到了正常的房价水平，甚至还超出去了一大截！
裴谦原本以为自己估算的这个价值就算是有误差，应该也不会很大，但现在看来，完全想岔了。
将近20万的个人财产不翼而飞，裴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简直比被背刺一万次还要难受啊！
裴谦没有太多时间悲痛，因为视野中，光幕还在继续滚动。
【本周期特殊任务：学海无涯，学无止境（已完成）】
【正在评估完成程度】
【学习课程：游戏设计】
【学习费用：160万】
【完成程度：圆满】
【奖励：宿主可自由削减或增加一定数值的系统资金，数值为：160万x8=1280万】
【请在财富转换前使用奖励】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
圆满可还行？
本来裴谦对这个任务的完成度没什么特殊的期待，考虑着能削减个两三百万就不错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达成了最高额度！
至于为什么能达成“圆满”的评价，裴谦考虑主要是这么几个方面的原因：
160万学费顺利花出，说明系统认可何安和邱鸿这两个人的真实水平；
何安和邱鸿两个人在讲课的时候基本上是毫无保留，把自己珍藏的干货全都拿出来讲了；
裴谦对于游戏、尤其是自己游戏的理解上了一个台阶，对基础游戏设计理念、国产游戏发展历程等知识有了全面了解。
换言之，之前裴谦做游戏全靠蒙，一点都不懂；现在裴谦做游戏依旧全靠蒙，但懂了很多。
系统是根据学习前和学习后裴谦的知识储备来判定学习效果的。
裴谦相当于原本是一名小学生，全靠蒙答对了一张大学试卷；而现在裴谦的知识储备相当于一名中学生，虽然答大学试卷还是靠蒙，但在系统的认定中，是有所进步的。
只能说，人生处处是惊喜。
裴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削减系统资金，这个周期之所以要努力亏损，就是为了这个特殊任务的奖励！
这1280万如果增加系统资金，无非是多了一万的收入，无关痛痒；但如果削减系统资金，那就很划算了！
【系统资金削减中】
【系统资金：0万+963万（↓1037万）】
【固定资产：9633万】
【个人财产：107万】
【正在结算】
【正在进行财富转换】
【系统资金：0万+963万（↓1037万）】
【固定资产：9633万】
【个人财产：2214万（↑104万x110）】
【当前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20万以上，将获得系统规则内的神秘奖励。（可领取）】
【当前未完成项目：otto科技实验室研究项目。下次结算前必须有相关产品上市。】
看到这里，裴谦拍着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是太刺激了！
原本只能拿16万，这个特殊任务之后直接就变成了114万。
裴谦上个周期的时候有90多万的个人财产，平时的话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开销，但也不可能一分不花，因为想薅系统羊毛就必须把这项开销跟工作联系起来还得找公司财务报销，挺麻烦的，几百块以内的东西干脆自己掏钱得了。
此外，阮的皮肤收入，每个月都在四五万左右上下波动，暂时没有太大的涨幅。
这没办法，裴谦被自己给gog的定价策略给坑了。
因为阮是征集来的创意，所以新皮肤上架，玩家们都可以打折购买，后面倒是会恢复原价，但买的人也就少了。
更何况gog现在的重点是海外，飓风漫画公司那一大堆的新英雄还在不断地出，每个英雄都需要皮肤，开发组也不可能就盯着阮这一个英雄疯狂出皮肤。
所以，这三个月下来，在皮肤上赚的钱也就十多万，没有想象中那么刺激。
不过裴谦也知足了，要什么自行车啊？这已经不少了。
先把神秘奖励给领了吧。
【神秘奖励：福利升级。每个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都将获得一次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当前可领取）】
财富转化系统20更新之后，每个周期都有常驻福利，就是财富转换值达到20万之后可以获得一个神秘奖励。
神秘奖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比如上个周期的神秘奖励是本周期的特殊任务。
而这次的神秘奖励是福利升级，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可以领取“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而因为这周期的财富转换额度已经超过了80万，所以可以立刻领取一次。
裴谦人有点晕。
禁止套娃！
不过一个奖励可以领两次，还是挺让人开心的事情。
裴谦觉得这主要归功于自己这个周期坚定亏损观念不动摇，财富转化值80万意味着赚钱要赚8个亿，这难度还是比亏钱高很多的。
再度点击领取。
【神秘奖励（升级版）：在未来的6个月内，将随机发生一次技术突破。】
裴谦愣了一下，又返回去看了一下原本的描述。
然后，头上飘出一堆问号。
？？？？
你玩我呢？
之前裴谦看到“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下意识地就以为这奖励肯定比原本的神秘奖励要好啊，否则怎么叫有“重大影响”呢？
结果现在才意识到，有重大影响，不一定是影响自己，而且也不一定是好的影响啊！
就拿这个奖励来说，随机发生一次技术突破？
那这个技术突破要是正好跟自己在做的项目有关呢？
这特喵的……
刚刚还心情不错的裴谦，心情再度低落了下去。
果然，系统坚持坑爹一百年不动摇。
【下次结算时间：4个月后】
【即将补充系统资金，目标金额：3000万】
【系统资金3000万补充中】
【系统资金补充完毕】
【系统资金：3000万+963万】
【固定资产：9633万】
【个人财产：2214万】
【常驻奖励：当前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将获得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
【当前未完成项目：otto科技实验室研究项目。下次结算前必须有相关产品上市。】
经历了之前的起起落落之后，裴谦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
下个周期到1月31号，只有四个月，是个短周期，没有特殊任务。
看起来有点没搞头，但裴谦反而动力十足。
下个周期的系统资金又提升了1000万，这意味着固定资产可以继续买起来了，再加上腾达游戏那边有何老师的帮助……
先定个小目标，争取亏它个2000万！
国庆节的七天假期，腾达当然是正常放假。
上个周期刚刚结束，裴谦的个人财产也非常令人感动地来到了220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父母也终于搬到了新房子那边。
裴谦的计划很顺利，先让二老抽时间选一选家具、家电之类的，然后再让他们过去住几天，给房子添添生气，这样等二老住习惯了之后，房子就顺理成章地送出去了。
只不过，这次裴谦来到高铁站附近的新房子，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里面的软装风格给震惊到了。
全套的实木家具又大又重，清一色的深棕；电视墙上画满了荷花，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画；客厅里、卧室里、书房里，绿植随处可见。
裴谦默默地想着，嗯，这次不用再纠结了，这房子就给二老了，自己说什么都不再住了。
不过裴谦也确实不需要这套房子了，树懒公寓住着多舒服，还有管家和保洁，不用收拾屋子也不用打扫。
至于现在的两百万个人财产，裴谦暂时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花。
先攒着吧，留点钱，抗风险能力会强一点。
……
10月8日，周六，正常上班。
裴谦早早地来到公司办公室，今天他有两个事情要做。
首先，把休克部门和腾达基石奖给安排了。
其次，给腾达游戏部门布置新游戏的开发任务。
这个周期的休克部门和腾达基石奖，实在是有点难以抉择。
休克疗法是给赚钱最多的部门准备的，但上个周期的话，似乎很多的部门都在赚，但却没有任何一个部门赚到让裴谦急眼的地步。
赚最多的显然是ioi股份那五个亿，但这笔账到底应该算到圆梦创投头上呢，还是算到觞洋游戏那边呢？似乎都不是很合适。
严格来说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要说休克老马？那也没意义啊。
所以，裴谦想了半天，决定这个周期还是休克一下摸鱼网咖。当然，只是休克管理层，各个门店还是正常运转的。
管理层安排好新门店选址和装修的事情之后就去休克三个月，门店员工按照加班标准开额外工资，这样既花了钱又不会产生新的背刺，简直完美。
腾达游戏和觞洋游戏虽然也很应该被休克一下，但这个周期还指望着它们维持正常运作来烧钱，所以只能饶过他们了。
至于腾达基石奖的选择，同样让裴谦很头痛。
本来摸鱼外卖坚持亏损到现在的话，会毫无疑问地拿到腾达基石奖，但摸鱼外卖已经叛变了，所以没资格拿这个奖。
其他的那些裴谦给予厚望的部门，包括托管健身房、树懒公寓等等，基本上也都闹出了各种各样的幺蛾子，只能跟这个“末位奖励制”的基石奖说拜拜了。
至于逆风物流，已经拿过一次了，总不能一直拿吧。
裴谦想了想，最终决定把这个奖项给otto科技。
虽然otto科技什么都没做，但他们只花钱没产出，这已经是大功一件。
奖励这种东西不发白不发，矮子里拔将军，凑合着给吧。
全都安排好了之后，裴谦把表彰的事情交给辛助理，然后就开始考虑新游戏的事情。
这个周期只有四个月，对于一款制作精良的rts游戏来说，完全不够。
更别说做cg了，更不够。
所以，裴谦想好了把这款游戏给拖到下个周期，能多花点钱。
只不过这游戏具体要怎么做，还完全没有头绪。
裴谦不想自己决定，更不想让胡显斌他们自由发挥，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还是求助于何老师吧！
想到这里，裴谦给何安拨了个视频通话请求。
没过多久，视频通话接通。
何安已经离开京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从视频上的情况来看，似乎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相当的悠闲。
“裴总？有什么事情吗？”何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
裴谦非常谦恭地说道：“何老师，想请教一下新游戏的事情。”
“噗！”
何安差点被呛到。
不知为何，裴总态度越是谦恭，就越让人觉得他是在装逼。
还好何安已经习惯了，咳了两声之后说道：“我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rts游戏，游戏本体花两个亿，cg再花三个亿，一共五个亿，绝对有挑战性。”
何安又把之前说过的事情给重复了一遍。
裴谦点点头：“我知道，何老师。但是只有这样的话，我怕还是有点不够。”
“要不在考虑一下细节？”
“比如，做什么题材呢？选择什么样的故事背景？”
“游戏的操作难度是应该硬核一些，还是简单一些呢？”
视频那头的何安愣了：“这个也让我选？这挑战性已经够高了，还要再往上加？”
裴谦赶忙点头：“是的，还往上加！”
何安沉默了。
这么自信的吗？
都做rts游戏了，竟然还嫌难度不够，还要往上加？
可以，希望你别后悔。
何安考虑了一下，说道：“题材方面，其实可选项不算很多，无非就是科幻、西幻、华夏风。”
“科幻题材那就是《星海》，西幻题材那就是《幻想之战》，华夏风……暂时还没人做过。”
裴谦心中一喜：“那我做华夏风的rts？”
何安呵呵一笑：“你不是要挑战性么？华夏风rts挑战性是最差的！”
裴谦愣了：“嗯？”
何安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国内厂商几乎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rts游戏，你要是做一款三国或者古代神话题材的rts游戏，再花费大量资金精雕细琢，就算品质一般也要被国内玩家吹上天了，毕竟这是独一份！”
“到时候国外玩家再因为对华夏文化感兴趣而购买，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
“想要挑战性的话，就选西幻或者科幻，直接跟《幻想之战》和《星海》碰一碰，怎么样？”
裴谦恍然大悟。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如果没问何老师自己傻呵呵地就去做了，做个华夏风的rts游戏，说不定又得赚了！
仔细想想，何安说的很有道理。
错位竞争，反而成功的几率会大幅增加。
相反，rts游戏早就已经有《星海》和《幻想之战》珠玉在前，自己再跟风做一个差不多的，这不就变成纯硬碰硬了吗？
很好！
何老师果然是老谋深算，感觉稳了！
裴谦喜上眉梢，继续说道：“好，那就这么办！何老师您继续说，游戏难度方面呢？”
何安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裴总的表情。
似乎确实很高兴？
这么有自信？
我就不信你还真敢按我说的来做！
何安继续说道：“游戏的操作难度，肯定要简单一些。”
裴谦愣了一下：“啊？”
何安呵呵一笑：“啊什么啊？不敢？”
裴谦挠了挠头：“不是不敢，何老师，你确定做简单一些能赔……哦不，更有挑战性？”
何安微微皱眉，有点分不清裴总这是真心话还是在演：“当然了，这有什么可疑问的。”
“rts游戏现在已经没落了，但老玩家多得是，最不缺的就是情怀！”
“做得操作繁琐一些，像《幻想之战》和《星海2》那样，自然会受到硬核玩家的欢迎，这才是rts游戏的目标玩家群体。”
“《星海2》前年发售，虽然有不少人唱衰，但销量可一点都不低，去年发售的资料片也是备受好评。”
“虽然不可能重现《星海》的辉煌，但单纯从商业角度上来说，是很成功的！”
“把rts游戏的难度做高，那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只要能满足这些硬核玩家的要求，他们的购买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相反，如果rts游戏做的简单，那就非常尴尬。对硬核玩家来说，游戏太简单，玩起来没意思；对于一般玩家来说，再简单那也是rts游戏，能跟gog比吗？还是不会去碰的。”
裴谦再度恍然。
对啊！何老师说的有道理！
裴谦毕竟也是学过游戏设计的人了，何安稍微一点立刻就明白了。
“好的，我明白了何老师！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等游戏做完了一定请你到无名餐厅大吃一顿！”
裴谦千恩万谢，然后挂了视频。
何安看着手机屏幕上“视频结束”的提示，有些费解。
裴总说的似乎是……指路冥灯？
……
挂了视频之后，裴谦心里是彻底有数了。
做一款低难度的科幻或者西幻题材rts游戏，砸它五个亿，肯定亏！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做科幻还是做西幻。
想了一下，还是做科幻吧。
一方面，《星海2》一年多以前发售，直到现在热度也还是有的，撞这个的话，失败概率更大一些。
如果撞《幻想之战》的话，那毕竟是九年前的游戏了，失败概率没那么大。
另一方面，gog里面有一大堆适合拿到西幻背景里的英雄，裴谦生怕到时候新游戏跟gog再来一手联动，把gog的玩家们全都给拐过去，那就麻烦了。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不是不可能。
所以，还是做科幻题材，失败概率更大，烧钱还多！
定了题材，接下来就是游戏叫什么名字。
裴谦没有考虑太长时间，很快就想好了。
《使命与抉择》！
至于具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其实是有一段往事。
前段时间裴谦一直在学习游戏方面的知识，也从何安和邱鸿那边了解了不少国内游戏行业的往事。
1995年，米国的东木公司发布了名为《指令与征服》的系列游戏，这是史上最畅销的即时战略游戏，树立了rts游戏的样板，率先创造了“资源采集+生产建设+兵团作战”的架构，创造并定义了“战争迷雾”的概念。
总之，风靡全球，与《星海》和《幻想之战》等游戏一样，都被视为世界rts游戏的永恒经典。
而在1997年，国内出现了一款名为《使命与抉择》的游戏。
在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裴谦以为它是平行世界的《自由与荣耀》，本来还有点好感，结果很快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这款游戏其实是平行世界的《血狮》。
就像邱鸿曾经讲过的，这段时间的国内游戏行业本来就处于剧烈的动荡之中，网游快速兴起，盗版逐渐泛滥，国产单机游戏被迫和盗版打起价格战，但再怎么降价也依旧于事无补。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使命与抉择》出现了。
各大游戏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刊登《使命与抉择》的彩版广告，封面是一名身穿太空战服的华夏军人，背景是巨大的沙虫和富于科技感的星际战舰，下边还有几句带有煽动性的宣传语。
“你的故乡，蓝星，刚刚遭受一场来自虫族的毁灭攻击，星际舰队损失惨重。鲜血染红苍穹，火光撕裂长夜，漫天的虫群如潮水般将人类舰队淹没。面对虫群，我知道你的选择，尽管那将会是惨淡的经营，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和你的战友一起击溃虫群、拯救蓝星！”
“耗资百万，倾力制作，场景宏大，国产典范！”
“高水准前卫摇滚乐手音乐制作，软件创作群实力雄厚，美术创意天马行空，万众期待《使命与抉择》劲爆登场！”
虽然这些宣传语在现在看来已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那个时候却是无比精彩。
于是，所有单机游戏玩家的热血都被煽动起来了，玩家们自动忽略了《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从名字到宣传图中都无处不在的山寨感，而将它视为一款能够超越《指令与征服》的大作，期待着它将在rts游戏的殿堂中永久流传。
但是当玩家们拿到游戏的时候，仅用“失望”二字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的心情。
简陋粗劣的画面、无处不在的程序bug、匪夷所思的游戏机制……
总之，烂得空前绝后。
事后玩家们才回过味来，这游戏就是在疯狂地蹭啊！
名字是蹭了《指令与征服》，故事背景是蹭了《星海》，再故意加上点假冒伪劣的爱国情怀，总之就是疯狂欺骗国内玩家的感情。
很多人将这款《使命与抉择》视为国产游戏的耻辱、压垮国产单机游戏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且时至今日，大部分玩家听到《使命与抉择》这个名字的时候仍然只有两种情绪：嘲笑或者愤怒。
之前裴谦就曾经给自己的游戏取名为《海上堡垒》，就是为了取个好兆头，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不懂啊！
这名字的梗就只有裴谦自己知道，所以并没有引发什么抵触情绪。
同样的，如果叫《血狮》，那这个世界的人依旧对此没有任何概念。
但是叫《使命与抉择》，瞬间就能引起所有国内玩家的愤怒！
所以裴谦当即决定，就叫这个了！
来吧玩家们，用你们的怒火吞噬我吧！
当然，同名的话肯定会有一点点版权问题，但没关系，制作这游戏的公司都已经倒闭好几年了，《使命与抉择》的版权应该是归债权人，但这玩意倒贴都不会有人要，找到rsro官方平台的话，甚至能直接要过来。
既然用了名字，那故事背景也一块用了吧。
同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裴谦又简单想了几个能够大幅提升失败几率的做法，准备一会儿交代给胡显斌。
全都考虑完毕之后，裴谦通知胡显斌、黄思博和朱小策三个人，到会议室开个小会。
至于为什么叫黄思博……
当然是因为cg的事情，还是得交给飞黄工作室。
交给别人，裴谦害怕万一在工期内完不成导致延期结算，那就麻烦了。
……
很快，众人来到会议室。
胡显斌很清楚，在《奋斗》大获成功之后，裴总应该很快就要开发下一款游戏了。
只是胡显斌和黄思博在会议室看到彼此之后，都有些纳闷。
裴总怎么把我们一起叫来了？
这到底是要做游戏，还是要做电影啊？
时间宝贵，所以裴谦直接开门见山，开始布置任务。
“下一款游戏，需要你们两个部门通力配合。”
“开发周期定是9个月左右，我们要花2亿做一款科幻题材的rts游戏，再花3亿给它做上全套cg，这个任务，就分别交给你们两个部门了。”
其他三个人全都愣了。
两亿做游戏，三亿做cg？
做cg的钱比做游戏的钱还多？
黄思博的表情瞬间激动了起来：“裴总这是要下定决心做出一款跟《星海2》同级别的精品rts游戏？三个亿，如果用来烧十几分钟的游戏cg，这品质绝对不输国外大厂！”
胡显斌有些迟疑：“烧三亿做cg，这能收回成本吗？”
黄思博笑了笑：“怎么不能？《星海2》的开发成本不到1亿刀，每份游戏按售价50刀来算，卖出两百多万份就能回本。上市两天就破了150万份，整个生命周期卖个四五百万份轻轻松松，很赚了好么？”
“咱们这游戏就算达不到这个数字，投资六千多万刀，哪怕比《星海2》卖得少，也有得赚啊。”
“游戏cg是游戏的名片，只要做得好，那肯定是全网疯传，还能更好地打开海外市场。投三亿做游戏cg，这是为了品牌价值、开拓海外市场、立住大厂的人设啊！”
裴谦陷入了沉默。
在理论上竟然还存在着这么大的赚钱可能？
想想还真是，三亿做cg，把所有钱都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面，这做出来的cg得精良到什么程度？
恐怕随便拿出一段都能火遍全网。
何老师觉得赚不了，那是因为他不懂裴谦到底有多么欧。
裴谦自己知道，黄思博说的这种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
黄思博好兄弟啊。
裴谦轻咳两声：“不做十几分钟，要做一个多小时。”
把时长拉长到一个多小时，这cg的品质肯定就就没那么高了，也不会太夺人眼球了吧？
而且，这么长的剧情，大部分玩家应该会看得很烦躁，直接按esc跳过吧？
黄思博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裴总，不行啊！”
“一个半小时做纯游戏cg的话，质量怎么样倒是其次，工期没办法保证啊，我们一共就9个月时间。”
“我们第一选择肯定是找国外公司做，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得跨国、跨语言、跨时差交流，做十几分钟还好，做一个多小时，这沟通成本就已经非常难以承受了。”
“如果找国内公司的话，靠谱一点的特效团队几乎都是做电影的。做纯游戏cg的特效公司很少，而且水平也不太能指望。”
胡显斌想了想，问道：“那游戏内实时演算的那种过场能不能行？”
黄思博点点头：“能行，但是效果肯定好不到哪去，而且花不了那么多钱。”
《奋斗》这种电影化游戏就相当于是实时演算，确实怎么想都花不了3亿。
黄思博继续说道：“如果非要在工期内完成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用拍电影的方式来做，真人拍摄。”
“这样一来角色动作、表情、毛孔、头发之类的就不用再花精力去死磕了，一些道具和布景也都可以实拍，能节省不少的时间，在保证品质的同时也保证了工期。”
“唯一的问题就是……似乎没听说过有游戏公司这么干的。”
裴谦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没考虑这么多，但听黄思博这么一分析，似乎确实有很大问题啊！
现在就三种选择：
第一种，跟《幻想世界》一样，烧钱做短cg，把角色的动作表情毛发等等全都做得高度逼真。但这样做出来的效果肯定会非常轰动，《星海2》已经证明了还是有赚的空间的。
要是想把这种精细到极点的cg做长呢，工期没法保证。
第二种，纯粹用游戏实时演算做cg，但这肯定花不了3亿，甚至连一千万都不一定能花到。
如果是实时演算和cg混着来，那又跟第一种没有本质区别，依旧是一个比较稳妥、不够冒险的路子。
第三种，用拍电影的方式来做，这样在制作过程中就不用跟人物的毛孔、头发死磕，很多特效可以用道具和布景代替，这样工期就可以基本保证。
裴谦想了想，做短cg吧，真复制了《星海2》的成功怎么办？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做长的纯游戏cg吧，工期保证不了一切白扯，延迟结算是不能接受的。
那么第三种方案，实拍+电影cg，似乎是个不错的路子，既能多花钱，又能保证工期，还拉长了cg长度。
那么问题来了：
飞黄工作室要是把这片子拿到电影院上映，再赚一茬票房怎么办呢？
游戏赚一茬钱，电影再赚一茬钱，那裴总还不得当场心肌梗塞了？
但是裴谦转念一想，似乎从没听说过有游戏公司这么干的，说明这种模式有很大问题。
毕竟，电影跟游戏cg，从本质上它就不是同一种东西，没法混为一谈。
一直沉默的朱小策举手说道：“这个……我发表一下我的意见。”
“黄哥，你提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做游戏cg顺便做个电影，然后拿去上映赚两茬钱，看起来似乎是挺完美的，但从没有游戏公司这么干过。”
“不管是游戏公司拿游戏cg去上映，还是拿现成的电影来当游戏cg，基本上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这种先例。”
“为什么？因为它行不通啊！”
“电影要求我们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完完整整地讲一个故事，情节要连贯，元素要丰富，科幻电影也是如此。”
“而游戏cg肯定是要分成好几段的，过一章剧情就播一段，它是一种片段化的形式，用来展示游戏剧情中最精华的部分。”
“而故事中的战斗部分是用游戏玩法来展现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做了很好的游戏cg，拿来连到一起当电影看，那就会缺失很多关键信息，让看电影的人一头雾水；”
“而如果我们把一部电影拆成cg，又会过于拖沓，打一关放一段剧情，让原本顺畅的剧情变得割裂，会让玩家们觉得莫名其妙，大部分玩家都在等着玩游戏，没耐心一直看剧情，看几分钟就会想要跳过。”
“所以，我们不可能两边都占了，必须选一样。要是做cg那种割裂的精华剧情，那就别指望着上映了；要是当电影来做，再拆分成很多段，那玩家们那边的口碑肯定不可能会好。”
黄思博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
自己刚才一拍脑袋的想法，不太行得通。
众人讨论了半天，这个问题似乎还是无解，只好看向裴总，想从裴总那里得到更多的提示。
而裴谦此时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喜悦。
很好，你们都会抢答了啊！
既然你们把标准答案都讨论出来了，那我岂有不抄之理？
裴谦心里有了打算，考虑了一下说道：“按照游戏cg的方式来规划每一章剧情，按照科幻电影的方式拍摄，工期内必须完成，总时长必须大于一个半小时。”
朱小策人晕了。
合着刚才说了那么多，裴总一句都没听进去？
还是说，裴总是另有打算？
三人面面相觑，还想再问，但看到裴总态度坚决，只好默默记下，回去慢慢揣摩。
裴谦继续说道：“游戏的名字是《使命与抉择》，科幻题材。”
胡显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使命与抉择》？是那个……”
裴谦点点头：“没错，去想办法把这款游戏的版权搞到手，我们做的就是它的高清重制版！”
胡显斌瞠目结舌。
《使命与抉择》，那可是国产游戏的耻辱，无数老玩家的噩梦，有史以来最恶劣、最失败的rts游戏啊！
而且它本身的世界观就是山寨《星海》的，根本没有剧情，美术也是一坨稀烂，完全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啊！
人家搞ip，都是复现经典；
我们搞ip，变成了捡垃圾？
还是有毒、有害、毫无价值的那种垃圾？
何必呢？腾达有那么多的好ip，随便拿过来一个用用不行吗？或者干脆再重写一个世界观，也比这个好啊！
裴谦看到了胡显斌这夸张的表情，心中暗喜，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黄思博也是眉头紧皱。
但片刻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啊，裴总我明白了！”
“《使命与抉择》是所有国产游戏玩家心中的痛，它代表了国产单机游戏大低谷时代，是国产单机游戏的耻辱。”
“而裴总您选择这款游戏重制，就是为了洗刷这种耻辱，宣告国产单机游戏重获新生、走向辉煌！”
“如果成功的话，一定会彻底扭转玩家们对国产游戏的印象，给所有国内单机游戏的制作人打一针强心针！”
胡显斌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裴总做这款游戏，原来不是出于功利上的考量，而是有很强的象征意义！
不由得露出非常钦佩的表情。
这种伟业，果然也只有裴总这种英雄人物才能去做！
裴谦：“……”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已经习惯了。
裴谦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这款游戏，必须要对传统的rts游戏做出创新。”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裴总不可能墨守成规。
虽然认真参考一下《星海2》和《幻想之战》这些成功的rts游戏是最稳妥的选择，但裴总显然不是这种人。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游戏里只要两个种族，人类和虫族。平衡性嘛，能做就随便凑合着做做，做不好也没关系。”
“游戏的操作一定要尽可能简化，最好是完全不需要ap也能玩。”
“嗯……最大的难度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来自于自己人。每个小兵都要有自己的思想，经常不听玩家的指挥和命令。”
“实拍需要请演员，但只能请一位主角，其他的只能是龙套。主角请谁都随意，请大牌明星也没关系，但切记不要表情也不要演技。”
“还有就是，工期得保证，钱得花完，其他的要求就没有了。”
裴谦胸有成竹。
我就不信这样还能赚！
这几条要求，基本上把传统rts游戏的优点全都给干掉了。
就像何安说的，目前rts游戏如果像《星海2》那么做，那还是能赚钱的，毕竟世界范围内的rts死忠玩家还有很多，只要有好游戏他们还是会买单的。
把rts游戏做的简单，没办法迎合这些老玩家，也没办法跟gog这种游戏争夺新玩家，失败几率大增！
此外，对rts游戏来说，平衡性也非常重要。
《指令与征服》在很多玩家心目中的地位不如《星海》和《幻想之战》，就是因为平衡性做得不好，很难作为电竞项目推广。
所以，裴谦就做一款平衡性稀烂的rts游戏！
只有人类和虫族这两个种族，而且一点都不平衡，rts游戏的核心玩家绝对不能接受，更不可能搞电竞项目。
至于“小兵要有自己的思想这一条”，裴谦是取材于自己的亲身经历，是时候让玩家们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了！
想像一下，在一款rts游戏中，你指挥小兵去进攻敌方军队，然后小兵看到敌人很多，直接溃逃开溜了。
得多酸爽！玩家们肯定会被气死的。
至于演员的这条，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拍出来的这东西真能上映，而且火遍全球、赚了几亿刀的票房呢？
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所以，裴谦还得确保这玩意做成电影也绝对会扑街才行。
只有一位主角，而且绝对不能展露任何的演技，甚至不能有太多的表情。
这样一来，像《美好明天》那种路知遥凭借演技炒起热度的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听完裴总的这番话，三个人全都僵住了。
裴总的这些要求全都有些匪夷所思啊！
不过大家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倒是没有太过震惊，也没多问。
他们很清楚，裴总肯定是又出新谜题了。
可问题在于，裴总这次的题目似乎难得离谱啊！
这怎么解？
游戏的名字就很离谱，游戏的机制也完全不符合rts游戏的基础理念，就连做个cg都如此的与众不同。
不知道的，还以为裴总是要给大家穿小鞋、故意刁难呢！
看着三人的表情，裴谦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看到大家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游戏多半成了！
一次性赔掉五个亿，想想都爽翻！
裴谦站起身来：“好了，抓紧时间开工吧！”
……
安排完了工作之后，裴谦哼着小曲回到住处。
一下把腾达游戏和飞黄工作室这两个心腹大患全都给安排了，心情大好。
不过裴谦冷静了一下之后觉得，似乎不能掉以轻心。
把方案发给何安老师，让指路冥灯再次确认一下，看看到底能不能赔，赔的可能性有多少。
万一何老师能发现自己没注意到的疑点呢？
想到这里，裴谦把开会时的要点整理了一下，发给何安。
“何老师，您看如果这么做的话，《使命与抉择》的成功率有多高？”
没过两分钟，何安那边回复了。
“？”
“？？？”
连着发来好几个问号，紧接着就是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裴总，你真打算这么做？”视频电话刚一接通，何安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裴谦点点头：“对啊。”
何安一脸震惊：“那可是五个亿啊！”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对啊，五个亿啊！”
视频那头的何安不由得沉默了，他仔细观察裴总的表情，却还是没办法猜到裴总的真实想法。
“要是别的游戏公司，我肯定提前上香。”
“《星海2》的标准答案就在这摆着，结果抄都不会抄，甚至把所有可能的错误全都犯了一个遍，这五个亿肯定是打水漂了，血本无归。”
何安顿了顿，又说道：“但是……”
“裴总，你应该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故意只放出一部分片面的消息，来故意迷惑我的吧？”
“又是在炫技？”
“等游戏获得成功之后，我一定会被你震惊到，并且颠覆许多游戏设计的基础理论。”
“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裴谦：“……”
坏了，何老师也开始止不住地脑补了。
裴谦试探着问道：“何老师，所以你猜这游戏会如何赚钱？”
何安板着脸：“你厉害！我猜不到，行了吧！”
裴谦有点无语，你看好好的聊着天，怎么生气了呢。
行，既然何老师也猜不到任何盈利的可能，那就放心了。
“行，那就感谢何老师的指点，等游戏上线之后一定请你吃饭！”
裴谦高兴地挂了电话。
10月9日，周日，调休正常上班。
飞黄工作室这边，黄思博急得团团转。
胡显斌也在飞黄工作室，跟他一样急得团团转。
想不出来啊！
昨天裴总布置完了新游戏的任务就走了，他们两个人从昨天想到现在，想破脑壳也没想出什么眉目。
有一些想法，但没法确定这是不是裴总想要的。
不得不说，裴总这次的任务难度实在太高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高，光是靠一两个人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好使了。
而胡显斌之所以也在这里，是因为俩人虽然要分别负责游戏剧情和电影剧情，但它们实际上是一个东西，必须要一起出的。
如果一边负责游戏，一边负责电影，却没有良好的沟通、各做各的，这最后肯定不可能成功。
黄思博看了看表：“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飞黄工作室外面有不少人一边聊天说笑，一边往办公区走来。
黄思博眼前一亮，救兵来了！
这次的阵容，极端豪华。
除了原本的黄思博、胡显斌、朱小策三个人之外，包旭、吕明亮、李雅达、林晚、马一群，也都来了！
这个阵容，可以说是腾达集团游戏部门的最豪华阵容。
这其中不仅有腾达游戏的四代主策划，也有朱小策、包旭、林晚、马一群等在电影、游戏、小说等领域的专业人才。
这八个人可以说是代表了整个腾达文化产业的最高水平，个个都是解答裴总精神的一把好手。
单打独斗不行，那就只能喊人一起上了！
黄思博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会议室，招呼众人进入，然后安排人倒茶。
“大家坐吧，今天时间紧任务重，一天时间必须把新游戏和新电影的大致方案给敲定下来！咱们争取发扬一下腾达精神，在不加班的情况下把工作完成。”
黄思博示意众人在会议桌旁边随便坐。
他是飞黄工作室的负责人，又是腾达游戏的初代主策划，在所有人里资历最高，而且跨了游戏和电影两个行业，所以由他来牵头做这个项目是最合适的。
这些人彼此都很熟了，所以也不会有什么拘谨的情况，围着会议桌坐下，喝着茶水，脸上表情各异。
吕明亮的表情是所有人中最莫名其妙的，他看了看今天这阵容，有点迷茫：“黄哥，今天这事，跟逆风物流好像没关系啊？那找我来干什么？”
黄思博说道：“你也曾经是腾达游戏部门的主策划，当然要来了！”
“这次裴总要做的游戏，给的信息太少了，我自己实在是猜不出裴总的真实意图，所以只能求助于大家了。”
“咱们每个人，可能都只是负责过裴总的一部分项目，游戏也好、电影也好，都只领会了裴总的一部分精神，彼此之间的知识是互补的。”
“所以，这次的游戏，必须得群策群力才行了！”
“我已经把裴总的要求整理好了，大家先仔细看看，十分钟之后咱们开始头脑风暴。”
黄思博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纸，上面清楚地写着裴总对《命运与抉择》这款游戏的要求。
众人认真看着裴总的要求，一个个都蹙起了眉头。
难以理解！
这些人全都或多或少地解答过裴总布置下来的谜题，但不可否认，这次的谜题是最难的。
因为这次，裴总不仅仅是提出了许多看似完全不合常理的设计要求，而且这些内容还是环环相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只是一两条不合理的要求，那就很好解答；
可如果是七八条甚至更多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就必须找到一种符合所有要求的解法。
有任何一个点没做好，可能都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十分钟后，黄思博抬起头：“好了，时间紧迫，咱们先头脑风暴一小时，互相给点启发，然后再继续思考。”
“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按照标准的分析步骤，第一步肯定是要找到这些要求中的不合理之处，并深入分析它背后所蕴藏的基础设计理念。”
“每一种不合理之处可能都有多种解答方案，我们要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找到唯一正确的解法。”
“首先，我觉得这肯定是一款剧情取胜的游戏，这个大家应该不会反对吧。电影投资比游戏本体投资还要多，而且要求必须达到一个半小时以上，这说明剧情方面的权重完全是跟游戏本身平起平坐，甚至还有所超越。”
“所以，我考虑是不是能够从剧情上作为突破口。”
“在剧情方面，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黄思博看向朱小策和马一群。
马一群本身也是游戏行业出身，对游戏和剧情都有所了解，所以也参与到了这场讨论中。
他想了想，说道：“剧情确实占了很大的权重，但剧情也是要服务于玩法的。”
“如果仅仅是‘抵抗虫族、保卫家园’的这个主题，那就太宽泛了，我们猜到裴总真实想法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还是得从玩法找突破口。”
“从《奋斗》这款游戏就能看出来，裴总虽然在剧情上很下功夫，但他追求的不是单纯的剧情，他更加追求剧情与玩法的统一，也就是‘打破次元壁’的做法，让剧情不仅仅是玩法的延伸，也会在更高的层面上融合。”
黄思博想了想：“嗯，也对。”
李雅达发话了：“站在玩家的角度上，我觉得裴总的这两点要求很有意思：游戏很不平衡，而且有些单位会不听指挥。这应该可以作为玩法上的切入点。”
“包哥，你也是rts游戏的资深玩家，你觉得呢？”
包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两点对于常规的rts游戏显然是致命的缺陷。不平衡，而且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就完全消解掉了游戏的竞技性。”
“消解掉竞技性带来的是什么呢……”
林晚：“带来更好的娱乐性？……似乎也不对，因为对于大部分rts游戏的玩家来说，rts游戏的竞技性就等于娱乐性。”
包旭认真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应该是真实性。”
“人族和虫族，本来就是不平衡的。在大部分影视作品中，虫族在面对人类的时候都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虫族繁衍非常迅速，完全听从指令，稍不注意就会死灰复燃，这对人类来说，显然是一个噩梦。”
“再结合‘小兵有自己的想法’这一点来看，裴总显然是希望我们把人族做得较弱，把虫族做得较强，这样就能突出一种真实性！”
“玩家在用人类对抗虫族的时候，会觉得不公平，这就比那种绝对平衡的rts游戏有了更多的真实性。”
“为了这种真实性，裴总宁可放弃rts游戏的竞技性和平衡性，这应该是一个很关键的点。”
林晚恍然：“明白了！也就是说，游戏机制把人族和虫族的差距表现得更加明确。这应该是会跟剧情有联系的！”
黄思博点点头：“嗯，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那么，裴总特意要求这游戏必须做得操作简单，跟这个有关系吗？”
包旭眉头微皱：“似乎……是没关系的。游戏不管是简单或者困难，都可以把两个种族做得不平衡。”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看似没关系”往往并不代表“真的没关系”，而是“有关系但没看出来”。
吕明亮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应该和裴总考虑的‘侧重点’有关。”
“在做《游戏制作人》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对于裴总想要表达的内容，他会愿意花巨资、用最浮夸的方式去表达。就像《游戏制作人》明明可以做成一个文字冒险类游戏，裴总却把每个选择都做成了3d场景；《奋斗》也大费周章地做成了互动电影类游戏。”
“这两款游戏如果做文字冒险，投入可以缩减十倍甚至更多，但裴总还是不惜巨资，就是为了让自己要表达的重点内容足够突出。”
“而对于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内容，裴总是能删则删、能简则简，最大限度地避免这些因素对玩家产生干扰。”
“既然《命运与抉择》已经打定主意不做竞技性，而是要体现真实性、凸显剧情，那么，操作还重要吗？不重要了。”
“操作，是为了竞技性。”
“而简化操作、削弱战中策略的意义在于，玩家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思考，准备战前策略。”
“这应该是裴总想要表达的重点。”
黄思博赶忙记了下来：“有道理！”
“一款平衡的rts游戏才需要拼操作，不平衡的rts游戏还拼什么操作？玩家不需要太多操作之后，空出的时间可以去做更多的战前策略。”
“但是……”
“传统rts游戏的‘采集-建设-战斗’模式，战斗至少占了游戏乐趣的六成以上。如果削减掉战斗的操作体验，恐怕对游戏体验是一个巨大的削弱。”
包旭想了想说道：“所以就应该把采集、建设的系统做得更复杂，让玩家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两个环节上。”
“尤其是战前策略，玩家在做出每个选择的时候，都必须深思熟虑。”
李雅达深表赞同：“对，就像消除类游戏一样。最初的消除类游戏都是拼速度、卡时间，而后来的消除类游戏都变成了时间不限制、卡步数、要求连消得分。”
“后者要求更多的思考，也更有乐趣，更符合现在玩家们的游戏习惯。”
“显然，裴总并不想单纯地去复制《星海》的成功，而是在探究一种新的rts游戏模式！”
“还是即时制，还是战略游戏，但让大部分操作不好的玩家也能体会到游戏的乐趣。”
林晚举手说道：“我有补充。人类的每个小兵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是会崩溃、会不听指挥，也有可能会主动做敢死队对抗虫族，取得胜利吧？”
“而这些人类具体怎么活动，这显然也是可以跟战前策略挂钩的。”
“比如，指挥官采取了一个什么样的措施，影响了士兵们的士气和思想，于是士兵们从原本的军心涣散变成了万众一心。”
黄思博点点头：“对，这肯定也是一个好做法。”
众人都开始纷纷记录，探讨到这里，游戏的一些雏形已经出来了。
这游戏跟传统rts游戏完全不同，强调战前策略而非战中策略，强调真实性。
而且，这游戏非常重视剧情，这部电影的权重甚至比游戏本身还要高。
马一群记录完毕，突然眼前一亮：“我突然想到一个剧情的点子！”
“裴总非常喜欢‘打破次元壁’的玩法，而这次又在强调真实性，这不是很契合吗？”
“如果我们在剧情中暗示玩家，所有操控的单位里面都有一个真实的人，而牺牲的每一个单位都是一条真正的生命……那是不是就起到了打破次元壁的效果？”
朱小策沉吟片刻：“点子是个好点子，可是……有点过时了。”
“这个点子，早在1985年就有人写过科幻小说，而且还拿过星云奖和雨果奖，而且，那个故事也是讲人类和虫族，讲一个小孩子误以为是一场游戏，结果实际上是他在指挥一场星际战争……”
马一群不以为意：“我当然知道这个，那是科幻经典，我怎么可能没看过。”
“但是文学这东西又不是说你写过一个题材我就不能写了，就像《魔戒》之后难不成作家们就不能写西幻题材了吗？当然不是的。”
“关键得看，到底是拙劣的模仿，还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上写出新意？”
“不管是写书还是做游戏，一个好点子那都是基础中的基础，这点子能不能利用得好，关键看你怎么去诠释。”
“我觉得这个点子很适合这款游戏，也非常符合裴总一贯以来的游戏设计理念。”
朱小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个故事讲出新意。”
“如果我们没有做出新意，那就变成了拾人牙慧，电影和游戏可就全崩了。”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显然，如果真做这个题材，那就得想办法超越经典，或者至少是做出不同的诠释，这难度可想而知。
黄思博有些惆怅：“裴总这次给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林晚又翻了一遍裴总的要求，发现了一个盲点：“我看到裴总这边要求只能找一位演员，并且不需要有表情，这是不是在暗示电影的剧情？”
朱小策说道：“这个我已经想过了，无非就是两种可能性。”
“要么，这个主角全程戴头盔或者戴面具，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变成一个脸谱化的符号。有一些电影是这么处理的。”
“要么，就是这个主角天生冷酷，没表情。这就突出了主角的人设。”
“但是这两种解释都能说得通，这就让人很难抉择。”
马一群想了一下：“虽然都能解释得通，但合理性方面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让主角变成一个脸谱化的符号，那这个符号一定是要有指代意义的，一些超级英雄题材或者科幻片中，反映社会矛盾、社会问题的时候，这种用法比较多。”
“但我们这边主要的篇幅都在讲科幻战争，‘脸谱’能代表什么呢？似乎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指代意向。”
“但如果是突出人设的话，其实指向就非常明确。”
“什么样的人没有表情？心理素质强大，极度冷静的人没有表情。”
“我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报道，我们国家的航天员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即使是在飞船发射升空的时候，心跳依然是每分钟不到80次，甚至误以为自己将要牺牲的时候，心跳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
“像这种人，肯定不可能情绪丰富，面无表情才是正常的，非常符合裴总的角色要求。”
朱小策若有所思：“所以，裴总是在暗示我们，主角是一个心理素质过硬的太空战士？”
“而且，只有一名主角，其他都是龙套，这就说明大部分时间都是主角的独角戏。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中，指挥与虫族的战斗？”
“如果再结合裴总‘打破次元壁’的理念，那就大致可以确定一个故事的雏形了：”
“主角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太空老兵，也是一名指挥官，剧情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通过屏幕指挥舰队和虫族战斗。”
“但是，他指挥的到底是不是真人？他知不知道这一点呢？这才是关键。”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裴总留下的线索都已经推理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有推导出一个足够明确的故事梗概。
游戏机制影响电影剧情，而电影剧情也会反过来影响游戏机制。只要有一个点定不下来，整个项目都很难办。
黄思博想了想：“要不，我再去请教一下裴总？”
“把我们想出来的这些内容跟他汇报一下，让他再给一些提示？”
朱小策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道：“不！”
“既然裴总言尽于此，那就说明他不打算再透露更多信息了。”
“我们也不能总是凡事都指望着裴总。”
“《游戏制作人》、《美好明天》、《奋斗》这些，都是裴总手把手带的，但我们也不能一直等裴总把吃得喂到嘴边啊。”
“我们得自己去努力写出一个好故事。裴总已经帮我们把大框架定好了，我们应该自己去发挥一部分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朱小策的这番话讲得很有道理。
确实，不能老是指望裴总，我们也得自己努力啊！
这次裴总只是给出了一个大方向，没有交代太多的细节。
但这也意味着，在游戏玩法和故事架构上也给了大家很高的自由度，正好借这个机会尝试着突破一下。
经过了几轮的头脑风暴，众人面前的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虽然没能完全敲定，但大方向已经非常明确了。
黄思博轻轻敲了敲桌子：“好，我觉得今天已经有足够多的成果了。裴总给的任务，我们也不能指望着一口吃个胖子。”
“回去之后大家冷静一下，等沉淀沉淀之后，再回头审视这些内容。”
“我拉个群聊，大家有什么好点子随时在群里分享。”
“这段时间也别耽误了，一边准备一边想。”
“显斌，你们那边先做个大框架，那些美术需求尽早出，包括人类士兵、战舰、虫族各个兵种的原画等等，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飞黄工作室这边也是一样，把能确定的部分确定好之后提前开始准备。”
“一边准备一边想，说不定就能突然想到什么好点子呢？”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起身。
黄思博再度对众人表示感谢，毕竟吕明亮、林晚、马一群等人跟这个项目没关系，来这边纯粹是来帮忙的。
吕明亮和林晚等人也表示不用客气，毕竟这都是裴总的项目，大家都义不容辞啊！
很快，大家各自离开。
朱小策对黄思博说道：“黄哥，我在想，要不咱们先把主演给定下来？路知遥最近好像是有档期的。”
黄思博愣了一下：“路知遥当然没问题，但是他演技好啊，你让他来演一个没什么表情的角色，是不是有点浪费？再说了，剧本不是还没定呢吗？”
朱小策说道：“我有个想法，想找路知遥来验证一下。”
黄思博：“什么想法？”
朱小策说道：“我打算把他关起来，打几天游戏，带入一下角色。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会找到一些灵感呢？”
……
朱小策来到会议室，拨通了路知遥的电话。
“喂？朱导？”
朱小策开门见山：“裴总这想投个新片子，投资三个亿，你这有想法吗？”
路知遥的声音透着惊喜：“有啊，当然有了！”
很多公司说投多少钱拍电影，往往都是吹牛逼，真投在电影本身上的钱不见得有多少。
但裴总可不玩那些文字游戏，说投三亿那只能多不能少啊，这可是妥妥的大制作！
裴总的项目绝对是好项目，路知遥就算是少拿片酬肯定也得来啊。
路知遥很是期待：“朱导，有剧本没有，先发给我看看？”
朱小策沉默片刻：“呃……剧本还没差一点点没写完，要不你先来京州吧，咱们从长计议？”
路知遥：“差一点点？”
朱小策语气非常坚定：“嗯，差一点点！”
路知遥想了想：“那，朱导，这个剧还有没有别的演员？张叔他们来吗？”
朱小策：“呃……暂时就你一个人。你是主演嘛，后边还会有别的演员加入的。”
不知为何，路知遥感受到了一点点不太靠谱的味道。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裴总的项目，没什么好担心的。。
路知遥当即点头：“行，那我这就准备准备，过两天就到！”
10月10日，周一。
裴谦在办公室里考虑着实体产业在之后周期的规划。
上个周期最让裴谦感到挫败的其实并不是指头公司股份的那五个亿，而是“腾达生活”。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托管健身、无名餐厅、惊悸旅舍这些项目纷纷爆火，以前亏钱的赚钱了，以前赚钱的大赚了，而且学霸快来app改版成腾达生活app之后，更是把所有的产业都联系到了一起，瞬间盘活。
本来亏得好好的，结果连锁反应、全都扭亏为盈了，这能不难受吗。
裴谦也挣扎过几次，就比如摸鱼网咖，都从10模式开到30模式了，结果怎么开都是赚，这就很难受了。
不过从上次的树懒公寓租客的那封来信之后，裴谦在看待这些实体产业的心态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之前裴谦其实没太想过腾达集团影响力的问题，毕竟是一家成立两年的公司，实体产业大部分都集中在京州当地。
就拿摸鱼网咖来说，仅仅是一家地方上的连锁网咖，能产生多少影响力呢？
京州人口有700多万，11万平方公里，在这么大的地界上，腾达就算是开它个几十家网咖、上百个摸鱼外卖的门店，又能对庞大的京州产生多大影响呢？
要是把目光扩展到整个汉东省甚至全国，那腾达的这点实体产业，就更是微不足道了。
所以，裴谦一直没太把腾达这些实体产业的影响力当回事。
但是上个周期之后，裴谦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腾达的这些实体产业，影响力其实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就拿网咖来说，摸鱼网咖在门店的数量上可能还不如京州当地的星乐网咖，但是在口碑和知名度上，那是碾压。
很多外地人也都知道京州有摸鱼网咖这个品牌，而听到星乐网咖只会一头雾水。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裴谦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两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腾达的这些实体产业的盈利模式都跟其他竞争品牌有非常大的区别，比较容易引发网络讨论，再加上腾达的品牌背书，所以获得的关注度比较高；
其次，就像树懒公寓一样，某些行业完全就是在比烂，你只要做的良心一点、少赚一点，就已经打败了九成的同行。
在看到树懒公寓那名租客的信之后，裴谦的感觉比较复杂，但最主要的感受，是意识到了腾达的实体产业已经在对很多人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
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个世界上像那名租客一样被甲醛房和各种垃圾产品危害的消费者，肯定还有很多。
之前裴谦觉得自己没能力去解决这些事情，但现在他突然非常清晰地意识到，其实自己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轻易地解决一些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把腾达生活的各个产业开到整个京州、汉东省甚至是全国，去改变更多人的生活，已经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而对于裴谦自己来说，这些实体店在扩张过程中会消耗大量的资金，足以把目前这些产业赚来的钱消耗殆尽，还能再贴点。
赚了的话，就继续往里面贴钱，反正想要把这些店开到全国那还早着。
如果真能改变一些人的生活，那裴谦觉得哪怕自己最后赚了钱、吃点亏，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自己现在衣食无忧，而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而且，这也让裴谦意识到了坚持亏钱给自己带来的一个巨大的优势：恰恰是因为不在乎盈利，所以在做这些实体行业的时候，才可以把所有资金都用来扩张，而且努力地把各方面的体验都做到极致。
如果真的以赚钱为目标，就要考虑如何去控制成本，如何去追求利益最大化。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会有摸鱼网咖、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这些模式了。
而产业盈利直接跟自己的收益挂钩的话，裴谦也很难确定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心甘情愿地按照现在的心态去做这些事情。
假设，树懒公寓的装修材料在不影响租客健康的情况下，每间房削减1000块成本，最后的盈利就能多一百万，那么以盈利为目标的话，自己会如何选择呢？
裴谦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想去试，因为人往往是经受不住考验的。
一旦把自己的利益和顾客放到对立面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拒绝钱的诱惑。
裴谦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圣人，也不想经受这种拷问，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去考虑这个问题。
亏钱的目标还是不变的，因为只有这样，自己花钱才能不心疼，才能继续保持现在的心态。
在此基础上，目前腾达生活相关的这些实体产业，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托管健身等等，完全放开。
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自己去制定扩张计划，分店想往哪开就往哪开。
就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是必须坚持现在的模式，一定要良心；第二是要钱可以，绝对不能往上交钱。
其他的，裴谦也懒得管了，他现在得把精力集中到那些更容易亏钱的产业上。
另外，针对树懒公寓的模式，裴谦考虑推出树懒公寓20的模式。
这次初始系统资金又提高了一千万，所以裴谦至少可以再拿出五千万来买楼。
树懒公寓20模式换一套装修风格，为顾客提供一定的储物空间，可以看成是“经济适用型”的租房。
以后树懒公寓就是10模式和20模式混着开，哪一种顾客需求更大就优先开哪一种。
20模式就一定比10模式受欢迎吗？还真不一定。
这个，就交给市场去决定吧。
当然，树懒公寓的基本宗旨还是不变的：配备管家和保洁服务，保证生活质量；良心装修，健康环保；倡导简约、舒适、有利于集中注意力的现代生活方式。
考虑清楚之后，裴谦把辛助理叫来，让她去通知腾达生活各部门的负责人。
而后，裴谦继续考虑觞洋游戏那边的安排。
上个周期，觞洋游戏那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推广ioi和gog上面，没有进行新游戏的研发。
而这个周期，裴谦觉得得让他们稍微干点别的。
因为gog海外版一路高歌猛进，让裴谦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其实最好的情况就是gog在海外和ioi继续长时间地拉锯下去，这样裴谦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一直在gog身上烧钱，把gog海外版打造成一棵非常宝贵的烧钱树。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点不甚乐观。
gog海外版的发展速度，有点超出裴谦的预料之外了！
本来裴谦砸钱搞gog海外版，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花掉那五个亿，所以疯狂买广告，包下了时代广场一条街、买了漫画公司、还赞助了许多国外的老牌俱乐部，举办了gog全球邀请赛。
钱确实是花出去了，但效果有点太好了！
现在gog在海外的市场占有率节节上升，裴谦的心情估计跟达亚克公司是一样的，就是感觉有点慌。
尤其是gog的手游版，在海外的发展简直是势如破竹，因为根本没有竞争对手。
裴谦觉得，得缓缓。
让ioi那边稍微缓口气，否则直接把ioi给搞死了，那我这烧钱树不是没了吗？
裴谦思前想后，决定把觞洋游戏的人手抽调出来一半。
一半的人手负责gog国际服，另一半的人手嘛，随便把以前的这些腾达游戏给稍微更新一下。
达亚克集团这边，我让你们一只手总行了吧？
你们赶紧多挣扎一下、反扑一下，再抢回去一些市场份额，我才好继续光明正大地烧钱啊。
而腾达的这些老游戏，也有段时间没更新了。
裴谦本来想再把一部分游戏改成免费的，但是看了一下，似乎都不符合系统的要求。
系统的要求是：单机游戏，发售10个月以上，上月收入必须已经跌到次月收入的五分之一以内。
《回头是岸》的时间倒是够了，但目前的销量还很坚挺，裴谦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还有谁在一直买这游戏受虐。
所以，还是做dlc吧。
很多游戏的销量基本上都已经到顶了，后续即使再出dlc，热度也都已经过去了，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买。
当然，小赚点也没关系，主要还是分散一下觞洋游戏的精力，让他们别一门心思扑在gog国际服上，一口气把ioi给打死了，那就很亏了。
想到这里，裴谦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裴谦随口问道：“近几个月的工作有何安排？”
林晚如实回答：“哦，裴总，我刚想跟你汇报这个事情呢。”
“gog国际服的表现非常不错，之前的宣传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我们接下来打算继续加大力度在海外推广gog，抢占ioi的市场份额……”
裴谦默默地听着。
果然，前段时间gog国际服的突飞猛进让他们一个个都战斗欲十足，得给他们降降温。
否则一不小心把ioi打死了那这钱不是烧不下去了吗？
得细水长流啊！
裴谦想了想，说道：“你别挂电话，把叶之舟和王晓宾叫来。”
“啊？哦。”林晚有点诧异，但还是起身把正在工作的叶之舟和王晓宾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裴谦在电话里说道：“让他们猜拳，三局两胜，赢了的人，把电话给他。”
林晚更茫然了，愣了两秒钟才对两个人说道：“裴总让你们猜拳，三局两胜……”
叶之舟和王晓宾的头上不约而同地各自冒出一个问号。
？
裴总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划拳？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两个人还是照做了，最终王晓宾胜出。
林晚把电话递给王晓宾。
“呃……裴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王晓宾的语气很是迟疑。
裴谦说道：“你从觞洋游戏里选一半人出来，负责给腾达的老游戏制定更新计划，1月20号之前完成。在保证工期的前提下预算尽可能高。”
王晓宾愣了一下：“啊？”
“等一下，裴总，这个工作似乎交给叶之舟更合适吧？”
“他擅长做功能，我擅长做数值，所以我来负责gog海外版的运营，让他去开发新版本似应该会更……”
裴谦：“不，就你来。好了，去准备吧。”
“可是裴总……”
王晓宾还想再说点什么，裴总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叶之舟，又看了看林晚，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林晚有些好奇：“裴总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王晓宾茫然地说道：“裴总让我带觞洋游戏一半的人手，去负责给那些老游戏做新版本……”
“我有点不懂，这个任务交给叶之舟更合适吧？我是个数值策划，开发功能这不是我强项啊！”
“而且，还是猜拳决定的，这也太……”
林晚眉头微皱，认真考虑片刻。
“我觉得，裴总的这个猜拳，应该是有一些深层含义的。”
王晓宾愣了一下：“啊？猜拳也有深层含义的吗？这会不会是……想太多了？”
林晚摇了摇头：“你擅长数值规划，叶之舟擅长功能设计，裴总很清楚这一点。”
“让你去做自己目前还不擅长的工作，显然是为了进一步锻炼你的能力。”
王晓宾想了想：“可是，裴总想锻炼我的话直接把工作安排给我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要猜拳呢？”
林晚考虑片刻说道：“我觉得这应该是在表达一种态度。”
“裴总显然认为，腾达游戏部门的所有人，不管是谁，都必须是多面手才可以。哪怕是猜拳或者抽签，随便来一个人，也都要能独当一面。”
“而且，从这件事情上也能看出裴总对觞洋游戏的态度。”
“一直以来，外界对于觞洋游戏的看法都是打下手的，都觉得我们在公司内部的地位不如腾达游戏。”
“但是现在，裴总把gog国际服的推广任务交给我们，把腾达游戏的dlc更新任务也交给了我们，说明在裴总眼中，对我们和腾达游戏是一视同仁的。”
“所以，一定不能辜负裴总的期待！”
王晓宾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裴总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是承担了很大风险的！
对于一般的老板而言，让每个员工做自己最擅长的工作显然是最经济、实惠的做法，风险最可控。
拿着公司的项目给员工成长、给员工练手，哪有这种好事？
有些老板让员工去兼任某些职位，美其名曰“学习”，实际上是舍不得付出更多成本招聘专业人才。
但裴总却完全不同，在已经给了足够高的薪资和福利之后，还是在不断地调动员工去负责不同的项目。
显然，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导致项目的失败，但裴总却毫不在意这一点，这是为了把所有员工都培养成多面手，更是对员工是莫大的信任！
王晓宾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辜负裴总的信任，一定要把这次的新版本给做好，证明自己！
……
……
10月11日，周二。
出租车上，路知遥墨镜、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生怕遇到热情粉丝被认出来，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刚刚来到京州，都没去酒店住下，第一时间就赶往飞黄工作室。
自从《美好明天》火起来之后，路知遥已经彻底洗刷了“票房毒药”的恶名，也接到了不少的剧组的邀请，其中的不少邀请的价码都很高。
但是路知遥都没接。
没剧本的，路知遥不放心；有剧本的，路知遥看完了剧本之后总觉得差点意思。
都没有《美好明天》那种特别的感觉！
有一个剧本，路知遥还比较满意，但人设跟《美好明天》重了，也是一个比较惨的舔狗型男主角。
显然，这个剧组也是看到了路知遥在《美好明天》里的表现，觉得他很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才发来邀约。
路知遥倒是不排斥这个，毕竟作为演员嘛，就得演什么像什么，得敬业。
但是路知遥觉得，《美好明天》里头已经演过一次了，再演一遍有啥意思呢？
没有突破了。
在拍《美好明天》的时候，路知遥感觉自己的演技有了飞跃，而且在拍摄过程中也高度参与了创作，这种体验是在其他剧组从未获得的。
所以，路知遥一直在犹豫。
好不容易洗刷了“票房毒药”的骂名，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接个烂片子，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路知遥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善于挑剧本的演员。
有些看起来不错的剧本，拍出来真不见得会怎么样。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他来说，必须得慎之又慎。
朱小策导演的这个电话，来的太是时候了。
既然是裴总的项目，那肯定错不了啊，拍就是了！
当然，拍之前也得先看看剧本，不是不信任朱导，主要还是提前了解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提前准备准备，酝酿一下情绪。
“朱导！”
刚一进门，路知遥就看到了正在自己工位上认真工作的朱小策导演。
朱小策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剧本的问题，听到路知遥的声音吓了一跳，光速把电脑桌面上的文档给隐藏起来了。
路知遥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朱小策已经满面堆笑地起身迎了过来。
“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再有一个小时呢。”朱小策用微笑掩盖自己的尴尬，招呼人去倒水。
路知遥点点头：“嗯，我都没去酒店，先来这边了。我这不是对新电影很期待嘛，想着先过来跟朱导你聊一聊、看看剧本，回酒店之后就能揣摩一下角色，背背台词什么的。”
朱小策轻咳两声：“这个……我不是说了嘛，剧本还差一点点。”
路知遥不以为意：“没事啊，有多少看多少就行。”
朱小策有点尴尬，快速开动脑筋：“其实吧……剧本还不能给你看。”
路知遥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朱小策说道：“因为这次我们要采用一种新的拍摄方式。每一段的剧本都分开给，这样就可以避免剧透对你造成的干扰。”
路知遥觉得有些惊奇：“是吗？那听起来还挺专业，似乎米国有些大片就是这么做的。”
“也不错。”
“那，朱导你先把第一幕的剧本给我看看？”
朱小策一时有些无语。
感觉自己就像是撒谎说作业没写完的小学生，结果老师一个劲地说：“没写完没事，写了多少我先拿上来看看”。
实际上一个字都还没写啊！
不过好在朱导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点小场面完全能hold住。
等路知遥喝了口茶水之后，朱小策一本正经地说道：“是这样的，在看剧本之前呢，我为你准备了另一种方式去揣摩主角的心理。”
“来，你把这个带上。”
朱小策给路知遥搬来一台高配游戏本。
路知遥有些茫然：“？”
朱小策解释道：“这里面装着《星海2》，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酒店里不要出门，一日三餐就点外卖，然后一直打《星海2》。”
“就打战役就行，输赢都无所谓，但有个要求，就是要努力地把这游戏里的每个小兵，都想象成一个真实的生命。”
“先打三天，努力揣摩揣摩，如果有感悟的话，不管是靠谱还是不靠谱，你全都记下来给我看。”
路知遥迷茫地接过游戏本：“可是，剧本……”
朱小策面色严肃：“还不能看剧本，看了剧本这体验就不准了，明白吗？你信我，就按我说的来。”
路知遥感觉这事稍微有点蹊跷，但既然朱导这么肯定，那就先试试吧。
可能是这次要表演的角色要求很高，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更好地理解角色呢？
路知遥也没想太多，抱着很沉的游戏本，打算回酒店休息休息，然后按照朱小策导演的要求好好揣摩一下角色。
“对了，朱导，我要演的角色是什么身份？大概往哪个方向努力呢？”
“我得知道这些，才更好揣摩角色的心理吧？”
朱小策想了想，似乎也对：“嗯……你这次要演的是一名心态素质过硬的太空战士。”
“尽可能不要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不要有多余的表情。”
“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你的心跳都应该没有大幅的波动才可以。”
路知遥愣了。
“啊？”
“不要有太多的表情？”
“那我这演技用不上了啊？”
朱小策拍了拍路知遥的肩膀：“这才更需要你的演技啊！”
“好好揣摩一下角色，想想怎么能在没有表情的前提下展现出精湛的演技吧！”
“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路知遥：“……”
看了看一本真经的朱导，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游戏本，路知遥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
与此同时，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裴谦正在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刷网页。
《奋斗》的热度已经有所下降，但销量却完全没有下降的趋势。
裴谦看着网络上玩家们对《奋斗》的各种彩虹屁，默默地一声叹息。
本来是想看看玩家们到底喜欢这游戏哪一点，以后的游戏尽量避免，结果发现玩家们似乎哪都喜欢。
看了也白看。
这就很僵硬了。
“算了，还是踏踏实实跟着指路冥灯何老师吧，这些玩家们指望不上。”
裴谦刚打算关掉网页，突然看到一条玩家评论，眼前一亮。
“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奋斗》如此成功，我感觉有点悲哀。”
“国内有这么多家游戏公司，做网游的有多少，做单机的又有多少？”
“只能花得起小钱做单机的公司有多少，敢花、肯花、能花大钱做单机的公司又有多少？”
“真正能把单机做好、做成了的公司又有多少？”
“想来想去，一直在踏踏实实、摆正心态、认真做单机，而且使劲往里投钱的，寥寥无几啊。”
“虽然《奋斗》如此成功是件好事，但我们就只有这一根独苗，还有很多做单机游戏的公司，做独立游戏的制作人，项目无声无息地就黄了，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
“有腾达，是国产单机游戏的幸运；但只有腾达，那就是国产单机游戏的悲哀了。”
看到这条评论，裴谦莫名地想起了之前邱鸿的那番话。
这个世界的国产单机游戏发展环境，在裴谦看来已经不错了，但仍旧是问题重重。
对于没有积累的国内厂商来说，大型单机游戏比网络游戏的投入更大，失败概率更高，这是客观事实。
所以，国内厂商都不愿意做单机，因为费力不讨好。
但这样一来更不可能有积累，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腾达做单机游戏，确实是一直成功。
但其他公司做单机游戏，失败概率可是很高的！
裴谦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既然国内单机游戏这么容易赔，那我去投资这些失败项目，然后不干涉他们的设计，让他们自由失败，这不就能亏钱了吗？
在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裴谦也仔细考虑了一下它的可行性。
有三方面的教训，必须得吸取。
首先是跟阮光建合作的教训。
跟阮光建的合作现在看起来是挺失败的，从《鬼将》开始，阮光建就在为腾达游戏的原画品质保驾护航。
很多游戏的成功，都有一部分因素源自于原画的品质极高，让玩家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而且跟游戏内容完美契合的画面也成为了游戏艺术性的关键环节。
裴谦回望自己跟阮光建的合作，觉得这主要应该归咎于自己的欧皇属性。
按理说，当时自己找的是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师，这能遇到隐藏大牛的概率应该是微乎其微吧？
结果还就是碰上了！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所以裴谦觉得，一定得广撒网。
这次如果只集中资金投资那么一两家小公司，那多半又要重蹈覆辙，所以一定得广泛地投资。
样本越多，概率越准，运气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其次是收购觞洋游戏的教训。
裴谦回忆了一下，刚刚收购觞洋游戏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好，坏事就坏事在自己没忍住，想让觞洋游戏再多赔点，让他们改掉了游戏的氪金付费模式。
结果《热血战歌》变良心了，树立起了良好的口碑，重制+端游改手游之后，突然就火了。
所以，这次裴谦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去改变这些公司原本的运作模式，甚至连看都不能看。
因为有些时候往往是因为裴总这么一观察，事情就会起变化。
虽然“观察者效应”广泛地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但裴谦发现在自己身上尤为突出，必须得想办法避免。
最后是圆梦创投投资的教训。
圆梦创投到现在为止已经投了ioi、共享电话亭、学霸快来、全自动抬杠机等等，全都获得了成功。
这些项目成功的原因各异，但裴谦思考了一下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关注度”。
因为太想赔了，所以裴谦在选择项目的时候往往选择那种特别离谱的，比如共享电话亭、全自动抬杠机。
但是这种项目，正是因为它太离谱了，反而很容易产生话题性，获得大量的关注度。
更何况凡是跟腾达沾边的产业，本身就是不缺关注度的。
再加上一点点裴谦的欧皇属性，关注度一旦有了，总会有人去买。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应该选一些中规中矩、不那么离谱的项目，把大赚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中规中矩的项目即使赚了，那也是小赚，在广撒网的情况下，其他失败项目可以抵消盈利，不至于赚得太离谱。
所以，综合这么多的失败经验，裴谦又摸索出来一条新的路子：
一定要广撒网，投的公司越多，运气的影响就越少，在国产单机游戏大概率失败的前提下，赔钱的几率也就更大。
绝对不能干涉这些公司的运作模式，甚至都不要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项目，让自己的“观察者效应”降到最低。
选的项目最好是中规中矩、凑合、没什么特点的。这样一来就不会跟腾达的名气产生化学反应，莫名大赚。
裴谦反复考虑许久，觉得这次的指导方针非常靠谱。
总结了这么多的失败教训，这次总能亏钱成功了吧？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这次找谁负责呢？
环顾四周，发现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腾达游戏、觞洋游戏这两个部门里，懂游戏的人不少，但裴谦都觉得不放心。
因为他们都中毒太深了！
腾达员工的共同特点在于，他们会曲解裴总的意图、找到最有可能盈利的解读方式，同时对游戏的理解，跟腾达游戏的成功经验完全一致。
哪怕是从其他部门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去负责这件事情，裴谦都感觉可能会导致失败。
毕竟“让员工跨行业”这种事情裴谦一直在做，从无胜绩。
好像每一个跨行业的员工都取得了成功。
让马洋去？
不行，有ioi的前车之鉴，在这个领域已经不能信任老马了。
让吕明亮去？
更不行，吕明亮本身就是主策划出身，对游戏行业理解不错。再说了，他在逆风物流干得好好的，把他调走，换个别人来管逆风物流，把逆风物流也搞得赚钱了怎么办？
那不是人财两空吗？
裴谦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必须得找一个跟腾达集团毫无关系的人来做这个事情才可以。
最好是懂一点点单机游戏，但是又不能太懂。
完全不懂的人，他接到这个任务肯定要去找专业人士做顾问，这就是个很大的隐患；而太懂的人，一投一个准，这也不行。
突然，裴谦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邱鸿！
之前上课的时候裴谦大致了解过邱鸿目前的状态，他刚刚自己拉投资做氪金手游失败了，所以才跑来京州讲课散心。
一个成功的制作人找到投资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失败的制作人，就更难找到投资了。
而且，邱鸿已经自己创业过了，在短期没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多半也不会低头去一般的公司求职。
也就是说，邱鸿最近多半也还没找到事情做。
邱鸿虽然也有成功经验，但成功经验仅限于氪金网游，他最开始确实是做单机游戏的，但那时候他才刚入行，而且单机游戏做失败了啊。
裴谦觉得，如果让邱鸿去选氪金网游，那很可能是一选一个准，但选单机，这就不一定了。
至于邱鸿说他自己坚决不再碰单机……
首先，邱鸿其实并不排斥单机游戏，只不过是因为刚入行的时候做单机游戏用爱发电被伤到了，所以黑化了。
其次，裴谦也没打算去谈梦想或者讲大道理，就只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利益考量问题。
邱鸿之所以放弃单机选择网游，不就是为了能多赚钱，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嘛。
所以，关键不在于单机或者网游，而在于这份工作能给邱鸿带来多少收益。
做氪金网游的制作人，基本上都是很现实的人，市场告诉他们这个最赚钱，所以才去做的。
既然如此，裴谦只要多给钱，肯定能把邱鸿给挖来的。
考虑许久，裴谦越想越觉得邱鸿是自己能找到的最佳人选。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跟他说这个事情呢……
直到现在，邱鸿还以为自己是马洋呢。
继续以马洋的身份跟他相处？以圆梦创投负责人的身份给邱鸿发任务？
倒也不是不行，但骗人总归是不好的。
更何况，以后邱鸿多多少少会接触到腾达的其他员工，这事早晚得露馅，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啊。
所以，还是得摊牌了。
问题就在于，怎么摊牌才能让邱鸿比较容易接受。
开诚布公，肯定是不太可能的。倒不是说裴谦不想说实话，问题是冒着被系统警告的风险说一部分实话，邱鸿也不可能信啊。
搞不好邱鸿还要以为他在装逼，当场拂袖而走。
所以，裴谦只能用另一个善意的谎言去圆了。
告诉邱鸿，自己之前自称马洋向他请教失败经验，其实就是设计师之间的友好交流与探讨，顺便互相了解一番。现在了解得差不多了，觉得可以合作一下，所以顺理成章地抛出橄榄枝。
想好了说辞，裴谦拨通了邱鸿的电话，邀请他这两天再来京州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面谈。
……
……
10月12日，周三。
王晓宾正在绞尽脑汁地规划腾达这几款老游戏的dlc更新方案。
老游戏太多了，一共四个月时间，所有游戏都更新一个dlc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挑着来了。
而且，更新的内容肯定也得考虑性价比。
有一些厂商开发的dlc完全可以看成是一款独立的游戏了，容量大、卖高价，开发时间也很长。
这边裴总一共就给了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不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裴总给钱从不含糊，但钱并不是万能的，钱买不来时间。
所以，难度还是很高的，王晓宾又很少负责这样的工作，所以感觉压力山大。
“《孤独的沙漠公路》，做个联网模式？可以跟其他玩家一起开车，变成不孤独的沙漠公路？”
“给《游戏制作人》增加一个‘你行你上’模式？让旁白自己去选择路线，玩家反过来嘲讽旁白？”
“《海上堡垒》剧情也再加一段？这个似乎没什么必要，那再加一把史诗武器呢？似乎裴总还是会更喜欢前者。”
“《回头是岸》的话，似乎很多玩家通关多周目都觉得有些没意思了，虽然还在有新玩家入坑，但老玩家的黏度基本没有了。要不做一个从零开始的挑战模式，给老玩家找点事做？”
“嗯……”
“内容似乎有点简单了，玩家们能买账么？”
王晓宾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但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一些常规的更新，比如给《鬼将》多加几个新武将、给《海上堡垒》继续出一些史诗武器，觉得没什么新意；但自己想到的这些点子，又有点太小了，恐怕这dlc定价肯定不会高，说不定就是赔本赚吆喝了。
“前者稳妥但没什么意思，后者有意思但有点冒险……”
“如果是裴总的话，会怎么选呢？”
“裴总肯定会选择后者。”
“既然裴总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也不能怕背锅，一定得想办法做出新意！”
王晓宾继续埋头思考方案。
……
……
10月13日，周四。
朱小策来到路知遥下榻的酒店。
自从之前把路知遥忽悠来京州，并且把游戏本塞给他去“体验剧本”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朱小策觉得，应该来看看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剧本必须得这两天就出，不能再拖了。
朱小策没头绪，只能想办法看看路知遥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点子了。
来到路知遥的房间门口，朱小策轻轻敲门。
过了两分钟，门开了。
看到路知遥的样子，朱小策不由得愣了一下。
来时容光焕发、潇洒帅气的影帝已经变得头发蓬乱、下巴上也已经长出了短短的青色胡茬，睡眼惺忪、两眼无神。
朱小策有点迷茫：“怎么了这是，打个游戏，怎么还忧郁起来了呢？”
路知遥很是无奈：“朱导，你这法子，根本不管用啊！”
“我这几天废寝忘食地打游戏，按你说的努力去尝试了，但是完全没感觉。”
“我已经放弃了。”
“什么都没悟出来吗？”
“别急，慢慢说，把你的心路历程详细地讲一讲，不要漏掉任何的细节。”
朱小策跟路知遥来到房间里，在套间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路知遥拿过桌上喝了一半的可乐灌了一口，开始给朱小策吐苦水。
“朱导，我不知道是你这个法子不好用，还是我没有掌握精髓，总之是什么都没悟出来。”
“你说让我把这里面的每一个单位都想象成活人。”
“我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一点，刚开始还好，我特意让残血的士兵全都躲在后面，没人阵亡。”
“但是到后边一不留神就死一个，一不留神就死一个……”
“后来我发现，越是想把这些人全都当成活生生的人，越是做不到！”
“因为如果我一直跟自己强调他们是活人的话，就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理智思考、处理现在的战斗。”
“然后越纠结，死的人就越多。”
“所以打到最后，战役越打越难，我也根本没办法救下这些人的命。”
“即使我反复地骗自己说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但我的潜意识非常抗拒，在不断地否定这一点，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像你说的那样认为……”
“最后，我困惑了，迷茫了，哪怕死了很多人，我也觉得无动于衷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总之，一无所获。”
路知遥吐完了苦水，看向朱小策。
他本来以为会在朱小策的脸上看到失望或者安慰的表情，却没想到朱小策一抬手，示意他别说话，低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路知遥愣了。
什么意思？难道朱导真从我的话里找到了什么灵感？
导演都是这么擅长脑补的吗？
朱小策眉头紧锁，感觉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有些不太真切。
裴总要求游戏中的小兵要有自己的想法，结合“打破次元壁”的做法，让人很自然地联想到“游戏里的小兵其实是真人”这个点子。
但这个点子早就已经有人用过了，想要讲出新意的话，就必须得深挖这个点子，想出新意。
路知遥的这个心路历程，虽然不能直接利用到剧情中，但却也提供了一些之前没有想到的思路。
比如：
过于在意这些单位是不是真人会影响自己的理智判断，不把他们当人反而能减少牺牲，这似乎有些讽刺；
因为游戏这种特殊的载体，所以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潜意识会抗拒并否认“游戏中的角色都是真人”这种想法；
当死的人太多之后生命就变成了数字，而最高的指挥官也只会陷入到麻木和绝望中；
但是，完全把人当成数字就是对的吗？似乎会产生更多问题……
而且，路知遥玩的是《星海2》，不是《命运与抉择》。
设想一下，如果是《命运与抉择》的话，每个小兵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人类和虫族的差距更加巨大……
诸多思想快速碰撞，朱小策突然感觉灵感来了！
他赶忙说道：“我用一下电脑！”
路知遥赶忙站起来：“好。”
朱小策退出《星海2》，立刻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路知遥好奇地站在后面，看了半分钟之后，有些疑惑地说道：“朱导，您这是在……从头写故事梗概？”
朱小策赶忙说道：“那当然不是！我办公电脑里有十几万字的剧本呢，这个就是简单记一下刚刚的灵感。”
“你别打断我思路啊，也别看，你看着我就写不出来了。你先坐到一边去。”
支开了路知遥，朱小策继续疯狂敲击键盘，把脑海中的灵感全都记录下来。
路知遥心中狐疑，但又不好意思再去看，只能百爪挠心地在一旁等着。
朱小策写得很快，不断增删。
“裴总说过，只有路知遥一名主角。”
“要么是没有对手戏，全都是独角戏，那也就意味着主角必须要有很多次的心态转变，才能撑起整部电影的长度。”
“现在的话……是五次，还不够。”
“嗯……也可能是有对手戏，但对手戏并不是演员。”
“人工智能？”
“嗯，如果想打破次元壁的话，主角通过游戏操控舰队，就必须要有人工智能的帮助。同样，游戏本身想要简化操作，必然也需要一定的ai帮助。”
“既然电影中要存在人工智能，就一定要和主角产生对手戏。而且，有人工智能的介入之后，主角的心态又可以发生很多次变化。”
“九次。”
“主角的心态变化九次，每一次都让故事再多向前推进一些，更靠近最终的真相。”
“而且不能忘了，主角是一名意志坚定的太空战士，不会有太多的表情。所以要努力呈现出一种矛盾：”
“剧情让观众完全意料不到，带来强大的剧情张力，但主角却始终坚强、冷静、保持理智，直到最后才产生一点点的情绪波动，而每次情绪转变，都要用非常细微的表情表现出来……”
“只有一名主角，所以，这名主角一定要让观众印象深刻。”
“讲好一个故事，塑造好一个主角。在裴总看来，这应该就够了。”
朱小策写了大约五百多字，然后检查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最精华的故事梗概，但要想写成剧本的话，还需要在反复地调整和细化。
想到这里，朱小策把游戏本收起来，放到背包里带走：“好了，影帝你的工作完成了，我很受启发！我回去在把剧本差的那一点点给补上，然后咱们就立刻准备开拍！”
路知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朱导，你确定剧本是只差一点点？”
朱小策嘿嘿一笑：“原本差很多，但是现在不差了！好好休息休息，把胡子刮了，我很快就把第一部分的剧本发你。”
路知遥愣了一下：“还要分批给我剧本吗？”
朱小策点点头：“当然，为了让你更好地适应角色嘛。我先走了！”
朱小策说完，转身离开。
路知遥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
感觉自己说的那番话确实给朱小策导演很大启发的样子。
但还是想不出这剧本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
朱小策回到飞黄工作室，直接把黄思博和编剧们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
“大家觉得我的这个想法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立刻开工，抓紧时间把剧本完成。”
“在写剧本的同时，前期准备工作也可以搞起来了。”
编剧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厉害啊朱导！这个故事不仅跟游戏内容很好地结合了起来，角色性格也很突出，故事发展也很出人意料……”
黄思博也频频点头：“很好！而且电影的内容跟游戏真的太契合了，对于游戏要怎么做，我已经有想法了！”
只有一名编剧眉头微皱：“但是，朱导啊，我觉得这个结局有点强行反转的意思，不够自然。”
“当然，这么拍似乎也无可厚非，但有一部分观众可能是没法接受的。”
“能不能想办法在前边埋点伏笔，提示一下？”
朱小策沉默片刻，仔细思考之后点了点头：“嗯，可能会有一点这种感觉。但是……前面的内容已经很复杂了，塞不下这个伏笔。”
“更何况，如果暗示得太明显的话，观众可能直接就猜到了，那可能就导致埋下的所有谜题都崩盘了。”
“或者……”
“可以在电影之外埋下一点伏笔，刻意诱导大家产生误解，但电影最后谜底揭晓，又会让大家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黄思博想了一下：“可以这样！觞洋游戏那边正在给腾达原先的游戏做dlc，我去找他们帮忙做个关联的dlc，不仅能埋伏笔，还能给新游戏提前预热一下！”
朱小策点点头：“好，那大家就按照我刚才给的故事梗概去完善剧本把，这两天效率高一点、抓紧时间把剧本完成！”
编剧们纷纷点头，动力十足地去工作了。
而朱小策则是给觞洋游戏打了个电话，跟王晓宾说明自己的意图。
电话那头的王晓宾沉默片刻：“如果是科幻题材的话……还真没有太合适的游戏。要不就做到《海上堡垒》里面？”
“可以给《海上堡垒》单独做一个独立的剧情，从主角到怪物都重做。”
朱小策很高兴：“行啊，fps游戏更合适。因为fps游戏是第一人称视角，代入感更强，更容易让玩家体会到我要表达的内容。”
“而且，《海上堡垒》有海量的玩家群体，宣传效果也会更好。”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你原本的开发计划产生影响？”
王晓宾：“不会，其实我本来也还没定具体要怎么做，如果你这有更好的方案我当然愿意用啊。而且，腾达游戏那边在开发《命运与抉择》，很多美术资源我这边都可以直接拿过来用，工作量没那么大的。”
朱小策很高兴：“好，那我很快就把故事梗概发给你，就做到《海上堡垒》的dlc里面吧！”
10月13日，周四。
腾达总部。
辛助理把邱鸿领到会客室，备好了茶水。
“您先喝茶，裴总马上就到。”
邱鸿赶忙点头：“好的好的。”
等辛助理离开会客室，邱鸿一边喝茶，一边对腾达游戏心生向往。
前段时间给“马总”讲完课以后，邱鸿就开始准备重新联系自己在圈内的朋友，想要再开一家公司研发新项目，重整旗鼓。
但新项目具体要做什么，迟迟没有确定，自然也无法说服投资人来投钱。
对于邱鸿来说，他在氪金网游这方面确实有很深厚的积累，但在上次创业失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消耗殆尽了。
文化产业是一个主观性很强的产业，游戏行业更是如此。
当你成功的时候，会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哪里都是对的；可当你失败的时候，会陷入很深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邱鸿现在就是处于这种挣扎之中，他想要重新开一家公司，想要重新开发一款成功的游戏，却又准备不足，所以感到迷茫。
恰好在此时，“马总”再度打来电话，邀请他来京州一趟，说是跟腾达官方有一项合作事宜，需要当面详谈。
电话里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如果是其他公司的话，邱鸿可能不太会考虑，因为自己创业之后再给别人打工，从自己说了算到被别人管着，总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但毕竟是腾达集团，而且有马总这层关系，所以邱鸿还是决定来一趟。
之前来京州，都是直奔汉东大学附近的那个咖啡馆，而这次邱鸿才终于进入到腾达集团的内部。
宽敞的工位、令人羡慕的福利、员工们饱满的精神状态……
都让邱鸿感到由衷羡慕。
因为他自己也开公司，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也知道打造腾达这样一个庞大的集团有多么的不容易。
能够在提供如此优渥的工作环境、宽松的工作氛围的前提下，还保证公司所有员工的积极性和战斗力，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总之，在看到腾达内部的场景之后，邱鸿觉得自己没白来。
至于具体要谈什么合作呢？
邱鸿还真的想象不到。
因为邱鸿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自己虽然在国内的游戏圈子有点小名气，但也仅仅是局限于氪金网游这个领域，钱也许赚了一些，但在各个方面都跟腾达没有可比性。
腾达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
正考虑着，会客室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隐约听见辛助理说道：“裴总，邱总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邱鸿立刻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裴总来了！
对于这位传奇人物，邱鸿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知为何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期待。
听到会客室外传来敲门声，邱鸿赶忙说道：“请进。”
辛助理打开会客室的门，“马总”走了进来。
“裴总，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辛助理说完，关门离开。
邱鸿本来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好了跟裴总握手，但看到现在的情况，一时间愣住了。
头上飘满了问号。
？？？
裴谦看着刚刚站起身来、表情呆滞而又不知所措的邱鸿微微一笑：“邱总，许久不见啊。”
邱鸿一时之间没有回过味来。
这不是马总吗？
那为什么这位看起来在公司地位很高的助理管他叫“裴总”？
邱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想不通这背后的理由和逻辑。
裴谦在沙发上坐下，这时候就没必要让邱鸿再猜了，直接把准备好的说辞给讲出来，尽快进入正题就好。
“邱总，说先说句抱歉。我的真实身份，其实不是圆梦创投的马总，我就是裴谦本人。”
“至于为什么要自称马总……主要是想换个身份跟你接触一下，交流探讨、互相了解，决定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邱鸿头上的问号少了一些，脸上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也就是说，裴总之前其实并不是在听我讲课，而是在进行一次匿名的考察和面试？
就像校长在老师讲课的时候会去旁听，以了解老师的真实水平？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裴总顶着“马总”的马甲来跟自己接触。
但是，邱鸿还有疑问。
自己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游戏制作人，虽然也算是略有薄名，但国内的游戏圈可是一抓一大把。
到底是有何德何能，让裴总费尽周折地试探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呢？裴总当时可是还交了学费的！
具体又是什么样的合作？
裴谦也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得抓紧时间往下走。
“邱总，我先说说我们合作的方案，你考虑一下。”
“我要做的项目，叫做‘穷途计划’。”
“这是一个面向国内单机游戏、独立游戏开发者的扶持计划。致力于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国产单机游戏、独立游戏开发团队，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发展资金。”
“我想请你来做这个‘穷途计划’的负责人，成为腾达集团的高管。一切薪资和福利待遇，都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看齐，不过有一点要强调一下：你的奖金收入不会跟‘穷途计划’的收益挂钩。”
“你的奖金取决于：盈利项目数量和总项目数量的比值，这个比值越低，你的奖金越多。”
“至于具体的金额尚不能透露，但我可以保证，这不会比你之前在成功项目担任主策划时的奖金收入要低，当然，我也必须很坦诚地说，达不到创业成功的收入。”
“当然，后续如果邱总你觉得不满意想要走，或者要求调整薪水，这些都可以谈。”
“大概就是这样，邱总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问。”
裴谦喝了口茶水，微笑着看向邱鸿。
至于为什么要叫“穷途计划”而不是什么“天使计划”、“救星计划”，显然是因为裴谦希望这个计划快些走向穷途末路，从名字上就得有个好兆头。
邱鸿沉默了。
不是没有问题，而是问题太多，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其实国内有很多公司都在做类似的事情。
做得最多的两类公司，一类是专门针对游戏行业的投资公司或者所谓的“孵化器”，另一类就是游戏渠道和平台。
虽然esro官方平台是最大、最权威的平台，但也并不意味着其他游戏平台就不存在。就比如神华手机的应用市场，这也算是游戏渠道和平台的一种。
这两类公司去开展类似的扶持计划，显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有利可图。
游戏行业有很多一夜爆火的创业公司，尤其是近两年正是移动互联网爆发的风口，手游公司一夜暴富的神话屡屡上演，真要是投了一家成功的手游公司，这投资回报率将会是让所有投资人都眼馋的。
虽然投资公司很多，但投资这事情也是有门槛的，有些投资公司对游戏行业不了解，自然不敢乱投这些游戏行业的小公司。
所以，专门针对游戏行业的投资公司也就应运而生了。
平台去扶持一些初创型的游戏公司，基本上也是出于差不多的目的：委婉一点说是为了给自家平台争取更多、更好的游戏，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赚钱。
所以，这些公司都有一个特点：它们确实投资、扶持了很多公司，但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网游公司、手游公司。
原因很简单，这个才赚钱啊！
投这种公司，是高风险、高回报。
投单机游戏、独立游戏，是高风险、没回报。
投资公司有趋利避害的天性，投网络游戏不投单机游戏，投手机游戏不投独立游戏，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但是裴总的这个“穷途计划”，竟然是专门针对单机游戏、独立游戏的？
而且，作为负责人，奖金和绩效竟然不是跟项目的收入挂钩？
反而是跟“盈利项目数量/总项目数量”的这个数值成反比？
那岂不是意味着，投的总项目数量越多、盈利项目数量越少，奖金就越多？
反向激励可还行？
这不是在鼓励自己不加筛选地多投垃圾项目吗？
这让邱鸿感到困惑。
至于收入方面，诚意已经拉满了。
邱鸿在创业之前，曾担任主策划做出一款月流水过亿的项目，那是他职业生涯收入最高的阶段，但每月的奖金也不过是十万出头。
因为公司的奖金规则是整个开发团队只能拿到项目净收入的3，而这种所谓“月流水过亿”的项目，其实吹牛逼的成分居多，并不是真的纯收入过亿。
要扣掉跟渠道和平台的分成（渠道拿大头），扣掉营销费用（这个数据里头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公司刷的），而且那时候开发团队人比较多，这些奖金是整个项目来分，人人有份，作为主策划虽然分成比例会高，但也是有限的。
杂七杂八算下来，真拿到手的钱跟项目赚的钱一比，九牛一毛，连喝汤都算不上。
所以邱鸿才那么迫切地想要跳出来创业。
给公司做出来一款这么成功的游戏，结果公司只给自己分不到1的收入，换谁都很难心理平衡。
当然，邱鸿还算好的，很多游戏公司的游戏项目成功了，一分钱奖金都不给研发团队发，这种公司也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邱鸿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觉得给别人当打工仔永远没有前途，所以才跳出来决定自己创业。
不说项目的月流水过亿，只要有个几百万、上千万，自己的收入也碾压之前。
但问题就在于，创业这个事情比他想象中要难多了。
创业不成功，那就别想什么暴富的事情了，不饿死就不错了。
所以，裴总给开出的价码其实已经足够有诚意和诱惑力了。
但是，这个“穷途计划”本身不像是一个投资项目，反倒更像是一个公益项目，再加上裴总提出的奖金规则，让邱鸿拿不定主意。
考虑片刻之后，邱鸿问道：“裴总，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这个‘穷途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裴谦陷入了沉默。
真别说，裴总被问倒了。
第一目的当然是赔钱了，但是我不能跟你说啊。
考虑片刻之后，裴谦说道：“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
邱鸿很茫然：“怎么可能没有目的呢？”
裴谦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有目的呢？”
邱鸿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仔细品味着裴总的这句话。
每个人做事肯定都有目的，裴总能获得这么巨大的成功，做事也不可能全凭一拍脑袋啊。
那裴总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显然，裴总的这句话肯定不是说真的没有目的，而是没有那种功利的、世俗意义上的目的。
其实邱鸿问的这个问题比较含蓄，他真正想问的是：给国产单机游戏和独立游戏投资也不赚钱啊，那你到底图个啥？
裴总也是按照邱鸿预言背后的深层逻辑来回答的：给国产单机游戏和独立游戏投资不赚钱，我就不能投了吗？何必一定要赚钱呢？单纯为这个行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行吗？
看着裴总坚定的目光，邱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自己确实跟裴总聊过一些关于对国产游戏的看法，裴总似乎也对十年前的那次单机游戏的灭顶之灾有着一些唏嘘。
难道说，裴总单纯是为了扶持国内的单机游戏产业才要搞这个“穷途计划”？压根就不是为了赚钱？
这样的话，仔细品一品这个计划的名字。
穷途计划。
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名字呢？
一方面可以认为是整个国产单机游戏曾经走到过穷途末路，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这个计划是专门帮助那些走到穷途末路、即将倒闭的独立游戏公司和独立游戏制作人。
如果自己在最初创业的时候，能够有这样一个穷途计划的帮助，结果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再看向裴总，突然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理想主义者的光辉。
没有任何的空话、套话，但仅仅是这个计划的名字，就让邱鸿深受触动！
只是，自己的绩效奖金，又是怎么个说法呢？
倒不是嫌少，只是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想到这里，邱鸿点点头：“裴总，我大概明白了。”
“不过，有一些细节问题我还是没懂。有这么多家公司，具体的筛选方式是什么？确定不是根据投资的收益来决定我的奖金吗？”
在听到“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裴谦本能地一哆嗦。
他喝了口茶水，解释道：“具体的筛选方式其实很简单。”
“你去全国各地寻找这些制作单机游戏、独立游戏的小团队，但不要公布‘穷途计划’和腾达游戏的关系。”
“当然，差旅费会全额报销的。”
“至于具体哪些小团队符合条件，标准很简单：你觉得非常靠谱和非常离谱的，都不要投。至于什么叫靠谱，你自己把握就好。”
“有一点要注意，游戏必须是买断制的，不能加任何内购收费。”
“只有他们的游戏上线了、赚钱了，我们才根据投资的钱拿分成。”
“至于你的奖金收益……我之前说的那个就是最终方案，不会按照投资收益来决定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裴谦稍微有一点点心虚。
他怕邱鸿会拒绝。
按照投资收入来获得奖金分成，看起来更有吸引力，虽然实际奖金收入和稳定性都远低于目前裴谦提供的方案，但人嘛，有时候就是容易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去想。
但裴谦不可能按投资收益来给邱鸿发奖金，那样的话邱鸿岂不是得绞尽脑汁地去找能赚钱的项目了吗？
按照目前这个方式来发奖金，实际上就是在鼓励邱鸿去分散投资，数量越多、赚钱的项目越少，他的奖金就越高。
至于不透露“穷途计划”和腾达游戏的关系，这是因为一旦跟腾达扯上关系，这个计划就不可能再低调，被资助的公司肯定会变得备受关注，无形中增加了他们游戏爆火的概率。
所以，一定得默默花钱，不要跟腾达扯上太多关系，引发多部门联动的背刺效果。
但这些事情肯定不能明说，只能是寄希望于邱鸿能自己悟了。
邱鸿再度陷入沉思。
他倒是不觉得裴总的这种奖金分配方式是抠门，恰恰相反，他觉得裴总这样做有点过于大方了。
因为投的都是一些做单机游戏和独立游戏的小团队，这玩意的投资成功率能有个百分之几就不错了，失败概率远大于成功概率。
既然赔钱才是大概率事件，那么理智一点来看，目前的这种奖金分配方式对自己反而是更有利的。
至于裴总为什么特意强调，太靠谱或者太不靠谱的都不能投？
太不靠谱的肯定就不用说了，这里头有很多公司和制作人都是骗钱的，你给他投再多的钱，他也只会做出来一堆垃圾，这种公司活该倒闭；
太靠谱的公司，谈不上“穷途末路”，哪怕没办法从穷途计划这拿钱，他们多半也能找到一些其他的投资人度过危机。
最需要帮助的，反而是那些中间层。他们想做好游戏，但是又争取不到一般投资公司的青睐。
至于为什么要“广撒网”，这也很好理解。
一方面是因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穷途计划的帮助范围变得更广。
就好像救济穷人一样，给某个穷人十万块钱，肯定不如给一百个穷人每人一千块钱。
很多小公司、小团队，你给他们五百万、一千万，他们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去花，可能产生严重的浪费；但是如果给他们五十万、一百万，却足以帮他们渡过难关，能够让这些资金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不声张，虽然放弃了虚名，却也防止了那些沽名钓誉、骗投资人钱的垃圾制作人找上门来。
想来想去，邱鸿默默感慨，裴总想的真周到啊！
果然，这种思维缜密的人，才能在各个领域都取得成功！
邱鸿不由得想到自己之前在裴总面前讲课的情景，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耻感。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之前的交流，让裴总选择了自己吧？
裴总裴总曾经说，不要让时代的悲哀成为个人的悲哀，这显然是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仍旧对单机游戏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吧？
邱鸿感觉裴总身上的理想主义者的光辉，更加闪耀了，而裴总的笑容中，更是透出一种温暖和信任！
想到这里，邱鸿点点头：“好的裴总，我愿意负责‘穷途计划’，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
下午，觞洋游戏。
王晓宾仍在绞尽脑汁地想着dlc的内容。
这段时间，他也到论坛上看了一些玩家的意见，选了几个反响强烈的方案纳入考量。
“嗯？朱导把剧情梗概发来了！”
王晓宾赶忙接收文档。
这份剧情梗概，是《海上堡垒》这款游戏的dlc故事梗概，并不是《使命与抉择》的故事梗概。
事实上，《使命与抉择》的剧情故事现在具体有没有写完，也都还没个准信。
不过王晓宾也不关心这个，现在他忙自己的工作都有点忙不过来。
打开文档之后，王晓宾发现这并不只是单纯的故事梗概，也有一些刚刚画好的设定集草图，包括游戏中会遭遇的虫族、游戏中角色的外观和武器装备线稿等等。
虽然是第一人称视角，看不到主角的脸，但可以看到其他队员的外观。
和很多电影或游戏中的设定一样，这些角色同样穿着特殊的战斗服，也就是高科技的盔甲。
只不过跟那些造型沉重、动辄达到三米多高、半吨重的战斗服不同，这些人的战斗服会稍显纤细、轻盈。
按照设定集上的描述，这种战斗服的名称是“云雀iii型战斗服”，由胸口的微型聚变反应堆供能，可为手中的战斗步枪充能，背部有喷气口，在散热之余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支撑超短途飞行。
同时，士兵都进行过以物理、化学、基因等手段增强身体的强化手术，加快了反应速度、力量和视力，虽然只有少数士兵坚持了下来，但他们由此获得了驾驭云雀战斗服的能力。
这种战斗服之所以被命名为云雀，除了因为它较为轻盈、具备短途飞行能力之外，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雀类是虫类的天敌。
战斗服的手部有后坐力抵消装置、脚部有重力装置，武器是采用火药和磁轨双重推进的可单兵携带的特殊步枪。
头盔中有集成系统，具备即时通信、红外探测、地形导航，弹道计算、状态监测、人工智能等功能。
虽然步枪的威力极大、射速极高，但开启手部的后坐力抵消装置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达成“无后坐力”的效果，脚部的重力装置则可以让使用者站在任何牢固的平面上。
也就是说，每一位穿戴云雀战斗服的士兵都可以获得爬墙、一定范围内透视、无后坐力、自瞄、短途飞行等堪称开挂的战斗能力。
士兵的战场数据会实时上传，海量的数据将会由人工智能处理、分析，人工智能将以此指挥士兵的行动。
这意味着人工智能可以随时回答士兵提出的绝大多数跟战斗有关的问题，对他们的行动进行指导。
当然，小队内的队伍通讯会保留，让队员们做出一些随机应变的反应。
所有小队成员的相貌全都被隐藏在云雀战斗服的头盔中，但隐约可见头盔内部的情景：一个巨大的单片目镜盖住士兵的左眼，目镜延伸下来的部分包裹住左侧下巴，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能够分辨出男女和大致的容貌特征。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战斗服上都有巨大的编号和少量的个性化涂装，所以即使穿着制式战斗服，认真观察的话也能分辨出谁是谁，前提是不在激烈战斗的情况下。
此外，故事梗概中也简单说明了这支小队的任务。
在主战场，针对虫族的装甲车和重型坦克是作战的主要力量，士兵们并不需要穿着战斗服去跟虫海肉搏。
但不论是装甲车还是战斗服，都没办法完全防御虫族的酸液、角质爪和螯，同时，绝大多数虫族单位的甲壳也不可能抵御火药和磁轨双重推进的单兵步枪。
对单兵而言，堆护甲、加强火力都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云雀战斗服的主要效果是提供高机动型和隐蔽性。
在这种前提下，身穿云雀战斗服的作战小队，任务目标是避开虫群的主力部队，潜入到虫巢深处，对虫族女王实施斩首行动。
这样的小队有许多支，而主角的身份就是其中一支行动小队的队长。
所有的队员都坚信，只要成功斩首虫族女王，就能够扭转战局，甚至消灭所有虫族。
但从故事梗概上来看，对虫族女王实施的斩首任务似乎并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
而故事中的队员们，对此仍一无所知。
王晓宾继续看向这几个主要角色的人物设定稿。
玩家扮演的主角叫秦义，是as-371-45小队的队长。
他的云雀战斗服也有特殊的涂装，只不过跟其他人的那种花哨的感觉不同，他只是在战斗服的右肩上涂了一个篆体的“义”字。
古体字的义写作“義”，上面是一个“羊”字，下面是一个“我”字。
小队的编号意味着这支小队隶属于亚洲舰队（简称as）的371号星舰，编号为45的小队。
除了秦义之外，小队中还有四名成员，性格各异。
徐凯乐，乐观积极，是个情绪很细腻的年轻人，战斗服上的涂装是各种二次元的萌妹子；
孟宇，身材矮小，沉默寡言，但关键时刻非常靠得住，战斗服的涂装是迷彩色；
赵勇秀，有时让人觉得很幼稚，毛手毛脚，有些好面子，很善于调节队伍氛围，战斗服的涂装看起来像是机甲，突出一个帅气；
邬绍钧，身材高大、性格直爽，年纪最大，是最值得信赖的队友，战斗服没有特殊的涂装，但有不少的划痕，没有特意去修补。
给过来的故事梗概上写清楚了大致的剧情流程，但一些细节并没有足够完善，包括台词等也没有明确给出。
毕竟这只是第一版，后面还需要不断完善，王晓宾的意见也很重要。
剧情的结构很简单，一共分成了五个部分，每一部分都是由实时演算的过场cg和游戏内的战斗构成的。
因为只是附属于《海上堡垒》这款游戏的dlc，时间很紧张，所以没必要去做那种特别精细的过场cg，用即时演算就可以了。
第一部分：
as-371-45小队成功潜入虫巢，清理外围的幼虫和工蜂。
因为处在虫巢外围、虫族数量很少，所以被幼虫或者工蜂发现的话，直接全部杀掉也没关系，战斗相对简单。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所有队员都可以通过语音通讯实时交流，他们会讨论这次行动，憧憬着杀死虫族女王终结战争的情景。
人工智能会不断为主角下达命令、分析战场形势，指引主角做出正确决定。
第二部分：
深入巢穴之后，开始遇到更多更强大的虫族，包括正在孵化中的跳虫、自爆虫等。这一阶段的战斗难度逐渐提升，大部分时候必须采取正确的策略，例如要小心处理自爆虫，否则自爆虫炸裂之后大范围泼溅的酸液会对队员们造成严重伤害。
到这里，队员们开始遇到一些麻烦，需要互相帮助，但整体的心态还是比较积极的。
人工智能仍旧会指引主角做出最佳决策，听从人工智能的建议会让战斗难度明显降低。
第三部分：
虫群开始继续增加，逐渐超出了小队的极限战斗能力。在深入虫巢的过程中，发现了其他小队的残缺肢体或者战斗服碎片，战斗结束后的喘息时间会变得弥足珍贵。
有的队员开始心态失衡，在虫巢的底下游荡许久之后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女皇的踪迹，却看到了太多其他死亡的小队，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开始质疑人工智能算出的战斗成功率，认为自己将葬身于此。
不过队员之间互相打气，还是坚持继续前进。
人工智能仍旧一如既往地分析数据、指挥战斗，面对队员们的质疑，坚持最初的说法。
第四部分：
小队的行动已经惊动了虫群，虽然虫族的主力部队不在虫巢，但即使是工蜂、跳虫和自爆虫，只要数量够多，也足以对小队造成巨大威胁。
无数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后路已经被完全切断，只能不断前进。为了挡住身后的虫群，一名身受重伤的队员断后，引爆胸口的微型反应堆。
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以后，秦义发现跟自己一起来执行任务、存活下来的小队已经寥寥无几。
更可怕的是，小队偶然间在虫巢深处发现了战斗服的碎片，这是云雀ii型战斗服的碎片，这说明之前人类早就已经执行过斩首行动，但并没有成功，而人工智能隐瞒了这个信息。
队员们彻底陷入绝望。
主角质问人工智能，但仍旧得不到答案。队员们发现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向前，决定不计一切代价完成自己的使命。
第五部分：
小队在绝望中跟随人工智能的分析迂回前进，为了掩护队友，队员们一个个地死去。
主角怀着必死之心，要完成队友们的遗愿。但最终，他和另一位仅存的队友还是被无尽的虫海淹没。
奇怪的是，这些虫子并没有将他们杀死，而是将他们带往虫巢深处。
主角最终见到了虫族女皇，它臃肿、庞大的身躯令人作呕。
两人想要引爆身上的微型反应堆同归于尽，但不知为何人工智能似乎断线了，或者受到了奇怪的干扰，无法用人工智能控制引爆。
幸存的队员被带到虫族女皇的身边，不知道虫族女皇对他做了什么，他立刻发出尖利的惨叫声，仅仅两分钟之后就死亡了。
主角也被带到了虫族女皇的面前，同样发出惨叫声，仿佛自己的大脑在被无数根针刺穿。但他并没有像队员一样立刻死去，而是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他坚持着从云雀作战服上取下一把手枪，想要从战斗中造成的胸甲裂隙中打入一颗子弹彻底破坏微型反应堆并引发爆炸。
但这依旧没有成功，虫族的角质利爪洞穿了他的右手，手枪掉在地上。
在弥留之际，主角感到自己的面前似乎一片空白，让大脑刺痛的尖利声音也慢慢地离他远去，仿佛变成了低声的呢喃……
在最后时刻，他感到周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深处地底的洞顶突然整个塌陷，似乎看到了许多穿着云雀战斗服的士兵闯入，还有大型的钻地机械……
故事到此结束，留了一个开放性的结尾。
除此之外，故事梗概上也强调了，在战斗中或休整状态中要有大量的台词，每个人的台词都要符合他们的人设。
随着五个阶段的情绪变化，每个角色的台词也会发生变化，刚开始大家都认为自己可以完成任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变得悲观甚至绝望。
除此之外，故事梗概上还特意强调了一个关键信息：
在刚开始的时候，所有队员掌握的信息是：这是人类第一次对虫族执行斩首计划，同时有上百支小队在执行这个任务，人工智能已经大致锁定了虫族女皇的位置，而且人类的主力部队在与虫族的主力部队在星球上决战，随时准备支援。
所以，小队的队员们认为这次的任务成功率很高，一旦成功斩首虫族女皇，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就会迎来曙光。
但是随着战斗的不断深入，队员们的信念也在不断发生动摇。
在战斗中，他们也遇到其他小队的成员，有些是已经牺牲、只剩下几片盔甲的碎片，有些则是在绝望中与虫族同归于尽。
在虫巢中，他们发现了一些云雀战斗服的碎片，其中很多碎片显然不是这次行动残留下来的，这说明人类执行斩首行动显然不是第一次。
队员们渐渐觉得自己恐怕支撑不下去了，越来越绝望，但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往前走。
队员们在杀死虫族之后的战斗间隙，聊起了这种生物的生命形态：
虫族几乎不存在单体意识，为了贯彻虫族女皇的意识完全不在乎个体的生死；在很大的范围内可以使用心灵感应的方式共享信息，虫族女皇的智力水平很高，所以虫族的战术水平完全不输给人类。
此外，虫族武器器官化、后勤要求极度简单、繁殖十分迅速，所以消耗战毫无意义。
只有斩首虫族女皇，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不利局面。
所以，虽然后期所有的队员都陷于绝望，觉得自己不可能再活着回去，但也还是坚定地执行任务因为他们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杀死虫族女皇。
只要任务成攻，就可以终结战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很显然，这次的任务是一次注定失败的任务，因为如果成功的话，就不会有《使命与抉择》的故事了。
……
看完整个故事梗概之后，王晓宾对自己要做的内容大概有数了。
这个故事梗概把整个游戏流程、角色设定甚至一些对话细节都讲得很清楚了，接下来只需要细化一下整个流程、把对话补充完就可以了。
但是，这个故事梗概中依旧有很多的谜团，而且最后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
最后虫族女皇到底死了没有？
主角活下来了没有？
这明明不是第一次斩首行动，人工智能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实？
这个dlc中的主角，和《使命与抉择》剧情中的主角有什么关系？
显然，这些内容都跟以后《使命与抉择》的剧情有关，朱小策并不想在此时透露。
《海上堡垒》的dlc是为了给新游戏预热，算是一个引子，这些疑问会让玩家们不断讨论，维持热度。
想要解答这些问题，只有等《使命与抉择》的剧情揭晓了。
王晓宾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开发。
10月14日，周五。
摸鱼外卖汉东大学店。
邱鸿要回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然后就正式加入腾达集团，负责“穷途计划”。
跟两个热心粉丝合影之后，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考虑之后的规划。
这个周期的时间比较短，亏钱的难度比之前都要更低。
这倒不是因为裴谦膨胀，主要是他非常鸡贼地钻了系统的空子。
系统规定每个周期可以有一个未完成的项目，裴谦很聪明地把《使命与抉择》这个项目实际上拆分成了两个：游戏本身和剧情cg电影，让腾达游戏和飞黄工作室分别负责。
这样一来，两个盈利能力最强的部门一起解决掉了，一个花2亿一个花3亿，足够拖到下个结算周期。
所以，裴谦最主要的压力不在这个周期，而是在下个周期。
但这也意味着下个周期的压力陡增，必须得现在就开始连下个周期的事情也一起规划了。
裴谦正在考虑着，一张大长脸推门而入。
“谦哥！”马洋脸上笑容灿烂，在裴谦对面坐了下来。
裴谦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交给服务生：“怎么了？”
马洋嘿嘿一笑：“谦哥，我来跟你汇报一下梦想基金的事情！”
裴谦来兴趣了：“嗯？说说。”
之前马洋凭借着血赚五个亿的成绩拿到了最佳员工和梦想基金。
之前马洋说，想要把这笔钱拿到微博上，去帮别人实现梦想，但是之后就没信了，裴谦忙着亏钱，也没精力去过问。
现在有时间了，肯定要听听老马的想法。
腾达集团发展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梦想基金已经算不上什么大数目，但裴谦更在意的是，梦想基金可以拿来尝试新的亏损模式。
一旦亏损成功，就可以加大力度！
马洋高兴地说道：“谦哥，我已经在微博上开实名认证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圆梦创投虽然也一直在致力于帮大家完成梦想，但终究还是有限的，很多有梦想的人，他们的梦想根本就传递不到圆梦创投这里！”
“所以，我决定到微博上去，寻找那些有梦想的人，用梦想基金为他们完成梦想。”
裴谦点点头：“嗯，你有这个想法当然是好的！不过，你准备具体如何操作呢？”
马洋说道：“很简单，发微博啊。”
“我就直接把帮助别人完成梦想的事情发到微博上，然后征集梦想。看到感动我的梦想，就给他数量不等的梦想基金用于完成梦想！”
裴谦愣了一下：“数量不等是多少？”
马洋回答：“从一万块到十万块不等，具体多少取决于梦想的内容。”
裴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隐约觉得马洋的这个模式，存在很大的问题。
似乎没有任何盈利的可能性啊？
圆梦创投给一些项目投资，是有可能血亏也有可能血赚的，因为有盈利的可能性，所以系统不会阻止。
但是老马的这个模式，再考虑到老马的智商，这种行为基本上跟随机给网友打钱差不多了。
系统竟然没有禁止？
当然，系统对于花钱的控制程度也是有所区别的，像最原始的系统资金直接由裴谦自己控制，系统管得就会严格一些，“梦想基金”已经交给别人支配之后，系统的控制会宽松很多。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乱用的。
就比如老马现在决定把梦想基金发给自己当零花钱，系统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系统为什么会同意马洋的这个撒币的做法呢？
裴谦考虑片刻，结合逆风物流的经验，推断出了这其中的合理性：老马这个行为，会给老马自己，以及腾达集团、圆梦创投带来一定的知名度。
换句话说，就是花钱买名声。
因为马洋给每个人的钱是从一万到十万不等，系统判定这个开销在合理范围内，所以并未禁止。
裴谦看了看马洋，再度陷入沉思。
马洋的大长脸上一脸茫然，不知道谦哥为什么会思考这么久，但是也没问，只是吨吨吨地喝了两口咖啡。
裴谦在考虑，花钱买知名度，划算吗？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肯定是不划算的。
知名度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很虚，但裴谦已经在它身上吃了不少亏。
互联网时代有个词叫做“关注度经济”，之所以有那么多人都想做网红，就是因为只要有关注度，就有变现的方法。
腾达的很多产业本来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就是因为关注度太高了，所以才扭亏为盈。
但是……
这知名度加在老马身上，有用吗？
就老马这个形象、这个情商、这个智力……他能当网红？
裴谦对此持审慎怀疑态度。
就算马洋可以用钱来维持关注度，但大家肯定也都是喜欢他的钱，不可能喜欢他的人。只要停止撒币，关注度就会立刻归零。
裴谦琢磨了半天，觉得似乎可以试一试，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裴谦点点头：“嗯，可以！”
“老马，这是一个非常有梦想的想法，我支持你！”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马洋，大长脸喜笑颜开：“我就知道谦哥你会支持我的！那我这个周末准备准备，就发第一条微博了啊！”
裴谦赶忙拦住：“等等，先不着急，我觉得你这个模式的细节吧，还得再研究研究。”
“这样，我提几点意见。”
马洋猛点头：“谦哥你说！”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首先，你在微博上怎么搞都没事，但是不要跟圆梦创投掺和到一起。”
“主要是担心，容易引来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来骗投资，两个项目一定得分得清清楚楚。”
“其次，这些钱是给草根准备的，粉丝数1000以上的人没有资格来领。”
“最后一点，你不要总是发红包，偶尔也可以跟粉丝互动一下嘛，比如，打打游戏、直播一下。”
“这样可以很好地拉近跟粉丝的距离。”
马洋听得频频点头：“有道理！那谦哥，我就按你说的来办了！”
裴谦不由得露出微笑。
可以，稳了！
裴谦这三条要求，进一步封死了马洋火起来、产生盈利的可能性。
其实这个模式说白了就是花钱买热度，有不少人都玩过。
但别人玩，都是挑那些粉丝多的人给钱，因为粉丝多的人影响力比较大，同样是花钱，买来的热度更多。
给粉丝数1000以下的小透明发钱，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力？大部分人是不会这么干的。
而且，关注度起来之后，有可能让圆梦创投的关注度暴涨，万一到时候有些盈利的项目找上门来怎么办？
所以，得尽可能地不要让老马买来的热度扩散到圆梦创投那边。
让老马多直播，更是杀人诛心。
马洋那游戏水平，懂得都懂，dge的职业选手带他都费劲。
粉丝们要是看到马洋玩游戏这个水平，估计能气得提刀上门砍他，绝对会疯狂掉粉。
最妙的是，马洋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总之，安排得明明白白，把赚钱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如果马洋怎么捧都捧不红的话，那裴谦可太高兴了，又是一棵烧钱树啊！
虽然这棵烧钱树有点小，但小点也是能烧钱啊。
在投资方面，裴谦对老马非常失望。
但相比于身边的其他人来说，老马仍旧是最像肱股之臣的人，裴谦决定在网红领域再给他一次机会。
……
……
10月15日，周六。
裴谦早上睡到自然醒，第一时间摸过手机，打开微博。
今天早上马洋应该就会发微博了，裴谦得看看反响如何。
马洋的账号很好找，直接搜名字然后带认证标志的就是他。
结果点进去之后裴谦愣了。
一共才不到三位数的粉丝？
这应该就是老马原本的微博账号，这些粉丝里头可能有不少都是机器人。
裴谦很快找到了马洋在早上7点多钟发的微博。
“为大家完成梦想，描述一下自己的梦想，留账号或者二维码，随机发放梦想基金。”
裴谦确认了一下，现在是上午10点多，这条微博已经发了三个小时，然而直到现在只有十几条转发，二十多条留言。
而且，留言基本上都很短，没有任何信息量。
“？？？”
“什么意思，骗子？”
“这不是有认证信息吗，腾达集团内部员工。”
“噗，内部员工怎么也不买点粉丝？这是个新号啊。”
“打工仔吧？”
“我有梦想，选我选我啊！”
“感觉有问题，大家千万别留账号，小心上当受骗！”
裴谦差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马洋给自己的认证竟然是“腾达集团内部员工”，也是没谁了。
这个认证完全没有排面啊！
而且，马洋的这个微博账号本来也没粉丝，还选了在早上发微博，正是人少的时候，发了条微博之后也没安排别人转发，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力。
更过分的是老马这微博内容写得平淡如水，完全无法激发大家参与的欲望。
也难怪大家都觉得他是个骗子呢，这做得比骗子还不走心呢！
裴谦很高兴，老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10月17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公司坐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找上门来。
他随便刷了刷网页，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拿出手机，查看马洋的微博。
结果，老马的微博竟然整个周末都没有更新！
裴谦有点纳闷，这啥意思，老马忘了？
周末出去嗨了？压根没登录微博？
但是想想也不太可能啊，老马这个人虽然做事情一向是三分钟热度，但这次时间太短了，三分钟都还没过去呢，老马没道理这么快就放弃吧？
那为什么周末两天都没发新微博呢？
裴谦怕这里头有什么猫腻，赶忙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喂？谦哥？”电话那头传来老马的声音，很清醒，不像是正在睡着。
裴谦很清楚，老马并不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大冬天的早上有课他也都能成功起床。
老马是一个勤奋的混子，所以整个周末都没发第二条微博显然很是可疑。
对马洋，裴谦也就不玩那些弯弯绕绕了，直接问道：“你到现在发出去多少钱了？”
马洋：“一分钱都没发呢。”
裴谦愣了一下：“为什么？”
马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我好不容易赢得的梦想基金，是谦哥你对我努力工作的肯定！我得看到真正有梦想的留言或者转发才能打钱，不能随便打啊！”
裴谦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马洋发了那条微博之后，就一直在看评论和转发，一旦看到比较有梦想的留言，就会考虑打钱。
但他的微博一共才这么点粉丝，没多少人看到，看到的人都不信他，以为他是在骗人，即使是那些将信将疑的人，也都没有认真地写自己的梦想。
所以，这些留言全都入不了老马的眼，他就一分钱都没给这些人打。
他不打钱，别人更是觉得这是骗子再搞噱头，更不会认真写评论了。
于是就拖过了整个周末。
裴谦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老马，真有你的！
裴谦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大家强调一下，让大家写一些更有梦想的评论内容呢？”
马洋：“那不行！我可是官方认真的腾达内部员工，不能跌份啊！再说了，我是给钱的，我要是再发一条微博强调这个，那不显得我跪着给他们送钱了吗？肯定不行！”
“爱信不信，我就看看这第一位幸运儿到底是谁。”
裴谦默默一挑大拇指，说道：“可以。古有商鞅徙木立信，今有马洋微博撒币，都是人中豪杰。”
商鞅徙木立信的时候，也是很多人纷纷围观，但却没人真的去做，因为没人信。
不知为何，这两件事情竟有一点点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裴谦也说不清楚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马成不了网红固然没有风险，但钱也没花出去啊！
所以裴谦也不知道到底该支持还是该反对这种行为。
想了想，还是让老马自己决定吧！
“嗯，你做得很对，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吧！”
挂了电话，裴谦看了看时间，准备到鸥图科技去一趟。
上个周期，裴谦可是往鸥图科技这边砸了不少钱，主要都花在鸥图科技新成立的影像和软件实验室上了。
这个周期，鸥图科技之前的研究必须得出产品了，否则就会触犯系统规则。
考虑到这个周期的时间比较紧张，裴谦觉得自己还是得过去看一眼，保证有产品能拿出来，而且又不能大赚才可以。
……
鸥图科技，会议室。
常友和鸥图科技的骨干员工全都到齐了，开始汇报工作。
“裴总，按照您之前的工作安排，我们到明年1月份的工作任务主要是有两个。”
“首先是为otto os更新功能丰富的版本，这其中包括了许多实用的系统功能，尤其是影像实验室对相机系统的调教。”
“新的相机系统，我们准备了一些优化算法，包括给用户在自拍时提供的美颜效果等等。”
“而且，我们已经跟讯科科技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在他们的人工智能语音助手的基础上开发独属于我们的智能语音助手，应该能及时更新到新的otto os上面！”
“要知道，目前只有菠萝的旗舰手机才搭载这项功能，如果我们能够率先更新到otto e1手机上，那绝对非常有利于提升我们的品牌价值！”
“其次，就是我们打算为新的智能语音助手打造一款智能音箱产品，目前在国内，这一领域尚处于空白状态，如果能够抢占先机，那对于丰富我们的产品线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裴谦的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人工智能语音助手？
不对啊，之前的开发计划里头应该没有这一条吧？
而且，这玩意在国内不应该这么早出现吧？
菠萝那边最新的旗舰手机能用上语音助手，是因为菠萝直接花2亿刀收购了一家与文字聊天服务为主要业务的人工智能公司，随后又与全球最大的语音识别厂商合作，实现了语音识别功能。
而这都是今年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因为语种不同，所以裴谦原本的预计，国内要出现类似的人工智能语音助手至少也得五年之后才可以了。
但看常友的说法，这家叫做讯科科技的公司似乎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已经有比较成熟的中文智能语音助手，在这个基础上改一改就能直接拿来用了！
裴谦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想到了结算时的那个特殊奖励。
这个该不会就是系统所说的随机技术突破吧？
国内在这方面的技术整整提前了五年？直接跟国外的顶尖公司看齐了？
裴谦突然有点慌，不过冷静思考了一下，又觉得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这些人工智能语音助手在刚出的时候都相当弱智，说人工智能是抬举它们了，只能算是人工智障。
真正要等技术成熟，至少还得再过三五年的时间，所以不用太紧张。
当然，裴谦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这毕竟是个新出现的风口，虽然是人工智障，但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消费者们来说，这东西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不排除他们会疯狂买买买。
想到这里，裴谦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原本的开发计划里本来没有人工智能语音助手这一项？是看到讯科科技那边的技术突破，临时决定加进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最好还是缓一缓。”
“其他方面的工作还很多，我怕你们时间安排不过来，或者影响其他的工作完成度。”
常友微笑道：“裴总你放心，肯定不会！”
“之前我们本来是打算软件、硬件一起搞的，想发一部新机。但是裴总您当时说，只做软件，手机最好是一年一发，所以我们就砍掉了所有的硬件研发计划。”
“于是，正好空出来了一些时间！拿来做这个属于otto os的人工智能语音助手，非常合适！”
“所以裴总你的思路是对的，研发工作得留出一点富裕，否则遇到这种机会可就不好抓住了！”
裴谦：“……”
这就很尴尬了。
难不成又是我的锅？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裴谦都想穿越回上个周期把自己打一顿，然而穿不得。
看来，这人工智能语音助手是非做不可了。
那么就要进入下一话题了。
想办法让这玩意不能成功才行！
目前的市场环境，智能家居是有的，比如裴谦让梁轻帆给树懒公寓装修的时候，灯光、玻璃等等，都可以通过液晶面板智能调节。
但这些东西其实相当少见，因为成本高，在很多人看来不实用，所以家装中安装的情况很少。
裴谦要不是为了抬高树懒公寓的租金，也不会想到要装这些东西。
手机上的人工智能语音助手也是如此，并不都贱，只有菠萝手机等个别厂商的旗舰手机才有配备，是个风口。
要是再出一个智能音箱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卖很多钱！
裴谦仔细考虑一番，想好了对策。
不过……从何说起呢？
就从它的名字开始吧！
裴谦沉吟片刻，问道：“那么……这个人工智能语音系统，有名字了吗？”
常友愣了一下：“哦，还没有。要不，裴总你给起一个？”
“我觉得裴总起的名字，都特别精髓！”
裴谦点点头：“那就叫：艾伊斯。”
“英文名是aeeis。”
“艾伊斯……”常友念了两遍，“有什么深意吗？”
裴谦解释道：“它是‘an effit and effortless telligent syste’的简称，aeeis。”
常友恍然：“‘一个高效、省力的智能系统’？好名字！非常贴切！”
“作为一个智能语音助手，它的作用就是帮助我们省时省力，提高效率，这个名字真是太贴切了！”
裴谦微微一笑。
其实这个名字的深意是“a and easygog telligent syste”的简称，也就是“一个儒雅随和的智能系统”。
儒雅随和是什么意思，懂得都懂。
至于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当然是因为裴谦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它。
裴谦轻咳两声：“所以，这个智能语音助手具体怎么做，有想法了吗？”
常友有些困惑：“呃……裴总您说的‘想法’是指？”
裴谦解释道：“菠萝手机也有智能语音助手，神华集团还有一些其他的公司，肯定也都在考虑研发自己的智能语音助手吧？”
“就算我们能比国内的其他公司快一点，但也绝对快不了太多，毕竟这个技术是讯科科技的，大家都可以用。”
“那怎么保证我们的智能语音助手能从众多公司的智能语音助手中脱颖而出呢？”
常友愣了：“呃……”
“裴总，这个在短期内，恐怕很难做到了。”
“绝大多数公司，应该都是直接用的讯科科技现成的技术，我们在这方面又没有积累，就算对一些细节方面的内容做出优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跟其他公司拉开差距的。”
“而且，现在的语音助手往好听了叫是‘人工智能’，实际的工作流程是‘识别语音、判断含义、执行操作’，也就是通过一些关键词来判断用户的意图，并不能真的理解其中的含义。”
“要想让语音助手变得好用，与其说是技术活，在某种程度上倒不如说是体力活。”
“所以，就算我们下功夫去搞开发，在实用性上也不可能跟其他公司的智能语音助手拉开很大的差距。”
“还是说……裴总您有更好的想法？”
裴谦微微一笑：“不考虑技术层面的话，也有很多办法可以做出特色。”
“比如，它的性格。”
常友愣了一下：“性格？裴总，我刚才说了，这个语音助手它并不能真正理解我们说话的含义。”
裴谦点点头：“我知道，所谓的‘性格’，其实就是一种包装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讯科科技和大部分公司制作的智能语音助手，应该都是声音甜美、非常礼貌的吧？都是努力贴近人类真实的声音吧？”
常友点点头：“对、对啊，这个难道还能做成其他的样子吗？”
裴谦：“当然可以。”
“艾伊斯做成一个纯电子的机械音，不要有任何的情绪。并且，所有的回答都要极端简洁，绝不多说一个字。”
常友愣了一下：“可是，裴总，这样会显得我们的语音助手特别傻的。”
“用户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艾伊斯用特别简洁的方式来回答，用户有可能没反应过来，或者没听清，就会又问一遍，然后两次回答都一样的话，就会很蠢。”
“用上纯电子机械音，就显得更蠢了。”
“其他的语音助手，基本上都会套用一些现成的、录好的句式，这样一方面是给用户反应时间，另一方面也可以显得更加自然、更加智能。”
“就比如用户问‘明天气温如何’，现有的做法是自动识别关键词，并回答：您好，已经为您查询明天的天气情况，明天晴，xx到xx度，风力如何如何。”
“信息多了，就显得语音助手比较聪明。”
“要按裴总您说的做法，就是直接回答：xx到xx度。”
“用户如果没听清的话就会再问一遍，艾伊斯又会直接回答xx度到xx度，给人的感觉会很僵硬、很呆板。”
裴谦想了想：“嗯……这似乎是个问题。”
“那这样吧，如果用户两次都问出同样问题的话，就换一种方式回答好了。”
“比如，用户问明天的气温如何，第一次回答xx到xx度，第二次再问，就回答：xx到xx度，你刚刚才问过这个问题，是否导航到最近的医院去检查一下可能影响听力或记忆力的疾病？”
常友愣住了：“裴、裴总，我们可不能辱骂自己的用户啊……”
裴谦微微一笑：“这怎么是辱骂呢？这明明就是在对用户表示关切。”
“艾伊斯是一个儒雅随和的智能语音助手，是不能说脏话的，它只会非常耿直地回答用户提出的问题，并且会时不时地对用户表示‘关切’。”
“这就突出了艾伊斯的性格：它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智能语音系统，正是因为它太聪明了，所以才只回答你问的问题，非常直接、非常干脆。”
“而且，也正式因为它太聪明了，所以如果你重复问它同样的问题，它会觉得你很蠢，并且提出‘善意的关怀’。”
“这样不就能跟其他的智能语音系统完全区分开了吗？”
常友嘴巴微张，表情迷茫，许久没回过味来。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出了大问题！
“那……裴总，艾伊斯的声音，用男声还是女声？要不要找个好听的声优来配音什么的？”
裴谦刚想说“很难听的男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游戏制作人》的前车之鉴啊！
当时就是用吕明亮去配音，结果就出事了，直到现在很多玩家还把那个贱贱的男声奉为经典。
那就，女声？
也不行，配上这种儒雅随和的性格，搞不好就要吸粉无数、当场成为虚拟偶像出道。
裴谦仔细想了一下：“没有感情的电子音，男女莫辨。”
搞个中性的电子音，总没问题了吧？
常友很是茫然，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着，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但是，既然裴总已经说了，那还是照办吧。
万一到时候效果不好，还可以再改。
裴谦继续说道：“对了，你们是打算为它做一款智能音响？”
“也就是说，除了otto手机之外，也在音响上搭载这个智能系统？”
常友点点头：“对，裴总。”
“据我所知，还有一些其他的公司，也都在做类似的项目。”
“因为是智能语音，所以肯定要带个喇叭。”
“既然带了喇叭，做成蓝牙音箱的形式是最实用的，这是很正常的商业思路。”
裴谦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烂大街了！”
“别人做音箱，我们也做音箱，那就只能去比音箱的参数和外形了，没什么意思。”
“我们应该为它注入灵魂，注入艺术性。”
常友肃然起敬：“注入灵魂？注入艺术性？裴总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裴谦轻咳两声：“把这个智能音箱和全自动抬杠机，做到一起，做成aeeis人工智能抬杠机！”
常友：“啊？”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自动抬杠机……那不是之前裴总设计的工艺品吗？
就是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按下金属小棍就会被机器自动弹起来的那个？
把智能音箱，跟这玩意做一起？
这也太不搭了！
这次常友是真的震惊了，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要求都还算合理的话，这次就太迷幻了！
常友赶忙说道：“裴总，三思啊！”
“那个全自动抬杠机我也买了一台，虽然确实非常发人深省、有很深刻的哲学意味，但里面的空间基本上已经被占用完了吧？”
“根本塞不进去一个智能音箱了！”
“如果想要把这两个东西做在一起，那就意味着全自动抬杠机得重新设计、重新生产。”
“可是原版全自动抬杠机已经卖出去很多的，想买的都已经买了，新版的人工智能抬杠机肯定就不好卖了啊！”
“全自动抬杠机卖488，这个智能音箱，少说也得卖个300多，这加到一起就奔着800块钱去了，太贵了。”
“已经买了全自动抬杠机的人，哪舍得再买啊？”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东西，它们互相之间也根本没啥联系啊。”
裴谦沉默片刻：“联系……还是有的。”
“全自动抬杠机，它的本质就是一种杠精精神。但是，一个不能说话的杠精，不是一个完整的杠精。”
“俗话说得好啊，杠精抬杠靠说话，抬遍天下都不怕。”
“反观智能音箱呢？没有个性，没有特点，没有艺术内涵。”
“如果跟全自动抬杠机这种艺术品合二为一，那我们的智能音箱就有了特点和艺术内涵。”
“于是就进化成了aeeis人工智能抬杠机！”
“到时候，顾客在玩全自动抬杠机的时候，艾伊斯还会跟他亲切交流，说一些诸如‘人类总是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之类的话。”
“这不是很搭吗？”
“而且，音响这东西，肯定得上档次，两百多的音响那就真是只能听个响了，拉低格调。”
“大部分公司应该都是做到200左右的价位，竞争太激烈了，我们还是贯彻之前的错位竞争原则。”
“2000块钱以上的档位，肯定没人跟我们竞争。”
“直接砸钱做到2000块钱左右，再加上全自动抬杠机的成本，给我做到2588！”
“这个产品，将会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在我们的产品上线之后的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之内，都不会有任何类似的产品出现！”
常友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之内不会有类似的产品出现？裴总，你这话还是太保守了，恐怕有生之年都不会看到类似的产品出现了！
把全自动抬杠机和智能音箱合二为一，变成人工智能抬杠机？
这怎么想出来的！
常友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联想到裴总之前的运筹帷幄、神机妙算，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然而把裴总说的话全都记在小本子上。
“好的裴总，那就按您说的来做了。”
“aeeis人工智能抬杠机，就是我们进军人工智能家居领域的第一次尝试了。”
裴谦微笑着点头：“嗯，我相信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10月18日，周二。
乔梁拖着行李箱，再度踏上京州的土地。
“京州，我乔老湿又回来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不知为何，乔梁对京州莫名地有了一种亲切感。
回到帝都之后，他把原本房子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房子也退租了，把自己的电脑和收集的手办等心肝宝贝寄到京州，然后自己拖了个行李箱，带来了随身的衣物。
不知为何，乔梁突然有种一身轻松的感觉。
彻底告别之前那个乱糟糟的出租屋，回到干净整洁的树懒公寓，开始新生活！
今年7月的时候，京州的高铁站已经正式开通，让帝都到京州的路程变得更加方便。
乔梁这还是第一次来到京州的高铁站，按着站内的指示标志来到出租车等候处。
有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候出租车，乔梁拖着行李箱来到队伍末尾，突然看到了旁边的一个巨幅广告牌。
“京州城市新名片”！
这似乎是一个系列的广告牌，距离乔梁最近的一个广告牌上是京州当地的一个著名的名胜古迹，在广告牌的下方还有一行美术字介绍。
“历史名城，古韵京州”。
再往前看，另一个广告牌上是京州当地的一个著名风景区，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下方同样有一行美术字介绍。
“诗画山水，大美京州”。
随着队列的不断前进，乔梁也顺着这一排排的广告牌往前看。
后面的广告牌还有高新区的城市夜景，宣传语是“产业升级，创新京州”；汉东大学的高空俯瞰图，宣传语是“学以致用，人教京州”，等等。
继续往前走，越过这几个广告牌之后，乔梁突然眼前一亮。
前方广告牌的宣传语，是“健康生活，宜居京州”，而广告牌上的内容竟然是腾达生活app的内容！
广告牌的中心部分是一个手机屏幕，屏幕上是“腾达生活app”，从这个app上扩展出来的标签是腾达生活相关的各项产业，包括树懒公寓、托管健身、摸鱼外卖等等。
乔梁愣了一下，赶忙拿出手机拍照。
“牛逼啊！”
像这种城市级别的宣传，肯定不是腾达自己能搞出来的。
显然，腾达倡导的健康生活理念以及这些非常超前的实体产业，已经成为京州的新名片，成为城市文化的一部分！
城市名片这个概念，其实就是城市作为一个整体形象出现，寻求更多展示自己的机会，它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包装，更准确地说，它是一种全方位的、立体的、具有特殊性的宣传品牌综合体。
在这个概念中，“生活方式”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它是城市自身特色和价值观念的载体，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用“生活方式”这个载体完成对城市的心理认同。
而腾达生活相关的产业显然对京州人的生活方式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成为城市名片也是合情合理。
能够成为京州的城市名片，可不仅仅是在广告牌上宣传一下而已。
这也意味着腾达集团得到了京州这座城市的认可，未来在各方面都将作为标杆企业，获得各种各样的优惠、扶持，可以更好地立足京州，将自身的影响力辐射全省甚至全国。
“看来裴总‘立足京州、多元发展’的策略奏效了啊！”
“这就是战略眼光吗？”
乔梁不由得感慨。
如果裴总在最开始摸鱼网咖获得成功之后，就努力把摸鱼网咖开到全国，而不再涉足其他产业，那就不会再有“腾达生活”，很可能就不会获得城市名片的认可。
乔梁上了出租车，前往树懒公寓。
在京州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痛不已。
这次可不仅仅是京州城市名片的事情。
上个周期“腾达生活app”一炮打响，包括摸鱼外卖、摸鱼网咖、树懒公寓、托管健身、gog全球邀请赛、惊悸旅舍等等，全都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
而这一系列的举措，也让京州这座城市在全国范围内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所以，京州不仅把腾达打造成了城市名片，也为腾达颁发了“京州优秀企业”的称号，而且为腾达这个纳税大户减免了一批税款！
如果是上个周期的时候裴谦听到这个消息，估计能当场抽过去。
但好在这个周期刚刚开始，所以裴谦只是懵逼了一下，就很快调整过来了。
还好还好！
距离结算还有很长时间，问题不大。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原本的花钱计划多了一些变数。
更何况，腾达生活app必须得管一管了。
余平安上个周期就把裴谦给坑得够呛，本来已经失败了的学霸快来app整合了腾达的实体产业，改了个名字，结果就重获新生。
现在，腾达生活app已经获得了这么高的关注度，这未来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要是不管管的话，鬼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裴谦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本着“谁赚钱、谁花掉”的原则，得给腾达生活app找点新活，让他们别再继续死磕这个项目。
想到这里，裴谦给余平安打了个电话，把他叫来自己的办公室。
……
一个小时以后，余平安到了。
“裴总！”
余平安脸上洋溢着笑容，被京州当成城市名片这种事情，谁不会觉得脸上有光？
从学霸快来app到腾达生活app，这个团队几经转型，每次都获得了成功。
在余平安看来，这种成功可不是靠的运气，那全都是靠裴总的高瞻远瞩和所有员工的努力！
裴谦示意余平安坐下，问道：“最近的工作如何？”
余平安赶忙回答：“裴总，一切顺利！腾达生活app的活跃用户数正在稳步上升之中，尤其是在京州当地，我们app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当然，我们团队也不会掉以轻心，更不会骄傲自满。”
“我已经制定了非常完善的更新计划！”
“目前腾达生活app还有很多问题，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主要有两个，第一是化繁为简，通过优化界面布局，让我们的用户在使用时能够更加便捷；第二就是进一步密切和各个产业的深度合作，推出更多实用功能……”
裴谦越听，越觉得危险。
腾达生活app这个软件目前确实没赚大钱，但它的问题是会让实体产业赚大钱！
所以，必须得给这个团队找点其他的事情做。
裴谦轻咳两声：“嗯，你们的计划是挺好的，不过，我这边有个新项目要交给你。”
余平安愣了一下：“裴总您说。”
他稍微有点疑惑。
按理说，腾达生活app这么成功，现在不正是应该加大人力和资金投入的时候吗？
怎么又要做新项目呢？
是跟腾达生活app有关的项目？
余平安没有多问，认真听着。
裴谦顿了顿，说道：“我要做一个新的项目，包括网页端和手机app，名字就叫……‘有用’。”
余平安：“有用app？那……具体是有什么用？”
裴谦解释道：“这个想法，其实是源自于我在用千度查资料时的一些不愉快的体验。”
“现在的互联网上，充满了各种垃圾。同样的一篇文章，几十个网站重复转载、洗稿，以至于搜索关键词的时候，完全搜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得有人站出来改变这种情况！”
余平安愣了一下：“那……裴总，是要做类似搜索引擎的产品吗？”
裴谦摇了摇头：“虽然现在的搜索引擎本身有很多问题，但即使我们做一款良心的搜索引擎，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如果互联网上99的东西都是无价值的垃圾信息，那我们去做搜索引擎，得用多么优秀的算法，才能把那1的东西给搜出来？这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们不做搜索引擎，我们做内容产出。”
按理说，做搜索引擎亏钱是大概率的事情。
千度虽然有很多问题，但在搜索引擎这一块的技术积累方面是很强大的，很多大公司也尝试做过搜索引擎，但无一例外全都没能动摇千度的地位。
但是裴谦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腾达现在已经有了极佳的口碑，再考虑到tpdb网站等因素，说不定出个搜索引擎，还真有很多人会来用的。
而且搜索引擎是个窗口，万一跟已有的产业产生联动怎么办呢？这个风险很大。
余平安想了想：“那……或者我们可以做一个问答平台？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千度百科和千度问答这两个产品，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的。”
裴谦说道：“我们要做‘百科’和‘问答’模式的结合体，并且要有三点要求。”
“首先，我们要做一个封闭的环境，把我们的用户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创作者，一部分是阅读者。全都必须实名认证，而且想要成为创作者必须向审核人员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并且只能回答自身专业内的问题、编辑自身专业内的词条。”
“其次，我们要尽最大可能保护知识产权，不允许复制粘贴，防止转载盗取，如果真有人要手打盗取，我们要不计一切代价追究责任、索要赔偿。”
“最后，我们要对所有用户收费，不付费就不能看。这些会员费，回馈给创作者。”
看到余平安的表情极为茫然，裴谦微微一笑。
茫然吗？那就对了！
你茫然，说明我的模式亏钱几率很大啊！
对于这个问题，裴谦也已经仔细考虑过了，目前成功几率比较大的模式，一种是做百科，一种是做问答，千度都已经做了。
不能说成功，但也算不上失败。
虽然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逼乎，但裴谦却可以大致根据逼乎的模式，来反推出一个不那么成功的模式出来。
在裴谦的记忆中，逼乎模式是很成功的，它的目标是打造一个“高质量的社交问答网站”。
这里有两个关键词，“高质量”和“社交”，二者缺一不可。
在初期，逼乎是以邀请制为主，两年后开放注册，不到一年时间注册用户就从40万攀升至400万，并在一年后获得2000万刀的b轮融资。
很多人认为开放注册让整个社区的风气变差，这是客观事实，但也是这种商业模式不得不做出的取舍。
邀请制、严格限制注册会员人数确实可以保证整个网站内容的高质量，但话说回来，任何网站要发展，都需要有大量的流量和用户。
邀请制、严格限制注册会员人数，确实会让网站的氛围比较好，但想要获得融资、获得知名度和营收，网站的流量必须要高。
而对于创作者来说，他们也需要大量的流量来获得曝光度，并将这种曝光度转化为知名度与实实在在的收益。
类似平台的成功模式，应该是在用户增长速度和问答质量之间求得一个完美的平衡点，缺一不可。
所以，裴谦的做法是，不寻求任何平衡点，不要任何热度和流量，尽可能劝退用户！
首先，有用app的所有用户都是必须付费的，购买会员之后才能浏览上面的内容。
这一条，就直接劝退了九成以上的用户。
并且，确定了盈利模式，也就起到了糊弄系统的作用。
裴谦知道，即使是十年后，类似问答平台的付费率也是极低的，因为大部分人是不愿意为知识付费的，这是一个观念问题。
没有用户、没有流量，有用app就火不起来。
其次，打击转载盗取、复制粘贴的行为，一方面是因为裴谦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进一步降低热度。
虽然这个世界的版权意识很强，电影、游戏和小说等方面的盗版现象已经极少，但洗稿这种事情，仍旧没办法完全禁绝。
毕竟这东西的执法成本太高了，甚至大部分人被洗稿了，自己都很难发现。
如果有用app上的优质内容被各种转载，并且引来用户怎么办呢？
裴谦觉得，干脆给有用app的团队准备一个律师团队，每天没事干就盯着网上有没有人洗稿有用app上的内容。
一方面防止有用app的内容二次传播、增加热度，另一方面也打击这些在互联网上偷东西、做搬运工的蛀虫，报一下私仇！
裴谦一想到自己用千度查资料时查出来的那一大堆内容重复的网页，就恨不得亲自提刀顺着网线去跟这些抄袭成性的自媒体谈一谈人生。
最后，全部实名认证，对用户进行全方位的严格限制。
普通用户，也就是阅读者，虽然你付了钱，是会员，但你只能看，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不能留言讨论。
至于那些创作者，只能答自己专业领域的内容，并且一旦发现文不对题或者回答出现错误的情况，还会被删除。
当然，辛辛苦苦写的答案会通过私信的方式发给原作者，只是不能在有用app上显示了。
表面上，在这里写答案可以获得收益，每个月的会员费都会发放到创作者手中作为奖励。
但关键在于，这种模式下没几个人会真的付费，那么创作者拿到的钱也就不会多。
这样一来，就陷入了“没流量-没钱-没创作者”的恶性循环。
岂不是很容易就可以亏成功了？
裴谦越想，越觉得这个模式真是太完美了。
绝对能亏！
余平安显然也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本来就是专门做教育项目的，对类似的百科、问答产品也有很深的了解，怎么会看不出裴总这种模式中的致命缺陷？
但仔细想想裴总之前的一系列操作，余平安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考虑片刻，问道：“那……裴总，能不能说说具体的做法？”
裴谦点点头：“当然。”
“有用app，是百科和问答模式的综合体。我们同样会根据关键词建立许多个词条，词条包括‘核心内容’和‘衍生内容’这两个板块。”
“我们的创作者分为三个不同的星级，并且有相对应的问题领域。”
“想要成为创作者，必须向我们的审核人员提供认证信息，证明自己在该领域内的专业性。”
“一星创作者，只能在‘衍生内容’中进行编辑和互动，也就是只能在自己专业领域内回答问题、或者在其他回答下发表评论。”
“二星创作者，可以在‘核心内容’中进行编辑。‘核心内容’相当于整个概念的精华、索引部分。同时，他们具备权限，如果认为某个一星创作者的创作内容存在事实错误，可以进行举报。”
“三星创作者，除了所有内容的编辑权限之外，还可以查看每个词条编辑的历史版本，查看各类创作者对内容的增删情况。同时，他们可以对举报的内容进行处理。”
“我们的工作人员拥有最高权限，如果三星创作者有违规行为，由工作人员讨论后处理。”
“前期所有的一二三星创作者，都由我们官方的人员进行邀请。之后就可以开启审核，并且根据创作者们的产出数量和质量，决定他们能否升级。”
“如果某个创作者触犯了我们的创作规定，比如文不对题、事实错误、回答存在恶意诱导倾向等等，都要删掉。”
“我们的app名字叫做‘有用’，也就是必须保证上面的所有信息都是有用的。”
“我们可以没有某个词条，但只要有，就要保证它的正确性。”
“对于一些争议极大、没有定论的问题，我们要标明这个问题存在争议，并且将争议双方的观点写出来；如果是一些争议过大的词条，我们干脆不要收录。”
“比如，流量很高的情感类问题、抖机灵类问题、引战类问题，我们一概不做。”
“实名制、会员制收费。”
“我们的实名制认证要和支付软件一样严格，每个账号都必须绑定身份证和人脸识别，并且我们只有一种收费模式：会员制，延迟收费。”
“每个月，我们都会根据上个月该名会员的使用时间、浏览量进行收费。”
“如果完全没有使用过那就不收费。”
“如果使用过，最低收费1块钱，最高收费15块钱。”
“同时，我们要做好防盗取、防抓取的功能，对于网上洗稿的，我们准备一个律师团队随时打官司，追回的赔偿一分不少，全都还给创作者！”
“同时，创作者可以获得激励，激励的数值主要取决于三个方面：创作者星级、创作者的有编辑和回答数量、有无违规情况。”
“我们拿出每月所有会员费用的九成，用作创作者的激励。剩下的一成，用作网站日常维护、开发的费用。如果维护和开发费用不够的话，我来补齐。”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吗？”
裴谦一口气把自己的构想全都说了出来，默默地喝了口茶水。
余平安陷入了茫然，他沉默了许久才问道：“那，裴总，咱们有用app上最初一批的内容，是从哪来？要跟千度百科或者一些其他的类似网站合作，用它们的内容吗？”
很多做百科的网站，都是直接从网上扒现成的，这种现象很常见。
裴谦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我们要做的是绝对原创，当然要从自身做起！我们不让别人抄我们，我们自然也不能去抄别人。”
“所有词条全都从零开始编辑，并且一定要跟千度百科做出明显区别才行。”
余平安愣住了：“裴总……这可是愚公移山一般的工作量啊！”
“要按这么个做法，恐怕未来十年，这个app都不会有任何盈利的可能性……”
“甚至别说盈利，连流量恐怕都很难起来……”
裴谦不由得心中一喜。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吗？
太好了！
未来十年都不能盈利，你比我还乐观啊！
裴谦觉得，这玩意能保证五年不盈利，那就谢天谢地了。
五年，至少有十几个周期，够自己亏多少钱了！
未来十年都不盈利这种好事，简直是想都不敢想啊。
裴谦微微一笑：“是的，这确实是一个愚公移山级别的工作。”
“但是，它也是很有意义的，我们要为充满垃圾的互联网，创造一块没有垃圾的净土。”
“有句话说得好，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既然工作量这么大，所以我们才要快点开始，不是吗？”
10月19日，周三，中午。
乔梁放下手柄，暂停了大电视上的游戏，到门口取外卖。
昨天搬家到京州之后，已经正式安顿了下来，乔梁打算周末的时候再找京州的这些朋友来聚一聚，毕竟现在是工作日，裴总他们应该都挺忙的，没什么时间。
一边吃着摸鱼外卖，一边刷手机查看粉丝群里的信息。
“老乔，似乎有人在顶着腾达的名字招摇撞骗啊，你要不要去问问内部人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这不是败坏腾达的名声吗？”
“最离谱的是这个人竟然还通过了微博的认证，太有欺骗性了！”
乔梁愣了一下。
有人在顶着腾达集团的名字招摇撞骗？而且还通过了微博的认证？
这么嚣张的吗？
乔梁立刻点开粉丝发在群里的链接，跳转到微博的页面。
“腾达马洋？”
“认证是……腾达集团内部员工？”
“嗯……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在哪听过来着？”
乔梁感觉马洋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有点想不起来。
因为一直以来，老马负责的部门跟腾达的其他部门联系并不密切，很多部门负责人对老马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更何况是乔梁。
“想起来了！”
“之前投资ioi、为腾达血赚五个亿的，不就是这位吗？”
“是有人冒名顶替？不至于啊，微博的认证应该不会错的吧。”
“那他这是在干啥？”
乔梁感觉有点迷茫，如果真是那个马洋的话，这应该是裴总左膀右臂级别的人物，妥妥的腾达集团高层。
怎么开个微博一共才这么点粉丝，搞得跟高仿一样呢？
再点开马洋的微博查看，发现就只有一条上周六的微博，上边说着随机帮人完成梦想，但这条微博之后就没再发过了。
这都已经过去四天了，也有不少人都转发、评论了这条微博，也有人留了打款的二维码，但似乎都没有后续了。
所以这些人才觉得马洋是在盯着腾达集团的名字招摇撞骗，下边还有不少人在骂他是骗子。
乔梁有点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
堂堂马总，怎么会言而无信呢？
为裴总血赚五个亿的人，总不至于为了这几万块钱的事情骗人吧？
乔梁仔细看了看这些转发和留言，发现内容都非常简单，无非是一些诸如“选我选我”或者“拉低中奖率”之类的评论。
“难道说，是因为这些人写的太简单了？”
乔梁突然来了兴趣，转发了这条内容，并且详细地写了自己的梦想。
“马总你好，我是一个用爱发电的新人up主，但是我的粉丝们总说我的麦太垃圾了，为了给我的粉丝们更好的视频观看体验，也为了更好地解答腾达游戏，可否请您实现一下我的梦想，帮我报销一个专业的麦克风？万分感谢！”
顺便在后面贴了个收款的二维码。
转发了微博之后乔梁也没太在意，继续一边水群一边吃饭。
然而吃完饭后再一刷微博，突然发现马总竟然回复了！
在一大堆“你还好意思自称新人up主？要不要脸”的评论中，马总的评论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是如此的出众。
“你的梦想很好！但很可惜，我只能帮粉丝数在1000以下的草根完成梦想！非常抱歉！”
乔梁愣住了，只帮粉丝数在1000以下的草根完成梦想？
这是什么奇葩规定啊？
按理说，越是给粉丝多的人互动，产生的热度才越高吧？
你这样更像是骗子了！
果不其然，在马洋的这条回复下面，许多乔老湿的暴躁粉丝已经开喷了。
“骗子还敢露头！”
“什么奇葩规定，搞歧视啊？人家粉丝多点就不能有梦想了吗？”
“我符合条件，你怎么不理我啊？”
不过，显然也有人受到了乔梁这条微博的启发，开始认真写起梦想来了。
“马总您好，我是一名社畜，因为公司一直996想要离职，但由于经济压力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我不想要钱，只希望您能帮忙内推一下，让我进入腾达工作，万分感谢！当然，如果这事不好办，打钱也可以。”
类似的回复还有一些。
乔梁转发了马洋的微博之后，他的很多粉丝也涌了进来，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信、都在观望，但也还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过了几分钟，马洋转发了之前那个“社畜”的评论。
“内推不行！要想入职腾达必须经过统一考试，这是公司规定！不过我可以赞助你一些钱安心准备考试、购买资料复习，已经打了一万，祝你成功！”
很快，原主也转发了微博。
“竟然是真的！感谢马总！我这就辞职专心准备腾达考试！”
下边还有收款到账的截图，当然，一些关键信息都打了马赛克。
这条微博下方，立刻就引来了大批围观群众。
“卧槽？真打钱了？”
“之前没打钱是因为梦想写得不够详细吗？”
“是不是托啊？别是唱双簧来骗人的吧？”
“爸爸！也帮我完成一下梦想！”
之前那些在马洋微博下面追着骂的人，瞬间改变了口风。
虽然也还是有很多人在怀疑，但也有更多的人开始在下边认真写留言了！
很快，马洋的微博上开始出现一条条新的内容。
“再苦不能苦孩子，想让孩子每天早晨都能喝上放心牛奶是个很好的梦想！已经打了五千，喝完再朝我要！”
“想要一台全自动抬杠机？这说明你很有艺术品味！已经打了五百，去下单吧！”
“想要好好工作首先要有个好身体？已经打了两万，去正规医院做个全面体检，买点营养品补一补吧！也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
一条条微博，很快就得到了网友们的热烈响应。
“真的收到了！感谢马总，之前错怪您了，我道歉！”
“马总，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感谢！”
“爸爸！我也有梦想，也帮我实现一下吧！”
乔梁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沙雕网友们还真是没有节操啊。
刚才还一个个骂得起劲，发现真打钱之后态度瞬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不过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乔梁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位马总的打钱方式，有点独特啊。”
其实在微博上搞抽奖这种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直接打钱的也有，只不过数量比较少。
在乔梁看来，大家在微博上这样玩，归根到底都是为了热度。
花钱买热度，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抽奖：传播得快，关注度高，整个关注的周期很长。
如果发钱的话，跟抽奖的关注度相比显然就差了一大截，毕竟抽奖能抽几十份上百份，打钱的话一次只能打给一个人；而且，抽奖可以持续一个月，打钱的话一下子就结束了，没法持续创造热度。
即使是用打钱的方式买热度，绝大多数人也会选择打给那些粉丝多的名人，因为这样热度最高啊！
马总却恰恰相反。
他一个粉丝都不买，发微博的时候也惜字如金，甚至那么多人都在骂他是骗子也根本不出来辩解，一直默默等了这么多天才终于打出了自己的第一笔钱。
而且，马总在挑人的时候，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粉丝数量只要超过1000就不给打钱了，只给网络上的小透明和草根打钱；
留言内容太少或者空洞无物的也不会打钱，甚至很多网友毫无节操地叫爸爸，马总也无动于衷，只给那些理由充分、情真意切的人打钱；
而且，不能是重复的理由，抄作业是不行的；
打完钱之后，不论对方如何感恩戴德，马总都绝对不会再回任何一个字，似乎是萍水相逢、拉扯一把，随后就相忘于江湖。
在微博上花钱买热度的人，乔梁见的多了。
但是像马总这样花了钱却似乎对热度并不感兴趣的人，着实少见啊！
乔梁陆陆续续地关注了几个小时，发现马总不再转发微博了，估计是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在结束之前，马总最后发了一条微博：“今天帮很多朋友实现了梦想，非常开心！接下来几天还会继续帮朋友们实现梦想，请大家多多关注。另外，从明天开始我会直播玩gog，欢迎大家关注我的直播！”
一天时间就陆陆续续打出去了十几万，粉丝数量也从原本的三位数暴涨到了几万。
只是有很多人明显是抱着白嫖的心态来的，只是转发、评论了微博，并没有关注。
对于这一点马总似乎也不在意，并没有要求所有人必须关注，也没有对评论的人有任何的限制，只是看到满意的回复就直接打钱。
结果花出去了十几万，粉丝才涨了几万人，而且似乎也没有起到太好的传播效果，简直是血亏。
乔梁不由得纳闷，马总似乎是不太懂营销啊？
这钱花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关键是这样也没办法甄别这些人是真需要钱还是编故事，打出去的这十几万中，有人是真需要钱的，但也肯定有人是编故事骗人的。
显然是没有得到裴总营销精神的精髓啊。
但是乔梁转念又一想，马总毕竟是投资奇才，背后说不定还有裴总的指点，多半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考量吧？
明天直播gog，又是有什么特殊的考量吗？
别说，还挺令人期待的。
虽然乔梁自己因为粉丝太多而没资格参加，但也还是关注了一下马总，准备持续关注事态的进展。
下午。
路知遥跟朱小策来到影棚。
这还是之前拍摄《美好明天》的那个京州当地的影棚，路知遥和剧组其他人对这里都已经很熟悉了。
工作人员已经在紧张的忙着布景和道具制作。
有一部分的布景和道具显然是《美好明天》曾经用过的，都是科幻题材，稍微改一改还能再利用一下。
不过，这次的电影跟《美好明天》相比有更多的大场面和实物道具，前期的准备工作会更多。
“朱导，你确定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拍摄了？”路知遥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和一团乱麻的片场，陷入了疑惑。
朱小策点点头：“当然，今天可以开始拍摄了，先拍一组镜头试试嘛。”
路知遥有些茫然：“可是，这布景和道具都还没准备好呢……”
“而且，演员呢？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其他的主演啊。”
“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尬演吧？”
朱小策微微一笑：“没事，你自己的戏份比较多，已经都给你安排好了，咱们两手准备，你的戏先拍，然后布景和道具这些一边拍一边准备。”
路知遥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继续往里走，朱小策领着路知遥来到一个全是绿幕的房间：“之后的戏大部分时间就都在这里拍了。”
“至于具体是个什么场景……你看看这张概念图，上面画得很清楚。”
朱小策从手机上翻出一张概念图，递给路知遥。
路知遥伸手接过。
从图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个科幻场景的星舰内部，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单人的休眠仓、一个巨大的操作台。
操作台上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和几块小屏幕，有个类似于飞船驾驶位的单人座椅，座椅前方的平台上有一块巨大的触摸屏、一个半球状的仪器、一些颜色各异的按钮。
路知遥转头看向拍摄场地，然后发现这里只有一个做好的操作平台、一个单人座椅和一个单人休眠仓，这些应该是道具组这几天抓紧时间赶工做出来的，其他的所有布景全都是绿幕。
“朱导，这……”
路知遥一脸懵逼。
之前拍《美好明天》的时候，好歹整个房间都是现成的布景啊。
结果到了新电影这，怎么全变成绿幕了？
虽然这些东西都可以用特效解决，而且烧钱越多、特效越好，但在真实性上面，还是用现成的道具和布景会更好一些。
难不成……朱导故意多做绿幕特效骗裴总的钱？
当然，路知遥也不能问的那么直接，干咳了两声说道：“朱导，之前《美好明天》的那套东西不能直接拿来用吗？反正都是科幻题材的，改改应该就能用吧？”
朱小策笑了笑：“能用，你看到的这个休眠舱，还有操作平台，这些都是用《美好明天》的道具紧急改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能做这么快呢。”
“至于为什么外面的布景都用绿幕，显然是因为这里会有大量的特效，要达成一种特殊的展示效果。”
“具体什么效果……你先别急，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你先看看第一段剧本吧。”
朱小策说着，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路知遥。
路知遥伸手接过，很快从头到尾浏览一遍。
“就这些？”路知遥看得一头雾水，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没头没尾的，有点看不懂。
朱小策微微一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一段一段拍，我不会给你全部的剧本，这样才能更好地体会到电影中主角的心情。”
“好了，你先找个地方坐，化个妆换个衣服，把这一幕的剧本背一背，我去外面安排一下他们的工作。”
路知遥点点头：“好的朱导，要穿宇航服或者外骨骼吗？”
听说这次是星战题材，那肯定得穿上酷炫的太空战衣吧？
不知为何，还莫名有点小期待呢。
虽然外骨骼之类的东西穿起来会非常重、非常累，但帅啊！
“不用，你把这个换上就行了。”朱小策招呼服装师和化妆师过来，服装师手上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深灰色贴身t恤和长裤。
路知遥：“……”
“朱导，你确定是穿这个？没出问题吧？”
朱小策微微一笑：“没问题，就穿这个。不懂的话，你就再看一遍剧本。”
路知遥无奈，只好默默地又把剧本看了一遍。
……
休眠舱中，首先是一个近景特写。
秦义的双目紧闭，但眼球快速转动着，眉头也在频繁地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在经历着可怕的梦魇。
突然，他的双目豁然睁开！
眼球上布满血丝，眼神中透着惊恐。
镜头快速拉高，休眠舱自动打开，秦义翻身坐起，胸膛起伏着，右手按住额头，许久才回过神来。
无数狰狞的记忆纷至沓来，秦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的小臂，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将手臂完全贯穿，甚至几近撕裂，但已经结痂。
他隐约记得，那是之前深入虫族巢穴的时候，他想要用手枪透过胸口战斗服的裂隙破坏微型反应堆，但没有成功，被虫族的角质利爪洞穿留下的伤口。
“我还活着？”
秦义感到迷茫，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在虫族巢穴。
但是紧接着，临死前的一幕幕情景涌上心头。
徐凯乐、孟宇、赵勇秀、邬绍钧……除了秦义之外所有as-371-45小队的成员，全都死在了虫族巢穴里。
他还记得这些人的音容笑貌，但转眼之间就是天人永隔。
不过秦义还是很快从这种痛苦的情绪中摆脱了出来，再度恢复了平静，从休眠舱中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屏幕、座椅和操作台，但并没有过去，而是首先来到这个房间的边缘，尝试着离开。
星舰的太空舱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出口，在具备权限的情况下四周的墙壁都可以变成门。
但秦义尝试着推了推墙壁，却发现没有反应，这说明他并没有离开这里的权限。
“秦队长，很抱歉，您尚未获得离开这里的权限。”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响起。
秦义转头望去，只见房间正中出现了一个女性太空军人的全息投影，是典型的东方女性形象，温柔的笑容中带着一些女性的柔美，又有军人的飒爽英姿。
秦义沉默片刻：“战争还没有结束，是吗？”
女性军人的全息影像点头：“是的。”
秦义颓然地坐在休眠舱上，双手捂脸，长出了一口气。
女性军人的全息影像尝试着向秦义走来，但秦义的脸色很快变得冰冷，沉声说道：“aeeis，回到初始形象。”
女性军人的全息影像停了下来，渐渐变得透明、消失。
而后，半空中出现淡蓝色的数据流，并汇聚成一个随声音不断波动的音频形象。
aeeis的声音变成了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秦义队长，也许你现在很愤怒，但人类需要你继续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
秦义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虫族女皇已经死了，但战争没有结束，为什么？我要知道真相。”
aeeis：“因为预备役和虫巢意识。”
“虫族女皇是高等生命体，具有高级的智慧，有防范措施，会避免因自己的死亡而导致种群危机。虫族女皇会产下次级女皇隐藏在各个虫巢，一旦女皇死亡，这些次级女皇中就会有随机一个成为新的女皇。”
“虫巢意识是虫族女皇统治整个虫族的基础，简单来说就是心灵感应、意识上传、意识连接。虫族女皇能够控制所有的虫群，正是因为虫巢意识的存在。”
“在虫族女皇死亡的瞬间，可以将自己的全部意识经由虫族的意识网络进行传导，而后在虫群所在的某个角落里，某个次级女皇获得女皇的全部意识，重新担任指挥中枢。”
秦义的脸色变得阴沉：“这些信息，是在斩首行动之前知道的，还是在斩首行动之后？”
“我要听真实的答案。”
aeeis沉默了两秒钟：“之前。”
秦义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在深入虫巢的过程中看到了云雀ii型战斗服的碎片。”
“你欺骗了所有人，你明知道这是一次几乎不可能成功、即使成功也不会有任何意义的行动，却依旧让上百支小队去送死？”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最高执行委员会的决定，还是指挥官的决定？”
aeeis没有正面回答：“这次行动当然是有意义的。”
“虫巢意识的范围很广，但并非无限；次级女皇孕育成为新的女皇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在正面战场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每个人的牺牲，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秦义冷冷地说道：“作为一名军人，我可以接受牺牲，但不能接受欺骗！”
他的右手因为愤怒而握紧，但很快却又颓然松开，队员们的面孔再次在他面前闪过，但他却无能为力。
“我申请三个月的休假，回到蓝星，三个月之后再返回舰队。”
“到那个时候，我会如你所愿地去牺牲。”
aeeis：“很抱歉，秦队长，我不能批注你的要求。”
“蓝星联合舰队最高执行委员会已经任命您为新的指挥官，指挥与虫族的战斗。”
“蓝星，还需要你来拯救。”
秦义沉默片刻：“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不具备指挥舰队的能力，不能接受这个任务。”
“之前的指挥官呢？”
aeeis的声音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在执行对虫族女皇的斩首行动的同时，大量的虫族舰队同时也对指挥舰执行了斩首行动。”
“指挥官与这些虫族舰队同归于尽。”
秦义看向aeeis的那个抽象的虚拟形象，有些不可思议：“指挥官……牺牲了？”
aeeis：“这是最高机密。”
“我们使用的安塞波通讯技术与虫族的虫巢意识在原理上类似，可以忽略空间距离、实现即时通讯，但同样会受到干扰，存在距离限制，必须确保指挥官在战场的一定范围内。”
“我们可以通过安塞波通讯技术大致确定虫族女皇的位置，虫族同样可以大致确定指挥官的位置。”
“上一任指挥官认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所以用自己的牺牲重创了虫族舰队。”
“秦队长，并不是只有as-371-45小队在牺牲。”
秦义再度陷入沉默：“为什么要选我担任新的指挥官？”
“我们应该不缺愿意牺牲的人。”
aeeis：“对于联合舰队指挥官这个职位来说，最主要的选拔标准有两个。”
“第一，他必须有坚定的意志，随时准备好牺牲自己，并且在随时可能牺牲的巨大精神压力下，还能理智、冷静地做出决策。”
“空有理论、却没有在一线与虫族作战过的人，很难具备这种心理素质。”
“第二，他必须对虫族的思维模式和可怕之处有充分的了解。”
“我们需要指挥官在关键问题上做出决策，而非去指挥具体的某场战役。做出正确的决定远比执行正确的决定重要得多。”
“人类受限于生命形态，原本的指挥结构过于低效，无法战胜虫族舰队，这种指挥模式险些让我们承受灭顶之灾。”
“所以，现在指挥官只负责接收战场信息、做出决策。”
“收集信息、筛选信息、整合信息、下达具体的指令、为每位士兵解答疑问……都由aeeis来完成。”
“aeeis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战争推演，存储了数以百万计的战争模型，每一代指挥官牺牲之前，他的指挥策略和思想都将被aeeis学习、吸收，并通过精准的数据运算，寻求成功率最高的战术策略。”
“所以，指挥官并不需要去指挥某支小队执行具体的任务，这些都将由aeeis负责。指挥官只需要观察战场、做出决策。”
“秦队长，蓝星联合舰队最高执行委员会和aeeis一致认为，你是下任指挥官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人类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将整支联合舰队的命运交在一个新手指挥官的手上。aeeis将协助你进行大量的指挥训练。”
“你可以浪费很多时间在无意义的纠结上，但你浪费的每一秒钟，都让人类胜利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一分。”
秦义没有再问，他默默地坐了几分钟之后站起身来，来到空间中仅有的那个操作台前，坐了下来。
aeeis：“秦队长，你不愧是蓝星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士兵。”
“也希望你能成为蓝星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指挥官。”
在秦义坐下的瞬间，整个空间发生了变化。
他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空之中，全息影像技术覆盖了舱壁，向上下左右任何一个方位看去，都能看到全息影像所呈现出的情景。
aeeis：“你右手边的球体是‘观察球’，可以通过它快速移动、缩放视野，在上面使用不同的手势，单指或多指的敲击和拖拽，都可以实现不同的操作效果。”
“正中央的触摸屏可以帮助你处理最紧要的信息和决策，有些决定需要用压感确认。”
“正前方的大屏幕将为你展示战场的全景模拟图，帮助你更好地理解战争的全貌。”
“大屏幕两侧的屏幕将显示一些不那么紧要的信息和决策，你可以挑选处理自己认为有必要的内容，通过隔空手势即可操作。”
“左手边的这些按钮可以帮你处理一些快捷指令，搭配‘观察球’可以做出更加细致、精准的观察和指挥。”
“当然，你也可以通过最原始的语音方式向aeeis发布指令，这是很好的辅助指挥方式，但不要依赖这种方式，因为人类的语言所蕴含的信息太少了，在瞬即万变的战场中，即使aeeis已经帮忙处理绝大多数决策，也依旧有可能贻误战机。”
“全息影像将会以第一视角展示战场中的各个角落。”
“以下是联合舰队初次遭遇虫族的模拟影像，你可以使用操作台观察整个战场，借此熟悉观察球以及各种操作。”
接下来的内容就跟路知遥没关系了，主要是太空场景，简单概括就是人类的联合舰队第一次遭遇虫族，结果因为各支舰队各自为战，在茫茫虫海中很快被淹没而导致溃败。
……
路知遥下意识地往后翻了翻，后边没了。
这就是朱小策给到的一部分剧本，路知遥甚至不太清楚这具体是电影哪一段的剧情，是开头还是中间。
虽然这段剧情有点没头没尾的，但路知遥大概能理解自己的角色。
主角秦义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因为一些原因被委以重任，要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开始训练、担任人类对抗虫族的指挥官。
这个剧情的大框架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类似的题材其实有不少。
而且，路知遥知道这次的电影跟裴总新开发的rts游戏有关系，既然这部电影同时要作为rts游戏的剧情过场cg，主角的戏份跟玩家玩rts游戏有关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处理方式。
让路知遥比较在意的是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就从拿到的这一幕剧本来看，这表演难度太高了！
这一幕剧本中，秦义的情绪变化其实是比较复杂的：
在得知自己劫后余生时感到庆幸；
在回忆起战友死亡时感到痛苦；
在任务完成却并不能终结战争时感到迷茫；
在得知指挥官故意隐瞒信息时感到愤怒；
在得知指挥官已经牺牲时感到失落；
在知道自己被任命为指挥官时内心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和抉择，但很快接受了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
更关键的是，路知遥不能用夸张的形式演出这些情绪。
因为秦义的身份是一名军人，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包括剧本中也写了，秦义的情绪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沉默着听aeeis介绍情况。
也就是说，得在表情特别少的情况下，还演出前面那种复杂的情绪变化。
而且，所有的剧情基本上都是对着绿幕在演的，后期会加上各种酷炫的场面，但路知遥是看不到的，全靠脑补。
没人搭对手戏，就只有一个电子音的人工智能，完全么得感情。
化妆、服装和道具也都相对简单，因为按照剧情，秦义是刚刚治好了伤、从休眠舱中醒过来，不可能搞得那么花哨。
总之，这个东西想拍好，全看路知遥的演技了。
所有观众的目光全都会集中在主角的身上，人工智能的语音、周围那些酷炫的特效，全都是锦上添花。
如果演得不行，那特效做得再怎么酷炫也是没有意义的。
路知遥默默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之前确实是说过，想要一个有挑战性的角色。
但是这个角色，似乎挑战性有点过头了。
朱小策安排好了外面的工作，再度返回：“怎么样？角色揣摩得如何了？”
路知遥感觉压力山大：“朱导，这个太有挑战性了，我从没尝试过这样的角色。”
“说实话，我也没有信心能够演好，如果因为我的演技不行而让这部戏失败的话，那……”
“朱导，如果你有更合适人选的话……”
朱小策有点懵，啥意思，路知遥要打退堂鼓了吗？
别啊，关键是你不演，这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啊！
朱小策赶忙十分严肃地说道：“不，这个角色就是裴总为你量身打造的！给你莫属！”
“裴总说了，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你一定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裴总和我都觉得你没问题！”
“演好这个角色，一定能对你的演技有重大突破！”
路知遥将信将疑：“真的吗？裴总是这么说的？”
朱小策猛点头：“没错，裴总点名让你来演。”
没办法，现在必须得把裴总搬出来，才能为路知遥树立信心了。
演技这个东西，是一种能力，但也取决于态度。
如果演员自己都没自信的话，怎么可能演好呢？
但是如果裴总给路知遥加一个buff，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路知遥陷入沉思：“裴总竟然这么相信我？”
“难道说……”
“之前不给我剧本，是怕给了我剧本，我就不敢来了？”
朱小策沉默了两秒钟：“没错，是这样的。”
路知遥考虑再三，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既然朱导和裴总如此信任！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我一定不会辜负裴总的期待！”
“拍！”
10月20日，周四上午。
圆梦创投。
“这么多家公司都来求投资？？”
“是因为老马来的吗？”
“不对吧，他的微博不是到现在为止还只有几万粉丝吗？”
裴谦看着手上的公司名单，满脸的不可思议。
从月初开始，贺得胜就在陆陆续续地汇报，有很多公司找到圆梦创投，希望能够合作。
其中有一些小公司，纯粹是来求投资的，但也有一些大公司，希望寻求战略合作。
刚开始的时候裴谦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让贺得胜暂时推脱一下，跟这些公司说圆梦创投的投资要走流程，让他们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现在眼瞅着10月份过去一多半了，再往后拖也不合适了，必须得处理一下。
结果今天来看了一下求投资的名单才发现，竟然已经有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公司了，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贺得胜摇了摇头：“应该跟马总没关系，多半是因为之前央视的那个财经节目。”
裴谦恍然。
之前的那个节目中，白教授分析了腾达的商业模式，然后说了两句很要命的话：“其他公司不太可能学习腾达的这种商业模式，但是可以跟腾达多合作！”
“以裴总的风险意识和腾达的抗风险能力来看，腾达集团肯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白教授可是经济学大牛，他说腾达的模式很稳妥、很健康，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所以，这些公司全都跑来求合作了！
裴谦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腾达想低调点就这么难吗？
翻着这些公司的简单介绍资料，裴谦看得一头雾水。
看不懂。
这些资料有真有假，很难辨别，而且即使都是真的，也会有夸大的情况。想用这些资料来判断到底哪个会亏哪个会赚，这实在是超出裴总的能力了。
选那些特别离谱的公司就一定会赔吗？
裴谦已经在共享电话亭和全自动抬杠机上面吃了很多亏，实在是没有这个信心了。
那要是根据公司的规模来判断呢？
大公司能发展起来，赔钱的几率本来就小，这要是跟腾达合作，获得了更高的关注度，几率就更小了；
小公司失败的几率倒是大一些，可一旦赚钱了，那获得的回报要比大公司要更加可观……
甚至投十家小公司失败了，投一家小公司成功就可以赚回来。
难啊！
裴谦发现，圆梦创投有点变成烫手山芋了，主要是投了几次全都成功，已经有点过度神化的趋势了，再加上那个电视节目的宣传，有太多公司都来求投资，很难分辨到底哪些靠谱、哪些不靠谱了。
放弃圆梦创投？
不行啊，放任不管全都交给贺得胜的话，那岂不是把一个已经起飞的部门交给了专业人士，后果肯定更加不堪设想了！
裴谦琢磨着，得想个办法。
既然自己选的项目会赚钱，交给贺得胜也多半会赚钱，那就得想办法把盈利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就像那些实体行业和“穷途计划”一样。
在确定多半会赚的情况下，通过分摊稀释概率，让部门负责人按照规则把钱全都花出去，赚的越少越好。
“裴总，您看看这份名单，咱们具体跟哪些公司合作？”贺得胜试探着问道。
裴谦随便翻了翻，把资料推到一边。
“不用看了。”
“这样，我今天确定一下投资的方针，以后圆梦创投投资的事情，就由你按照既定方针来投资。”
贺得胜不由得眼前一亮。
投资方针？
难道说，圆梦创投终于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圆梦创投刚刚成立的时候，除了第一笔马总的投资之外，其他的投资基本上都是裴总拍板的。
当然，马总的那笔投资，似乎也跟裴总在冥冥之中有一些联系。
作为一个投资天才，裴总出手确实可以保证圆梦创投投资的项目有100的成功率。
但这种模式是难以为继的。
裴总工作繁忙，要考虑整个腾达集团的发展方向，还为新产业考虑全新的商业模式，甚至还要抽出时间来设计游戏。
一般人只是负责其中一项工作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裴总竟然能全都兼顾，实在是让人惊讶。
但让裴总一直手把手地选择项目投资，效率太低了。
现在圆梦创投的工作已经逐渐步入正轨，裴总自然也可以放开了。
至于具体要采取什么样的投资方针呢？
贺得胜非常期待。
国内的大部分巨头公司基本上都有投资业务，投资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收益，也是为了拓展公司的业务，构建更丰富的生态。
目前国内大公司的投资模式，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种。
联邦盟友模式：给钱、给资源，会进行一定的指导，但不追求绝对控制。
大秦帝国模式：高度统一思想、追求绝对控制；
关宁铁骑模式：寻找一些战斗力强的公司和团队高价收购，进行思想培训之后再派出去，这些部门更像是雇佣兵。
这三种模式各有利弊，但以贺得胜的眼光来看，显然还是联邦盟友模式最为成功。
大秦帝国模式追求对投资公司的绝对控制，但很多时候会出现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把本来好好的项目给搞黄了。
而联邦盟友模式不追求绝对控制，跟合作伙伴是一种互利共生的模式，反而能够实现双赢。
不知道裴总为圆梦创投确立的，是什么样的投资模式呢？
裴谦轻咳两声：“这样，所有请求投资的公司按照先来后到排位，先到先得。”
“我们只做最基本的筛查，这些公司必须是守法、诚信经营，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此外，这家公司的老板给自己开多少工资我不管，但我们投的钱，必须保证全都放到公司运作上，不能拿来给老板自己消费。”
裴谦不希望腾达的钱被这些垃圾公司拿去做坏事，这是最基本的底线问题。
同样的，裴谦也不能接受这些公司老板拿腾达的钱去吃香喝辣。
裴总辛辛苦苦几个月才赚这么点，要是这些公司的老板拿到腾达的投资之后全都想办法自己花了，那裴总心态要崩了。
当然，一般的投资公司在投资的时候，多半也会有类似的要求，只不过裴谦这边定的要求更加严格一些。
在其他方面，裴谦一概不管。
只要这些公司诚信经营，那不管他们的商业模式多么离谱、多么失败，裴谦都不会去管。
裴谦继续说道：“根据每个公司的规模进行投资，但是第一笔投资不能太多。”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依次给，后边的排队等着。”
“如果某家公司盈利了，我们就立刻撤资卖掉。”
“卖掉之后如果赚了钱，那就立刻投到排名靠后的公司那里。”
“如果没有盈利的话，我们就继续追加投资。盈利了就卖掉，不盈利就继续追加投资。”
“总之，保证公司账面上不要有太多闲钱，如果全都亏出去没钱了，那就立刻朝我要，我会看情况再继续给钱。”
对于投资，系统规定得比较宽松。
因为投资的项目什么时候产出产品，裴谦是很难控制的，所以系统并不会强制规定投资的公司有产出，而是会对投资动用的系统资金有一定额度上的限制。
换言之，圆梦创投赚的钱可以随便拿出去再投资，系统不管；但如果是拿腾达集团的钱来投资，那就不是无限制的。
裴谦也没那么理想化，圆梦创投啊，只要不赚钱就行了，如果能消耗一些系统资金那就更好。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吗？”裴谦看向瞠目结舌的贺得胜。
贺得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有很多问题啊！
别人那都是联邦盟友模式、大秦帝国模式、关宁铁骑模式，一个个说出来都可霸气了。
结果我们这个是……
人傻钱多模式？
显然，这些公司失败的概率比成功的概率大多了！
结果裴总这个模式是啥意思，公司稍有盈利的苗头我们就不投了，然后如果公司一直亏本我们就一直投？
这不可能赚到钱吧？
而且，做投资公司最基本的就是要筛选项目，把那些不靠谱的公司全都筛掉，留下投资的都是靠谱的公司。
就这样，还有很多投资公司赔的血本无归。
现在要是不加筛选，得投一堆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出来啊？
裴总虽然有一定的要求，但这些要求只是最基本的监管。
这些公司就算不故意做坏事、不挪用这笔资金，也依旧有很多方法让这笔钱打水漂。
贺得胜沉默片刻：“裴总，没有其他的筛选条件了吗？”
“就算是先来后到……也得有个优先级吧？”
裴谦摇了摇头：“没有优先级，严格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投资。”
“你一定要坚持贯彻这个方针，不要有任何自己的思想，做好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贺得胜还是满头疑问，但看到裴总如此坚决，还是不再多问了。
毕竟裴总是投资天才，投资天才确定的方针那肯定不会错。
“好的裴总，那我就按这个来安排了。”
裴谦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圆梦创投的工作也都安排出去了！
只要坚持这样投资，估计是不可能赚的；
就算赚，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就算短期赚了点，也会很快再撤出来、投到其他的项目上去，保证圆梦创投这边没有闲钱。
完美！
搞定了圆梦创投的事情之后，裴谦到摸鱼网咖吃了个饭，然后突然有点犯困。
于是决定回家睡个午觉。
结果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钟。
一直到起床的时候，裴谦还感觉迷迷糊糊的。
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起床。
不能再睡了，再睡的话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起床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无糖的肥宅快乐水喝了两口，咖啡因起到了非常明显的提神效果。
“事情越来越多，搞得有点焦头烂额，精力跟不上了，最近总是一个劲地犯困。”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嗯，现在已经是从秋乏到冬三月过度的阶段了。”
“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该锻炼一下身体了？”
“抽时间去托管健身房练练？”
“毕竟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才能更好地亏钱。”
“万一身体顶不住了，精力跟不上了，整个公司只能随波逐流、越赚越多，那岂不是坑爹了。”
裴谦琢磨着，虽然自己现在还年轻，健康饮食睡眠充足，但毕竟是缺乏锻炼。
缺乏锻炼的情况下就是很容易会疲乏、犯困。
可如果去托管健身房的话，裴谦实在是不觉得自己能坚持下来。
“裴总没什么自制力”这种事情如果被发现了，那岂不是人设崩了？
当然，裴谦也可以用工作繁忙来推脱，但总归是有点别扭……
所以裴谦暂时有了一点这样的想法，但并没有太大的动力去付诸实践。
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随意刷了刷微博，尤其是重点关注了一下老马的微博。
“嗯？今天下午老马似乎要直播？”
“已经开播了！”
裴谦赶忙用手机投屏在大电视上，关注老马的直播。
昨天撒币结束的时候，老马的微博是有8万多的粉丝，经过了一天的扩散，现在已经来到了15万左右。
在老马休息的这段时间，有很多人都在纷纷转发老马的微博，其中也不乏一些大v，所以涨粉速度依旧不可小觑。
不过这个粉丝数量，尚在裴谦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毕竟老马撒的钱可都是真金白银。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热度和流量。
裴谦很烦热度和流量，主要还是因为这种东西有时候会给他带来盈利。
但如果热度和流量在老马身上的话，裴谦觉得不一定会变成盈利。
毕竟老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真粉丝的那种人。
总之，看看老马的直播首秀如何吧。
……
大屏幕上出现了老马的直播画面。
他正在玩gog，也开了摄像头，跟很多主播一样，把摄像头放在一个不遮挡游戏信息的位置。
看背景应该是在某个摸鱼网咖里面，环境比较嘈杂。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老马的这张大长脸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摄像头摆的位置有问题，还是老马喜欢凑近屏幕所以距离摄像头太近了，他的头顶和下巴竟然没办法同时在摄像头的画面中出现。
所以，不多的几条弹幕全都是在玩梗的。
“马总这个脸，一看就是有帝王之相！”
“脸太长了，都超框了！”
“河马都能开直播了？”
“马脸主播，关注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弹幕。
“这么菜还有脸开直播？”
“坑逼，打个匹配赛打了二十分钟都能打成0-2-1，纯混子，举报了！”
“喷子滚粗，人家是老板，平时没时间打游戏，技术差点可以理解。”
“问题是菜还不自知，让我想到了在青铜局碰到的脑瘫队友！”
“马总，要不你还是继续去微博上发钱吧，这游戏真的不适合你！”
时不时飘过几条弹幕吵架，但因为观众太少了，所以就连吵架好像都带着延迟。
这里头显然不全是从微博来的粉丝，还有一些是误入直播间的路人，微博上的人对老马还都挺客气的，但是路人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看到这个主播技术竟然这么菜，该喷就喷，完全不留情面。
裴谦不由得会心一笑。
果然，剧本跟自己预估的情况完全一样！
早就说了，就老马这个技术敢开直播，绝对要疯狂掉粉，只会起到反效果。
不过看起来老马的心态是真好，虽然整个直播间里没什么弹幕，偶尔有几条全都是在喷他玩得太菜的，但老马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仍旧是乐呵呵地玩。
一局游戏结束，老马伸了个懒腰：“哎，队友不给力啊，大家稍等一下，我去找几个给力的队友再玩。”
马洋直接掐了直播信号。
直播间里瞬间飘过许多问号。
裴谦头上也瞬间飘出一个问号。
？
找几个给力的队友？
该不会是……
裴谦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到对策，仅仅几分钟之后，马洋的直播间就恢复了。
而此时的马洋，已经来到了dge俱乐部的基地中！
原来之前马洋就是在摸鱼网咖的明云山庄店直播的，走到dge俱乐部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直播间里传来张元的声音：“大家做好准备，配合马指导打好训练赛！”
“正好，黄旺、姜焕你们回来了，跟马指导一队，好好调教一下这些新人！”
马洋直播间的摄像头里面，几个熟悉的身影纷纷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下，从背影上依稀能够分辨出是黄旺、姜焕等dge俱乐部的老队员。
裴谦头上冒出了更多的问号。
？？？
黄旺他们不是已经卖给其他俱乐部了吗？怎么又回到dge这边了？
裴谦瞬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之前请dge俱乐部新队员吃饭的时候，老队员们说了，要给这些新队员展开特训，让他们能够尽快跟上比赛的节奏！
这不仅仅是dge老队员对老东家的感情，也是其他所有俱乐部都愿意的事情。
对于其他所有的俱乐部来说，dge俱乐部的利益跟他们是一致的，因为dge的选手变强了也不能打比赛，反而可以让其他俱乐部直接买人补强。
显然，dge俱乐部的老队员们，包括黄旺和姜焕等人，肯定是隔三差五地回俱乐部，来做指导！
正好跟马洋的直播碰在一起了！
马洋一边调试机器一边说道：“小黄，小姜，你们记得把直播打开，也稍微帮我带带人气。”
几个队员立刻点头：“马指导你放心，妥妥的！”
很快，马洋这边的四名队员纷纷开播。
虽然在不同的队伍、不同的直播平台，但这些人都是队内大腿，也都有很多的粉丝，这一开播，立刻就引来无数观众！
而且，这些人还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dge俱乐部再聚首，马指导指挥内部特训”。
这人气瞬间就炸了！
尤其是黄旺的直播间里，大片弹幕飘过，把屏幕都给挡住了。
“内部拳击赛要开打了吗？”
“刚来的，马指导是谁？”
“卧槽，竟然看到黄宝和姜宝一起打比赛，妈妈感动哭了！”
“又是男妈妈又是男妈妈！”
看着满屏的弹幕，裴谦感觉到非常不妙。
坏了，完全漏算了dge俱乐部这边啊！
本来以为老马默默开个直播、展示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肯定能劝退大批粉丝。
万万没想到，老马根本没有想着单打独斗，稍微打了两把就来抱dge俱乐部的大腿了！
现在dge这几个大主播一个个地给他导流，这关注度直接就炸了！
裴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冷静，就算是dge的四个队员陪练，也根本改变不了老马是个坑逼的事实。”
“他这么菜，完全是拖其他四个人后腿，肯定会引起这四个人粉丝的反感。”
“所以，这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裴谦决定再往后看看，事情似乎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训练赛很快开始。
一边是dge的四名老队员加上马指导，另一边是dge的四名新队员。
其他队员还有几个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在密切关注着这次比赛的结果。
很多观众刚进来，还不太清楚状况，本来以为这个“马指导”一定是个非常牛逼的神秘人物，操作和技术达不到dge俱乐部老队员的水平，至少也得有天梯高分路人的水准吧？
比赛真的打起来才发现，这特么就是妥妥的短板啊！
黄旺和姜焕这四名老队员从游戏开始没多久就在疯狂帮忙，结果就这样马洋还是被dge的新队员们在下路反复按在地上摩擦。
本来老队员对新队员，实力完全是碾压的，结果老马加入之后硬是把双方拖到了同一水平线！
“这个坑逼到底是谁啊？凭什么他这么菜，还能让黄旺和姜焕一起保着他打游戏！”
“我酸了！就这，我上我也行啊。”
“你上你真打不了这么差！”
“别闹，没听说吗这是特别战术指导，他这明显是平衡双方实力，给黄旺他们负重练习的！”
“黄宝、姜宝，你们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这位可是腾达的马总，裴总的左膀右臂，给裴总血赚五个亿的男人，跟队员们一起开黑娱乐一下而已，打的菜这不是很正常吗？不会真有人觉得大公司老板跟你们这群网瘾少年一样有那么多时间打游戏吧？不会吧不会吧？”
“凭亿近人？”
“我说呢，原来是有钞能力啊！呜呜呜我酸了，我要是有钱我也让dge整个俱乐部陪我打游戏！”
“但是这对黄宝和姜宝不公平！让我想到了我打游戏时的坑逼队友！”
两边的战斗打得精彩纷呈，弹幕的观众也掐得不可开交。
显然观众们分成了两拨，很多人觉得老马菜成这样简直是辣眼睛，觉得被恶心到了，但也有很多人反而对老马的观感改变了。
如果老马只是一个普通的坑逼，那肯定要被观众的口水给淹没了。
可老马是腾达集团的高层，是投资过ioi的男人，是给裴总赚了五个亿的左膀右臂……
玩游戏玩得菜，似乎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裴谦看着弹幕，感觉自己似乎在看一出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戏剧。
老马都坑成这样了还有人粉他？
你们也太离谱了吧！！
裴谦眼睁睁地看着马洋直播间和微博上的粉丝暴涨，却无能为力。
但最坏的消息还不是涨粉，而是直播间和微博上的沙雕网友们开始玩梗了！
不得不说，老马给dge的队员们负重训练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观众们一个个都看的津津有味。
还有大批的玩家听说马总会在微博上撒币，一个个地全都去微博关注、留言，变成了一群人的狂欢。
三局比赛打完，大量的观众被吸引到了老马的直播间里，人气直接炸裂！
摄像头画面里，马洋的大长脸上也不由得满是笑容。
“好了，今天的练习就先到这吧，我该去微博干点正事了。”
dge的队员们总算是长出一口气，靠在电竞椅上感觉人都有点虚脱了。
陪马总打游戏，这精神压力比全球总决赛还要大！
马洋从俱乐部的冰箱里拿了罐肥宅快乐水，来到座位前“嘭”地一声起开，吨吨吨地一仰头喝了小半罐，觉得这似乎是个宣传自己涨粉的好机会，开始跟直播间的粉丝们交流。
“大家没点关注的麻烦点个关注啊，礼物就不用送了，我不需要这点礼物钱。”
“为什么要关注我？像我这样又能指挥又有操作的选手上哪找去？我这种技术，不值得一个关注吗？”
“我之前就说，最开始那局游戏赢不了，那是我的队友太菜了，我换了四个正常队友，是不是立刻就carry起来了？”
“好了，我看看微博上有没有什么新的梦想可以实现一下的。”
虽然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在努力适应老马的脑回路了，但听到老马这番话还是打出了满屏问号。
“？？？？？？”
“马总真觉得自己技术很好？”
“你把各个俱乐部的明星选手全都请来了，然后跟我说这是四个‘正常队友’？”
“我也好想要这种‘正常队友’啊！”
“马总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在青铜局一直连跪的原因找到了！还说我坑，你把黄旺和姜焕拉过来跟我轮流双排我会上不去王者？”
“马总的表情太认真了，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在整活还是真这么想的。”
“马总确实为这个队伍付出了太多！要不是马总，这局游戏早就20分钟结束了！”
粉丝们全都被老马给整乐了，一个人菜不可怕，可怕的是菜还不自知！
可是如果一个人菜还不自知到一定程度，就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钓鱼，这就很奇妙。
很多人觉得，马总这么牛逼的投资天才，轻轻松松就能血赚五个亿，怎么可能蠢呢？他的行为完全不合逻辑嘛！
所以，这一定是在整活！
一旦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开始陪着老马整活了，什么“dge特写战术指导”、“dge精神领袖”、“马总上单吊打姜焕、马总中单吊打黄旺”之类的弹幕全都刷起来了。
马洋翻着微博，大长脸上喜笑颜开。
这一下午的工夫，涨了十几万粉！
马洋不由得感慨：“果然，我很有做网红的潜质！如果不是被投资给耽误了，我要是出道，那还有路知遥什么事啊？”
“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梦想。”
“嗯？这里有位同学，在大学寝室电脑不好、网速不行，总是打不上王者，希望能够赞助一套好的设备……”
“没问题！电竞梦想一定要支持，虽然你的实力比我低了那么一点点，但这也说明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来，钱给你打过去了，自己整一套rof吧。”
马洋一边浏览微博，一边点评这些梦想。
“哎，很多的梦想啊，都太没有新意了。”
“这么敷衍了事，让我很难把梦想基金发到你的手里啊。”
“既然是梦想，大家一定要诚心诚意地写，这样才能打动我。”
马洋一边直播，一边在微博上发放梦想基金，直播间里的气氛更炸了！
微博下面的留言几乎是每隔几秒钟都在被刷新，甚至比老马看得都快。
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没什么营养的留言，但老马却并没有觉得不耐烦，而是继续从里面寻找梦想去完成。
弹幕除了满屏的666之外，也有人开始对老马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马总，这个梦想基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讲讲呗！”
“听说马总曾经投资过ioi，直接给腾达集团血赚五个亿，而且还是优秀员工？能不能讲讲当时是怎么回事？”
“马总投资奇才，能不能给我选支股票？”
“马总，听说你是裴总的莫逆之交，也是肱股之臣，什么时候能拉着裴总一起直播一下啊？”
“马总能不能说说你的职业生涯？给即将毕业的大学狗指指路？”
马洋一边翻着微博，一边留意着直播间里和他互动的弹幕，一一解答。
看到“投资奇才”的说法，马洋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大长脸上写满了严肃。
“投资奇才可算不上！”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学过任何跟投资有关的知识，去负责投资，完全是裴总对我的信任。”
“当初，裴总给了我两千万，让我凭借第一印象、凭借直觉去投自己喜欢的，我正好看到国外ioi这游戏做得不错，就把钱全都砸进去了！”
“现在想来，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至于后来的投资，基本上也都是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就比如全自动抬杠机，我当时也是觉得这个玩意特别好玩，才说服裴总投资的。”
“所以，大家不要把我过度神化了，五个亿那都是运气。”
“我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投资者。”
马洋这一番话说出来，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才是马总真正的胸怀吗？”
“之前马总一直吹自己的游戏水平，果然是在做节目效果啊？实际上马总是这样一个谦逊的人！”
“兴趣使然的投资者！哇，这高度一下子就上去了啊，其他投资者投资是看钱，马总投资是看兴趣，佩服，佩服！”
“马总那时候就敢直接把两千万砸给ioi，这种对形势的判断力、这种决断力，真是太厉害了！马总太谦虚了，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一直觉得所有的老板都是傻哔，但是看到马总，我改主意了！马总是一个真正让人敬佩的企业家、投资者，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裴总了！”
“怪不得马总能跟裴总做朋友呢，这种胸怀、这种决断、这种眼界……厉害厉害！”
“说实话，裴总的形象嘛，有一点点‘多智而近妖’的意思，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离普通人太远了。马总这样接地气的人，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学习的榜样！”
“粉了粉了，为马总疯狂打call！”
……
看着直播间里的各种弹幕，裴谦人都晕了。
什么鬼啊！
老马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们怎么全都脑补起来了呢？
甚至他打游戏这么菜都不是黑点，反而变成萌点了？
裴谦有种不祥的感觉，似乎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料之外。
没想到，老马这种人还真的能圈到粉？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转念再一想自己的遭遇，又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没问题，它一直是这样的，有问题的是自己……
“不行，不能任由老马这样圈粉了，得想想办法。”
裴谦想了一下，老马吸引到这些粉丝，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dge俱乐部的热度！
四个老队员跟他一起开直播吸粉，这涨粉速度简直是杠杠的。
所以，不能让老马再跟dge的队员们直播涨粉了，得让他靠自己。
一旦老马自己只靠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原形毕露了吧？
俗话说了，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像老马这样的，什么能力都没有、纯混子，也就偶尔有那么一点点的好运气，被捧到这个高度，万一本性暴露、人设崩塌，那肯定会有大批粉丝脱粉！
裴谦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对出名那么抗拒，一直努力地想要保持低调。
所以，别看老马现在吸了一些粉丝，只要离开dge队员，他的热度肯定会很快降下去！
有那么多的网红一夜爆火，但后续却很少有能维持住热度的，就是因为空有梗，没有真才实学。
裴谦考虑好了，等马洋今天的直播结束之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谦哥，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下播？我跟你说，我今天涨了将近二十万粉，太牛逼了！我就说我很有做网红的天赋！”
“……”裴谦很无语，“那个，老马，我跟你说个事。”
马洋：“谦哥你说。”
裴谦顿了顿：“以后啊，还是尽可能别找dge的队员一起直播，这个太影响他们训练了。”
“而且，吸一次粉就行了，观众们刚开始看着新鲜，看多了就腻了。老是蹭他们的热度也不好，你觉得呢？”
马洋那边稍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嗯，谦哥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打匹配的队友太菜了，我带不动，没意思。”
裴谦：“……那你可以去想一些别的事情嘛，你都说了自己很有做网红的天分，那肯定得是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啊。”
老马恍然：“对啊，谦哥我明白了！那等我回去就想想怎么整点新活，换一种方式来涨粉！”
裴谦点点头：“嗯，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挂了电话，裴谦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还好，老马是个非常容易忽悠的人，三言两语就断掉了他和dge俱乐部联合背刺自己的可能性。
只是不知道老马会整点什么新活来涨粉。
刚把手机放到一边，它就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黄思博发来的消息。
“裴总，《美好明天》的海外票房还挺快的，已经到账了！一千四百万刀，将近一个亿软妹币，已经到公司账上了！”
裴谦看着这条信息，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卧槽？
这特么也太快了吧！
看到这条信息，裴谦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陡增。
没想到分账到账竟然这么快！
裴谦甚至感觉有点不科学。
别的影视公司，都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回款，结果裴谦却恰恰相反，恨不得这笔钱下个周期再打过来。
但没办法，别人打钱打得快，总不能再给人家退回去，让他们过段时间重新打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既然如此，得赶紧把继续买楼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这笔钱，五千万拿出来买楼，剩下的五千万先砸到游戏和电影那边去，这样是比较稳妥的。
裴谦其实跟大部分人一样是有点小拖延症的，在花钱方面，他的拖延症已经被彻底根治了。
尤其是这种大额的款项入账，裴谦那是一分钟都不敢拖，必须得快速地花出去。
这要是一拖延，很有可能出大事，裴谦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万一因为拖延症耽误了一下，导致最后突击花钱也花不出去了，那不是完犊子了？
之前已经决定了要做树懒公寓20模式，所以这次买楼就直接拿来做有储物空间的模式了。
因为系统的特殊计算方式，固定资产会按照10折算到系统资金，所以裴谦买楼其实是一种非常稳定的花钱方式。
除了有点副作用之外哪都挺好。
这个周期仅仅只有四个月，初始系统资金却多了一千万，裴谦要留出提前量，可以拿出其中的五百万作为“固定资产占用额度”，换算一下就相当于可以买个五千万左右的楼。
想到这里，裴谦决定去树懒公寓的办公室一趟，了解一下树懒公寓这个项目目前的状态，同时再确定一下买楼的方案。
虽然已经不考虑亏租金了，但也不能完全躺平让梁轻帆他们自由发挥。
……
二十分钟之后，裴谦来到树懒公寓的办公室。
树懒公寓大获成功之后，核心团队也进行了补充和扩张，同时也租了专门的办公地点。
地点是在京州市中心cbd的一处高档写字楼，距离腾达的其他部门，距离都比较远。
至于为什么要租这里……
很简单，就两个原因：第一是地方比较贵、租金比较高；第二是要跟腾达的其他部门离得远远的，尤其是跟腾达生活的那些部门离的远远的。
裴谦非常害怕这些部门一言不发再搞个什么联动之类的，狠狠地扎自己一下。
虽说空间上离得远一点也不一定就有用，大家可以用聊天软件交流，但总比离的很近、大家没事干就互相串门要好得多。
裴谦乘坐电梯来到大楼的27层，看到树懒公寓这办公区的布局，不由得微笑着点头。
不错，非常符合腾达精神嘛！
偌大的空间中极为空旷，一共就那么几张孤零零的办公桌，人和人之间都离得老远，恐怕互相之间交流得用喊的才能听见。
而且就看这地方空旷的程度，裴谦丝毫不怀疑喊起来会有回音。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地方跟腾达总部的布局有明显区别。
腾达总部那边虽然也空旷，但还是比较正经的，宽大的办公桌上是双屏显示器、键鼠等等设备，跟常规的公司相比只是变成了高配的办公环境。
但是树懒公寓的这个办公地点，有着很强烈的艺术气息。
桌椅都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办公桌椅，全都是艺术区、休闲区的那种桌椅，看起来艺术范十足。
员工们也不是在沉重的台式机上办公，一个个都是对着轻巧的笔记本，旁边还专门搞了个咖啡吧，有专人负责给全公司的员工供应咖啡和饮料。
除此之外，公司里也布置了一些艺术品，非常有格调。
看到这个比腾达总部还夸张的人均面积，裴谦就想给梁轻帆点个赞。
“裴总！”
梁轻帆本来在电脑上做设计，看到裴总到了赶忙站起身来迎接。
裴谦环顾四周：“嗯，这办公区布置得不错。”
梁轻帆微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裴总，这些也都是按照极简风格设计的，同样有助于提升设计师们的专注度、提升注意力。”
“现在极致简约的风格已经成为我们树懒公寓的代表风格，尤其适合建筑师、设计师这种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一定想象力和创造性的工作，所以我才这样装点这个办公空间。”
“还有，这些艺术品也都是专门采购的，数量不多，但绝对是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
“可惜这个地方是租来的，如果我们自己建楼，应该能做得更好。”
裴谦眼前一亮。
自己盖楼？
这是个好主意啊！
腾达集团自己盖楼自己用，绝对不会产生任何盈利，似乎是个花钱的好办法。
之前裴谦没太有过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公司资金条件不允许。
但现在似乎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了。
不过，自己盖楼必须得挑个合适的时机，一方面是不能卡结算，另一方面也得保证固定资产转换成初始资金后还有亏损的余地。
万一花十亿盖个大楼，结果转换成系统资金直接变成一亿，那不是完犊子了吗，根本没法亏了。
裴谦点点头：“嗯，我也正有此意，确实也该搞一个腾达集团总部大楼了。”
“不过这事也急不得，还是得从长计议，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先简单设计设计、估个价，我考虑考虑。”
梁轻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裴总！”
果然，裴总是做大事的人。
如果是其他老板，可能不会这么快地把建公司总部大楼提上日程，毕竟盖楼这个事情会给公司的现金流带来很大压力，一个不小心，盖楼盖到破产的公司也有不少。
很多老板对于办公地点都是尽可能地凑合，反正办公地点的环境好一点或者差一点，也都不影响老板自己住别墅。
梁轻帆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裴总竟然还真的认真考虑了！
显然，裴总跟其他的老板都完全不同。
虽然裴总一周也就去公司那么一两天，但还是一直在努力地为员工们营造更好的办公环境。
在腾达的办公环境已经远超大部分公司的时候，裴总却还是没有就此满足。
腾达的办公条件，甚至跟许多资产是腾达几十倍的公司都要好了。
这种以员工为本的精神，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梁轻帆和裴谦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处高层，整个cbd的风景全都一览无余。
旁边有人端上咖啡，裴谦尝了尝，感觉不错，跟摸鱼网咖那边应该是同款。
“树懒公寓最近的情况如何？”裴谦问道。
梁轻帆微笑着说道：“一切顺利，裴总。”
“树懒公寓的模式大获成功之后，很多建筑师、设计师慕名而来，当然，我也主动去挖了几位，为以后的业务扩张做好准备。”
“现在树懒公寓的主要业务有三个。”
“首先就是负责帮顾客做高端定制业务。”
“极致简约风大受欢迎，所以很多顾客找上门来点名要极致简约风。所以，我们除了在自家网站上出通用方案半卖半送给大家之外，也会为一些顾客做特殊的装修定制。”
“新招来的这些设计师个个都可以独当一面，每人负责一个方案，我来负责把关，确保每个方案做出来都能符合树懒公寓的风格。”
“这个赚钱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更何况这项定制业务对于继续扩大树懒公寓知名度也是有好处的。”
“其次就是按裴总您之前说过的，成立‘树懒公寓合作品牌考察组’。”
“包括跟我们合作的家具、装修、房企等各个品牌，我们都安排了考察组定期匿名抽查，确保这些公司不会搞一些小动作，对树懒公寓的品牌产生不利影响。”
“当然，有一些合作品牌不想接受我们的监督，而且基本上都是大品牌。但我们也完全像裴总您说的一样，绝不妥协。”
“反正合作品牌这么多，想要找听话品质好的品牌，只要肯下功夫总是还能找到的。”
“而且，考察组还可以跟我们高端装修的定制业务互相配合，确保品质和口碑。”
“最后就是树懒公寓的主营业务，也就是租房业务了。”
“按照您之前说的，我们已经在着手准备树懒公寓20的模式，在保持极简风格的前提下，适当地加入一些储物空间，让20模式对普通人来说更加实用一点。”
听完了梁轻帆的汇报，裴谦微微点头。
嗯，跟自己之前预估的情况差不多。
树懒公寓的模式已经成功了，想要让它再度失败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只能是尽可能止损。
“再给你五千万，去买栋新楼，做树懒公寓20的模式。”
“嗯……这次买个稍微热门一点的楼盘，具体买在哪，你自己挑吧，最好买那种升值潜力不大的地方。”
之前树懒公寓的那几栋楼疯狂升值，可是把裴谦给吓得不轻，要不是上周期最后特殊任务完成了，裴谦可能就要遭重。
裴谦本来是倾向于买位置偏、户型奇葩、装修比较差的房子，也就是捡垃圾，但却忽略了这些地方一旦火起来，升值潜力也是最大的！
就比如滨湖小区的那两栋楼，原本又是渗水又是墙皮开裂的，那房价低得离谱，结果树懒公寓一改造，房价瞬间打着滚地往上翻。
所以，裴谦这次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要求，就是希望买来的房子升值潜力小一点，最好是树懒公寓改造完了之后也完全不升值，那才是最完美的。
至于啥样的房子升值潜力小……
裴谦也说不清，只能是让梁轻帆自己决定了。
梁轻帆愣了一下。
哪有人买房专挑没有升值潜力的房子买的？
难道说……
裴总的意思其实是买市中心的热门楼盘？
热门楼盘被炒得价格很高，所以上升空间比较小了，要说升值潜力低一点，似乎也没毛病。
梁轻帆瞬间领悟，赶忙点头：“没问题裴总！”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裴总在“买楼”这方面，前后态度变化巨大。
之前一个劲地捡垃圾，户型不好的楼、位置偏僻的楼、商住楼，全都在买。
而现在，却要买升值潜力不大的楼，也就是一些市中心的热门楼盘。
为什么呢？
梁轻帆结合树懒公寓20模式猜测，这应该是一种战略上的转型。
刚开始捡垃圾，主要是为了突出树懒公寓的核心理念。
就比如树懒公寓的宣传片，滨湖小区的那两栋楼从无人问津的垃圾楼被彻底改造，变得特别宜居，这就很有话题性，吸引了大量关注。
而现在，树懒公寓的关注度已经有了，那就要继续上探，树立更高的品牌价值。
所以，梁轻帆对裴总的这个想法举双手支持。
看到梁轻帆脸上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裴谦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但是转念想了想，继续捡垃圾也没用啊，到时候疯狂升值，结算的时候又要被坑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裴谦考虑半天，还是决定坚持现在的想法。
先做树懒公寓20模式看一看吧，如果不行，那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
……
10月21日，周五。
帝都，樱桃工作室。
“快快快，大家把自己的工位都赶紧收拾一下，别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一边收拾自己乱糟糟堆满了各种书的工位，一边招呼坐在他身边的另外三个人。
另外三个人看起来比他还要更加年轻，一个男生留着圆寸、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另一个男生则是有些微胖，还有个戴着眼镜、扎单马尾的妹子。
在帝都，这样的小型独立游戏工作室有很多。
三四个人、随便找一个孵化空间办公，就能开发一款独立游戏。
高高瘦瘦的那个年轻人是樱桃工作室的老板兼制作人，叫蒋帆。
看起来有点憨的男生叫杨亮，是游戏的主设计师，微胖的男生和扎单马尾的妹子分别是游戏的数值设计师和美术负责人。
而且，所有人其实都是兼任功能设计师的，大家都会用游戏编辑器来制作游戏。
妹子是美术负责人，但她只会自己画很少的美术资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资源站上的人沟通、提需求、验收美术资源。
这样一个四人的小型团队，就是目前国内独立游戏工作室的标准团队。
人数再少的话，开发周期会比较长，而且做出来的游戏也很难保证品质，纯碰运气；但要是人数更多的话，可能就养不起了。
都是做独立游戏的，资金方面肯定是捉襟见肘，一毛钱也得掰成两半花。
开发一款独立游戏，即使是在有官方编辑器和官方平台牵线搭桥找美术的情况下，成本也是依旧存在的。
房租得付、人员工资得发、美术资源得买。
虽然官方平台对独立游戏制作人有各方面的优惠政策，但如果游戏卖不出去的话，任何的优惠政策都是白扯，所有投入还是会血本无归。
看起来有些憨憨的主设计师杨亮收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帆哥，要不还是别收拾了，我觉得没用。之前有好几个投资人过来东问西问，问了半天，也没人真的愿意投我们担这个风险。”
“毕竟独立游戏失败概率太高，都不愿意投。”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改两个bug呢。”
蒋帆也有些无奈：“这没办法，亮子，现在工作室的资金状况太差了，没人帮忙的话，咱们最多再撑一个多月，到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我也不能让你们都为爱发电啊。再试试吧。”
“我问了业内的几个朋友验证了一下，今天来的这位邱总确实是业内有点名气的人物，而且也确实接触了几家游戏公司，虽然都没投吧，但至少说明他是有这个想法的。”
杨亮继续收拾东西：“是吗？那帆哥你觉得咱们有机会拿到投资吗？”
蒋帆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
“这位邱总之前本来是做氪金游戏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从上周开始突然频繁地跟国内的单机游戏公司接触，尤其是跟我们这样的独立游戏工作室接触得比较多，光是我知道的在帝都的，就已经谈了三家了。”
“据说他好像是专门投国内的单机游戏、独立游戏的，对我们来说，被投资的概率已经比其他投资公司要大得多了。”
“不过，我听说的这三家公司，全都没拿到投资。”
“前两家没投可以理解，似乎是太不靠谱了，但是第三家是很靠谱的，游戏大架子都已经做完了，游戏内容也挺好，就等着努力一把最后发售了，结果邱总也没投。”
“不太清楚他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是个不错的机会，争取能抓住吧。”
工作室的四个人抓紧时间把工位给稍微收拾了一下，等着这位邱总的到来。
蒋帆有些焦急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差两分钟到下午2点的时候，蒋帆的手机响了。
蒋帆赶忙接起来：“邱总您到了？稍等，我马上去下边接你！”
蒋帆临走前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在工位上端正地坐好，开始认真工作，等着邱总的到来。
几分钟之后，蒋帆领着邱鸿来到樱桃工作室的办公区。
自从从裴总那边接受了“穷途计划”的任务之后，邱鸿简单安顿好自己的私事之后，就直接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帝都。
帝都、魔都、羊城这些城市，全都是游戏公司扎堆聚集的地方，所以邱鸿选择了帝都作为自己的第一站。
虽然邱鸿的任务是投资全国的单机游戏公司、独立游戏工作室，但他也没必要天天坐飞机在各个城市之间奔波。
到帝都住上一个月，每天考察一家公司，等帝都大部分公司都筛选完毕之后再换下一个城市，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之前邱鸿已经去看了五家公司，但只投了一家。
因为有三家公司一看就是那种非常不靠谱的小作坊，老板本身对游戏不是很懂，有点内行指导内行的意思，而且邱鸿觉得他们有一点骗投资人钱的倾向。
裴总说了，不靠谱的肯定不投。
有一家公司各方面都不错，游戏完成度也很高了，邱鸿试玩了一下，觉得成功的概率很大。
但裴总也说了，太靠谱的同样不能投。
所以，就只有一家中规中矩的，拿到了邱鸿“穷途计划”的投资。
今天，邱鸿来到樱桃工作室继续考察。
其实他这个工作是最轻松、最没压力的。之前做游戏制作人的时候还要绞尽脑汁地想游戏玩法，生怕做错一个决定就葬送了整个项目，但现在不需要了，看看公司的情况决定投不投钱就完事了。
而且，现在拿的奖金跟投资是否赚钱没关系，投得越多奖金越多，这种好事去哪找。
没有了压力，不会患得患失，做出决定的时候也会更理智、更清醒一些。
蒋帆从旁边给邱鸿搬了把椅子，又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然后就开始介绍樱桃工作室的基本情况。
邱鸿一边喝水，一边默默听着。
按照蒋帆的说法，樱桃工作室的成立基本上是一个标准的“用爱发电”的故事。
蒋帆原本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专业跟游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开始做游戏仅仅是因为官方平台和编辑器的存在，大幅降低了游戏制作的门槛，让他产生了在工作之余做一款游戏试试的想法。
蒋帆平时的工作很慢，每天只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用官方编辑器制作游戏。
就这样，他自己一个人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做了一款律师辩护为题材的文字冒险类游戏，结果上线之后竟然颇受好评。
虽然销量不算很高，但毕竟独立游戏没有太多的成本，五块钱一份的销量卖出了近二十万份，算上官方平台对独立游戏的各种优惠政策，赚到了六十多万。
于是，蒋帆做出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决定，放弃了律师的工作，决定成立樱桃工作室，全职做独立游戏。
其他的三个员工也都是蒋帆从自己的玩家群里找的，经过了简单的交流和面试。这三位也是自愿放弃了之前的工作，来樱桃工作室拿仅能保障基本生活的工资。
倒不是蒋帆抠门，关键是一共就这么六十来万，还要负担办公场地的租金、购买美术资源的钱，实在是没办法拿出更多的钱来发工资了。
现在研发的这款游戏叫做《上班族生存手册》，体量比蒋帆之前研发的那款游戏要打得多，但也正因为游戏的体量超出了蒋帆的掌控能力，所以，樱桃工作室的钱不够了。
再有一个多月，可能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而游戏目前还完全没有做到能够上线的程度。
“目前游戏做到什么程度了？能让我玩一下吗？”邱鸿问道。
蒋帆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
而后，他到自己电脑上把半成品的《上班族生存手册》打开，然后交给邱鸿体验。
蒋帆还是有点小纠结的。
因为《上班族生存手册》这游戏到目前为止，完成度仍旧不是很高，作为一款养成类游戏，只玩一部分内容的话，根本体会不到游戏的核心玩法和乐趣所在。
哪怕是现有的内容，乐趣也会大打折扣，毕竟游戏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但是，邱鸿既然想玩，那也不可能拒绝。
游戏这东西光靠描述的话，其实是很空洞的，必须得上手玩一下才能体会出乐趣。
有ppt就比干说要强，有个deo也比ppt要强。
所以，蒋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让邱鸿玩，自己坐在一边盯着，一旦出现bug或者玩到未完成的地方，就口述弥补一下。
邱鸿开始认真体验游戏。
这是一款以普通上班族为视角的养成类游戏，游戏的美术素材基本上都是2d内容，在属性养成和剧情推进的同时也加入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法。
只是游戏中确实有很多bug、临时的美术资源、未完成的剧情内容和玩法等等，游戏体验说不上好。
在旁边解说的蒋帆也不由得一边解释，一边擦额头上的汗。
没办法，给钱的人是大爷啊！
蒋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某个地方让邱总不满意、邱总不投钱了那岂不是出大问题？
现在工作室的资金也就能再支撑一个多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点时间和资金肯定是不够做完整款游戏的。
如果拿不到邱总的投资，那工作室可能就要喝西北风一段时间了，而且游戏的完成度不够的话，销量不行，那就是血本无归、功亏一篑。
对于大部分游戏厂商来说，游戏发售都是一锤子买卖。
游戏发售就火的话，后续只要不作死、稳步更新优化，就会越赚越多；
游戏发售就凉了的话，后续就算再怎么优化、修改，玩家们也不一定会买账了。
凭借不断调优扭转口碑的，那都是极少数。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游戏失败到底是因为游戏完成度不够，还是因为游戏本身就不行？
为一个已经失败的项目继续投入资源，这种风险实在太高了，很少有厂商敢这么赌。
所谓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是这个情况。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邱鸿今天的这笔钱，真的可以决定《上班族生存手册》乃至樱桃工作室未来的命运。
邱鸿一边体会游戏，一边认真思考。
他之前的开发经历基本上都是氪金网游，但对单机游戏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款游戏在他看来，存在一定成功的可能性，但可能性并没有很大。
因为这种游戏机制，之前确实没怎么见过。
这游戏本身是一款养成类游戏，但又跟市面上的养成类游戏不太一样，其中夹杂着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法作为调剂。
而更让邱鸿感到有些触动的是，游戏中对于“社畜”状态的描述真是恰到好处，表面上看起来带着戏谑，但细细品味的话又能感受到一丝苦涩。
很显然，蒋帆是把自己之前工作时的感受给加进去了，否则对社畜状态的描绘不可能这么让人感同身受。
这个项目，似乎完美符合裴总的要求啊！
要说这个项目不靠谱吧，游戏做的还挺有意思的，很新颖，而且完成度虽然低，但大架子已经有了，制作人蒋帆自己也曾经有过成功的独立游戏经验；
要说这个项目靠谱吧，蒋帆是律师跳槽来做游戏的，另外三个人也都不是正经的策划出身，游戏玩法的创新也伴随着很大的风险，真不一定能适应现在的玩家口味；
而且，这个项目现在资金已经捉襟见肘，可以说是快走到穷途末路了。
这不是完美符合“穷途计划”的条件吗？
想到这里，邱鸿也不打算继续往下玩了，直接说道：“不错，这个项目非常符合‘穷途计划’的标准，我们决定投了！”
“你们觉得在保持目前的水准前提下，要把这个项目做到100的完成度，还需要多少资金？”
蒋帆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回过味来。
这就决定要给钱了？
这也太敞亮了吧？
从刚开始谈到现在，还没过去半小时呢！
其他投资人来投资，都是先东拉西扯，半天也进不去正题，到了谈合同的时候还要加很多的附加条款，讨价还价，让人心累。
结果邱总来了之后只是闲聊了几句，体验了十几分钟的游戏，期间还遇到了各种闪退和bug，就直接决定要投了？
蒋帆不由得激动了起来，他认真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邱总，以目前的完成度来说，再有四十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邱鸿点点头：“好，那我们这边投资五十万，确保这游戏能够一点不差地做出来！”
“不过有两点要求。”
“第一，这游戏一定要坚持买断付费，不能有任何的内购。”
“第二，等这款游戏上线发售之后，有销量了、收回成本并且开始赚钱了，我们要按照投资的比例进行分成。按照投资比例的话……我们拿三成。”
蒋帆不由得愣了：“就这些？”
邱鸿点点头：“就这些，不然呢？”
蒋帆疑惑道：“那如果游戏没有成功呢？连最初六十万的成本都收不回来呢？”
邱鸿说道：“收回你们投入的六十万成本之后，赚的钱我们才分成，不赚钱我们分文不取。”
蒋帆一时语塞。
这未免也太敞亮了吧？这不是等于白送钱？
之前其他的投资公司要的可不只是分成，他们很多都要求樱桃工作室的股份，甚至还有过分的，想要让蒋帆付连带责任。
邱总跟这些公司一比，那简直就是带善人啊！
这五十万的投资，岂不是樱桃工作室这边怎么都不会亏？
如果游戏没收回成本，邱总那边分文不取，这五十万等于白送；如果游戏赚钱了，邱总那边也只是分三成而已，到时候樱桃工作室肯定赚得更多。
条件实在太好，蒋帆甚至都不敢信了。
邱鸿微笑说道：“总之，这个条件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有没有什么问题。”
蒋帆赶忙点头：“当然没问题了！不过邱总……您的条件实在太好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您这莫非是在做慈善？”
邱鸿笑了笑：“这不是我的条件，而是我老板的条件。”
“其实这些规定都是他提前定好的，包括应该资助什么样的公司、盈利后如何分成等等。”
“我只不过是按照他的要求办事而已。”
“严格来说，他才是‘穷途计划’的发起者和真正掏钱的人。”
“你们工作室刚好符合他要求的条件，要谢的话，就谢我的老板吧。”
不知为何，听完了邱鸿的这番话，蒋帆突然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心中一阵温暖。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雪原中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得到了一件棉衣。
做独立游戏其实是很孤独的，就这几个有限的人手，每天都在修改游戏中层出不穷的bug，距离游戏完成遥遥无期，不管是其他的同行、游戏渠道商还是投资人，基本上都给不到任何的帮助。
做独立游戏，基本上是一条路走到黑。
大部分独立游戏工作室都是做着做着就默默解散了，根本不会被人知道，能够获得成功、赚到钱并且完成梦想的，那都是极少数。
但现在，“穷途计划”让蒋帆觉得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还是有人伸出援手、默默帮助的！
蒋帆深受感动，问道：“邱总，能不能请教一下您的老板是哪一位？”
邱鸿微微一笑：“抱歉，这个我不能说，要保密。不过我们老板确实也是游戏圈很有名的人，你们多半听说过。”
蒋帆又愣了。
做好事还不留名？思想境界这么高的吗？
按理说，“穷途计划”说是投资，实际上跟扶持也差不多了，多半是要亏很多钱的。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多半是为了好名声。
但这位大佬竟然既不为钱、也不为名，真就单纯地做好事？支持国产独立游戏的发展？
这得是多么高尚的情怀、多么宽广的胸襟！
国内游戏圈的大佬不少，所以蒋帆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但他已经完全被这位大佬给折服了。
邱鸿站起身来：“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回去准备合同了，等合同签完之后，立刻打款。”
樱桃工作室的众人纷纷起身：“好的邱总，我们一定把《上班族生存手册》给做好！”
邱鸿微笑着点头，然后从樱桃工作室离开。
不知为何，他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似乎他现在做的事情，比之前几年做的事情加在一起，都更有意义。
看到樱桃工作室的这几个年轻人，邱鸿回忆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充满干劲，一样的追逐梦想。
只不过，这群年轻人比自己要幸运得多。
如果自己当初也得到了穷途计划的资助，是不是也会继续在单机游戏这个领域继续坚持下去呢？
邱鸿感慨着，再度前往下一个要考察的游戏工作室。
10月24日，周一。
上周六，管赔生例会正常召开。
只不过，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信息。
因为这个周期才刚刚开始，各个部门的开发工作还都处于起步阶段，而且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裴总的要求来做的，所以看不出什么盈利的征兆。
即使可能会出现盈利，或者出现各个部门的联动，那也是周期最后一个月的事情了。
所以裴谦这边也就轻松了不少。
当然，即使如此，管赔生例会还是得照常开的，可不敢放松警惕。
今天周一，裴谦准备先跑dge俱乐部一趟。
之前老马在微博上的撒币活动效果一般般，然而直播却很成功。dge俱乐部的老队员们给他疯狂引流，一下子起到了良性循环的效果，直到现在老马的微博每天还能涨个几万的粉丝，着实离谱。
不过好在网络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老马之前和dge俱乐部老队员们一起直播的热度，已经渐渐降下去了。
至于老马微博上的粉丝，基本上也都是馋他的钱，暂时还没让裴谦感觉到危险。
所以，裴谦打算彻底割裂掉马洋和dge俱乐部的联系！
万一老马看到自己涨粉变慢了，再去以“马指导”的身份去跟dge俱乐部的队员们一起打个表演赛，那就又得涨粉了，存在着很大的隐患。
一定得想办法让老马身上本来就不应该有的热度给全都散掉。
所以，裴谦先赶往dge俱乐部，给老马来一个釜底抽薪。
……
dge俱乐部中，新的十名队员刚刚吃过早饭，在进行自定义练习。
这是dge俱乐部训练的保留项目，而且已经被证明了确实有用，所以虽然枯燥，大家却都练得非常认真。
看到裴总来了，张元赶忙站起身来：“裴总！”
裴谦点点头，跟张元来到会议室，不希望打扰到队员们的练习。
“裴总，这次来是有什么指示吗？”张元还有点小兴奋。
全球邀请赛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俱乐部都陷入了一种相对迷茫的状态。
之前为了备战全球邀请赛，各家俱乐部又是砸钱又是挖人，也都在跟新兴的直播平台谈合作，一片热火朝天的情景。
全球邀请赛确实给这些俱乐部带来了非常庞大的热度，但比赛一旦过去，热度也就慢慢地降下来了。
下一次全球邀请赛，怎么也得明年这个时候了。
所以短期内，不管是队员还是俱乐部，都比较没动力。
张元现在不只是负责dge俱乐部的日常训练，他也是各俱乐部跟腾达之间沟通的纽带，负责安排俱乐部的训练赛程。
能够明显感觉到，大家都不是特别上心，训练赛随便打打，明星队员更多的精力都放在直播上面。
各家俱乐部对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得太多。
张元觉得，比赛结束之后放松放松也无可厚非，但这样散漫、浪费时间，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可他又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去改变这一点。
而今天裴总特意前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裴谦喝了口茶水，说道：“我已经跟马总说了，让他不要再找dge的队员们一起直播，不要影响大家的日常训练。”
张元愣了一下：“啊？”
“呃，裴总，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关系，各个俱乐部现在都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训练计划，队员们本来也是要直播的，带个马总还能平衡一下实力……”
裴谦：“？”
张元你到底是哪头的！
裴谦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那怎么行呢？我们俱乐部是一个正规俱乐部，队员跟我们是平等关系，他们的任务是打好比赛，而不是陪老板打游戏。”
“所以，我们也得对自己严格要求，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可以是管理者，但不能是主人，这有本质上的区别，明白了吗？”
张元不由得肃然起敬。
裴总……这么公事公办的吗？
即使是对肱股之臣、至交好友的马总，也这么严苛？
严格来说，马总找dge俱乐部的老队员们一起打游戏，给自己带热度，确实是有点公器私用的意思，不是特别妥当。
但这事仔细想想也没那么严重，队员们也都没放在心上。
即使如此，裴总还是跟马总明说了，不要再来打扰大家的日常训练，私下的交情是一回事，工作又是另一回事。
一码归一码，分得清清楚楚！
张元恍然，裴总这是在为dge俱乐部，乃至整个gog的职业圈立规矩、树榜样呢！
现在国内的电竞行业才刚刚起步，很多俱乐部都是富二代的玩物，在管理上很不正规。一些队员陪老板玩游戏、关系好，就可以一直在位置上稳如泰山，这显然不是一家正规俱乐部该有的现象。
而裴总这是以身作则，甚至就连马总都不能破例，这毫无疑问传递出了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
可见裴总在推进俱乐部正规化方面的决心！
张元不由得肃然起敬：“好的裴总，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俱乐部的训练，保证俱乐部的正规性，绝对不会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散选手们的注意力！”
裴谦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我只是说，不让队员们跟老马一起打游戏、给他带热度了。
我也没说别的啊！
你这引申出来这么多含义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结果上是一样的。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水。
其实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老马的事情，本来也没其他的打算。
但来都来了，就顺便问问这些俱乐部的情况吧。
想到这里，裴谦随口问道：“最近dge俱乐部的情况如何？各家俱乐部的情况呢？”
裴谦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dge俱乐部和各家其他俱乐部也是存在背刺可能性的。
张元精神一振。
来了！
裴总这次来，果然是来为我指点迷津的！
就知道裴总对gog的整个电竞产业有更加深远的布局，之前放养的那一个月，只不过是看全球邀请赛打完了让大家放松放松而已。
这不就有新的安排了吗？
张元赶忙理顺了一下思路，开始给裴总汇报。
“裴总，dge俱乐部还是按照之前的日程表在进行日常训练。”
“我们新招来的这十名队员天分都不错，虽然现在还没有很好地适应比赛的节奏，但在黄旺、姜焕他们这些老队员的指导下，已经打得越来越好了。”
“不过毕竟时间太短了，现在dge俱乐部在所有国内的俱乐部里，也就是下游水平。”
“至于其他的俱乐部，也已经全面接纳了dge俱乐部的作息时间和训练方法，因为加入了健身训练，所以这些队伍队员的身体素质，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不过……各个俱乐部的管理团队，毕竟还是有差距的，我们只能保证dge俱乐部的老队员不受欺负，不可能插手俱乐部的内部事务。”
“当然，各俱乐部都会给我们三分薄面，不敢欺负我们这里出去的人。”
“全球邀请赛之后，冠亚军队伍和核心选手肯定是获得关注度最多的，现在各俱乐部就是照常打打训练赛，其他时间队员们自己直播。”
“不过……最近没什么打比赛，所以训练赛的效果不是很好，大家都打得比较随意。”
“直播平台最近发展的速度很快，给一些没签约的明星选手开出的价码也越来越高了。”
“同时，直播平台和俱乐部也在开展合作，所以俱乐部之间虽然一团和气，但对于优秀队员的争抢也有些越来越激烈的趋势。”
裴谦瞬间警惕。
直播平台开出的价码越来越高？
俱乐部对于优秀队员的争抢越来越激烈？
这可不是什么让人乐观的信号！
裴谦很清楚，直播平台的热度肯定会越来越高，用户会越来越多。热钱多了，主播们的收入肯定也会水涨船高。
而电竞俱乐部的选手们，显然是比所有游戏主播都更高一层的存在。
除了个别的个人风格明显、整活整得好的主播之外，大部分观众还是爱看实力强的人。
因为电子竞技的精神就是凭实力说话，菜逼不配获得掌声。
那么，俱乐部必然也会拥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不管是各种赞助还是直播平台合同抽成，肯定是有盈利渠道的。
而dge俱乐部，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地站在了所有俱乐部的最顶端，这是最离谱的。
那么按照这个来推断，直播平台会不会给dge的队员们更大的合同？给俱乐部更多的钱？
会不会有更多的赞助商找上门来？
其他俱乐部来dge买人的时候，会不会更舍得开大价钱？
到时候万一转会费直接抬到几百万、上千万，那还了得？
dge俱乐部现在本来就是很多网瘾少年心目中的圣地，别的俱乐部买走一个，就立刻又有人挤破头地想要进来，卖一个赚一笔，再卖一个再赚一笔，这没完没了。
而且，热度越来越高，意味着整个环境会越来越乱，资本进入之后会制造很大的泡沫，而这些泡沫将会大幅增加dge俱乐部赚钱的风险。
对于大部分俱乐部来说热度都是好的，可对于裴谦来说则是唯恐避之不及。
虽然短期看起来似乎还没有这种危险，但从长期来看，这种风险必须防范。
其他的俱乐部赚多少钱，裴谦管不着，但dge俱乐部，必须尽可能地少赚钱。
但是……怎么能继续降低dge俱乐部的收入呢？
不能搞得太过分，直接拒绝一切收入那也不合适，必须得做到有理有据才行。
或者转换一下思路，再想点其他的花钱路子，开流节源，只要多花点也就相当于少挣了。
裴谦陷入沉思。
张元心头一喜，出现了，思考者裴总！
他也不敢打扰，耐心等着裴总思考完毕。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直播平台开出的价码越来越高、各个队伍之间抢人越来越激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好事，这代表着整个gog的电竞圈正在获得更高的关注度。”
“但是，也要警惕这背后的风险。”
“直播平台的介入，开出比俱乐部更高的薪酬，会不会让很多选手一心直播赚钱、无心比赛？”
“各个队伍之间抢人日渐激烈，会不会出现一些不正当竞争、在合同上做手脚的情况？”
“这是我们必须要提防的一点，做不好这个，整个gog电竞环境就会受到影响。”
“我觉得，有必要再成立一个部门，对整个gog电竞环境的运营做出统一管理！”
张元不由得眼前一亮：“裴总您说，愿闻其详！”
裴谦喝了口茶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首先，我们要为所有的俱乐部和选手提供统一的制式合同，同时严禁出现任何阴阳合同的情况。”
“制式合同允许签短约也允许签长约，但只能约定合同时间、违约金、转会费和薪酬等基本内容，不能附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条款对队员做出限制。”
“尤其是不能出现一些非常模糊的条款，比如‘队员必须无条件配合俱乐部进行商业运作活动’等，这个必须明确禁止。”
“俱乐部要进行商业运作没问题，但要在我们的监督之下，不能毫无节制，更不能压榨选手。”
“其次，每一年的转会期，俱乐部和自由人选手都可以自由接触、做出承诺，但不能私下签约。签约前，要由我们来安排各个俱乐部以暗拍的方式对自由人身份的队员进行统一竞价。”
“暗拍时，各俱乐部先发出意向，写清楚倾向的合约时间、违约金、薪酬、额外的特殊待遇，比如承诺队员的出场时间等。”
“一旦暗拍时确认了意向，就让队员选择到底要去哪一支队伍，双方意向一致则签订正式合同。而暗拍时的承诺，俱乐部必须遵守不得反悔，我们来负责监管。”
“最后，发生纠纷时，双方必须接受我们的调解，由我们做中间人，让选手和俱乐部各退一步，选择三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在这些原则的基础上，我们dge俱乐部只吸纳自由人身份的选手，选手离开时如果还在合同期内，一律按照最低标准来支付转会费或违约金。”
张元愣了一下：“裴总，这个是不是有点理想化了？可操作性不是很强吧？”
“如果俱乐部不接受我们的制式合同呢？或者私下里签阴阳合同呢？”
“如果俱乐部确认意向之后又反悔呢？”
“俱乐部跟选手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益，一旦出现纠纷，俱乐部完全可以绕过我们去跟选手打官司，这个我们管不了啊。”
裴谦微微一笑：“这很好办。”
“我们在一开始就跟这些俱乐部白纸黑字地约定好，如果违规的话，轻则罚金，重则禁赛。”
“如果这些俱乐部不接受我们的监管，那就没有gog联赛的准入资格。想要退出也可以，我们会作为中间人把他们的gog分部买下来，再卖给其他有意向进入gog联赛的俱乐部。”
也就是说，你不接受我们的统一管理也可以，那我就不带你玩了。
你自己想玩其他电竞项目就去吧，你的gog分部我也掏钱买下来卖给别人，不让你受到实质上的损失，但你只要不同意监管，就别想进这个圈子。
至于裴谦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规则，主要是出于三方面的考虑。
首先，只有统一的制式合同，没有阴阳合同和各种附加条款，就让俱乐部玩一些骚操作。
很多俱乐部开出天价合同，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天价，这里面有很多的套路。
比如一个最常见的现象就是，俱乐部跟直播平台合作各出一部分钱，但实际上对选手的直播有所要求，是透支了选手未来商业价值的。
选手表面上赚了，但实际不一定赚。
但这样一来，转会费却是实实在在地抬上去了，到时候dge俱乐部这边每卖一个选手都比以前多拿一笔钱，这可太难受了。
所以，大家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转会费抬到那么高只是听起来好听，实际上没意义。
再加上dge俱乐部只约定最低额度的转会费，这就让dge俱乐部从转会费上赚的钱尽可能少。
其次，建立这样一个监管机构，需要招聘大量的人员，日常运营开支是一笔费用；同时这些种类繁多的监管规定，一定会对一部分俱乐部产生劝退效果。
如果有俱乐部不接受、要退出，那也好办，裴谦这边出钱把他们的gog分部买下来，也不让他们吃亏，你的投入我都给你补上。
但是你走了再想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买下这些俱乐部，这又能花一笔钱，裴谦求之不得。
最后，裴谦也确实有一些规范行业、保障选手权益的想法。
如果没有更高层面的监管，那么选手和俱乐部之间是永远不可能建立平等关系的，因为话语权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就像普通的打工仔在面对公司的时候，很多时候也只能是用脚投票、选择一个最不坏的公司，但实际上却并不具备跟公司议价的能力。
只有极少数特别优秀、完全不可替代的人，才有议价能力。
在双方实力不对等的时候，官方如果不作为、保持绝对中立，其实等于在拉偏架。
就像拳王和一个普通人打架，在双方都没有明确过错的前提下，第三者绝对中立不去管，那就是在事实上让普通人死。
所以，裴谦的这个监管机构，在客观上会保障选手的权利，但也并没有对俱乐部进行剥削，只不过是让俱乐部不要贪得无厌、不要过度地压榨选手。
俱乐部该拿的转会费、违约金一分不少拿，该有的商业合同、热度和影响力也一点不差，只是不能钻空子为所欲为。
裴谦当然认可契约精神，但这有两个前提：第一，契约本身必须是公平的，不能是霸王条款、奴隶合同，不能建立在一方对另一方的剥削之上；第二，契约精神的意思并不是契约绝对不能违反，而是违反了之后愿意承担相应后果。
总之，这样的规范让dge俱乐部少赚转会费，又能劝退一部分俱乐部资本，这些俱乐部退出之后买下他们的整个gog分部又可以花一笔钱，岂不美哉？
而且这个新的监管机构日常运营也需要花钱，多招点人养着也不错，能多发一点工资是一点嘛。
张元已经拿过来两张纸，快速记录下了裴总之前说过的内容。
只是仔细浏览这些条款，却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能行吗？
世界上的所有大型联赛，似乎都没有这么干的。
原因也很简单，不敢或者不愿意跟大俱乐部撕破脸。
大俱乐部为联赛带来粉丝、热度和资金，平心而论，某个赛事的火爆，一定是主办方、赞助商、俱乐部、职业选手、观众共同努力的结果，缺了哪个环节都会出问题。
所以很多时候即使主办方有这个能力，也不愿意去得罪这些大俱乐部，哪怕某个俱乐部在事实上对选手进行了压榨，只要别太过分引起天怒人怨，多半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选手是可替代、可牺牲的，而一个大俱乐部离开所造成的损失却很难弥补。
但裴总所给出的这个规定，对俱乐部着实不太友好，肯定有俱乐部不乐意。
而不乐意的结果，只能是分道扬镳、一拍两散，因为裴总向来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
从裴总的态度就能隐约猜到，他似乎还真不在乎这些俱乐部所掌握的那些资源！
张元沉默片刻，说道：“裴总，从情感上来说，我支持对联赛进行监管，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联赛正规了，才能形成良性竞争。”
“但是，我们采取这样严厉的管控措施一定会劝退很多的俱乐部，损失和收益相比较的话……划算吗？”
“万一把俱乐部劝退了，整个联赛的资金、热度、关注度等等可能都会受到影响，如果那些老牌俱乐部走了一多半，那我们承受的损失远大于收益怎么办呢？”
裴谦呵呵一笑：“当然划算。”
张元沉默片刻，点点头：“好的。”
既然裴总这么肯定，那一定是看到了更多长远的东西，所以张元也就不再多问了。
“那么裴总，这个新的监管部门叫什么呢？”张元问道。
裴谦想了想：“就叫电竞事业部吧，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把gog的职业联赛gpl给搞起来了。”
“目前的几家俱乐部可以优先拿到准入资格，但前提是必须接受我们的条件，接受监管。”
“至于具体的赛程如何安排，等新部门成立之后再考虑吧。”
张元点点头：“好的裴总。”
把裴总送走之后，张元再度回到会议室，把之前记下来的那些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想要推测出裴总此举的深意。
现在对张元来说，他最大的困惑就是裴总的那句“当然划算”。
对于目前的电竞产业来说，第一要务肯定是要把盘子做大。
gog全球邀请赛虽然取得了不错的热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项赛事显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未来还大有可为。
裴总也说了，要搞gog的职业联赛gpl，显然也是要把电竞的盘子做大。
但问题在于，用如此严苛的监管条件约束俱乐部，显然在某种程度上是跟这个目标背道而驰的。
裴总到底是如何取舍的呢？
张元开始认真分析裴总提出的每一条要求。
“只有统一的制式合同，这一条，应该是为了让选手和俱乐部之间建立互信，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
“嗯，合同这方面，俱乐部确实做得有些问题。”
“之前dge卖掉队员的合同，是因为其他俱乐部跟我们直接签约，所以不敢耍花样。”
“如果是自由人加入这些俱乐部，还不见的会遭遇什么样的合同陷阱呢。”
张元很清楚，目前的模式下，很多俱乐部准备的合同其实都是有坑的。
俱乐部为了自身的利益，肯定是要以最低的成本锁死最有前途的选手，而选手为了自身利益，肯定也要追求更高的薪酬和更多的机会。
二者的行为本身无可指摘，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问题在于，这样其实会严重破坏俱乐部和选手之间的互信。
俱乐部为了抢夺某个明星选手，往往会提出一个高价，却在合同中埋下各种坑等你上当。
这就像很多电商网站的套路一样，表面上给你优惠，但实际上在其他地方给你设槛。
谈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实际上合同一签，你就傻眼了。
结果就是，选手不信任俱乐部，俱乐部也不信任选手，很多时候都变成了零和博弈，弱势一方利益受损。
而在大部分情况下，弱势一方都是选手。
毕竟大俱乐部有自己的法务团队，在签合同的时候占据绝对优势。
而裴总要求的制式合同，就是大家全都明码标价，别搞那些虚的。
把之前复杂的合同条款全都明确下来，仅仅在时限、违约金、转会费、具体的薪资、特殊条款等方面做出更改。
这里的特殊条款不是为了限制选手，而是为了确保俱乐部的承诺不会变成空头支票。
比如同时有两家俱乐部争夺某个选手，前者给钱多，后者给钱少一些，但可以保证上场时间，这时候选手就多了一些选择的余地。
很多时候选手之所以犹豫不决，并不是因为贪得无厌。
每家的合同都各自不同，给钱多的有隐藏坑，给钱少的也不一定就良心，你又不可能把合同带回去慢慢研究，怎么可能草率地做出决定呢？
这就像是卖东西，每个买家出的都不是一个确定的金额，而是一大堆复杂的条款，选手想要不被坑，就只能耗费大量的精力去甄别。
但问题在于，选手本来也不是专门的法律人士，找专门的法律团队费时费力，而且也并不是全都靠得住。
职业选手是个青春饭，一辈子的收入和前途可能都集中在巅峰期的那一两年，怎么可能不去货比三家呢？
俱乐部买选手的时候，也会在很多优秀选手之间来回挑拣，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俱乐部的抗风险能力毕竟要强得多，签错了人无非是多掏点钱养一个饮水机队员，而队员的抗风险能力要弱的多。
一旦出点什么问题，一个优秀的年轻选手可能就把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给坑进去了。
所以，裴总的目标很明确，你们别整那些虚的，就这几条规定，让没有太多法律知识的选手也能看懂，自己选择就行。
自由人选手可以跟所有俱乐部接触，这些俱乐部各自做出承诺，由官方做中间人，谁反悔谁掏违约金。
俱乐部别想着低价捡漏、让选手当奴隶；个别选手也别想着拿高薪混日子，占俱乐部的便宜。
大家各退一步，谁也别坑谁，让队员的所得能够大致匹配他的价值，别搞得太离谱。
而暗拍的方式则是为了防止那些财大气粗的俱乐部恶意抬价、挤压小俱乐部的生存空间，同时队员的利益也不至于受损，各家俱乐部不能联合起来压价，真正有实力的队员一样可以拿到高薪。
而且，这个合同也并没有损害俱乐部的利益。
俱乐部的利益主要是在三个方面：比赛带来的关注度、热度和品牌知名度；赞助商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确保培养队员后不会为他人做嫁衣。
在热度和品牌知名度方面，裴总的监管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影响；
赞助商和经济利益方面，其实也没有受损；
俱乐部依旧可以跟队员签长约，也可以收转会费，这方面的利益也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俱乐部想要用合同锁死某个队员，跟队员发生矛盾之后把他永久雪藏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因为裴总要求的制式合同显然不支持这一点。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裴总会想办法把人给捞出来。
这个制式合同，不是让俱乐部饿死，而是让他们少吃一点，吐出来一部分还给选手。
这样一来，选手和俱乐部之间就通过腾达官方的介入建立了互信，不需要再互相玩套路。而俱乐部或者选手对合同有什么诉求，都可以交给官方来调停和解决。
当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但至少可以追求相对的公平。
是俱乐部给出的合同更公平呢？还是裴总给出的合同更公平呢？
这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俱乐部和队员归根到底都是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这无可指摘，但这同时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考虑对整个电竞环境的影响。
而裴总在立场上是完全客观公正的，从裴总的表态上，就能看出他的决心。
其他的赛事主办方在利益上跟俱乐部是一致的，很多时候不敢、或者是没必要得罪俱乐部，那就只能让选手吃个哑巴亏。
但裴总的态度很明确，不惯着选手，但更不会惯着俱乐部。
不同意这个制式合同的俱乐部，肯定是在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想着在合同上跟选手玩一些骚操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不好意思，别的领域管不了，但gog的电竞比赛你别参与了，宁可放弃这个俱乐部带来的热度和资源，也要维护整个电竞体系的公平公正。
想到这里，张元不由得感慨，这是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啊！
从短期来看，此举必然会招致很多俱乐部的不满，甚至造成gog电竞比赛的热度下滑，选手薪酬降低。
但从长远来看，整个生态更加健康了。
就算选手薪酬降低一些，却也为他们规避掉了巨大的风险。
显然，裴总认为“划算”，是因为他认为联赛健康生态的重要性远大于几家俱乐部带来的热度，认为不管这些俱乐部来不来捧场，都有信心把gog的联赛给办起来！
而现在借着gpl联赛建立的机会，确立各个俱乐部的准入制度，其实是防患于未然。
因为现在各家俱乐部的gog分部刚刚组建没多久，即使这些俱乐部退出、裴总这边找下家接盘甚至打包买下，也花不了多少钱，影响会在可控范围内。
如果以后热度真的起来了，再想确立这些规范，难度就更大了。
这就像治病一样，提前预防，肯定比病入膏肓之后再做手术要好。
至于为什么要特别规定，dge只要最低额度的转会费？
张元本来很不理解，这样dge俱乐部的利益不是受损了吗？
但是转念又一想，这恰恰是对整个机制的重要补充！
很多新人选手在没有打出成绩的时候，其实是丝毫没有议价权的。
这很正常，毕竟俱乐部买人也是要担风险的，有些选手rank打得好，一打比赛就掉链子，俱乐部花大价钱买回去岂不是血亏。
所以，新人合同往往价格很低。
但这又衍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天才选手，刚开始只能签新人合同，价格低、年限长，打出了成绩却无法获得对应的薪酬，甚至跟俱乐部闹翻了还有可能会被雪藏。
很多选手巅峰期就那么一两年，一着不慎，就会把整个职业生涯都葬送掉。
这件事情没有对错之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它会造成一种事实上的浪费。
天才新人拿低薪，心态肯定会有波动，影响比赛发挥；万一跟俱乐部闹翻了被雪藏，这个优秀选手就永远被埋没了，对于整个联赛来说，是一种损失。
所以，dge俱乐部只要最低额度的转会费，实际上对这些新人来说是一个利好消息。
如果是有实力、对自己有信心的新人，完全可以选择先来dge俱乐部，不会掉进新人合同的坑里，打出了成绩自然会被更好的俱乐部买走。
dge俱乐部就相当于完成了一次筛选，为俱乐部试错，同时也为选手提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对于dge俱乐部来说，这也不亏。
因为此举会让更多心气很高的优秀新人挤破头地想要进入dge俱乐部，能够保证dge俱乐部的新队员素质高于其他俱乐部，始终保持比较高水平的实力，这有利于维持dge的品牌价值。
虽然不打比赛，却可以通过把这些新面孔输送到联赛中，在观众面前狂刷存在感。
到时候每出现一个出彩的新人，观众们就会发现是从dge这边出来的，自然会对dge俱乐部保持极高的关注度。
关注度越来越高，赞助自然越来越好。而且，其他俱乐部从这边买人，虽然转会费给的少，但也还是有的。
而这个决定妙就妙在，其他俱乐部学不来。
因为dge的运作模式跟其他所有俱乐部都不同，不参加比赛也不需要出成绩，只需要培养选手，不存在任何的竞争关系，实际上是互惠互利。
更何况此举可以更好地维护整个gog联赛的生态，整个腾达集团都可以从中获益。
那么稍微牺牲一点点dge的眼前利益，去获取长远利益，这不是很划算的么？
张元拿着这两张纸反复分析了一下，突然觉得裴总确实是深谋远虑！
表面上看起来，官方和俱乐部之间会发生一些矛盾，但实际上是明确了选手和俱乐部的权利和义务，削弱了选手和俱乐部之间的博弈。
大家都少闹一些幺蛾子，各退一步，踏踏实实地把联赛办好才是正经。
在裴总看来，一个健康、规范的联赛机制，远比短期内的流量、热度和盈利要重要的多。
至于全球邀请赛之后各个俱乐部疏于训练的情况，其实裴总也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法。
搞gpl联赛就可以了！
保证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有比赛打，全年积分影响总决赛名额，这就可以保证各个战队的训练效果了。
想到这里，张元突然充满了干劲。
因为从裴总给出的这些规定上，张元看到了腾达电竞产业的美好未来！
……
从dge俱乐部离开之后，裴谦跟马洋约在摸鱼网咖见面。
俱乐部这边已经说好不带马洋打游戏了，但也得老马那边配合才行。
上次老马说要找点新的整活方式，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来到摸鱼网咖之后，咖啡刚端上来，老马也已经赶到。
“怎么样，确定下来新的直播内容了吗？”裴谦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洋在裴谦对面坐下，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
裴谦不由得一乐，可以，果然不愧是老马。
“没有”俩字说得可太理直气壮了！
裴谦高兴地点点头：“那大致有哪几个方面的考虑呢？”
马洋喝了口咖啡，说道：“谦哥，我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兴趣爱好和擅长的事情嘛……除了打打《神启》和gog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要说不打gog的话，那我还真想不出来能整什么活，要是活整烂了，对粉丝们也不负责啊对吧。”
“所以我就想，要不就在腾达的各个产业随便转转？比如游戏发售之后，我就去打打新游戏；摸鱼外卖出了新菜品，我就去试吃一下；摸鱼网咖开新店，我去捧个场……”
裴谦默默地放下咖啡，头上飘出一个问号。
？
老马你这话满是槽点，我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了！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还说自己擅长打gog就离谱！
而且让你当网红，你别捎带上腾达的产业啊，这不是在搞我吗？
你说的到底是在腾达的各个产业之间“随便转转”，还是“随便赚赚”？
这绝对不行！
裴谦轻咳两声：“老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你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完全是过分低估了自己的能量！”
“你想继续为腾达的各项产业做宣传，这一点我非常感动，也很理解，但是这样就太浪费你的天分了！”
马洋双眼放光：“是吗谦哥？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嗯……”裴谦陷入沉思。
是啊，马洋应该做什么呢？
就他这个智商、这个能力，到底能直播干点啥呢？
最好是做那种多花钱、不赚钱、容易挨骂但又不伤天害理的事情。
裴谦想了想：“要不你就……直播带货？”
马洋的大长脸上写满了茫然：“谦哥，什么叫直播带货？”
裴谦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开直播，向观众们介绍一些商品。”
马洋的脸上依旧是写满了茫然。
不懂！
因为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明确概念。
现在的直播平台虽然已经具备了基础的直播功能，但暂时还是一个纯烧钱、吸热度的行业，并没有人想到真的去用它来带货。
或者说，达不到“带货”这个概念的量级。
主播们顶多也就是接一些广告贴在直播间，增加一点收入，但总体来说直播的内容还是以游戏、户外等等为主。
真正的直播带货模式，恐怕怎么也得五六年之后才有可能出现了。
所以，裴谦觉得可以让老马搞搞这个，反正也成不了。
马洋充满疑惑地思考了一阵，说道：“谦哥，不对吧。”
“咱们的立场不是反对消费主义吗？那我这个腾达集团高层去搞推销，这算怎么回事啊？”
裴谦微微一笑：“老马，你跟我真是心意相通，英雄所见略同！”
“我当然不是让你去做推销。”
“恰恰相反，你的任务不是给消费者种草，而是给消费者拔草！”
“你在介绍这些商品的时候可不能吹，一定要挑它有问题、不好的地方说！”
“当然，我们实事求是，不乱黑，所有的内容都得做到有理有据，否则那就是造谣诽谤了。”
马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要这么说的话，似乎，好像，有点意思。”
裴谦微微一笑，那何止是有点意思，简直就是太合适了！
正常的带货模式，都是先拿到商品，然后主要介绍它的优点，让消费者买买买，然后主播拿提成。
当然，这东西之所以比电视购物要好一些，主要是因为卖的确实都是正品，而且确实能拿到比网络上便宜一些的价格。
尤其是一些行业的利润很高，比如彩妆、护肤品、化妆品之类的，即使做出很多让利之后也可以保证有得赚，那么有些商家就愿意跟带货主播合作，付出很高分成的佣金。
按理说，老马这嘴皮子不算利索，推销能力更是无从谈起，那些品牌商应该不至于脑子进水了给他塞钱带货。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得提前把这条路堵死了！
让老马只谈这些商品的缺点，不谈优点，这总不会有品牌商主动找上门来送钱了吧？那不是脑子瓦特了吗？
谁把自己的东西送上门来被黑？
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无缺的商品，想要找缺点嘛，总是能找得到的。
所以，这次可以说是三重保险。
本来直播带货这模式就不成熟，至少得五六年之后才会被市场认可、接受，老马现在搞不太可能掀起什么水花；
只说缺点不说优点，品牌商也不可能找上门来塞钱；
黑其他的产品，也不一定就能带来好名声，很多水军就是专门抹黑别人的，非常引人反感，而且这样很得罪人，绝对会有很多厂商联合起来往回泼脏水。
费力不讨好，说的就是这种事。
这不是挺好的嘛！
总比马洋没事干就宣传宣传腾达自己的产业和新产品要好得多了。
效果好的话，还可以让马洋来黑自家的新产品。
我黑我自己，就问你怕不怕！
裴谦越想越合适，觉得应该让老马试试。
“老马，这样，你先尝试一下，就先从它开始吧。”
裴谦指了指桌上的这杯快要被喝完的咖啡。
马洋的大长脸变得凝重了许多：“好的谦哥，我试试！”
“嗯……”
“呃……”
“这杯咖啡它……有点苦。”
“又有点甜。”
“量还行，不算少。”
“喝下去比较解乏，能提神。”
裴谦人晕了：“让你说缺点。”
马洋这才反应过来：“对，对，说缺点。”
“它的缺点就是……卖得有点贵？拉花不好看？也不对啊，这拉花其实挺好看的。”
“嗯……”
马洋眉头紧皱，表情有点像是便秘，憋不出来了。
裴谦以手扶额。
说的都是些啥啊这是！
显然就以老马的能力来说，连挑毛病都挑不对地方。
关键是，如果老马挑不出毛病的话，那客观上不还是起到了带货的效果吗？
马洋已经有不少粉丝了，到时候拿到一款商品，本来想挑挑毛病的，结果挑不出来，愣是说了一堆优点。
然后粉丝们一看，这东西不错啊？买！
最后品牌商知道这个事情，找上门来塞广告给老马要求带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挑毛病这种事情，也是有技术含量的。
老马干不了这个，还是得找专业人士来做。
既然如此……那就给老马搞个专业团队吧？
否则自己构想中的模式根本就行不通啊！
裴谦轻咳两声：“这样吧，老马。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是有点苛刻了，毕竟挑毛病这种事情，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
“这样，微博上的梦想基金呢，你照发。”
“我再额外给你些钱，让贺得胜给你拉个专门的团队养着，这些人各自分工，主要是帮你写稿，每个商品有什么问题，清清楚楚地写出来。”
“你呢，就把这些稿子给背一背，直播的时候随便说说就成。”
“甚至也不需要背，用提词器之类的念出来也可以。”
马洋一听说不用背词了很高兴：“哎？这个不错啊谦哥，那我可以！”
“不过，我从什么领域做起呢？”
裴谦想了想：“随便你啊，你要是想先做女装、化妆品之类的，也无所谓的。”
马洋脸色一变：“谦哥，我可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裴谦笑了笑：“所以你自己选吧，但是一定要记住三个宗旨。”
“第一，只能说缺点，不能说优点。”
“第二，说缺点必须做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可千万别故意抹黑别人。”
“第三，不要贪钱，如果有品牌商找上门来，说给我们封口费，让我们不要评测他们的产品，这个钱也绝对不能收，明白吗？”
马洋点点头：“好嘞谦哥，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10月25日，周二。
汉东大学家属院小区。
余平安从出租车上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具体的地址和门牌号。
今天他要登门拜访汉东大学文学系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孔哲敏。
孔哲敏教授，1946年生，任汉东大学人文社科一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汉东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中小学语文教科书总主编、基础教育专家委员会成员，曾任汉东大学出版社总编辑、语文课程标准修订专家组召集人等。
简而言之，是汉东大学文科学院中，乃至整个国内的学术圈当之无愧的大师。
有钱的公司高管，余平安见的多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要跟孔哲敏教授这样真正的大师见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余平安在上楼之前，先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回顾了一下“有用app”的准备情况。
他今天来是想请孔教授出山，但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上次从裴总那边接到“有用app”的开发任务之后，余平安就立刻着手对整个部门的业务进行重新规划，优化人员结构。
一部分人还是继续开发、完善腾达生活app的各项功能，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被抽调出来，组建成为“有用app”的研发团队。
在接到裴总任务的时候，余平安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因为在他看来，“有用app”开发周期太长了、极难盈利，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项目。
不过，他还是严格执行了裴总的要求，认认真真地开始筹备。
因为余平安很清楚，裴总做软件强调一件事情，那就是“迭代”！
从自家部门的发展历程就可以看得出来了，从“学霸快来”到“腾达生活”，这个app几经改版，内容不断调整，面向的用户群体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可以说，如果没有裴总一直在推动的“迭代”，就不可能有“腾达生活app”现在的成功！
所以，裴总要做的新项目“有用app”，哪怕现在看起来不太靠谱，以后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迭代，总会达到裴总的预期，获得巨大的成功。
对于这一点，余平安是深信不疑的。
只是在开始研发“有用app”的过程中，余平安遇到的问题之多，远超他的想想。
裴总已经给出了这个app的基础结构框架：它是一个内容产出平台，应该是一个树状结构。
树干的部分有点类似于百科网站：树根是一个个关键词和基础概念，树枝是由这个关键词衍生出的概念和解释，而树叶则是针对某个具体衍生概念的提问和回答。
而整个app的结构就像是一棵棵树木组成的森林：关键的基础概念之间会互相关联，支持在词条内互相跳转，或者在一个大类（如文学、物理、游戏等范畴）内进行分类检索。
也就是说，将百科模式跟问答模式给嫁接了起来，在形式上只是进行了一点微创新，却可以极大的提升用户获取信息的效率。
但想要实现裴总需要的这个基础结构框架，仍旧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细节和内容方面共同发力。
比如，app的每一级子界面如何设计、页面布局如何安排才能让用户一眼就看到关键信息、如何让管理者能够自由增删词条或者修改整个树状结构……
这些都是产品经理们需要头疼的关键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有用app”上的内容产出问题。
“有用app”既然是一个内容产出平台，那么它到底能不能火，归根到底还是取决于上面的内容到底好不好。
具体来说，无非是三点：
内容是否准确，不能有错误信息；
内容是否精简，不能有垃圾信息；
索引是否便捷，能否快速找到想查的内容。
归根到底还是看人。
如果平台上的内容产出者故意释放错误信息和垃圾信息骗取流量，那这个平台肯定也成不了。
哪怕是要监管，也只能是用优秀的产出者去监管不那么优秀的产出者。
涉及到一些专业概念，那肯定还是得让专业的大佬出面，才能准确地定性它到底是正确信息、错误信息还是垃圾信息。
所以，到哪去找这些优秀的产出者呢？
余平安首先想到的就是高校。
邀请各个行业的大牛，当然也是可以的，比如在关系到互联网产业的问题时，邀请一些互联网巨头公司的高层，这些人肯定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但问题在于，这些大佬都是成功人士，要忙自己的本职工作和事业，不一定有时间去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而且，掌握知识和讲解知识，区别很大。
“有用app”更像是一个讲解知识的平台，百科这个模式发展到极致，其实就是教科书。而百科词条相关的那些问题，其实就是教材详解。
所以，高校的研究生、青年讲师、教授等等，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这个app的中坚力量。
各个行业的大牛，只能作为补充。
而“有用app”包罗万象，这愚公移山一般的工作，又该从何做起呢？
余平安首先想到的就是一些基础知识。
裴总说了，“有用app”是个长久的计划，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宁可不做，也不能做错。
先从基础知识的某一个领域开始，稍微做一下，试试水，如果效果好，再推广到更多领域，一步一个脚印地拓展。
不求量、只求质，才能保证这个app真正对得起它的名字。
所以，余平安辗转找到汉东大学官方，并登门拜访孔教授。
汉东大学这边，尤其是文学院，对于这次的合作还是比较支持的。事实上，校企合作一直是国家大力支持和倡导的，许多理科学院与企业共同进行课题研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文科学院因为专业的特殊性，跟企业合作较少，这次“有用app”如果能够成功，也是一次双赢的尝试。
更何况腾达集团立足京州，裴总更是五次三番为母校捐款，有这层关系在，谈起合作来会容易很多。
唯一的问题在于，学院不能替孔哲敏教授做出决定。
因为孔教授要带研究生，要给本科生授课，还要做研究，老先生到底有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作为特别顾问加入到这个项目中来，这得打个问号。
所以，今天余平安想要搬动孔教授这尊大佛，就得使出浑身解数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余平安进入家属楼，来到二层轻轻敲门。
片刻之后，防盗门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授上下打量着余平安：“余总对吧？”
余平安赶忙说道：“孔老您叫我小余就行，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孔哲敏教授笑了笑：“不打扰不打扰，请进。”
余平安跟着孔哲敏教授进入客厅，这里跟想象中的情况差不多，沙发和家具基本上都是以木质为主，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墙上挂着书画，整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
孔哲敏教授还给余平安倒了杯茶，余平安都有些惶恐了。
闲聊两句之后，余平安也不敢多耽误孔教授的时间，直入正题：“孔老，我的来意呢，文学院那边的领导应该也已经跟您简单说过了，我再跟您详细介绍一下我们这个app的具体内容吧。”
“我原本是在腾达集团负责腾达生活app业务的，现在负责这个‘有用app’，就是想做一个‘百科’和‘问答’模式结合起来的知识分享社区……”
孔哲敏教授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头，眼中偶尔有疑惑闪过，但没有打断余平安的讲述，而是等余平安把整个“有用app”的出发点、具体结构、收费模式、激励模式等内容全都讲述一遍之后，才开始把这些信息全都整合起来，认真思考。
考虑片刻之后，孔哲敏教授说道：“余总，听你的描述，这个软件似乎在定位上和检索学术文献、学术论文的知网有些类似，那二者具体有什么区别呢？”
余平安立刻回答：“当然是有很大区别的。”
“通俗一点地说，我们面向的人群是完全不同的，想要达成的目标也是不同的。”
“学术论文和学术文献，包括大学中各种课程的教材，固然都是最精华、最前沿的知识，但要阅读、理解、掌握这些内容，其实是需要很高门槛的。”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即使让他们看这些知识，他们也看不懂。”
“如果以科普为目标的话，这种效率肯定是非常低的。”
“所以，我们在做的这个软件主要面向的是普通大众，我们致力于用较为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他们普及这些方面的专业知识。”
“我们在做的，是理解成本较低的专业内容，更倾向于让用户‘了解’而非‘完全掌握’。”
“而这个软件跟问答平台的最大区别在于，这上面的知识是经过筛选的，我们会尽可能做到没有垃圾信息，同时有更先进的索引机制，大大提升知识的获取效率。”
孔哲敏教授认真考虑之后问道：“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面向普通人的一种通俗易懂的科普类教材？”
余平安点头：“对，可以这么理解。”
“我们通过互联网的方式，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这些内容，并且提供更高效的检索方式。”
“同时，在内容的编撰方面努力做到：既不是过分深奥、专业让普通人看不懂，又不是过于空洞、低俗没有营养。”
“所以我才登门拜访，希望请您出山。”
“您不仅仅是业内大牛，也是一位受到学生们爱戴的教授，还有过丰富的教材编写经验，有您来对这些内容把关，绝对是万无一失。”
孔哲敏教授脸上带着一点点的惊讶。
“听起来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但是，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仅仅是中文专业的各类课程，比如古代文学、现代文学、外国文学等等，就有大量的专著，即使是整理、简化后做成百科，内容也多得超乎想象。”
“更何况，问答部分的可扩展内容是无限的，这可不是十年八年能完成的事情。”
“我平时还要带研究生，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如果是很多人群策群力地去做这件事情，要不要支付报酬、成本如何承担……这些问题，余总你考虑过吗？”
余平安早有准备，赶忙解释道：“孔老您放心，这些问题，我们都已经考虑好了。”
“这个项目，是我们腾达集团的裴总决定立项的，可以调动整个集团公司的一切资源来保驾护航。”
“我也问过裴总工作量的这个问题，裴总的回答是：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正因为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所以才不能拖，一直拖下去，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初期哪怕内容不完整，但只要里面的信息有用，就能吸引来用户。”
“关于人手方面，您不用担心。您相当于是这一专业领域的总负责人，只做统筹和最高的监督工作，我们还会请一些青年学者、教授、优秀的研究生来参与这些项目，各自负责不同的分工。”
“我们会充分维护创作者的知识产权，同时组建法务团队，打击洗稿、抄袭的现象，为创作者维权。”
“创作者根据星级、工作量，每月获得相应的报酬。”
“至于报酬的分配方式是这样的，‘有用app’的所有会员都需要付费才能浏览，根据使用时间和浏览量来收费。这笔收入，我们会抽取一成作为运营成本，其中的九成按照比例返还给创作者。”
“当然，考虑到前期没有足够的付费会员，我们会为所有创作者提供一个保底的报酬，只要当月审核通过的内容超过一万字，就可以获得两千块的补贴。”
孔哲敏教授愣了一下：“这个补贴不会随字数变化而变化？”
余平安点点头：“是的。”
“因为这是精简的知识，酬劳跟字数挂钩的话，可能会出现轻微的灌水现象。”
“这个补贴只是一个基本的生活保障，让创作者在初期不白忙活。”
“当然，这也不是鼓励吃大锅饭、混日子。”
“等‘有用app’上有了足够多的会员之后，收入肯定也会增加，我们会按照一套比较复杂的算法确定每个部门、每一位创作者的收益权重，其中包括：创作者星级、编写或修改内容的浏览量、新条目初次创建、内容点赞次数和比例等，计算出每个版块、每个创作者所获得的收入分成。”
“这一块的收入，才是带有激励性质的。”
孔哲敏教授微微点头：“倒也很合理。”
国内的教授应该算是收入方差最大的群体之一了，但九成以上的教授除了工资和基本绩效之外，都没有太多的额外收入。
汉东大学的讲师仅工资年收入不到10万，副教授仅工资年收入不到13万。
尤其是文科类专业一些专心做学术的教授，都是相当清贫的。
两千块的补贴虽然不多，但每个月只要为有用app产出一万字就可以拿到，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毕竟这不像写论文那么难，主要是整理现有的知识就可以了。
而且，必须通过审核，内容才算有效，不会无限制灌水，不至于出现“花钱买垃圾”的现象。
孔哲敏教授仔细考虑了一下：“余总，腾达集团我是信得过的，各方面的条件也很有诚意。”
“而且，这是一件利在千秋的好事，我做教育做了一辈子，如果能在互联网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科普，倒也很乐意。”
“不过我想问……”
“贵公司做这个项目应该很难赚到钱吧？这是某种公益项目，还是某种新的商业模式？”
孔教授的眼神中带着困惑。
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挺好的。
但是问题就是这些条件似乎都太好了，对内容创作者好，对用户好，唯独对公司没什么好处。
就留一成做运营费用，那不是亏大了？
就算是做公益，为企业提升知名度，那也得讲究一个效率吧？
目前的这个“有用app”做起来周期长、烧钱多、见效慢，在真正有成果之前根本不会有多少影响力，图个啥呢？
就算按照最好的情况考虑，几年后甚至十几年后火了，谁又能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呢？
所以孔教授才感到困惑，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余平安沉默片刻，说道：“孔老，我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裴总。”
“裴总说，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他想为互联网创造一片没有垃圾的净土。”
孔哲敏教授沉默片刻，点点头：“可以，我同意了。”
“这事……钱不钱的不重要，成不成功也不重要。”
“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很重要。”
余平安不由得两眼放光：“太感谢您了孔老！有您在，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孔哲敏笑了笑：“不用感谢我，我应该感谢你们。像腾达这种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企业，真的不多啊。”
“裴总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企业家。”
余平安不由得感慨，果然，裴总的个人魅力真的太强大了！
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裴总的那句话非常打动孔老。
像他这样的大佬，早就已经是与世无争的状态，功成名就，每天教教课、做做研究，如果是他不感兴趣的事情，花钱也请不动。
但裴总的这一句话，就请动了孔老！
孔哲敏教授的加入，不仅仅是让有用app的文学版块多了一位大佬，各种内容的专业性和品质都有了保证，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有用app去向其他领域扩展的时候，就方便请动更多的大牛。
当不同领域的各种大佬全都聚集起来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集群效应，优质内容越来越多、优秀的产出者越来越多，用户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可以说是开了个好头！
……
……
10月26日，周三。
otto科技。
aeeis的开发团队正在紧张地研发中。
目前的人工智能助手技术，简单来说分为前端和后台两个部分。
前端方面主要是语音识别和语音合成技术，将用户的口语转化成文字，再将返回的文字结果转化成语音输出。
而后台方面则是用程序处理用户的请求，并返回最匹配的结果。
总的来说，目前手机上的人工智能助手主要是负责四个维度：设备控制和系统功能调用，第三方应用支持，对话与智力水平，技能学习能力。
人工智能助手的初始技术是讯科科技提供的，各家厂商都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更新、优化。
但智能助手到底好不好用，得看厂商在这四个维度上的优化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常友决定，在这个研发周期内，将全部精力都主要放在系统功能调用和对话与智力水平这两个方面。
虽然第三方应用支持和技能学习能力也很重要，但这两个做起来的内容比较多，而且可能只有一部分用户有类似的需求，所以优先级往后排一点。
所谓的系统功能调用，就是用户用语音控制手机系统功能。
比如用户说“天气”，智能助手就会自动在屏幕上展示天气页面，并用语音念出明天的天气情况和温度变化等信息。
同样的，计算器、日历、备忘录、打电话、发短信等等内容，都可以由智能助手控制，这会给用户带来一定的便捷性。
而对话与智力水平，则是当用户问出一些比较个性化的问题时，智能助手会如何反应。
比如同样是问“你的爸爸是谁”，有的智能助手会回答“我的爸爸是开发部的产品经理”，而有的人工智能助手会回答“是一群敢于创新的聪明人”。
这一点严格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但却会让aeeis变得更有辨识度。
因为按照裴总的要求，aeeis是一个么得感情的人工智能，所以在其他语音助手全都用拟人声音的时候，aeeis会采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既然“人设”已经有了，那就得立住，在其他方面也打好配合。
把这些个性化的定制做好，配合aeeis的性格和声音，才能显得这个产品的完成度很高。
之前，敲定aeeis这个名字的第二天，朱小策导演就找到了常友，想征求一个人工智能的名字，正好用到电影和游戏里。
两个部门早在《美好明天》的时候就有过合作，这次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一起去了，常友把正在做aeeis的事情跟朱小策一说，朱小策欣然同意，把这个名字也拿到了电影和游戏中。
到时候还能借着电影或者游戏的热度来宣传一下aeeis，何乐而不为？
常友从会议室出来，他才刚刚跟几个骨干成员对完了一些关键功能。
喝了口茶水之后，常友发现部门负责人私下建的小群里刷新了几条信息，其中有一条是余平安发的。
这个群不是用来聊天灌水的，而是各部门有什么动向都会在这里简单分享一下。
余平安：“‘有用app’成功请到了孔哲敏教授！”
常友把茶杯放下，不由得有些好奇。
有用app？
那是什么？
常友敏锐地感觉到，这事不简单。
光是从这个名字上就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app！
裴总，老起名怪了。
腾达集团的各个产业、各种产品的名字全都起得恰如其分，就拿人工智能的aeeis来说，就很有内涵。
那么这个“有用app”又是什么内容，才敢叫这个名字呢？
想到这里，常友立刻私聊余平安：“‘有用app’是你们那边的新项目？”
很快，余平安回复了。
“对啊，还是裴总亲自要求的！”
余平安非常骄傲地把有用app的具体内容跟常友说了一下，尤其是重点强调了裴总的构想以及第一阶段的目标。
常友越听，越是啧啧称奇。
别人听到“有用app”，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库或者知识类社交软件，但常友却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每次裴总要开拓一个新产业，各部门负责人都会对裴总的要求进行充分的脑补。
但不管他们再怎么脑补，都不可能猜到裴总真正的深意！
裴总在各部门联动方面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般人参悟不透。
但这也不意味着各部门负责人就要放弃思考。
恰恰相反，这些负责人更应该多揣摩，只有这样才能跟上裴总的思路，不断进步。
只要努力，还是能够看出一点点端倪。
常友立刻回复：“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一趟otto科技这边？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当面探讨一下。”
余平安：“好，那我现在赶过去，大概一小时之后到。”
余平安没有多问，这是腾达各部门负责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既然常友让他去一趟，肯定是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
一小时后，余平安来到otto科技。
常友把他领到会议室，简单讲了一下智能助手aeeis的事情。
两个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把彼此掌握的信息共享了一下。
余平安稍显困惑：“所以，这个智能助手，跟‘有用app’会有什么联系吗？”
常友非常笃定地说道：“当然有联系！”
“裴总开辟的新产业会是毫无关联的吗？你想想裴总的那张思维导图！”
“仅仅是最浅层的联系，就已经把腾达游戏、飞黄工作室、otto科技、有用app给联系起来了！”
“aeeis这个名字是裴总亲自起的，正好可以用到腾达最新的游戏和电影剧情中。”
“至于和有用app的联系……”
“你知道目前的语音助手，在遇到不懂的问题时，大部分会怎么处理么？”
“会直接跳转到千度的搜索结果页面。”
“这样至少会比直接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要好得多。”
余平安意识到了什么：“哦！你是说……有用app其实可以替代这一点？”
常友点点头：“对！”
“其实现在的人工智能助手已经在往类似的方面进化了，在用户问出一些超出基础功能之外的问题时，会自动搜索千度或者百科上面的答案。”
“但问题在于，效果很差。”
“因为大家都知道大部分搜索引擎搜出来的东西都是一堆垃圾，其中的有用信息很少，用户也很少真的点进去看。”
“而且这不是靠优化功能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搜索引擎本身也无法解决，只能说网络上的垃圾太多，在搜特定问题的时候简直就是在‘屎里淘金’，搜索引擎再怎么优化、提升效率，也很难提供给用户足够准确和有用的知识。”
“但如果我们把这个功能跟有用app的内容接到一起呢？”
“畅想一下，那将会成为aeeis这个人工智能的核心竞争力！”
“在未来，假如有用app上已经有了大量的科普类信息，那么用户提出的大部分内容其实都可以得到最佳的解答方案。”
“而且，有用app同样是裴总的产业，我们完全可以仅提供给aeeis来用，这样就跟其他的人工智能助手有了明显的区分。”
“到时候，其他的人工智能助手都是‘人工智障’，只能搜出来一堆垃圾；而aeeis却有一个强大的知识库作为支撑，体验绝对比其他的人工智能要好得多！”
“这不就是核心竞争力么？”
“最妙的是，aeeis的本意是‘高效、省力的智能系统’，会用机械音，会用非常精确、简洁的方式回答用户的大部分问题，它的性格设定就是如此。”
“像不像是‘机械学霸’？”
“而这一点，恰恰跟有用app的特点完美契合，有用app上也全都是精确、简洁、高效的知识，二者结合起来，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了！”
“有用app如果运用得当，完全可以成为aeeis的大脑，让它比所有竞争对手都变得更加聪明！”
余平安恍然：“原来如此！确实很有道理啊！”
“不过……”
余平安犹豫了一下，说道：“目前有用app的内容太少太少了，恐怕很难达到这种要求。”
“虽然我们都说搜索引擎不好用、百科内容垃圾多，但不得不承认，它们的起步比我们早太多了。更何况搜索引擎搜的是全网内容，体量足够大。”
“而有用app上的内容想达到这种程度，最快最快也得几年之后了……”
常友点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们得针对每一个阶段，做出不同的特点。”
“既然aeeis最开始没法做到‘百科全书’那个水平，那我们就得想办法在单一领域做到极致。”
“之前你说，有用app打算先从文学领域着手？”
余平安喝了口茶水，点头道：“对，孔哲敏教授是文学领域的大牛，对古代文学有很深的研究。这次我们跟文学院合作，也有不少教授和青年学者是研究古代文学或者现代文学的，这是我们涉足的第一个领域。”
常友考虑片刻，突然想到一个点子：“那我觉得aeeis的第一个特色功能，可以跟古诗词联动一下。”
“比如，aeeis可以跟用户对诗，用户说一句，aeeis对一句，或者aeeis和用户轮流说上句，谁先对不出来谁就输了；”
“在聊天的时候，aeeis可以用古诗词来回答用户的特定问题。”
“裴总说了，aeeis是一个儒雅随和的智能语音助手，不说脏话，但它非常聪明，以至于觉得你很蠢的时候就会对你提出‘善意的关怀’。”
“我寻思着，这不就是‘骂人不带脏字’吗？”
“或者说，这其实不算是骂人，应该是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或者说，是学霸对学渣不自觉的鄙视。”
“就像一些影视剧中，高智商的人往往带点毒舌属性，会说一些‘整条街的智商都被你拉低了’之类的台词，这反而更能凸显出人设！”
“说到这个，古诗词里可用的话很多啊，完全可以用到一些交流中去！”
常友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骂人不带脏字的诗句”，很快就有了结果。
“你看：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这么多诗句，多合适！”
“这样一来，aeeis的形象就更完善了。”
“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回答高效、简洁；被重复问同样问题时会对用户表示‘关切’，显得很聪明；还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可以用诗词名句跟用户交流……”
“在基础功能之外，这种个性化的内容其实可以让用户更好地记住aeeis，在众多的智能语音助手中脱颖而出！”
“而随着有用app的内容不断完善，aeeis的功能也会不断增加，以后它擅长的领域会逐渐拓展，比如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还有各种专业领域的知识等等。”
“在未来，aeeis甚至还可以跟腾达其他产业所有的app联动，跟otto手机一起成为腾达产业的中枢……”
“总之，只要有想象力，大有可为啊！”
余平安不由得挑起大拇指：“常总厉害！我觉得裴总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常总如果有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的，尽管开口。”
“我们第一阶段的内容主要就是做文学类内容，尤其是古诗词方面的。在做内容的同时，我们也可以安排专人配合你们，把那些能够表达情感的古诗词名句给挑出来，给aeeis用上！”
常友点点头：“嗯，感谢！到时候新版的otto os和全新开发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都会搭载aeeis智能助手。”
“等产品大卖了，我会跟裴总说，从利润中拿出一部分补贴有用app项目，肯定不让你们白忙活！”
余平安大喜过望：“感谢！”
谁说有用app完全没有任何盈利的可能？
在知识库不够丰富、用户数不够多的时候，光靠每个用户的那点费用肯定是很难盈利的。
但项目本身不盈利，可以跟腾达盈利的项目联动啊！一起赚钱不就好了？
反正不管哪个部门赚钱，都是为裴总赚钱嘛！
大家不分彼此，都是一样的！
送走了余平安之后，常友将所有信息集中起来，开始进一步优化人工智能语音助手aeeis的细节。
这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aeeis的语音。
之前，常友一直没能完全敲定aeeis的语音细节。
虽然裴总已经对aeeis的语音提出明确要求，要求是没有感情的、中性机械音。
但同样是机械音，其实也是有很多种类型的，不同类型的机械音带给人的感觉有着天壤之别。
从纯粹的机械音到自然的人类声音，其实分了很多层级。
纯粹的机械音就是一些老电影中的机器人声音，听起来会显得有些闷、瓮声瓮气的，完全没有任何声调，词语之间会有明显的中断。
而现在大部分的智能语音助手都在努力地向纯人类声音努力靠拢，通过大量的语音录入让对话变得更加自然。
常友之前只是能大致确定aeeis的声音应该会介于这两种声音之间，但具体要做到何种程度，一直没有真正敲定下来。
纯粹的机械音虽然能够很好地凸显aeeis的人工智能属性，但用户在使用起来可能会有些不便，毕竟纯机械音听起来是有些吃力的，很容易听不清楚，不太符合aeeis“易用”、“高效”的特点。
所以，这次aeeis语音的重点就是如何在凸显出性格特点的前提下，尽可能做到高效、易用，不影响用户使用。
如果再考虑到aeeis的轻微毒舌属性，那就可以继续加入更多特色，例如在毒舌吐槽时语速加快，能够凸显出“思维敏捷”的属性。
当然，具体要采用什么样的音色，还需要工作人员去慢慢地调，可能会出很多种方案，最终由常友来确定。
而常友则是把这些要求全都提供给工作人员，让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不断努力。
……
……
10月27日，周四。
圆梦创投。
裴谦和马洋刚刚走入，贺得胜立刻起身迎接。
“裴总，马总，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里。”
“陈宇峰，在帝都一家实验室有四年的检测经验，在晓狐评测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不满晓狐评测拿钱办事，就离职了。”
“专业素质方面完全没问题，跟一些专门的实验室或者评测机构也有联系，让他来配合马总，应该问题不大。”
裴谦点点头：“好，那就见见。”
之前裴谦已经说好要给老马准备一个专业团队，所以安排贺得胜去找合适的人选。
挑毛病是个技术活，而且这次的内容也不单单是局限在数码产品的评测领域，所以专业知识比较重要。
选好了专业团队的负责人，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可以再去搜罗。
来到会议室门口，贺得胜轻轻敲门之后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的陈宇峰赶忙站起身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眼镜、头发很短，给人的感觉非常干练。
贺得胜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引导众人坐下。
陈宇峰还有一点小紧张。
在贺得胜找上门来之前，他在评测圈只能算是个小透明，没什么成绩，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是在晓狐评测的时候曾经负责过几篇稿子，结果还被很多人视为黑点。
因为晓狐评测虽然在国内有不错的影响力，但名声也很臭，很多观众都知道这个评测根本就是拿钱办事的，每次新视频一发都会挨骂，只能疯狂控评。
虽然陈宇峰的业务能力不错，但这个行业光有业务能力是没用的。
评测行业归根到底，靠的是影响力的信任。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关注，那你业务能力再好也难以很难被看到。
按照贺得胜说的，这次的项目主导者是腾达的裴总和马总，关注度、钱等各方面都不会缺，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关键得看裴总和马总能不能对自己满意了。
当然，陈宇峰也并不是说一定就会加入，因为贺得胜只是跟他说了是一个评测的项目，但并没有具体说明是一个什么样的项目。
如果和晓狐评测一样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项目，那还是得再考虑考虑，有点恶心。
陈宇峰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简历，站起身来双手递给裴总。
“裴总，这是我的简历，您先看一下。”
与此同时，陈宇峰的目光扫过裴总和马总这两个人。
马总还挺年轻的，脸好长……
裴总跟视频中一样，这么年轻。
等等，不对啊，不是说这位其实是裴总的演员吗？
陈宇峰一时间没有回过味来，本来他还对裴总到底长啥样很期待呢，结果却见到了裴总的演员？
总感觉这里头是不是存在着某些误会。
不过他也没多问，而且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裴谦接过简历简单翻了翻：“嗯，你的简历我之前已经看过了，都比较满意。”
“既然是贺得胜推荐的，在能力上肯定没有大问题。”
“这样，我来简单说说你的工作任务，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让贺得胜配合你组建评测团队，然后开始做项目了。”
陈宇峰愣了一下。
啊？这么草率的吗？
按理说，他和裴总两人素未谋面，彼此都不熟悉，看简历能看出来个啥？
一般的公司面试求职者的话，至少要详细问一问过往的工作经历，聊一些具体的业务上的问题加深了解吧？
而且，大部分公司面试之后都会有试用期的，试用期如果不满意，还可以一拍两散，公司这边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结果裴总竟然直接就跳过这个阶段了？
腾达不是一个以难进入而出名的公司吗？
不是说会有笔试、面试和腾达精神测试吗？
陈宇峰感觉有点迷幻，似乎整个腾达集团的内部运作规则很神秘，有时候入职就很难，有时候又很简单，完全摸不透。
不过陈宇峰肯定也不会多问，能直接入职当然好啊，而且还是做部门负责人，这种好事去哪找？
默默等着裴总布置工作任务。
裴谦轻咳两声：“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随便从市面上选择各种产品，数码产品也好，日常用品也好，只要是能评测的都行。”
“评测的时候就认真找这些产品的缺点和问题，写成稿子交给马总就可以。”
陈宇峰愣了一下：“……只写缺点？”
裴谦点点头：“对。”
陈宇峰：“随便选产品？会不会出现那种……白名单的产品？腾达自己的产品总不能测吧？”
裴谦呵呵一笑：“为什么不能测？”
“腾达的产品也不能例外啊，必须得测，还要比其他的产品都更加严格！”
“而且不能收任何机构的钱，不管他们让我们吹还是黑或者保持沉默，都不要理。”
陈宇峰嘴巴微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就是腾达吗？
也太硬气了吧！
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陈宇峰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这很离谱，而是觉得，这头是真铁，后台是真硬啊！
如果是一般的评测机构，敢干这种事的话，怕是马上就要被铺天盖地的黑稿给淹没了，很快就会身败名裂、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因为这种行为，基本上跟砸各家厂商的饭碗没区别了。
如果曝光一些三无厂商还好，毕竟那些厂商没那么多粉丝也没那么多能量。
可如果是一些大厂商呢，几乎每一家都养着水军，就算不提水军，也有大批量的粉丝，敢挑毛病立刻就要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
而且，对方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挖黑料，互相攻击。
就算评测机构没收黑钱，也很难保证永远都一点不出错吧？一旦出错，对方肯定要抓住穷追猛打，不顾一切地抹黑，到时候舆论机器真的发动起来，情况就会变得完全不可控了。
所以没人会做这种事情，因为吃力不讨好，别说赚钱了，连活下去都很难。
陈宇峰感觉压力山大，咽了咽口水：“裴总，这个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太有挑战性了。”
“评测这种东西，很难保证绝对客观，同样的一个缺点，有人认为无伤大雅，有人却不能接受，肯定会有一定的主观性。”
“万一出现错误，或者仅仅是用词不当，被人抓住语言漏洞，可能就要被全网黑了。”
“如果因为我的工作失误为腾达集团带来舆论压力或者不好的影响，这种后果我很难承受……”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
巨大的舆论压力？
好事啊！
我正发愁没人黑我呢！
裴谦微微一笑：“犯错嘛，这都是难以避免的，一旦出现这种错误肯定还是由公司来承担的。”
“首先肯定是要多校稿，一些可能产生争议的、比较主观的问题，尽可能就不说了，倒不是怕被黑，主要是不能对我们的观众产生误导。”
“还是以实打实的缺点和问题为主。”
“如果真的出现一些错误，就立正挨打道歉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该道歉道歉，该澄清澄清，该赔偿赔偿。”
“至于全网舆论，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天塌下来有马总顶着，有什么舆论压力都去冲他的微博就行了。”
对于老马的抗压能力，裴谦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个人没有太多的优点，就是心态好，有多大的成绩也不会膨胀，面临多大的压力也不会崩溃，这可能是智商方面的欠缺所带来的优势吧。
陈宇峰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马总。
马洋一拍胸脯：“对，有什么压力我顶着就行，这都是小问题！”
表情无比认真。
陈宇峰犹豫片刻，说道：“好，那我就尝试一下。不过……如果我确实没办法胜任这份工作的话，希望可以随时退出。”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没问题！”
完全不担心陈宇峰会中途开溜。
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就说明赔钱的目的达到了，裴谦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会涨薪把他挽留下来的。
只要加钱，就没有解决不掉的问题！
10月28日，周五。
dge俱乐部会议室。
各家俱乐部的经理齐聚一堂，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天。
这些俱乐部搬来京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gog全球邀请赛之后，各个俱乐部的日子可以说是悠闲中带着一点无趣。
虽然各家俱乐部之间依旧如往常一样在打训练赛，但没有了正式比赛，训练赛的效果肯定也是大打折扣。
倒是队员们的肌肉，一直在稳步增长之中。
gog的版本更新不算快，所以各支队伍也不需要太着急去适应新版本，大家全都翘首以盼地等着gog官方推出下一阶段的计划。
各家俱乐部纷纷猜测，gog官方多半是要推出联赛模式了。
这也不难猜，虽然电竞行业在这方面尚有诸多欠缺，但一些热门体育赛事有很多的规则可以参考，直接照抄就是了。
而且，国内联赛组建起来也很容易，世界邀请赛的场地可以直接拿来做联赛的场地，各家俱乐部又全都聚集在京州，安排好了赛程就能立刻开打。
这怎么看，都像是裴总提前准备好的，其他赛区全都没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
而这次张元请大家过来，多半就是为了联赛的事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各家俱乐部经理隐约有一些唯张元马首是瞻的意思，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张总可不仅仅是dge俱乐部的经理，他还是能直接跟裴总说上话的人，如果以后真要搞gog联赛，那张总肯定也是管事的之一。
所以，今天张元通知各家俱乐部之后，这些俱乐部的经理们就立刻过来了。
来了之后才发现裴总竟然也在场，在一旁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这更是让大家确定了今天要说的事情非同一般。
张元把手上拿着的新规定依次分发给各家俱乐部，然后直接开门见山，把裴总提出的要求全都申明一遍。
“接下来，我们会开始筹划gog的国内联赛，也就是gpl，在场的各位都曾为gog职业圈的发展做出贡献，是第一届全球邀请赛的重要参与者，也拥有目前国内最强的一批战队，所以，各位都有优先加入gpl的资格。”
“但是……”
“想要加入的话，还需要接受官方的一些监督和条款。”
“腾达已经在筹划成立电竞事业部，统筹gog游戏和整个电竞圈子的良性发展。其中有几点要求，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俱乐部的经理们纷纷看向张元分发下来的新规定。
h4俱乐部的苏经理看着这页纸，眉头微皱，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上面写的内容都比较概括，没有细化到很详尽的条款，但每一条都有些来者不善：
腾达成立电竞事业部，对gog联赛和世界赛的制度进行统一管理；
由电竞事业部为俱乐部和选手提供统一的制式合同，只约定时间、违约金、转会费、薪酬等基本内容，严禁出现阴阳合同和各种其他的附加条款；
转会期间，俱乐部和选手可以自由接触，但不能私下签约，必须由电竞事业部组织俱乐部对选手进行暗拍，双方都要遵守承诺；
发生纠纷时必须首先寻求腾达官方，也就是电竞事业部的调解。
如不遵守以上条款，腾达电竞事业部可以随时收回gpl联赛的准入资格，被收回资格的俱乐部可以将gog分部转让给第三方，或者转让给腾达，再由电竞事业部去寻找合适的第三方接管。
苏经理下意识地看了看其他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
在这些俱乐部看来，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之前虽然是唯张总马首是瞻，但前提是张总别侵害我们的利益啊！
从国内出现电竞行业以来，一直到现在，绝大多数游戏厂商跟俱乐部的关系，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大多数游戏厂商，没有能力、也没有闲心去对俱乐部进行这种管理和要求，甚至很多游戏厂商办比赛都要指望着各大俱乐部捧场，所以对这些俱乐部私下的行为都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而各大俱乐部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多多少少也都会有一些骚操作。
这其实也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目前的电竞俱乐部基本上都是一群有钱人玩票建立的，一多半背后都站着一两位富二代，各方面的管理都很不正规，当然，在他们看来，也没必要太正规。
反正只是玩票，费那么大力气干啥呢？
很多俱乐部怕被其他俱乐部挖人，把整支队伍都给挖散了，所以要去跟新选手签一些类似“卖身契”的苛刻条款。
换句话说就是，以前不管是被选手坑过也好，或者被其他俱乐部坑过也罢，长了心眼，然后为了自己不吃亏，把这种风险转嫁到了更多的新人选手身上。
俱乐部觉得，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而现在，裴总的这个要求，显然是“侵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因为他们之前为了定的那套规则完全作废了。
苏经理抿了抿嘴唇，但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
他知道，在场的俱乐部有一多半都会对这些条款有意见，自己没必要第一个开口。
会议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sug俱乐部的李经理首先按捺不住了，清了清嗓之后说道：“张总，这里面有一些条款，似乎不是很合适吧？”
“腾达成立电竞事业部对电竞比赛进行统一管理，这当然是好事，我们都举双手支持。”
“但是……制式合同这有必要吗？每个俱乐部和选手洽谈的时候，给出的条件都各有不同，制式合同怎么能涵盖所有可能的情况呢？”
“我觉得转会这个事情，让俱乐部和选手自己接触、签约就行了，说白了这就是个法律问题嘛，官方把精力用在这个方面，稍微是有一点浪费了。”
“而且，这电竞产业是所有俱乐部一起维护的，咱们应该求同存异，腾达有腾达的规矩，我们俱乐部也有我们的办事习惯嘛，大家互相尊重不好吗？”
“在座的各位都是给腾达捧过场的，说踢就踢这是不是差了点人情味啊？”
“所以，我觉得这规定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斟酌斟酌，各位觉得呢？”
李经理说完，看向其他俱乐部经理。
“对，李经理说的有道理！”
“是啊张总，这个有点小题大做了，没必要。再说了，签制式合同肯定也会有很多其他问题，到时候解决起来更麻烦。更何况，国内电竞圈子也没有这种先例啊？”
“张总，大家都是特别支持裴总的，所以又是买选手、又是把分部搬来京州。就因为不接受这些条款就要把我们踢出去，那以后谁还敢跟腾达合作啊？”
“对啊，我们是最早一批支持gog电竞比赛的俱乐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俱乐部现在也不容易啊，大多数俱乐部都是纯粹在烧钱，我们也是弱势群体啊，要是没有附加条款，选手的权益是保证了，我们的权益怎么办呢？”
有不少俱乐部经理都纷纷表达了和李经理差不多的想法。
显然，让他们一声不吭地接受腾达电竞事业部的监督，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电竞俱乐部的经理个个都是老油条，很清楚这里头的门道。
关键是就算他们接受了，自家俱乐部的老板也多半不会接受。
他们不敢把事情挑明了说，但却可以打打人情牌，在不把事情说破的前提下，软硬兼施地制造一些压力。
一般来说，游戏厂商都会给三分薄面，不会把事情闹僵的。
苏经理没说话，偷偷地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裴总。
他也猜不透裴总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如果是别人的话，此时可能会面带微笑，安抚一下各家俱乐部经理，这件事情可以慢慢商量、从长计议。
但如果是裴总的话，面色铁青把这些经理全都骂一顿，也不是不可能，裴总完全有底气这么做。
毕竟张元发下来的那几条规定里就明确地写出来了，如果不同意，可以把gpl的准入资格乃至整个gog分部全都转让给第三方。
这说明裴总在推动这件事情上，有很强的决心。
但事情也没有那么绝对，毕竟有最糟糕情况下的预案，也不代表就要用，裴总态度再坚决，也总得给一个缓冲吧？
苏经理向裴总看去，发现裴总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些……喜悦？
不能够吧？
这是安抚的笑容，还是冷笑？
苏经理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完全没有像自己预期中的那样发展，嘴边的话也赶忙咽了下去。
张元默默叹了口气，这群老狐狸，果然没这么轻易就范。
他们不敢直接拍桌子来硬的，但却可以打打感情牌，装一装可怜。
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俱乐部经理要是敢翻脸，那还好办一些，怕就怕他们一直装弱势，如果腾达这边处理得过于强硬，就会产生一些不好的舆论，给其他俱乐部也造成一种“腾达不讲道理”的印象，那就不太好处理了。
张元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裴总。
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裴总要如何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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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谦此时的笑容正是发自真心。
抗议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啊！
这是好事！
其实裴谦从来没想过让这些俱乐部来京州，更没想过让他们买dge俱乐部的选手，但是他们都会错意了，才闹成了今天的局面。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赶走几家俱乐部，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如果能由腾达自己把所有俱乐部全都买下来，那就更好了。
每家俱乐部花个几百万，买来之后烂在手里一直亏钱，岂不美哉？
面对着表面上可怜巴巴，实际上各怀鬼胎的俱乐部经理们，裴谦面带微笑，语气无比和蔼。
“大家放心，俱乐部的难处，我们是非常理解的。”
“大家对gog电竞发展所付出的努力，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俱乐部都是弱势群体，也一直在亏损，利益得不到保障，这也确实让人非常痛心。”
“真的，我特别理解这种心情。”
苏经理听得一头雾水。
不对啊，这不像是裴总会说的话啊？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其他俱乐部经理也都是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裴总竟然会这么好说话，都有点不真实了。
裴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既然各位的俱乐部都一直亏损，这么艰难，那这种苦难就都让腾达来承受吧！”
“各位组建gog分部，无非也就是投入了一些租金和人员工资嘛，大头都在选手的身价上面。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们腾达来背就好。”
“觉得坚持不下去的，直接把分部卖给腾达，我们可以稍微出一点溢价，让你们还能稍微赚点，绝对不白忙活，你们觉得怎么样？”
裴谦努力地让自己的态度非常诚恳，表情非常和善。
你们不同意那正好啊，我这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接盘了！
一众俱乐部的经理们瞬间脸色煞白。
裴总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比骂人还要让人难受。
如果裴总直接翻脸，那这些俱乐部反而好办，把各种“不近人情”、“过河拆桥”的帽子往腾达身上一扣，让其他俱乐部也不敢来接盘，让gog的联赛资格烂在腾达手里。
但现在，裴总表现得特别体谅，但同时却又一步不让，这就相当于阴阳人遇到了阴阳人，大家一起阴阳怪气，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裴总完美地把足球给踢回来了，这怎么接？
继续诉苦，那裴总就说了，你们既然这么苦还坚持啥呢？赶紧卖我我好找下家。
不诉苦，也没别的办法啊？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李经理咳嗽了两声：“这样吧，裴总，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仓促之间也没办法做出决定。要不稍微宽限两天，我们回去跟老板详细谈一谈，然后再给您回信，怎么样？”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希望各位老板能够认真考虑，把分部卖了就能瞬间回血，还能赚点，这种好事可不常有的！”
李经理：“……”
裴谦说得真心诚意，但在各家俱乐部经历耳中，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
完全被裴总的太极拳给打败了！
不过好在争取到了一定的缓冲时间，各家俱乐部回去之后找到老板，各自商量一下对策吧。
各个俱乐部的经理纷纷站起身来告辞。
“大家慢走。对了，你们可以把这张纸拿回去给你们老板看看，一定要认真考虑考虑啊！”
裴谦还不忘提醒大家把发的那张新规定给带上。
经理们愣了一下。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们送子弹攻击自己？
裴总就不怕这上面的条款传出去，引起所有国内电竞俱乐部的一致抵制？
这事本来没有石锤、没有证据，其他俱乐部老板不见得相信，要是把这张纸带走，那就是逼其他俱乐部全都到同一战线上啊！
俱乐部经理们本着不拿白不拿的心态，把这张纸折好放进口袋，各自带走。
张元有些有些担忧：“裴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让这些俱乐部考虑两天，就是给他们联合的时间啊。”
裴谦微微一笑：“那岂不是更好？”
只有一家俱乐部要卖，说不定还能找到接盘侠。
如果都要卖，找不到接盘侠，那就只能烂在腾达手里。
裴谦还求之不得呢！
……
晚上，几位俱乐部经理来到sug俱乐部，跟李经理碰面。
众人来到会议室，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今天下午，他们已经各自跟自己老板谈过了，那张纸也已经拿给老板看过了，结果很显然，老板们也都不可能就这么甘心接受这些条件。
凭什么？
gog又不是这些俱乐部搞电竞的第一款游戏，之前也都做过《幻想之战》和《星海》之类游戏的电竞，什么时候听说过游戏厂商还要干涉俱乐部跟选手的合同问题了？
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所以，老板们的态度也很一致，尽可能地“维护俱乐部的权益”！
“李经理，我们该怎么办？”
sug俱乐部是这些俱乐部里最有钱的，老板又一向硬气，来做这个出头鸟最合适不过。
其他俱乐部也都不甘心就这么被限制、被腾达拿捏在手里，所以拱火自然也是不遗余力。
当然，也有那么三四家俱乐部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腾达没有损害到俱乐部的核心利益，但他们也都到场了，无非是因为所有俱乐部的利益是一致的。
没那么坚定，但打个酱油也无所谓。
李经理沉默片刻，说道：“裴总是个硬茬子，今天开会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那一手太极拳打得，让我们无力反驳。”
“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做俱乐部这么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条条框框越来越多怎么办？”
“我们凭什么跟选手签制式合同？好不容易培养个好苗子，合同到期之后跑了，我们的利益怎么保证？”
“再说了，别的不好找，网瘾少年不是一抓一把？要真是让选手来去自如，那我们俱乐部岂不是真成了弱势群体了？岂有此理啊！”
“我们搞电竞又不是来做慈善的，所以这事，绝对不能妥协！”
一位经理面露难色：“李经理，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裴总这态度可是很坚决啊。”
李经理微微一笑：“裴总确实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呢，但是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国内的电竞圈子，除了我们之外虽然也还有一些公司在玩，但归根到底，这是一个很小的圈子。”
“裴总想的多半是，哪怕我们走了，还会有其他俱乐部进场，所以他才不慌。”
“但他多半没想过，如果所有的俱乐部全都联合起来，不接他的招呢？”
“其他俱乐部，跟我们利益也是一致的！”
“我们先跟其他俱乐部说好，唱一个双簧。”
“我们对gog世界邀请赛可以说是帮助很大，算是腾达的资深合作伙伴了吧？到时候我们把腾达的要求爆出去，然后请一些水军，制造一种‘腾达在压榨俱乐部’、“腾达在破坏gog电竞环境”的舆论。”
“然后让其他俱乐部发声，希望腾达不要干涉俱乐部内部的正常运作，双方互利共赢。”
“然后我们顺势，公开表示转让gog分部，把价格一下提个20，再跟其他俱乐部说好，都别接这个茬。”
“到时候没人接盘，你说裴总慌不慌？”
苏经理有些茫然：“那要是裴总真的自掏腰包，全都买下来再转让呢？”
李经理呵呵一笑：“转让？他转让给谁？”
“我们提前跟其他俱乐部打好招呼了，我们放出风声要卖，没人买，那裴总就该知道，他就算真的买下所有俱乐部，也卖不出去啊！”
“那不是都砸在自己手里了？”
“然后呢？自己跟自己打比赛？那不是搞笑吗？”
“再说了，咱们这些俱乐部每一家都得几百万、上千万，全吃下来？腾达有那么多流动资金？他钱多了烧的，就为了这一条制式合同，就担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你猜想的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出现。”
“最大的可能是，我们这样唱一个双簧，再炒一炒舆论，到时候俱乐部没人接盘，让腾达下不来台。”
“裴总多多少少都得让步一点。”
“哪怕这几条里，随便让步任何一条呢，那我们也不白折腾吧？”
俱乐部的经理们纷纷点头。
“嗯，有道理！”
“李经理这招确实不错啊。”
“对，国内的电竞圈子归根到底是个小圈子、人情圈子，咱们只要联合其他的俱乐部，那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啊！”
“那就等着李经理的好消息了！”
这些俱乐部的老板显然也不希望受到太多的管制，早就跟经理们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就这么全盘接受。
现在李经理和sug俱乐部去牵头，其他俱乐部也乐得静观其变，反正都对自己有利。
唯独苏经理总感觉心有不安。
因为从没听说过裴总让步过！
这个计划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但裴总运筹帷幄的布局能力也是极其恐怖的。
苏经理在心中默默想着，还是得做好两手准备。
先观望，如果裴总妥协了，那当然最好。
一旦风向不对，就赶紧倒向裴总那边。
毕竟，gpl的名额可不是随便能拿到的，万一玩脱了，把本来好好的gpl名额给玩没了，那岂不是血亏？
10月30日，周日下午。
裴谦在摸鱼网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看网络上的舆论。
果然，那些俱乐部经理们把腾达的规定拿回去之后，就开始在网络上制造舆论了。
从周五晚上开始，微博和论坛上有一些人爆出了腾达正在筹备gpl联赛的消息，与之相对应的，还有“疑似腾达压榨俱乐部”的消息。
这里面有一些是有影响力的大v，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水军头目，他们纷纷转发各自的消息，消息的来源已经无法考究，自然也不知道从哪家俱乐部流传出来的。
这些人发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而且基本上都配上了那则规定的原文。
“腾达成立电竞事业部，要求各家俱乐部不得与选手私下签约，并且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必须接受腾达官方调解，甚至就连合同都不能由俱乐部和选手自由协商决定，只能接受腾达的统一制式条款。俱乐部如果不接收这一条件，就不能获得gpl的准入名额。这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了？”
“这些俱乐部出钱出力把gog的世界邀请赛办起来了，翻脸不认人？”
“俱乐部和官方应该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双方各有擅长领域。游戏官方应该把精力放在完善游戏内容、保证电竞环境公平公正上，过度介入只会让电竞环境变得僵化！”
“要确保俱乐部权益，只有各大俱乐部的利益得到保证，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参与到gpl联赛中，否则俱乐部投资随时都有可能打水漂，哪家俱乐部还敢参与？这是选手、观众、俱乐部三方共输的局面！”
“我觉得腾达官方应该认真确保各大俱乐部的权益、尊重各家俱乐部在电竞行业的专业性和积累，各自扮演好不同的角色，才能保证国内电竞行业健康发展……”
已经有很多人纷纷转发了类似的内容，说法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强调，腾达的gpl规则繁多、对俱乐部限制过度、事实上构成了对俱乐部的剥削，不利于整个电竞产业的健康发展，各家俱乐部已经联合起来，一起呼吁抵制这种现象……
很多俱乐部自然也都转发了类似的观点，对此表示关注。
也没明说，但态度是有的。
而在这些微博下方，玩家们的观点则是各有不同。
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还有人只想吃瓜。
“看了一眼这个条款，我觉得腾达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规范电竞环境，但也不想想，没有俱乐部捧场，联赛怎么办？俱乐部是合作伙伴，不能一味压榨啊！”
“是啊，腾达这明显是为了自身利益，把各家俱乐部压榨太狠了，现在好了吧，各个俱乐部都联合起来反对了，gpl还怎么办下去？”
“我觉得腾达太急了，没必要，还是得给俱乐部一点生存空间啊。”
“楼上的你们在说什么东西？腾达也没妨碍俱乐部赚钱啊，代言、比赛、赞助，什么都没限制，就只是要求制式合同、要求接受腾达调节和监管，这很过分吗？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激烈？”
“这都是规范行业的好事啊，更何况我相信裴总，裴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算了吧，这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双方各退一步，别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裴总办gpl也得其他俱乐部捧场才能办好不是吗？”
“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益，我觉得一上来就这么剥削俱乐部是有点过分了，先给个甜枣，以后再慢慢来吧。”
“作为观众我不关心这些，反正gpl联赛赶紧办起来就行了，等不及想看比赛了！”
显然，这里头有一些水军活动的痕迹，但比较隐蔽，一般人也看不太出来。
之所以舆论没有一边倒，一方面是因为俱乐部声音大，有水军参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关注选手权益的人太少了。
因为目前国内的电竞行业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各位选手刚从吃泡面的阶段过渡到衣食无忧的阶段，很多网瘾少年摇身一变，成了高薪的电竞选手。
很多吃瓜群众并不觉得他们被合同坑是很惨的一件事情。
你们打打游戏就拿一年几十万、上百万的薪水，还一天嚷嚷着自己被坑，要脸吗？
更何况目前还没有很多的恶性合同纠纷爆出来。
所以，绝大多数吃瓜群众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被俱乐部那边的水军稍微一煽动，反而会觉得是腾达这边在小题大做。
如果是其他人，此时肯定会有苦难言，憋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但是裴谦看着这些舆论，反而挺高兴的。
你们理不理解无所谓啊！
最好是让俱乐部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把gog分部全都卖了才好呢！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所有的gog分部全都接盘，捏在手里慢慢亏损，这一下子得花掉多少钱！
想想都开心。
所以裴谦根本不打算澄清什么，而且即使澄清也不会起到太大的效果。
让舆论继续发酵，反正我也不吃亏。
正浏览着网络上的言论，手机震了，是张元打来的。
“裴总，各家俱乐部的负责人又找来了，说是已经跟自家老板充分沟通过，希望再跟咱们谈一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而且，希望谈的时候您能到场。”
裴谦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是俱乐部经理们看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觉得自己的态度应该有所松动了，所以想再谈一谈，试探一下自己的口风。
张元说话不算数，所以必须得找裴总当面谈。
裴谦直接回道：“告诉他们，今天是周日，腾达不上班，有什么事情周一下午再说。”
显然舆论发酵得还有点不够嘛，再多等一天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裴谦也没说谎，腾达周末确实不上班。裴谦自己周末没事干喝喝咖啡、刷刷网页没问题，但要去跟这些俱乐部经理见面谈工作？
那裴谦确实不想去。
……
电话另一边，dge俱乐部。
张元沉默片刻：“好的裴总。”
他转过身来，看着找上门来的一众俱乐部经理：“裴总说了，今天周日不上班，各位周一下午2点再来吧。不好意思，让各位白跑一趟了。”
李经理和其他的经理们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好……好的，那就等裴总上班我们再来吧。”
离开dge俱乐部，李经理等人全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今天主动找上门来，就是觉得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裴总估计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差不多可以谈一谈了。
给裴总一个台阶下，裴总既然是聪明人，肯定会瞬间理解，顺坡下驴，然后双方展开友好洽谈，各退一步……
然而，剧本完全没这么走啊！
众人纷纷压低声音，小声讨论。
“什么情况？”
“李经理，这情况跟你预想中的，有很大差距啊……”
“裴总还有心情过周末？舆论都发酵到这种程度了，真要再来一天？”
“该不会是估计错误，裴总完全不在乎这个事情吧？那我们做了这么多前期准备工作，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不一定！我觉得裴总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延长一天，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这样就能在跟我们谈判的时候拿到更多筹码……”
“嗯，有道理，所以裴总才只敢多耽搁一天。”
俱乐部经理们一顿分析，但谁都不敢确定。
因为裴总出招，实在是不合常理，让人捉摸不透。
再加上腾达本身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就更让裴总的出招显得充满深意，不得不做出一些深层解读。
李经理也有点心里没底，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沉声说道：“大家不必自己吓自己，可能裴总自己心里也没底，故意放出这种烟雾弹给我们制造心理压力。”
“大家该干嘛干嘛，裴总都不急，那我们还急什么呢？”
“有什么事情，我们去会议桌上谈就行了。”
“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抵制腾达，那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的！”
……
……
10月31日，周一。
裴谦照常睡到自然醒，非常淡定地吃了个午饭，在摸鱼网咖打了一会儿游戏之后，才慢悠悠地前往dge俱乐部。
张元跟这些俱乐部经理们约的时间是下午2点钟，裴谦故意迟到了15分钟。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就是想再激怒这些俱乐部经理一下。
到时候他们一生气，应该就会很干脆地把gog分部给卖掉了吧？
与此同时，dge俱乐部的会议室里。
各俱乐部的经理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
什么意思？
周日不见我们就算了，周一约好了时间，结果裴总竟然迟到？
据说裴总是一个守时的人啊？
难不成裴总真就这么刚？先延期，然后迟到，就是在跟所有俱乐部表态：你们敢撕破脸那就试试？
苏经理隐约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而sug的李经理则是板着脸，他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垮，要是垮了那其他俱乐部瞬间也怂了，不就白折腾了？
更何况裴总这样子多半是虚张声势而已，千万不能露怯。
裴谦来到会议桌的空位座号，环顾四周之后绝口不提迟到的事情，只是微微一笑：“大家是不是都跟老板说好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想转让gog分部的俱乐部麻烦举个手吧，咱们这就签转让合同。”
俱乐部经理们的表情全都愣住了，各自头上都飘出问号。
？？？
李经理头上的问号尤其多。
所有人全都懵了，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漏了一场会议，是不是失忆了。
不是，说好的今天再来详谈呢？
还没开始谈，直接就默认我们要卖了？
李经理有点懵：“裴总，是我错过了什么流程吗？不是说好的今天要再详谈吗？我们双方的利益和诉求还都没有表达呢，是不是应该充分沟通之后再做决定？”
裴谦有点错愕：“嗯？大家还没有考虑清楚吗？我还以为网上所有俱乐部联合一致抵制gpl联赛的事情是真的呢！”
李经理人有点晕。
是真的，但是我们也没说就要卖gog分部啊！
我们那只是为了给你一些舆论压力，舆论压力你懂吗？
结果裴总这倒好，直接就默认了所有俱乐部都要卖gog分部了？
这一问，反倒是李经理没法接话了。
李经理他们联合在一起制造舆论，其实只是为了增加一点谈判筹码，让裴总看到所有俱乐部都不打算接盘，断了裴总自己把所有俱乐部的gog分部买下来的念想。
结果没想到，裴总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就把话题推到了最极端的方向。
双方一下子都没有议价空间了！
于是皮球又来到了俱乐部这边。
说自己没打算卖gog分部、只是想平等协商、获得在合作条件方面的让步？
不行啊，这岂不是等于服软了，那更得让裴总拿捏在手里了！
但是不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只能立刻举手，卖掉gog分部了？
几家俱乐部经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写剧本的时候，可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啊，裴总不按剧本演，那我们呢？
裴谦看着这些俱乐部经理一个个都不说话，自己心里也有点着急。
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了要把gog分部卖给我吗？
怎么都不说话了？
快点买给我，我好攥在手里赔钱啊！
会议室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裴谦轻咳两声：“李经理，你这边似乎反应最大，要不这样，你先表个态？卖或者不卖，给个痛快话。”
李经理嘴角微微抽动。
裴总这是直接把自己抬到风口浪尖上来了啊！
关键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组织的，他要是说不卖了，那其他俱乐部也不傻，肯定也不卖了，那这事不就以裴总的全面胜利而结束了吗？还谈什么谈啊？
但是要让李经理直接把gog分部卖了，那也不现实，因为他没这个权力，俱乐部卖不卖那归根到底还是老板说了算的。
这怎么办呢？
李经理大脑飞速旋转，很快想出了办法。
他立刻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环顾其他的俱乐部经理，又看了看裴总，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裴总，首先声明一点，我们呢，还是本着一种平等协商的态度在争取继续合作的，两败俱伤从来都不是我们的诉求。”
“而且，就算是要卖，也不能是我们跟官方直接交易吧？这样的话，我们的利益其实是得不到保证的。”
“就比如说，如果有第三方出价比腾达更高，那腾达用低价把我们的gog分部买走，这也不合理啊对吧？我们的利益是受到损失的。”
“所以我觉得，肯定是先寻求第三方交易，价高者得，而且必须得超过我们的心理底线，我们才能决定卖的。”
裴谦眼前一亮。
超过你们的心理底线？
那意思就是说，想抬价呗？
好事啊！
裴谦立刻点头：“没问题啊，这样，你们各自说出自家的心理底线，我们搞一次竞拍，整个gog分部和gpl名额打包卖。”
“心理底线是多少，各位畅所欲言吧。张元，你稍微记录一下。”
张元点点头，拿出纸笔做简单的记录。
其他俱乐部经理看着李经理，瞬间都明白了李经理的想法。
计划不变，只是提前进入了下一阶段而已。
之前大家的想法是，先制造舆论压力，让裴总知难而退。如果裴总不退，那就假装卖掉gog分部，让裴总看清楚“没人会接盘”这个事实，到时候裴总自然会让步。
大家已经说好了，统一抬价20，就比如自家gog分部值500万，那就报个600万；值1000万，那就报个1200万。
而且，原本的估值本身就是虚高的，这里面包括了选手身价、品牌效应等方面的综合考量。
这几天李经理都已经跟其他俱乐部通过气了，那些俱乐部都不会来掺和。
那么这个价格，应该不会有人接盘的。
到时候，裴总要么硬着头皮自掏腰包，用高价把这些gog分部全都买下；要么就只能退让一步，跟俱乐部谈合作。
而且，裴总这次可不是暗拍的方式，是明拍。
这些俱乐部根本没有真的想卖gog分部，所以只要有一个俱乐部提价，其他俱乐部也会跟着提价，这就会让价格变得更加虚高。
李经理微微一笑：“sug俱乐部的gog分部，我们的心理底线价位是1100万。”
其他俱乐部经理也各自说出自己的报价。
最高的当然是刚刚在全球邀请赛中拿到冠亚军的h4俱乐部和ek俱乐部，要价分别达到了1300万和1250万。
各家俱乐部的报价，整体来说比较平均。
这也很正常，因为裴总在卖dge俱乐部的队员时，本来就是平均分配到各个俱乐部里面的。
各家俱乐部实力接近，运营成本也都差不多，在价格上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很快，各家俱乐部全都把预期价位报了出来，而且一个个都是提高了溢价的。
毕竟目前这些俱乐部的gog分部训练基地都是租的，也没什么太多的固定资产，最值钱的就是选手了，而选手的转会费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对裴总而言不是什么秘密。
电竞产业才刚刚起步，没那么热，俱乐部自然也卖不出太高的价格。
要到现在这个价格，在俱乐部经理们看来已经很高了。
裴谦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说道：“各位，真的不再加点了？”
“一千万就卖gog分部，是不是有点亏啊？”
裴谦恨不得这些人再多提提价。
你们多提价，我才能多花钱啊！
俱乐部经理们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不太懂裴总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反话……
这是嫌我们卖得太贵了？
故意在讽刺？
但是看裴总这真心实意的表情，似乎也并没有讽刺的意思啊？
所有人都被“裴总的演技”给迷惑到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经理看到裴总眉头紧皱的同时说出这番话，不由得心中有点小得意。
看到具体的报价，接受不了了吧？
裴总这句话实际上是反话，表面上问还要不要再卖贵点，实际上是在不满我们漫天要价呢。
这肯定是反话，是气话！
李经理嘴角上扬，轻咳两声：“裴总，这个就是我们的心理价位了。确实比我们投入的成本要高那么一点，我觉得这也很合理，毕竟我们搞gog分部这么久，也不能白忙活，是不是？”
一听李经理这话，裴谦瞬间明白，自己说的话又被曲解了。
算了，别解释了，越解释问题越大。
现在这些俱乐部的报价，加一块也奔着一个亿去了。
裴谦琢磨了一下，这些俱乐部要卖，肯定不可能没人买，不说别的，李总那边说不定就得联合其他投资人一起买一家玩玩。
所以指望着没人接盘，那不太现实，只能说肯定不可能把所有都接盘。
剩下那么六七家没人要，裴总自掏腰包买下来，腾达的钱挤一挤肯定是没问题的，同时又不至于让资金链发生问题，影响正在研发的那些部门。
那就这样吧，便宜点就便宜点吧。
裴谦点点头：“行，我们就按这个价格去找第三方洽谈，让大家自由投标了！”
“不过有句话先讲清楚，既然说好了要卖，也给出了心理价位，那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啊。”
“我们先签一个中介代理合同，腾达这边保证把你们的gog分部卖到你们预期价格，只能高不能低，如果卖不出去，腾达兜底。反过来，如果价格达到预期，大家也不能说不卖了。”
“违约的话，咱们各自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就行了。”
这就像做生意，卖家这边已经出价了，结果买家想买的时候卖家又反悔，这肯定不行。
裴谦生怕这些俱乐部到时候又反悔，那自己的钱不是花不出去了么？
所以，签下代理合同，主要是为了确保腾达兜底买这些俱乐部的时候，他们别反悔。
对于裴谦来说，这个合同只要签了，腾达兜底就得花钱买俱乐部，不兜底就得付给各家俱乐部违约金，怎么都能花钱，岂不美哉？
一听说签合同，俱乐部经理们又怂了。
李经理咳嗽两声：“这个，裴总啊，我能不能现在打电话给老板，请示一下？”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
各家俱乐部经理立刻一哄而散，找犄角旮旯给老板打电话去了。
李经理来到别墅外的花园，拨通了俱乐部老板的电话。
“喂？老板，我汇报一下gog分部的事情。裴总现在要我们签一份合同……”
“对，我报价是1100万，就算真卖出去了，扣除选手身价和gpl名额以及运营费用等等，咱们也还能赚不少，绝对不会亏。”
“gpl名额？咱们想要的话可以再买嘛，这名额本身又不值钱，现在国内玩俱乐部的一共才多少家？”
“对，老板，gpl名额应该不会很值钱，因为现在腾达搞电竞生态，允许选手自建队伍从摸鱼网咖的网吧赛开始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只要买有实力打上gpl的网吧队就行了。”
“对，最坏的情况，咱们1100万卖掉，再花点小钱买支新队伍回来，肯定也说不上亏。”
“好的老板，那我就先签了啊。”
李经理挂了电话，底气足了很多。
想来想去，签了这个合同顶多是少赚点，应该不会亏。
选手身价和俱乐部成本都是固定的，已经溢价足够高了。
玩票一样地搞了个gog分部，赞助也接了，代言也有一些，早都赚回来一部分了，现在又溢价往外卖，随随便便就赚不少。
而且就算卖了，以后想回来也随时都可以回来嘛。
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电竞联赛的准入资格都是很宽松的，原因很简单，参与的人少啊。
一共就这么几家俱乐部，联赛名额这东西没人会抢的。
一家网吧队打到gpl联赛，自己哪能运营得下去？那不还得找俱乐部的大腿抱吗？随便拿点小钱，这种网吧队想买就能买。
到时候sug顺理成章地买个拿到gpl名额的网吧队，说不定裴总当了冤大头，还得对sug俱乐部表示热情欢迎呢！
裴谦在会议室里，非常淡定地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待各家俱乐部经理打完电话回来。
张元在一边坐着，也有点摸不透裴总的真实想法。
虽然一直知道裴总做事的态度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但对于张元自己来说，很多时候做事还是要审时度势、观察风向。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不懂这一点的人，大概早就已经在亿万年的进化中被淘汰了。
就拿这次的事件来说，再怎么看，优势也都是在俱乐部那边的。
国内的电竞产业不成熟，电竞圈子很小，各家俱乐部敢于漫天要价，就是吃准了没人会接盘这些他们的gog分部，最后裴总要拿出几千万、上亿的钱来兜底。
底层的观众、职业选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赛事的主办方，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如果换个别人，遇到这种阻力早就放弃了。
而且，放弃之后还可以找到挺多理由的。
比如：为了与俱乐部携手发展、共同壮大电竞产业；目前的时机尚不成熟，应该从长计议、慢慢推进；为了让gpl联赛能够如期进行，不影响玩家和观众权益，所以寻求了一个和俱乐部合作共赢的方案……
如果裴总决定退一步，那么只要把这些理由抛出来，就没人能对腾达的行为过度指摘。
反正真实的原因没人会知道，说漂亮话嘛，总是容易的。
相反，反而是继续坚持有可能落不下好名声。
其他俱乐部能够攻击的点，还是有很多的。
比如：腾达不顾大局，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条款上过度压榨俱乐部，破坏了整个电竞生态，让电竞环境发生萎缩，参赛队伍变少，gpl联赛可能延期，观众利益受到影响……
到时候就能确定吃瓜群众一定会站在裴总这边么？
真不一定。
甚至可以预料，肯定有很多人站在俱乐部一边，指责裴总是在小题大做。
有人会说，俱乐部跟选手之间的合同就算出问题，让俱乐部和选手打官司就是了呗，又不碍着你举办比赛，也不碍着观众看比赛，何必在这个小问题上一直纠缠呢？
如果裴总现在要做的事，真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那之前国内电竞产业做了这么久，早该有主办方做到这一点才对，也轮不到裴总。
所以，裴总现在虽然看似态度强硬、胜券在握，但应该也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压力吧……
张元看着悠然地玩着手机的裴总，不由得感慨，裴总果然是真正能干大事的人，这心理素质确实够强大。
“裴总，需要我做什么吗？”张元问道。
裴谦看了看他，张元的表情中似乎带着点敬佩，又带着点悲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货又在脑补些什么东西了！
裴谦赶忙说道：“不用。”
“你就等这些俱乐部回来之后，跟我们法务部的同事说一声，拟一份具体的合同跟他们签就行了。”
“哦，然后就是把俱乐部转让的消息，小范围地透露一下，也不必大张旗鼓。”
裴谦生怕这个消息传播范围太广，引发大量关注，各种意想不到的人都跳出来要接盘，那麻烦就大了。
最好是小范围的人知道，就算有人来买，也只能买走那么两三家，剩下的全都腾达包圆，岂不是美滋滋？
张元也有点摸不透裴总的真实想法，但既然裴总说了不用担心，那就安心等待，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过了一段时间，各家俱乐部的经理们都打完了电话，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裴谦看了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把手机收起来环顾众人：“所以，大家考虑得如何？”
“愿意卖，那我们就签合同，绝对保证大家都能卖到自己的心理价位；不打算卖了，那我就默认大家认可了gpl的规定和要求。”
已经得到了老板支持的李经理变得更有底气了，点点头说道：“卖！不过要签合同的话，sug俱乐部还要再多加100万，也就是1200万。”
这一手，也是心理战。
在原本就已经溢价很高的基础上，再多加一百万。这个钱不算很多，让裴总犯不上翻脸，但又实实在在地恶心裴总一下，施加一些压力。
因为李经理知道，自己这一加价，其他俱乐部多半也是要加价的。
这一下子就又提升了几百万、上千万的总价。
这个行为本身有点让人不舒服，但在商言商嘛，白纸黑字签合同之前，口头承诺那都是做不得数的，也没什么可以苛责地方。
李经理本以为，裴总就算是喜怒不形于色，在听到多加一百万的时候也得稍微有些不愉快吧？
如果裴总不接受这一点，双方就可以继续拖下去，这也不错。
然而裴总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眼神中透着一些惊喜。
干得漂亮啊！
李经理这一主动抬价，其他俱乐部肯定也要跟着抬价，每家都加100万，这也是一大笔钱呢！
裴谦差点笑出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看向其他俱乐部经理：“那么，大家要不要加价呢？有什么诉求，可以像李经理一样，尽可能地提出来嘛！”
其他经理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然是想加价的，平白多赚一百万，这种好事去哪找啊？
但是大家又怕裴总记仇。
h4俱乐部的苏经理轻咳两声：“咳咳，裴总，h4俱乐部的话，还是没必要再往上加了，之前那个已经达到我们俱乐部预期价位了。”
苏经理说完，立刻感受到几道鄙视的目光投向自己。
但是他就当没看见。
因为h4俱乐部的老板没有sug的老板那么强硬。
苏经理接到的指示是，h4俱乐部是最早跟裴总合作的俱乐部，也是沾光最多的俱乐部，腾达的规定嘛，无非就是要求一个制式合同，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稍微闹一闹，不行就算了。
没必要跟着其他俱乐部把裴总给得罪狠了啊！
而且，h4俱乐部的老板也不想闹到最后，真把gog分部给卖了，毕竟他们可是全球邀请赛的冠军。
1300万虽然很多，但毕竟是冠军队，真卖的话，分不清到底是赔是赚。
所以，这些经理里面，苏经理是最不坚定的，主动拒绝了裴总加价的提议，不想让场面太难看。
会议室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了起来。
裴谦反而有点慌了。
别啊，李经理好不容易带起来的节奏，你这别给我又带回去了啊！
本来能多花几百万的大好事，你这一带头，没人敢加价了，那我岂不是很尴尬？
裴谦大手一挥：“那不行！我们得一视同仁！”
“我觉得大家不是不想加价，而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这样，张元，你把所有俱乐部的预期价位全都上调一百万，就按这个来签合同吧。”
张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裴总主动帮对面抬价可还行？
但是看到裴总目光坚定，他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多问，只能默默记录。
之前向苏经理投过去的鄙视目光消失了。
既然所有俱乐部都加价一百万，那大家心理平衡了，也不用担心被腾达记仇了。
毕竟这是裴总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嘛！
裴谦也很高兴，微笑着问道：“好了，那现在我可以默认，大家也都跟sug俱乐部一样，确定了要按这个价格卖俱乐部对吧？没人退出的话，我就让法务部给大家准备中介代理合同了啊。”
裴谦也不打算挨个问了，直接糊弄过去，没有公开站出来的，就当大家都默认要卖gog分部了。
俱乐部经理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困惑。
裴总……这到底是哪头的？
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说话呢？
他怎么好像比我们还着急，想让我们尽快把gog分部给卖掉呢？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h4俱乐部的苏经理，突然觉得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裴总太自信了！
主动帮俱乐部抬价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这说明裴总肯定有后手！
h4俱乐部这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卖gog分部，只是觉得跟其他俱乐部一起给腾达施加一点压力，把gpl联赛对各家俱乐部的限制给干掉一部分，这对自己而言是有利可图的。
可现在，裴总似乎图穷匕见了，而其他俱乐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不知道裴总的后手是什么，但现在卖了，多半要亏！多半要被裴总给吃干抹净的！
眼瞅着张元就要把所有俱乐部全都记下来了，苏经理赶忙站起身来：“且慢！”
“裴总，h4俱乐部不打算卖gog分部了。”
其他俱乐部经理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苏经理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三分惊异，三分愤怒。
当场叛变可还行？
说好的同进同退呢？
苏经理不为所动，你们作死可别拉上我啊！我们老板没打算卖gog分部，我要是自作主张给他买了，那我还混不混了？
裴谦看向苏经理的眼神，也是带着三分惊异，三分愤怒。
你特么……搞事情啊！
有啥事私下里说不好吗，你在这种场合说话，万一把其他俱乐部也带跑偏了、他们也不卖了怎么办？
眼瞅着有两三个俱乐部经理因为苏经理的表态而发生了动摇，裴谦赶忙抬手说道：“大家安静！”
“卖与不卖这都是大家个人选择啊，千万不要总是受别人影响，你们自己没点主见吗？”
“李经理说卖，你们都要卖；苏经理说不卖，你们又都想不卖了。”
“坚定一点行不行嘛！”
“小学生都知道说话要算数，都知道落子无悔，怎么到了你们身上，问题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你看李经理就很有主见，我非常欣赏。”
“这样，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等张元跟大家挨个联系、挨个签合同。”
裴谦感觉风向变化得有点对自己不利了，赶紧打住。
得让这些俱乐部跟着李经理行动，不能跟着苏经理行动啊！
裴总这番话正中经理们的下怀，正好腾达那边拟好合同正式签订还有一定的时间，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好好斟酌一下。
苏经理直接起身，没理其他经理，自顾自地走了。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嘛。
他也不怕得罪这些俱乐部。
反正过段时间，gpl联赛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这些俱乐部都是为了利益，谁又会一直记仇呢？
其他俱乐部经理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再多说什么，默默离开。
眼瞅着俱乐部经理们都走了，裴谦靠在椅子上，有点不耐烦地长出一口气。
太磨叽了！
都谈了两三回了，这些经理怎么还没下定决心呢？
赶紧把gog分部卖我，你们开开心心赚一笔钱不好吗？
算了，反正也快到最后一步了，签了合同，腾达这钱就算是败出去了。
好饭不怕晚嘛！
裴谦站起身来，临走时又叮嘱张元两句：“切记，拍卖这些俱乐部gog分部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扩散一下就行了，不要搞得大张旗鼓。”
张元迷茫地点了点头：“好的裴总。”
11月1日，周二。
张元今天没有监督dge俱乐部的队员们训练，而是在忙着办裴总交代的事情。
法务部门那边正在抓紧时间出中介代理合同，等合同出来之后就可以跟各家俱乐部签约。
而一旦签约，双方就都没有退路了。
腾达必须给这些俱乐部按照意向价格兜底，否则就是违约；其他俱乐部也必须把gog分部卖出去，否则也是违约。
当然，也不是说绝对不能反悔，只是反悔了要交违约金而已。
违约金，是俱乐部意向价格的30，这个比例算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字。
就比如某家俱乐部的意向价格是1000万的话，那么违约金就是300万。
如果腾达违约，就赔俱乐部300万；如果俱乐部违约，不想卖了，那就赔腾达300万。
只是眼瞅着就要签合同了，有意思的事情来了
有两家俱乐部跟h4俱乐部一样，改变主意了，不签了！
显然，这两家俱乐部经理回去之后跟自家老板谈了一下之后觉得，并不是真想买gog分部，可这个合同一签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就是卖gog分部、要么就是交违约金，都挺伤的。
所以，偷偷给张元打电话来说，不打算卖了，完全接受gpl的各项规定。
也有一些俱乐部私下里来探听张元的口风，想知道裴总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做好了给所有俱乐部兜底的准备呢，还是单纯虚张声势一下、把各家俱乐部吓退呢？
张元口风很严，什么都没说。
当然，他就算想说也没的说，因为他也不清楚裴总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裴总，城府太深了。
就连张元自己都很困惑，别人又怎么可能从他这里探听到准确的消息。
当然，也有一些俱乐部，例如李经理的sug俱乐部，还是决定签这个合同。
张元看了一下，最终决定要卖的有六家俱乐部，其中包括sug俱乐部和ek俱乐部，这都是老面孔了。
ek俱乐部之前拿了亚军，竟然还要签这个合同，这是让张元没想到的。
不过逆向思维一下，也正是因为ek俱乐部拿了亚军，所以卖价最高，达到了1350万。
单单一个gog分部卖到这么高的价格，在目前国内这个尚未发展成熟的电竞圈子里，已经是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天价了。
这些俱乐部的想法其实也很现实：不管有没有第三方竞价，gog分部卖出去的价格都已经很高了，卖出去也不亏。
大不了，卖出去之后再重新组建一个新的gog分部，重新杀回gpl嘛。
随便一倒手就赚个几百万，岂不美哉？
就拿sug俱乐部来说，它卖的是自己gog分部的队员，转让的是租来的训练基地和腾达白送的gpl名额，又不是卖了sug俱乐部的招牌。
别的俱乐部买了之后sug的gog分部，肯定是用sug的原班人马成立一个新的俱乐部。
而sug这边完全可以再物色一些网瘾少年重新打回来，虽然短期内看成绩肯定会暴跌，但到明年世界邀请赛还有一年呢，根本不用着急。
甚至，这些俱乐部觉得腾达不会真的兜底。
如果没人买的话，那么腾达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自己掏钱全买下来，要么就乖乖掏个30的违约金。
这些俱乐部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违约金的损失小一些。
他们觉得，裴总出这个合同，有可能是在“诈唬”，而如果逮到了这种“诈唬”，绝对能大赚一笔，大获全胜。
所以，在他们看来，此举风险不大，但收益很大，值得一试。
张元轻轻叹了口气，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裴总的计划绝对不像这些俱乐部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俱乐部，之前一直在跟裴总合作，体会到的是盟友待遇，所以才下意识地低估了裴总的狠辣。
现在敢站到裴总的对立面上？那就要体会到敌人待遇了。
那样的裴总，可就不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友善形象了。
当然，张元知道这话他自己说了也没用，这些俱乐部根本不会听。
人哪，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所以张元还是快速整理好了这些俱乐部gog分部的资料，包括队员资料、队员身价、之前世界邀请赛的成绩、基地地址等等，加上俱乐部的预期报价，做成了一份详细的表格。
裴总说了，这些消息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
这个小范围具体应该如何定义，是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张元觉得，只要不特意去买热搜、让热度火遍全网，让所有gog的玩家们都知道这些俱乐部在卖，应该就不算是大范围吧？
既然如此……
那就在集团公司内部给各部门发个通知好了，同时告诉大家不需要刻意去炒热度，这样一来，跟腾达关系密切的公司肯定能得到消息。
这应该就符合裴总要求的“小范围”了吧？
……
下午，富晖资本。
李石和一众投资人们，各自手上都拿着一份表格，上面是各个待转让的电竞俱乐部的详细资料以及报价。
这种消息，李石绝对是最早一批拿到的。
李石把表格放在桌上，说道：“我派人去稍微打听了一下情况，目前这份资料只是在腾达内部流传，在网上还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度。”
“这多半是裴总刻意为之。”
其他投资人们彼此看了看，脸上都带着些不解。
“李总，这不合常理吧？”
“这上面写明了是要竞价的，既然如此，那肯定是消息传得越广越好，参与竞价的人越多越好。”
“对俱乐部来说，这样可以转让高价；对裴总来说，也可以带来热度和关注度。”
“双方在这件事情上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吧？”
“裴总却只是在腾达集团公司的小圈子里传了一下，这是何解？”
李石呵呵一笑：“这不是很符合裴总的一贯风格么？跟随最紧密的才有汤喝，这显然是一次筛选，把紧密跟随他的人全都筛选出来，让大家能够提前获得这个消息，提早准备竞价！”
“我觉得，这事多半不可能瞒得住，就算裴总不宣传，这些俱乐部为了能卖高价，肯定也会放出风声。”
“但裴总这种行为，却相当于是给我们了一个信息差、时间差，让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筹集资金、提早准备，这不就能挑一个最好的俱乐部了吗？”
听李总这么一分析，投资人们纷纷恍然。
原来如此！
虽然提前获知这个信息，并不能少花钱，但至少可以提前挑一个满意的俱乐部！
因为这边有六家俱乐部，报价差不太多，就比如ek俱乐部报价1350万，而sug俱乐部报价1200万，前者是亚军，后者是四强，看起来是前者更划算一点。
而每次竞价，可不是一块钱一块钱往上加的，千万级别的交易，至少得以100万为单位吧。
也就是说，李总等人如果先看上了ek俱乐部，那么就可以花1350万买。后来者想竞价，就得出1450万，这样跟1200万的sug一比，就显得很不划算了。
这就相当于给了李总等人一个先下手的机会。
还是裴总的一贯作风，给紧密跟随自己的人一点点小福利，但又不至于让这个竞价变得不公平。
但很快又有人提出新的问题。
“等一下，李总，这次裴总要卖的可是电竞俱乐部啊！”
“我听说，国内的电竞俱乐部都是纯烧钱的，根本赚不到钱。花一千万买个俱乐部却不赚钱，那怎么办？”
“而且，李总啊，万一要是有人竞价，加到2000万甚至更高呢？那咱们也跟不起啊。”
“对，这里头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
投资人们再度陷入纠结。
如果是其他的项目也就罢了，相信裴总的商业才能。
但这次要卖的可是电竞俱乐部，这玩意可是出了名的不赚钱，而且还是其他俱乐部转让的。
如果它真能赚钱、真的值这么多钱，那其他俱乐部干嘛要转让呢？
疑点重重啊！
李石轻咳两声：“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的观点自相矛盾？”
“一边担心买亏了，一边又担心别人抬价。”
“如果别人抬价抬到2000万，那就说明它值2000万啊！”
“至于你们说电竞俱乐部不赚钱，确实，以前的电竞俱乐部确实只有个别能够盈利。”
“但腾达入场之后，这一切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化的。gog的全球邀请赛如此成功，后续裴总还有更多的计划，甚至裴总自己都开着dge俱乐部……”
“从长远来看，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新兴产业，而裴总自己都如此坚定地入场了，还需要担心它赚不赚吗？”
投资人们纷纷点头。
有道理啊！
果然还是李总想得明白！
李石看到大家已经统一了意见，提议道：“我觉得，按照我们目前的资金，可以考虑分成两批，买下两家俱乐部。”
“咱们先挑两家比较让人满意的，剩下的，会不会有人抬价、会抬到什么程度，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
“静静等着裴总出后招吧！”
sug俱乐部。
几家决定要卖出gog分部的俱乐部经理，正在等着李经理表态。
“李经理，裴总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宣传转让gog分部的事情啊？到现在网上还都没消息呢！”
“是啊，裴总这行为有点反常啊，虽然这个价格不一定卖得出去，但总得宣传宣传、寻找一下潜在的买家吧？还是说，裴总想好了要自己接盘？”
“哎，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期待什么，是期待很多人竞标，我们大赚一笔呢，还是期待没人来买呢……”
几家俱乐部经理都有点沉不住气了。
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本来，李经理已经都安排好了，跟几家大俱乐部打好了招呼，让他们都不要接盘。
李经理觉得，裴总为了敲打他们，肯定会广泛地宣扬这件事情，让很多人进来竞价。
但裴总这么做的话，就正中下怀了。
因为李经理的前期运作，哪怕裴总再怎么宣传，竞价的人也不会很多，那就意味着裴总只能自己掏钱高位接盘，同时也意味着这些gog分部虚高的估值破裂。
到时候，sug俱乐部拿钱走人，再换一支队伍重新杀回gpl联赛，这么随便一倒腾，就赚个大几百万，可以说是美滋滋了。
其他俱乐部基本上也都是类似的想法。
可现在，裴总压根就没大张旗鼓地宣传！
这又是为什么？
李经理轻轻敲着桌子，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沉声说道：“我明白裴总的打算了。他……应该是想玩一手‘捂盘惜售’。”
“他多半已经看清楚了我们的想法。”
“你们这么想，如果裴总大张旗鼓地宣传，结果却没几个人来竞价，那就说明gog分部不值这么多钱，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所以，裴总决定捂盘，只在小范围内宣传一下，让身边的人去买一点，自己出手兜底剩下的部分。这样，就能给人造成一种‘很紧俏’的错觉。”
“说白了，跟某些商家炒价是一个套路。”
“限量，一点一点地卖，把成交单价提上去，慢慢地‘去库存’。”
“这样就不会崩盘，而且还能多赚钱！”
其他俱乐部经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裴总在已经看出没多少人会接盘的情况下，打算自己捂盘。故意不放出消息，造成一种“一般人买不到、内部人员在疯抢”的假象，从而维持这些放出来的gog分部以及gpl准入资格的高估值。
等腾达全都买下来之后，可以再一边捂盘，一边通过其他的方法慢慢卖，人为制造稀缺性，抬高价格。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开始慌了。
如果裴总真的成功了，那他们这些卖家肯定是吃亏的，再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李经理呵呵一笑：“慌什么！我们有的是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直接去网上买水军，大张旗鼓地宣传，就说gpl要崩盘了，好几家俱乐部都在转让gog分部，因为腾达的不公正规定，所以这联赛办不下去了！”
“我们已经跟其他的大俱乐部说好了，他们肯定不会出手。”
“人的本性都是买涨不买跌，只要‘下跌’的预期一旦形成，其他资本也会观望，不会买入。”
“到时候，裴总的这种捂盘的手法就会不攻自破！”
“毕竟，捂盘的前提是你得少量成交，如果压根没人要，你还捂什么捂？”
几位俱乐部经理眼前一亮：“好，我们这就去安排水军！”
李经理不由得冷笑：“哼，裴总，也不过如此嘛。”
“哪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
……
11月2日，周三。
裴谦照常起床，到摸鱼网咖一边吃早午饭，一边刷着手机。
对于卖gog分部的事情，他其实一点都没上心，因为根本没必要上心。
就等着这些分部全都卖不出去，然后腾达接盘呢！
正在浏览今天的新闻，突然，有人打来电话。
裴谦凝目观看，竟然是林常打来的！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飞黄工作室的新电影还八字没一撇呢！
带着疑惑，裴谦接起电话。
“喂？裴总，我听说，腾达办的gpl联赛现在有俱乐部在转让现成的gog分部和gpl名额是吗？”
裴谦头上瞬间飘出一个问号。
？
他赶忙说道：“林晚告诉你的？”
林常笑了笑：“哪还用阿晚告诉我，网上都传遍了！”
裴谦：“？？？”
他赶忙招手示意服务生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在网上搜索相关的信息。
结果一搜一大把！
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甚至就连各家俱乐部的报价等信息都有，从昨晚开始已经有大量的网友在讨论了！
随便扫过几个帖子。
“一千多万？这么值钱！”
“等我中了彩票一定买一家，职业选手陪我打游戏！”
“ek拿了亚军都要卖？疯了？”
“看起来前段时间的消息属实啊，腾达对各家俱乐部压榨太厉害了，俱乐部打算一起撂挑子不干了，所以才都要卖啊！这意思就是不陪你玩了！”
“我觉得腾达这次要遭重啊，底价都这么高，谁会买啊？这些钱都够买一家小俱乐部还有剩了！”
“据说卖不出去腾达就要兜底？真的假的？”
“不能够吧，腾达犯不上兜底这个啊，钱多了烧的？”
吃瓜群众们全都是议论纷纷，有站俱乐部的，也有站腾达的。
裴谦人晕了。
谁干的！
谁给我把这事捅出去了！
我就想不声不响地亏点钱，结果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关注度，万一有人过来抢，这可怎么办！
电话里，林常说道：“裴总啊，是不是办gpl联赛不太顺利？我看网上的舆论，那些俱乐部好像不是很听你的。”
“这样，我跟我二哥商量了一下，他养的那个足球俱乐部本来花钱就不少，而且宣传效果不错。我跟他说稍微拿出点闲钱，买个gpl的队伍。”
“反正，我相信裴总肯定能把gpl给办好，到时候看比赛能看到神华的战队，也不错！”
裴谦：“？？？”
感觉林常似乎是要挂电话了，裴谦赶忙说道：“不用！真不用，我这的情况全都在掌握之中，不用帮忙！”
电话里，林常笑了笑：“哎呀，这也不算帮忙，我们买支gpl的队伍也是为了给自己做宣传嘛。”
“放心裴总，这都是小钱，我哥那个足球俱乐部一个球员的转会费还得2000万呢，拿一千多万买个现成的gpl队伍，对他来说挺划算的。”
“就这样吧，改天去京州找你喝酒啊！”
林常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裴谦看着手机屏幕：“我特么……”
他再度把网上的信息看了一遍。
虽然网上的信息大部分都是看衰这件事情的，都觉得gpl联赛被这么多家俱乐部联合抵制肯定要受到影响，但裴谦却隐约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像网上预估的这样发展。
坏了啊！
一共才六支队伍，多卖给第三方一支，腾达这边就少兜底一支，那就少花个一千多万啊！
事不宜迟，赶忙给张元打电话。
“喂？张元，最近有多少人联系要买gpl的队伍？”
电话那边传来张元惊喜的声音：“裴总，现在至少有十个左右的买家，表达了购买意向！”
裴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十家？！
本来以为有个两三家就不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裴谦赶忙问道：“都有谁？”
张元回答道：“李总的富晖资本跟投资人们，要买两家；神华地产的林总要买一家；那个煤老板的富二代薛哲斌要买一家；天火工作室的周暮岩周总要买一家……”
“其他的，还有一些早就想跟我们合作的大企业，以及从中看到商机，想买断gpl名额之后择机转售的投机者……”
裴谦沉默了。
要是这么数，那确实不只十家啊！
只是有点纳闷，薛哲斌跟周暮岩跟着瞎掺和啥呢？
薛哲斌是跟李总一起搞了家餐厅，本身又是年轻人，被李总忽悠了想买家俱乐部情有可原。那周暮岩又是为啥？
裴谦对张元说道：“行，找个时间安排大家竞价吧，越快越好！”
裴谦不敢再等了，迟则生变。
参与的人越多，抬价也就越高，那岂不是糟了！
挂了电话，裴谦立刻给周暮岩打了过去。
他要问问周暮岩为什么要跑过来瞎掺和！
很快，电话打通了。
“周总，你没事干跑来买电竞俱乐部是为什么啊？”裴谦很是懵逼。
电话那头，周暮岩有些错愕：“怎么了，不行吗？”
“……行，但这可是一千多万啊，天火工作室养着这样一个俱乐部又不赚钱，你图个什么？”裴谦非常费解。
周暮岩笑了笑：“哦，原来裴总是怕我花了冤枉钱啊。”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天火工作室本来就是做游戏的，养一家俱乐部，在玩家们面前刷刷存在感，给自己打打广告，宣传一下新游戏，这不是挺合理的吗？”
“裴总你放心，我们工作室的收入负担这些成本，那是绰绰有余的。”
裴谦：“……”
确实，天火工作室是出了名的氪金游戏大厂，月流水过亿的游戏比比皆是，拿出一千多万买个俱乐部，确实轻轻松松。
周暮岩说的有理有据，裴谦一时找不到办法反驳。
“行吧。”裴谦非常无奈地挂了电话。
周暮岩看着手机，表情有些困惑。
怎么感觉给裴总捧场，裴总还不太高兴呢？
挂了电话，裴谦开始发愁了。
其他的那几家不太熟的公司为什么也要跟着瞎掺和？
裴谦很快就猜到了。
看看最初入场的这几家，有投资公司、地产公司、富二代、游戏公司，而且这里头还有神华地产这种巨头！
神华地产什么级别？现在玩足球俱乐部，一个球员的转会费，那就得奔着两千万往上！
而且几年后还会更高。
最开始国内的足球联赛也是半死不活的，但是神华地产和另外几个大地产公司入场之后，开始疯狂砸钱，瞬间打出知名度，虽然俱乐部一直在烧钱，但光是省下来的广告费都血赚了。
对于神华地产来说，拿一名球员的转会费就能买一家电竞俱乐部玩玩，而且还是能直接拿成绩的那种，挺划算的。
gpl是裴总在搞，成了，皆大欢喜；不成，这一千多万扔了也就扔了，不心疼。
但神华地产的入场，瞬间变成了一个风向标！
之前的电视节目早就已经在呼吁，各家企业可以多多跟腾达合作，绝对没坏处，所以腾达目前的动作在被很多大公司盯着。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凑上来。
毕竟腾达创造了那么多商业奇迹、挖掘了那么多行业风口，这可不是假的。
再加上著名经济学家为“腾达模式”背书，这号召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这次卖gpl联赛名额和现成队伍的事情一出，这些公司立刻就觉得自己嗅到了风向。
虽然之前的电竞俱乐部都不赚钱，但之前那些电竞俱乐部都是些什么货色？
有一般的富二代玩票的，有网瘾少年自发组织的，有代练工作室发展出来的……总之，没一个正规军。
但是跑来竞标gpl的都是些什么公司？
神华，国内的巨头公司，神华地产是国内足球圈的顶级玩家；
薛哲斌虽然也是富二代，但跟其他富二代不太一样，他家里特别有钱；
天火工作室，国内排的上号的顶尖游戏工作室，虽然名气已经不如腾达，但人家赚钱可不少。
这叫什么？
这叫正规军！
跟之前那些俱乐部背后的老板、资本，都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能比吗？
这些人都觉得gpl有搞头，那就说明这事绝对是有利可图的，他们一下场，肯定还会有更多的资本跟着下场。
所以，之前就在关注着腾达的那些公司全都闻风而动，也全都表示想要竞标。
外边的舆论如何，他们根本不在乎。
舆论是可以被影响、可以被诱导的，而且普通网友哪知道什么内情啊，都是吃瓜、带节奏的。
真正决定这些公司如何选择的，还得是这些带头的大公司！
裴谦瞬间泄气了。
完蛋！
这些公司都是想买gog分部、加入gpl联赛的，可是准备卖gog分部的一共才6家俱乐部，这岂不是意味着它们全都找到第三方的买主了？
这样一来，腾达既不需要兜底，也不需要付违约金了。
吐血啊！！
好好的一个烧钱的机会，又被这群人给搅和了！
裴谦本来对竞拍的事情还挺期待的，就盼着这些gog分部没人接盘，自己开心收下。
现在，索然无味。
因为这些gog分部卖不卖的，都跟自己没关系了，腾达是不能跟第三方的买家去竞价的。
裴谦默默地一声叹息。
算了，就这样吧，就当是白忙活一场。
然而裴谦刚喝了两口咖啡，电话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张元打来的。
裴谦：“？”
赶忙接起电话。
“裴总！我刚才把竞拍的事情告诉那六家俱乐部了，然后……哎，裴总，你不会早就猜到了吧？”
裴谦：“？”
我猜到什么了我猜到了！
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啊！
裴谦很无语：“然后怎么了？”
张元兴奋地说道：“然后，其中有三家俱乐部决定不卖了！”
裴谦愣住了。
不卖了？
有点契约精神行不行啊，说好了要卖，怎么又变卦了呢？
哎，不对啊，不是已经签了合同了吗？
裴谦有点纳闷：“我们不是已经签了代理中介合同了吗？他们不卖的话，可要掏违约金的！”
张元哈哈一笑：“所以裴总您这招高明啊！”
“那些俱乐部，刚开始确实是想高点卖掉gog分部，等以后再低价买个网吧队重新杀回来的。”
“也正因为这个，他们才签了这个合同。”
“但现在，风向全变了！”
“神华跟这几家公司下场，竞价的公司瞬间涨到了十家，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竞价，但这个价值肯定至少还得再往上翻个三四成！”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俱乐部很清楚，虽然眼下能卖个高价，但这也意味着外边有一大堆公司都在盯着gpl的名额！”
“而且，现在gpl还没开始办呢，就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抢了，以后办起来，那不更得抢破头？”
“他们想清楚了，一旦现在一千多万把分部和gpl名额卖出去，以后再想买回来，估计三千万、四千万都难！”
“但是不卖又不行，合同在这呢。”
“所以，他们宁可掏两三百万的违约金，也不想卖了！因为卖掉的话，以后亏得更多！”
“裴总您略施小计，又是一千万入账！”
裴谦听着电话里传来张元喜出望外的声音，整个人陷入呆滞。
不是啊，我在合同里加违约金条款，本来是打算自己掏的！
不是要挣这些俱乐部的钱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合同都签好了，腾达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违约的可能。
只能是从这三家俱乐部手里含泪收下一千万了！
裴谦一时间，无语凝噎。
“那……另外坚持要继续卖的三家俱乐部呢？sug还卖吗？”裴谦问道。
张元：“sug还卖！这三家公司显然是头铁，还在赌，他们坚定认为现在卖，可以卖在一个高点上，以后还有重新入场的机会。”
裴谦：“……”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听到电话那头许久没有说话，张元试探着问道：“裴总，那……竞价的事情，怎么办？原先卖六个，现在只能卖三个了。”
裴谦有些生无可恋：“你觉得呢？”
他现在也没什么想法，已经这样了，该咋卖咋卖呗。
还是说，张元这边还有其他的想法？
张元微微一笑，说道：“裴总，我和您的看法是一样的。”
裴谦：“？”
我的看法？我有什么看法？
张元继续说道：“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只剩下少量俱乐部？”
“现在有十多家公司竞标，名额却只有三个了，这些买主肯定会疯狂抬价！”
“毕竟这些公司可都不差钱，而且人们都有买涨不买跌的心态，名额越是稀缺，他们抢得就越激烈！”
“三个名额，先竞标一轮；然后我们手上还有更多gpl的名额呢，下一波再放出那么两三个，让他们再抢……”
“如此循环往复，绝对能让gpl的收益最大化……”
裴谦听得心惊肉跳：“绝对不行！”
张元：“？”
光是听张元的描述，裴谦都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
裴谦长出一口气：“我们还有多少gpl的名额？”
张元愣了一下：“呃，裴总，我们不是原定要安排12~16支队伍嘛，在京州的老牌俱乐部一共十家，四家不卖，打算卖的那六家里面，又有三家打退堂鼓，准备赔违约金了。”
“所以除了还要卖的这三家俱乐部的gpl名额之外，我们还有2~6个名额，具体放出去几个，您决定了。”
裴谦立刻说道：“剩下6个名额全抛出去！一个也别留！”
要真按张元说的，捂在手里一个一个卖，那绝对是越卖越赚。
肯定不行啊！
这些公司已经惦记上gpl的名额了，现在劝也劝不走了，那干脆趁着现在gpl名额的价格还不是很高，一次全都卖出去。
现在是多赚了，但以后不就没得赚了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都是赚，那肯定要选赚得少的方案。
张元愣了一下：“全卖？那以后想要再扩展可就不好扩展了啊裴总。”
“而且，一下子放出这么多名额，每个名额的价格肯定都被拉低了，不是很划算啊。”
联赛队伍越多，赛程安排也就越密集。十六支队伍就意味着一周可能也就那么一两天休赛，其他时间都有比赛打。
这对于目前的电竞圈来说，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
大部分游戏连联赛都没有呢，就算有，可能也就那么五六支队伍打来打去。
gpl倒好，一上来就要搞到16支队伍？
有点没必要吧？
张元觉得，最好是12支队伍打，以后每一年加一支，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裴谦态度坚决：“你别考虑以后的事情，现在就把所有名额全都卖出去！”
张元：“那……底价多少？”
裴谦想了想：“不设底价，竞拍到多少就是多少。”
张元愣了：“裴总，那我们得延长一下期限吧？毕竟之前可没说卖gpl的名额，这突然又要卖，怎么也得给大家几天准备时间吧？”
裴谦沉默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没打算卖gpl名额的，但既然越往后拖卖价越高，那肯定是越早卖出去越好，最好是大家都没反映过来这玩意很值钱的时候就低价卖掉。
这样，以后的坑就少一些。
“那就给大家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开始竞拍，这三家俱乐部的gog分部和剩下的6个gpl名额一起竞拍！”
“卖多少就是多少，我们自己绝不抬价！”
下午。
张元这边，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是11月2号，周三，裴总只给三天时间，也就是说到11月6号周日的时候，就正式竞拍决定所有gpl名额归属了。
不仅要竞拍以sug为首的三家俱乐部的gog分部和他们的名额，还要竞拍其他的6个gpl名额。
在这三天内，得提前通知各家俱乐部，安排好相关事宜，这时间可是够紧张的。
但最紧张的还不是张元，而是那些竞拍的公司。
因为张元只需要安排流程就行了，那些竞拍的公司却要做出决定。
到底是买现成的gog分部还是只买名额？
准备多少预算？
不同队伍的性价比如何？
预期的心里价位是多少？
现在不买的话，以后再想买怎么办？
短短三天时间，恐怕很难把这些问题彻底考虑清楚。
更何况个别公司还得提前筹集资金，准备好弹药才能竞标。
所以，张元反倒有点替这些竞拍的公司担心起来。
担心归担心，裴总的决定还是不能含糊。
张元也只能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参与竞拍的公司，包括“卖身”的俱乐部和准备竞拍的各家公司，让他们提早准备、尽快决断。
至于到时候具体能拍出多少钱，这些gpl名额会花落谁家，会不会有新的公司想要进入……
这些就不是张元所能控制或推测的了。
裴总的布局太过深奥，难以揣测。
所以，认真执行就好。
……
sug俱乐部。
李经理眉头紧皱，看着张元新发来的信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
裴总，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这两天，李经理的心情就如同大海上的一根树枝，起起落落，饱受摧残。
最开始，他运筹帷幄，觉得裴总也不过如此。
慢慢的，他发现裴总签了合同，以为裴总是在诈唬。
现在才发现，裴总竟然是在玩真的！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之前李经理做的一切判断，都是建立在“没有足够的公司会接盘、腾达也不会接盘”的这一论断基础上。
但现在李经理愕然发现，有人接盘，而且接盘的人还很多！
另外三家俱乐部打了退堂鼓，一下子就变成了十个买家抢三个gog分部。
而这十个买家，大部分都来头不小！
这时候，李经理又开始纠结了。
因为他觉得，这群大佬竞价，十家抢三个名额，肯定能竞拍出一个天文数字。
要真能把自家的gog分部卖到个2000万，那李经理觉得自己也能给老板一个交代了，毕竟这溢价太高了，老板也很难拒绝。
至于以后入场的事情，以后再说。
鬼知道gpl联赛能办到什么程度？万一热度逐渐下滑，gpl名额反而变便宜了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所以，在其他三家俱乐部打退堂鼓之后，李经理请示了一下自家老板，反而决定继续卖sug的分部，因为能多赚钱。
结果还不到半天时间，这情报又发生变化了。
裴总决定，一口气卖出去6个gpl名额！
原本十个买家，买3个gog分部；现在变成了十个买家，买3个gog分部和6个gpl名额，这竞争一下子就变得很不激烈了！
也就是说，这些gog分部，卖不出高价了！
于是李经理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完全尬住了。
卖吧，似乎卖不出太高的价格；
不卖吧，白亏三四百万的违约金。
不管是哪个，都很难跟自家老板交代啊！
尤其是亏违约金这个事情，显得自己太蠢、能力太差了，完全是给腾达白送钱。
打退堂鼓的那三家俱乐部，都是老板拍板的，那些俱乐部经理回去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免不了挨处分。
李经理可不想这样。
他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说道：“裴总是真狠啊……”
“我的那点小心思，全都被裴总给算到了。”
“为了报复我们三家俱乐部，一下子把6个gpl名额全都拿出来卖了，就为了压低我们gog分部的价格。”
“至于这么记仇吗？”
现在他已经是骑虎难下，最好的选择，反而是尽可能地把价格抬高，卖个让老板无法拒绝的价格，然后让老板拍板卖出。
这样一来，责任被老板分摊了大半，短期内，他不会太受苛责。
毕竟李经理也只是个打工仔，不可能100站在老板的角度考虑，到这种时候，知难而退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工作能力不行。
这些富二代玩的电竞俱乐部，管理层升迁加薪全靠在老板面前表现，犯错了不要紧，关键是怎么把错误给遮住。
想到这里，李经理下定决心。
只能是继续炒舆论了！
争取把gog分部卖个高价，让老板满意。以后的事情，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李经理也有一点侥幸心理，那万一要是这次卖在了高点上，以后gpl没办起来，名额越来越不值钱了呢？
那不就赚大了吗？
自己在老板这边也可以狠刷一波存在感。
李经理猜测，其他还打算卖的两家俱乐部经理，基本上也是同样的想法。
都是骑虎难下、进退失据。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顾头不顾腚了。
李经理赶忙给另外两家俱乐部的经理打电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好了同进退。
……
另外一边，富晖资本。
投资人们刚刚接到张元的通知，也有些迷茫。
三天就要把剩下的6个gpl名额全都卖出？
并且未来的几年内，gpl联赛的名额可能都要维持在16个？
本来投资人们看到神华这种公司入场，gog分部只剩三个，都决定要集中资金只买一家了。
但现在裴总一口气放出这么多gpl名额，李石又觉得似乎可以买两家。
只是有些费解，裴总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紧张？
三天时间，未来几年的gpl名额全都卖掉？
攒手里一年卖一个，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吧？
众人纷纷看向李总。
这时候，还是得靠李总来解读裴总的真实意图。
李总沉默片刻：“我觉得……这是裴总给我们释放出的一个重大利好消息！我们一定要再多筹集资金，这次砸锅卖铁，也得搞到两个gpl的名额！”
投资人们有点懵：“啊？怎么又是重大利好呢？”
反正不管裴总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决定，在李总看来都是重大利好。
这次裴总又没给大家什么特殊优待，怎么又重大利好了呢？
李石微微一笑：“你们好好想想这两个数据：六个gpl名额，三天。”
“裴总会不知道把所有名额攥手里，一个一个卖能利益最大化？”
“但他为什么一口气全卖掉，而且时间还这么急？”
“我觉得，这其中至少有三方面的原因！”
“首先，三天时间要得到消息、筹集资金、参与竞拍，这其实就是一个隐形门槛。最后剩下的公司只会有两种：一种就是我们这样的，提前获知内幕消息、提前做出准备、一直坚定跟随裴总的；另一种就是神华这样的，公司体量庞大，不差这俩钱的，贵点便宜点都无所谓的。”
“这就把那些投机的、只想捞一笔就跑的公司给拒之门外了，剩下的都是有实力的、愿意配合裴总把gpl联赛给搞好的公司！”
“其次，裴总这是在展现一种姿态。”
“把所有名额一次全都抛出来，这说明腾达有做大电竞产业的决心。队伍多，赛事密集，投入大，那么观众的观赛体验绝对是最好的。”
“这就给所有参与的俱乐部一个明确的信号：gpl以后将会是一个规模庞大、投入巨大的正规联赛，大家放心投入，绝对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
“同时，进一步表示腾达对于合作伙伴的支持，也就是分汤给大家喝。”
“你们想啊，如果按照裴总的预想，gpl联赛的名额越来越值钱，那现在全卖出去，以后沾光的不还是我们这些最早入场的么？”
“到时候哪怕是越来越多的大资本流入，我们的俱乐部支撑不下去了，也可以高价转让，我们怎么都不亏啊！”
“最后，我觉得裴总这应该也有炒作的考虑在内。”
“只卖三个名额，撑死了也就五六千万，还不一定能卖到。但现在这么卖，轻轻松松就奔着一亿去了！”
“虽然单价低了，但总价高了啊！”
“五千万跟破亿，这在宣传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光是‘破亿’这个概念，就能好好地炒作一番了！”
“由此就能够吸引大量关注，让gpl未播先火，这是省下了多少的宣传经费？”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我觉得肯定有。”
“只不过我才疏学浅，猜不出来了。”
投资人们恍然大悟：“明白了，其实裴总这就是在让利给我们呗！希望我们能够多出力，一起把gpl的盘子给做大？”
李石点点头：“嗯，肯定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还是跟之前的策略一样，争取买到两个gpl的名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了再说！”
投资人们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这次竞标是三个月之后，那确实有很多时间仔细考虑。
可现在，就只有三天啊！
这还考虑个什么劲？
这就像一些商品的限时抢购，就只卖三天，你错过这三天，未来好几年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这还不得砸锅卖铁地上？
11月3日，周四。
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
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刷着网页，眉头紧锁。
他有点纳闷。
网上的舆论风向，怎么一天一个样啊？
之前网络上，大家纷纷都在说，腾达对俱乐部的压榨太厉害了，各家俱乐部打算撂挑子不干了，觉得腾达多半是要遭重，gpl办不起来了。
总之，大部分都是在担忧或者唱衰的，还有替俱乐部鸣不平的。
裴谦当时还挺高兴。
你们一直唱衰吧，这些俱乐部的gog分部没人要那我就都包圆了，高价买下岂不是美滋滋？
结果这还没过去两天呢，风向全变了！
不知道怎么的，三家俱乐部决定不卖gog分部的事情传出去了，神华地产和天火工作室准备购入gpl资格的事情也传出去了，舆论瞬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我没看错吧，神华地产都入场了？要玩电竞？这特么简直是降维打击啊！其他俱乐部能顶住这种钞能力吗？”
“gpl竟然要搞十六支队伍，这赛程怎么安排啊？”
“一看就是大手笔！”
“完了，被打脸了，之前还以为gpl要办不起来了，现在看来，怎么可能办不起来？光是抢名额都已经要抢疯了！”
“只卖一次，限时三天？快去抢啊，这名额两千万抢到也是血赚啊！”
“对，大资本入场就意味着整体对这个前景很看好！说不定名额单纯一转卖都能赚个几百万、上千万呢！”
看着这些评论，裴谦越品，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头是不是有水军在带节奏啊？
前两天还说gpl名额没人要了，这才过去多久啊，舆论就反转了？
要说这里头没人推波助澜，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算知道这一点，裴谦也根本无能为力。
因为裴总现在陷入到了一种反向的塔西佗陷阱：一旦在所有人眼中成为财富的化身，那么不管裴总说什么，人们都会理解为这是一种财富密码。
裴总说，gpl联赛会火，大家就认为gpl确实会火；
裴总说，gpl联赛火不起来，大家就认为裴总这是在谦虚，或者是在劝退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总之，只要裴总发声，gpl就会火！
所以，裴谦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距离拍卖也没几天了，也别挣扎了，到时候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吧。
无非就是再多费点脑细胞，想想突击花钱策略的事。
正刷着网页，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老马打来的。
“谦哥！我这边第一期节目已经准备好了，打算开直播呢，你要不要来现场看一下？”电话里传来马洋兴奋的声音。
裴谦有些困惑地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周四下午两点钟。
愣了一下之后，裴谦赶忙点头：“好，我马上到！呃，地址呢？”
马洋说道：“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挂了电话，裴谦不由得再度感慨，老马还是靠谱啊。
第一次直播，选个周末不好吗？选个晚上8点钟左右的黄金时间不好吗？
非得选个工作日的下午，大家都上班呢，能有多少人来看你直播啊？
不过这倒也很符合裴谦的期待，毕竟看得人越少，火起来的可能性就越低嘛！
裴谦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
这次老马为了直播，又租了一个专门的办公地点，陈宇峰和整个专业的评测团队平时就在这上班。
裴谦立刻动身赶过去。
……
与此同时，马洋正在认真地读着陈宇峰写好的稿子。
虽然不用背，可以直接看提词器直播，但马洋怕自己直播的时候打磕巴，所以还是得提前念两遍，这样直播的时候就能更加流畅一些。
本来陈宇峰是想专门请人来给马总化个妆的，但是马总拒绝了。
马洋对化妆这件事情非常排斥，对穿西装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最后，在陈宇峰的再三坚持下，马洋去洗了个头。
而在马洋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堆堆的学习用品。
塑胶书皮、铅笔、橡皮、桌垫、文件袋、固体胶等等，每个学习用品都有好几份，是不同的牌子。
其他的工作人员则是在各自忙碌着，有的在检查机位，有的在调整灯光，还有的在准备各种应急预案。
这群人都是陈宇峰入职后陆陆续续招聘的，各个领域的人才都有，现在整个团队服务马洋一个人，他们的任务就是为马洋提供直播内容。
至于马洋能不能真的成为网红，那不好说，得看命。
但至少，这些团队保证提供的直播内容是准确无误的。
正忙碌着，裴总从外边进来了。
陈宇峰赶忙迎上去：“裴总！”
裴谦点点头，一眼看到了正在认真念稿子的老马，还有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学习用品。
裴谦愣了一下：“这是？”
陈宇峰赶忙解释道：“哦，裴总，这就是我们给马总准备的第一次直播节目的评测物品：学习用品。”
看到裴总的表情似乎有些诧异，陈宇峰赶忙说道：“裴总，您当时说什么都能测，所以我们就打算从一些小东西测起，如果不行的话，下次我们再改……”
裴谦一抬手：“不用！这个就挺好。”
显然，陈宇峰是怕得罪那些大厂商，不太敢一上来就评测一些热门的数码产品，先挑了点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这对于裴谦来说倒也不错。
毕竟，挨骂那也是流量。
评测些小东西，肯定没人感兴趣，也没人关注，自然不会有流量，挺好。
马洋也注意到了裴谦，转过大长脸来说道：“谦哥，你来了！”
“我这正忙着，就没时间接待你了啊，等一会儿你看我表演就行了！”
马洋说完，再度开始默念稿子。
裴谦淡定地站在一边，拿出手机进入老马的直播间，等着开播看弹幕。
不得不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马洋还真的积累了几十万的粉丝。
毕竟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马洋在微博上天天没事干就发梦想基金，积累了大量的关注，之前找dge的队员一起打游戏又把大量粉丝导流到了直播间。
而且，老马在直播间畅谈自己的投资经历，被观众们视为“兴趣使然的投资者”，也是吸粉无数。
总之，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就等开播了。
马洋又把稿子默念了两遍，然后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开始了！”
陈宇峰点点头：“行，那就正式准备开播！”
裴谦不由得感慨，还整得挺正式。
专业团队一包装，老马还真有点带货主播那样了。
可就是带得这些货，确实画风有点不对。
人家都是带货口红、化妆品之类的，结果马洋带货学习用品。
不知道，还以为是给小学生看的带货直播呢！
直播间有了画面，瞬间有大批观众涌入，只不过因为是工作日，所以热度不是很高。
“马总开播了！”
“马总最近在忙什么呢？”
“马总知不知道最近gpl联赛的事情啊，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透露一下吗？”
“咦，马总的直播间背景换了啊，怎么，这是专门准备的背景吗？”
粉丝们也是有段时间没见马总开播了，一个个的都非常热情，零星的礼物飘过。
马洋赶忙说道：“谁给我刷礼物？”
“房管，谁再给我刷礼物直接永封，听见没有？”
“我不缺钱，大家千万别给我刷礼物，谁刷礼物我跟谁急！”
“好了，人来的差不多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我就给大家介绍几件商品。”
马洋把旁边准备好的各种商品拿到镜头前。
直播间弹幕瞬间飘过一堆问号。
“？？？”
“马总这是……要打广告？”
“马总这么有钱干嘛要打广告？”
“是要推销什么高档的奢侈品吗？”
“这是什么？好像是，铅笔，橡皮，固体胶？”
“什么鬼？”
观众们都懵了。
主要没想到马总一开场就要介绍商品，这是啥意思啊？
马洋没理会观众的弹幕，直接念稿子。
“今天给大家介绍几款千万不要买的东西。”
“这几款铅笔、橡皮，多环芬烃超标；这几款桌垫、文件袋增塑剂超标；这几款固体胶，存在大量游离甲醛；这几款塑料书皮多环芬烃、邻苯二甲酸酯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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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众号上发了篇长文，详细解释了一下这本书为什么是反资本的。之后包括一些写书的感想之类的随笔，因为发单章的话影响阅读观感，都会放到公众号上。大家可以关注一下“青衫取醉”，会定期发红包、抽点小奖品之类的。
专业团队的稿子写得很详细，包括这些学习用品的品牌、购置方式、专业检测实验室的检测报告等等，一应俱全。
直播最开头的部分，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
但接下来，每一件商品都会做详细的介绍，尤其是这些有毒有害物质可能对身体健康造成的危害。
这些商品里面，有些是没有明确品牌的三无产品，但有相应的销售渠道；还有一些是有品牌的，马洋也直言不讳地讲出了品牌的名字，没有任何的遮掩。
很快，直播间内的弹幕完全变了。
刚开始大家都是一种看热闹、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慢慢地，弹幕全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原来马总不是要打广告，是要揭露这些假冒伪劣产品啊？”
“？？我家孩子用的就是这款橡皮啊！”
“这里面还有大品牌，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卖得都很好的，竟然也完全不达标？”
“这些可都是强致癌物质，都是给孩子用的！这些商家还有点最基本的底线吗？”
“马总看起来做了很多的准备啊，感谢马总曝光这些垃圾产品！”
弹幕的观众，本来对马洋这次的直播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要看推销铅笔橡皮啊？这直播间里又没有小学生。
而且大多数人下意识地觉得，铅笔、橡皮、书皮、固体胶这种东西，就算价格不同、质量有区别，但区别也绝对不会太大。
就算是推销，大家肯定也不会跑到网上买这些东西。
但观众们没想到，马总这哪是带货啊，分明就是在打假！
而且，不管是三无品牌，还是国内文具市场占有率很高的大品牌，全都实事求是、一视同仁、直言不讳！
要说带货，那就没什么意思，但是打假，那就有意思了！
直播间里有少部分人，自家孩子上学就得用到这些文具，一听说这些文具全都是有毒有害物质超标，一个个急得不得了；而大部分人虽然跟这件事情没有直接的利益相关，但这种毒文具的事情，本来也是很容易让大家产生愤慨的。
你质量差点、卖价贵点也就算了，这几毛几块的东西还要偷工减料，还要危害孩子的健康？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支持马总！”
“有谁录屏了吗？挂到网上去！好好揭露这些黑心的无良商家！”
“马总这个结论可靠吗？感觉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这些大品牌的产品买那么贵实际上跟三无产品也差不了多少？有点颠覆三观了……”
“马总都有现成的检测报告，肯定是认真检测过了啊！”
“被马总圈粉了！”
“以前觉得马总就只是在微博上撒钱而已，现在看来，马总不仅是一个兴趣使然的投资者、普通人的圆梦者，还是假冒伪劣产品的克星！以后马总的直播，我绝对一场不落！”
“马总太刚了，纯爷们！”
随着马洋直播的不断进行，直播间的弹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裴谦在手机上看着马洋直播间里这密密麻麻的弹幕，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这特么……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裴谦的预料，他本来以为，不就是揭露几款质量差的学习用品吗？这种内容怎么会有人看？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期节目的内容竟然反响这么好！
仔细想想，这主要是因为自己犯了想当然的错误。
裴谦跟很多观众一样，下意识地以为，铅笔、橡皮、塑料书皮、固体胶之类的东西，就算质量差点，又能差到哪去？
结果这检测报告一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显然跟不上这些厂家的道德下限。
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值几个钱、日常又太常见了，所以爆出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严重危害学生们的身体健康，才让人感到由衷愤慨！
裴谦感觉有些不妙。
看样子，老马的这次“反向带货”直播，是要开门红了！
“难不成，老马还真能当成网红？”
“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
“不对，冷静一下，事情应该还没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裴谦仔细考虑之后，决定再观望一下。
因为这件事情只是刚开始，越到后边，阻力越大、问题越多。
这才第一期，那些被马洋曝光的厂商也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随着马洋曝光的问题厂商越来越多，它们肯定会逐渐联合起来想办法打击报复，采取一些手段。
而且，大部分人的愤怒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普通人来说，花钱买买买的欲望是无穷的，那些真正的带货主播，粉丝黏性很强，观众们有事没事就去看看，哪怕不买也了解一下。
而大部分人不可能天天去关注又爆出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只有在自己真正用到的时候才会去关注。
马洋的这个开端虽然不错，但不一定可持续，也许直播那么一两个月，突然就黄了呢？
这是很有可能的！
因为马洋给观众提供的内容其实是比较容易审美疲劳的，第一次看觉得新鲜，看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而且，马洋现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事情。
这些有毒有害的产品就像是甲醛房，裴谦一向是深恶痛绝的。既然老马现在做的事情能维护普通消费者的利益、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那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哪怕有可能会赚点钱呢，裴谦也能忍。
更何况赚钱的可能性，目前来看还是不高的。
裴谦早就叮嘱过，绝对不收厂商的任何钱。
不管厂商让说产品好话、坏话或者不评价，这钱都不能收。
从目前来看，马洋的直播间虽然有了一定的热度和流量，但还没有任何的盈利可能。
所以，虽然马洋的“反向带货”直播算是开门红，裴谦也没有让他打住的想法，而是决定让马洋再多做一阵，观望观望。
很快，直播结束。
马洋好不容易念完了稿子，大长脸冲着镜头微微一笑：“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下次再见！”
结束了直播，马洋从陈宇峰手上接过一杯水喝了两口，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谦哥，我表现还不错吧？”
裴谦点点头：“嗯，继续努力吧！”
……
与此同时，京州市某酒店。
半年的时间眨眼而过，又是新一次的腾达招聘季。
吴滨跟其他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们一起，在考试现场帮忙维持秩序。
对于吴滨来说最大的感受就是，参加腾达入职考试的人越来越多了！
报名的人数越来越多，所以要安排的考试场地也越来越多，整个招聘季的开销也变得越来越大。
以至于每年两次的腾达招聘季，变成了人力资源部门和行政部门的重要工作之一，总是需要提前一两个月就要紧锣密鼓地准备。
这次腾达在京州包下了十几家酒店的大型宴会厅作为考试场地，而吴滨就在其中一个考场负责维持秩序。
中午，有很多外地来考试的考生回到房间休息，但也有一些考生留在考场，认真看书、做题。
许多摸鱼外卖的小哥纷纷赶到，把考生们订好的午餐送来。
很多外地来的考生正好借此机会品尝一下非常出名的摸鱼外卖到底味道如何。
吴滨漫无目的地围着考场转了一圈，本来只是随便走走，却猛然发现其中一名考生桌上放着几本书。
《腾达入职考试真题详解》。
《腾达入职考试万能宝典》。
《腾达入职考试各岗位专业知识题目预测》。
吴滨不由得愣住了。
“腾达入职考试的教辅书？”
吴滨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几本书都不是那种大部头，不算很厚，但封面上确确实实写了“腾达入职考试”这几个字！
其实之前早就有带辅导书来参加考试的考生，虽然不能照抄，但可以在中午休息的时候看两眼、温习温习知识点，起到临阵磨枪的效果。
但之前的考生，带来的辅导书基本上都是公职人员考试的辅导书，因为行测部分的内容都是通用的。
现在竟然都有专门针对腾达入职考试的辅导书了？
吴滨感到很魔幻。
他对正在复习的考生说道：“这本书能不能让我看看？”
说罢，指了指那本《腾达入职考试真题详解》。
考生一看吴滨戴着工牌，知道是腾达的工作人员，不由得有点小紧张，赶忙点点头，把书递了过去。
吴滨伸手接过，简单翻了翻，扫过几套试题。
竟然是真题？
吴滨不由得眉头微皱，该不会是公司内部有人泄题了吧？
腾达入职考试的严格程度跟公职人员考试是类似的，考试结束之后，别说考卷了，就连发下来的草稿纸都要收走，也不会在任何渠道公布之前考试的题目。
按照常理来说，外界是获取不到这些真题的。
吴滨瞬间警惕，这事可马虎不得。
他赶忙又翻到真题的解答页，看了看标准答案。
这次，吴滨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标准答案跟腾达内部制定的标准答案并不相同。
再返回来仔细看前面的这些题目，这才发现有个别题目的描述其实是不准确的，尤其是像文本篇幅比较长的简答题，似乎是有一些轻微的错漏。
虽然不影响内容和答案，但这说明了这些试题资料并不是从腾达内部流出的。
“还好，应该不是内部人员泄露。”
看来，这些题目应该是某些社会上的培训机构组织，人为整理出来的。
就像公职人员考试，其实比腾达的入职考试要严格得多，而且真题属于国家机密。但每一年的真题，还是能在网上找到。
因为很多培训机构都有笨办法，他们会指派自家的老师去参加考试，有些是死记硬背，有些是把个别题目抄在准考证上带出，甚至有些网友也会自发地记住一些考题，到网上共享。
总之，想把一份试题复原，有太多办法了，而且这些手段也都是合理合法的。
有了这些题目，培训机构就会组织专家来研究答案，并把其中蕴含的知识点拆开、揉碎，讲给自家学员。
这些答案不一定完全正确，不可能跟腾达的标准答案一致，但既然是专业人士作答的，那肯定比一般考生要答得好，所以依旧有指导意义。
吴滨长出了一口气。
想让真题绝对保密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能确定不是自己公司泄密，确定整个监考期间没有内鬼，这已经算是个好消息了。
目前的这种情况，反而证明了腾达入职考试的火爆。
吴滨道了声谢，把这本书还给那位考生，然后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事情。
竟然已经有专门的培训机构在针对腾达出教材了，而且还把真题都还原出来了。
吴滨也曾经想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件事情，让吴滨稍微有点不舒服。
因为腾达推出入职考试这个制度，说白了就是为所有求职者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
这些考生去做各种行政能力测验、提升专业知识，提升自己的通过考试的概率，这本身无可指摘。
但许多培训机构看准了这条财路，开始卖腾达入职考试的真题，事实上引发了考生群体的内卷，并且从中谋利。
可想而知，以后腾达入职考试涉及的人越来越多、考生越来越多，这些培训机构从中获利也就越大。
到时候，如果考生不买这些培训机构的真题，就会在考试中处于弱势地位，所以这就变成了一个内卷化的恶性循环。
这一点，让吴滨感到有点不爽。
但是不爽归不爽，吴滨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考试都有这些培训机构的影子，人家干的事情又没有违法犯罪，还能按着人家的头让人家不要解读腾达的考试真题吗？
那也不现实。
所以，吴滨只是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准备回头整理一份报告交给郝云，再由郝云上报给裴总，由裴总来决定要怎么办。
……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吴滨看了看表，差不多也该下班回家休息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吴滨接起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非常客气甚至带着些谄媚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腾达的吴先生吗？请问您现在方便讲话吗？”
吴滨眉头微微一皱，没有直接回答：“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人笑了笑：“哦，吴先生，我们这边是一家专业的培训机构，想跟您合作一下。”
吴滨不由得一愣：“跟我合作？”
电话里的人说道：“对。吴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早就听说，腾达的入职考试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叫‘腾达精神测试’，有这回事吧？”
“我们呢，想出一个跟‘腾达精神测试’有关的辅导材料。”
“实不相瞒，这份材料的需求量非常大，我们的很多学员都想买。但是呢，我们实在没这个渠道能拿到。”
“所以呢，才辗转找到了您。”
“如果您这边能够提供类似渠道，配合我们出一份‘腾达精神测试’的辅导材料，那这块的利润，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如果能有真题的话，那就更好了！就算没有真题，只要这份资料做得差不太多，不会被人拆穿，那也就够了……”
“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吴滨眉头紧皱，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你们是从哪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对面似乎感觉到吴滨生气了，赶忙解释道：“吴先生您别多想，我们这边绝对不是想要侵犯您的隐私，就是想结个善缘，大家一起发财，哦不，做出一番事业。”
吴滨沉声说道：“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只有极少数入职者才能走到这一步，大部分人在笔试部分就被刷掉了。根本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吧？”
电话中的人说道：“吴先生，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可以捆绑销售嘛。”
“笔试、面试、精神测试三套教材全都捆绑在一起出售，每本20块钱左右，加一起也就60块钱，大部分人为了图省事都不会介意再多花20块钱的。”
“确实只有很少人能用到，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无所谓的嘛。”
吴滨明白了。
打电话来的这家培训机构也很清楚，腾达精神测试其实对九成九参加腾达入职考试的人来说，都没用。
因为你连笔试都过不了，还琢磨最后一步腾达精神测试，这不就等于，还没学会走路，就已经想学飞了？
而且，真正入职的人，在部门里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基本上都能顺利通过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也就根本不需要这个教材。
所以这家培训机构，甚至都没说一定要腾达精神测试的真题。
只要能糊弄过去，不被拆穿就行了。
说白了，就是要干个收智商税的勾当。
他们把腾达的笔试题、面试题、精神测试题全都捆绑一起销售，做个套餐，那些来买的人一看，就以为三套题都有用，全都买下。
这20块钱，就是纯智商税了，而且大部分人可能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吴滨沉默片刻，说道：“这是腾达最高机密，我劝你们以后别再打这个主意，否则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完，吴滨直接挂了电话。
简直是岂有此理。
腾达精神那是腾达的最高机密，是所有腾达员工共同拥有的精神财富，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从裴总的一言一行中总结出来的指导方针。
怎么能拿来做生意，赚钱？
尤其是被这些培训机构拿来收学员的智商税，这就更不能忍了！
吴滨觉得，这事必须得重视起来。
这些培训机构既然能辗转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肯定也能找到其他员工的。
吴滨是人力资源部的员工，对腾达精神的理解最为深刻，也最为坚定，所以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但其他普通员工呢？
他们有可能认识不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或者单纯会被金钱收买。
这些培训机构如果真做出一份腾达精神测试的教辅书，那这将会变成一个产业链，虽然现在可能还赚不了太多钱，但随着腾达的规模越来越大、参加腾达入职考试的人越来越多，这里面的利益也就越来越多。
这种事情，显然不符合腾达精神。
必须得尽早汇报裴总，把这个隐患给处理掉！
看了看时间，该下班了。
吴滨想了想，还是明天上午把这些事情总结一下，汇报给郝云，然后让郝云再汇报给裴总，让裴总决定应该怎么办。
11月4日，周五。
裴谦在摸鱼网咖吃完早午饭，往公司走去。
昨天马洋的直播，可以说是比较成功。
虽然热度不是特别高，但反响很好，而且直播录像也被传到了艾丽岛等各大平台上，被纷纷转载。
那些有毒的文具品牌一晚上的时间就被扒了个底朝天，一些名气比较大的文具厂商还发了紧急通告，说会彻查这件事情。
虽然还没能给出满意的答复或赔偿，但至少这件事情爆出来了，让很多人都知道了，这是好事。
不过，对马洋的直播而言，热度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小范围内引发了一波讨论，但并没有在大范围火爆起来，赚了一些口碑，但钱和流量上几乎没太赚到。
裴谦觉得，还可以接受。
等过段时间老马得罪的厂商多了，各种黑稿出来之后，到那时候才能真正看出来这个模式到底能不能亏钱。
本来没打算去公司，但是吃饭的时候受到郝云发来的一条消息，说是有事情要当面汇报，是关于腾达入职考试的事情。
裴谦正好也没事，就溜达着来到公司，想听听郝云这边具体有什么事情。
刚到办公室后没多久，郝云就来敲门了。
“裴总，这是我们部门在腾达入职考试中发现的一些隐藏问题，是否要解决、如何解决，我们暂时没想到太好的办法，所以先跟您汇报一下。”
裴谦伸手接过报告材料，一边听着郝云的汇报，一边快速浏览。
越听，越觉得有点魔幻。
出腾达入职考试的教材，竟然也变成了一个产业链？
甚至这些培训机构还打起了腾达精神测试的主意？
看起来，腾达确实已经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企业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加入腾达、成为正式员工，所以这反过来催生了一个新的产业。
裴谦不由得眉头紧皱，有点发愁。
买了这些辅导材料、上了培训班的人，确实更容易在笔试中考高分，这毋庸置疑。
但这特么不就意味着，考进来的人是奋斗逼的概率更大了么？
但是这又没什么好办法，腾达福利好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要进来。
不管再怎么改变考试内容和筛选规则，筛出来的可能不是最顶尖的那批人，但一定是最不坏、最全面的那批人。
这就有点无解了。
而且，裴谦也比较反感这些培训机构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这就跟很多“超级中学”在干的事一样。
名额是有限的，但一部分人开启“军备竞赛”，其他人也只能被迫跟进，就形成了一种内卷生态，大家都很累，但大家都没得到更多好处。
这虽然不妨碍裴谦亏钱，但却让他觉得有点不高兴。
看到裴总一直沉默不语，郝云也表情严肃：“裴总，您也注意到了么？”
裴谦：“？”
我注意到什么了我？
郝云继续说道：“裴总，我认为，净化公司内部风气、抵制外部诱惑越来越重要了！”
“昨天有出版社找到吴滨，想要花重金买腾达精神测试题，幸亏吴滨意志坚定，断然拒绝。”
“但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腾达一些关键岗位上的人，有可能会抵制不住这种诱惑，这种风险必须提前防范！”
裴谦眨了眨眼睛。
哦，你说的是这事啊……
他之前确实没太想到这一点，现在一想，好像还真是个问题。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裴谦问道。
郝云显然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裴总，我认为主要有两种方法。”
“第一，加强人力资源部门和行政部门对腾达内部各部门和关键岗位的监察，严防任何出卖公司利益或者以权谋私的行为出现。”
“第二，加强员工的思想教育，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明确后果和处分。”
“至于具体的处分，我建议建立不同错误的惩罚机制，轻则扣钱、重则开除，不同程度的违规行为处罚要有明确区分，出现违法情况要第一时间报案，绝不姑息。”
裴谦再度陷入沉思。
违法犯罪的行为，那肯定是要严惩不贷，因为系统明令禁止。
至于员工利用职务之便，赚点小钱，这怎么处理呢？
就像昨天，外面培训机构的人找到吴滨，希望能帮忙出一个腾达精神测试的培训教材。如果吴滨答应了，那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定性？怎么处罚？
这是裴谦现在要纠结的问题。
加强人力资源部门和行政部门对各个部门和岗位的监察，这肯定不行。
到时候摸鱼的员工不摸鱼了怎么办？
但完全不管，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
裴谦轻咳两声：“这样吧，依我看也不用建立各种不同的惩罚机制了。凡是出现利用职务之便牟利的情况，不管钱多钱少，不管严重与否，一旦发现，立刻辞退，以后也永远不再录取！”
“当然，辞退的话要给补偿，毕竟也是员工一场，多多少少都为腾达做过贡献。”
“至于思想教育，你们看着办吧，想搞就搞一搞，也不用太认真了。”
裴谦考虑的是，真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辞退就得了！
反正真能利用职务之便牟利的，肯定都是在公司里占着比较重要岗位的人，这种人能干这么久就说明有能力，有能力的人，正好找个理由辞退掉，别耽误我赔钱。
而且，走的时候补偿拉满，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多花一点是一点，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郝云莫名的有些感动，点点头：“我明白了，裴总！”
虽然裴总说得比较随意，但在郝云听起来，却有了另外一番含义。
裴总拒绝了关于“加强监察”的建议，这说明在裴总看来，虽然加强内部管理、预防职务牟利很重要，但维持公司内部这种自由、灵性的工作氛围更加重要。
至于为什么不用分级的惩罚机制？
显然在裴总看来，不管是多么轻微的职务牟利，都必须严惩不贷！
其他的公司，在面对一些能力卓越但道德有瑕疵的员工时，都会想办法维护。这并不是讲人情味，而是要维护公司利益。
毕竟一个关键岗位的高管换掉，顶上来的人工作能力不一定能胜任，而且这样一换，日常的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这样一来，其实对公司内部的风气会有一种不太好的影响，没有做到绝对的公正无私。
而这也正是裴总与其他公司老板所不同的地方。
一方面是铁面无私、不念旧情，只要是用职务之便牟利了，不管什么岗位都会立刻辞退，丝毫不念旧情；
而另一方面，如果仅仅是工作失误，却不会有任何的惩罚。即使辞退了，也会给够补偿，算作对同事一场的人情和感谢。这又表现出了裴总对待员工的人情味。
仔细想想，这才是最符合腾达精神的处理方式！
看着郝云这复杂的表情，裴谦感觉自己的这番话估计是又被误读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已经习惯了……
郝云又问道：“那，裴总，外边有培训机构在通过我们入职考试题谋利的事情，还需要处理吗？”
裴谦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先不用管，我考虑考虑之后再说。”
这些培训机构的行为造成了一种报考腾达考生之间的内卷生态，而且利用腾达考生谋利的行为确实让裴谦感到比较反感。
但是目前影响比较小，而且裴谦也没想到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暂时搁置，等之后又什么好点子再说了。
郝云转身要走。
“等等。”
裴谦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又把她给叫住了：“最近腾达精神测试的通过率，一直都是100，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这个事情，裴谦早就在怀疑了。
但是一直也没想出个可能的原因。
按理说，腾达精神测试这么难，怎么可能100通过啊？
可事实就是，有一大批入职的新人都是第一次答题就通过了，最差最差的，在一个月内的最后一次测试也都通过了，硬是一个都没被淘汰掉。
这就很奇怪。
郝云整个人僵了一下，赶忙说道：“可能是……大家更深刻地理解了腾达精神呢？毕竟整个公司的氛围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些新员工。”
裴谦微微点头。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性。
“嗯，没事了。”裴谦说道。
郝云长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裴谦又打开腾达精神测试的后台，好好查看了一下已经被改了很多遍的题目。
其实这些题目裴谦经常改，有时候是同一道题改几个关键字，然后答案就变了；有时候是干脆出一些新题目。
但不管怎么改，这些新员工总是能通过测试。
负责做这个功能的员工，裴谦也已经偷偷地查了很多遍，确实没有任何泄题的可能。
所以，员工们都理解了腾达精神，所以才通过了测试，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员工们都理解了以摸鱼为荣的腾达精神，为什么我还是在一直不停地赚钱呢？
裴谦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这里头肯定有事！”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谦越想越不对劲。
说不定是腾达精神被误读了？
说不定是这些人误打误撞，想到了另外的一套解法，刚好跟我的答案对上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片刻之后，他给负责做这个功能的那位tpdb网站的员工发了条信息。
“腾达精神测试改版一下，在这批新员工入职之前完成。”
“缩减题目数量、延长答题时间。在每个题目下面，都留一行输入框作为主观题。让他们详细写清楚，为什么要选这个选项！”
————
求个月票~
裴谦还是感觉，腾达精神测试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采用这样的方法来验证一下。
腾达精神测试是招聘活动的最后一节，只有新员工才能参加。而且裴谦也不需要把所有人的答案都看一遍，只要抽查一下，随便看几份考卷，应该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裴谦就只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是如何选出正确答案的？
到底有没有被培养出摸鱼的心态啊？
当然，考卷上答的，不一定就是这些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也有可能一些人心里想的是摸鱼，但实际上在答主观题的时候不敢明说，会稍微遮掩一下。
这点没法解决，毕竟裴谦也不会读心术，不可能读懂员工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让员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选择这个选项，哪怕员工的回答不是完全发自真心，也总能看出一些破绽。
本周招聘，下周新员工会陆续入职，下一次腾达精神测试最快也是下下周的事情了。
所以，裴谦让那个工作人员把腾达精神测试的程序给维护好，等下次腾达精神测试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用上新版本的试题了。
……
……
11月6日，周日。
dge俱乐部。
几位保洁阿姨刚刚打扫完卫生，整个训练基地瞬间变得非常整洁、一尘不染。
俱乐部两支队伍的十名新队员正在打训练赛，只不过表情虽然认真，实际上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今天，将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所有对于gpl名额的竞标，都会在dge俱乐部进行！
一想到决定整个行业未来的大事就要在这里发生，大家都有点不淡定。
俱乐部别墅二层的客厅一直是用作大会议室的，现在也已经打扫完毕，非常整洁，大会议桌周围以及会议室外围，摆了三十把椅子。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拥挤，不过还好。
但张元总觉得，这逼格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今天来的那都是些什么人？
神华地产的林总、天火工作室的周总、薛哲斌、李总等等。
人家是来买名额的，一个名额怎么也得一千多万，结果，就在dge俱乐部的会议室谈生意？
是不是有点不太体面？
虽然限时三天，但前两天已经累计有二十多家企业或团体对gpl联赛的资格表示感兴趣。
二十多家公司的代表，加上要出售的三家俱乐部经理，再加上裴谦、张元、腾达公司法务部门的代表，一共30人出头。
整个gpl联赛的未来，就在这个会议室里敲定了。
本来张元是打算到外边租个大点的、体面点的场地，但裴总表示不用了，就在这开就行。
张元也没办法，只能是专门雇人把基地整个打扫了一遍，收拾了一下，希望不要给这些金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谦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参与竞标的这些人到来。
前期准备已经做了不少，希望拍出来的价格能稍微低一点吧！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选在dge俱乐部？
选个大点的场地多花钱不好吗？
显然，裴谦就是为了给这些来竞标的人留下一种不太好的印象。
如果搞一个特别高大上的场地，大家一看，裴总这诚意满满啊，为了gpl这么舍得下血本？这名额肯定买亏不了！
然后一个个都疯狂抬价，那不是出大问题了？
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裴谦没有去找那些高大上的场地，就直接在dge俱乐部的基地搞这次名额的竞拍，一个相对简陋的环境，让大家出价偏保守一点，这样腾达也能少赚点。
一会儿gpl的名额具体能拍到多少钱，裴谦没法预料，也没法干预。人家要是抢着抬价，裴谦也不可能拦着啊。
只能是通过这种手段，希望对这些来竞标的公司产生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今天是周日，晚上那顿可以去无名餐厅最大的包间吃。
裴谦已经提前订好了，等拍卖完成之后，就请大家去吃一顿，反正大家来都来了，时间上也正好，吃一顿再走，也算是帮裴总分摊一点负担。
看了看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准备竞拍gpl名额的金主们应该快到了。
张元提议道：“裴总，我们是不是该到门口稍微迎接一下了？”
裴谦点点头：“嗯，走着。”
两个人来到俱乐部门口，等着众人到来。
李总和另一位京州当地的投资人是最早到的，说起来，dge俱乐部的这套别墅本来就是他的，所以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李石跟裴总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上楼等着去了，那边有专门的服务生会接待、引导落座、端茶倒水。
没过多久，林常也到了。
裴谦稍微有些惊讶，因为这次来竞标的是神华地产，按理说应该是林州来才对。
林常笑了笑：“我二哥太忙了，没时间。放心，我可以全权替他决定！裴总你就瞧好吧！”
说完，林常冲着裴谦眨了眨右眼。
裴谦：“……”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常也去会议室等着了。
没过多久，周暮岩、薛哲斌和另外一名要竞拍gpl名额的金鼎集团“太子爷”姚波也到了。
薛哲斌跟姚波都是富二代，早就认识，而周暮岩的天火工作室一直都是做氪金游戏的，跟这些爱打游戏的富二代也有一定的联系，正好碰上了。
裴谦跟三个人依次握手，简单寒暄了两句。
“各位里边请吧，上二楼有人接待。”裴谦说道。
对于这些来竞拍gpl名额的人，裴谦其实是比较抗拒和排斥的，毕竟这些人都是来塞钱的而不是花钱的，不可能从裴总这得到太多的好脸色。
但毕竟远来是客，裴谦也不能那么没礼貌，所以还是稍微客套了两句。
周暮岩看了看手表：“裴总，还有大约一刻钟才开始，我们能不能在里边随便转转？”
裴谦点点头：“当然可以，随意。”
他也没太在意，看就看呗，dge俱乐部的所谓训练基地无非就是一个破别墅而已，又没什么机密，你们想看什么看什么就是了。
等三人进入别墅，裴谦跟张元继续在外边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周暮岩、薛哲斌和姚波进入别墅，没有着急上二楼，而是先扫了一眼大厅的训练室。
姚波还是第一次来到京州，见状不由得皱眉：“就在这种地方竞拍gpl的名额？未免也太不正规了！好歹也是上千万的生意，搞得跟农家乐一样。”
周暮岩也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没说话。
别墅这种场合，毕竟是有点太私人了，不够正式，而且说好的开会、竞拍，结果一层这训练大厅里，队员们还打训练赛呢，哪有这么搞的？
薛哲斌环顾四周，却是笑了笑：“二位这都没看懂吗？这才是裴总的与众不同之处啊！”
姚波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薛哲斌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说道：“裴总一向慷慨大方，想要好场地的话，直接五星级酒店租一个场地就行了，你们以为裴总舍不得这个钱？怎么可能。”
“显然，安排在这里，另有深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大厅中认真训练的十名选手扬了扬下巴：“这是在给我们展现电竞俱乐部的风采呢！”
姚波和周暮岩都愣了：“你的意思是说……”
薛哲斌继续说道：“这么跟你们说吧，其他公司竞标，高大上的场地那肯定是必备的，什么酒店、吃饭、各方面的待遇，更是一应俱全。”
“但是，最底层的东西，谁给你看？”
“看了，容易露怯！”
“裴总把这次的竞拍放在dge俱乐部，这显然不是因为抠门，是为了让所有来竞标的人，都能看到dge俱乐部的风貌！”
“你看这些选手们，一个个肌肉发达，精神饱满，说明俱乐部的日常训练非常科学，管理非常严格。”
“整个俱乐部一尘不染，各种东西都归置得非常整洁，直接就在这里拍纪录片都没问题。”
“就连选手们的卧室和床铺，也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裴总是正儿八经地把电竞产业当成一个成熟的、规范化的产业来经营。不像其他的电竞俱乐部，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个大号的网吧。”
“俗话说了，见微知著啊。”
“dge俱乐部有这么科学、规范的管理，其他俱乐部自然也都会纷纷效仿，所有俱乐部如果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以后的gpl联赛，能不成功吗？”
姚波和周暮岩恍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裴总要把竞拍安排在这里，原来这是在向我们展示一种诚意啊！”
薛哲斌点点头：“对，裴总的态度很明确了，就是大大方方地把俱乐部的细节随意展示给大家看，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实在？”
“现在规模这么小，裴总尚且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等gpl越办越好，俱乐部的资金越来越充裕，说不定自己修一座大楼作为训练基地都很正常。”
“有裴总的表态，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放心竞拍，只要有资金，其他的事情裴总都能搞定！”
姚波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地查看dge俱乐部的情况。
显然，这将会影响到所有竞拍者对于gpl联赛的价值判断！
下午2点钟。
dge俱乐部二层的会议室里，人都到齐了。
这里面有不少参与竞标的老板，都是像姚波一样，第一次来到京州。
本来，他们决定参加这次竞标，仅仅是因为神华集团的入场，以及腾达的好名声，觉得抢购gpl名额这件事情有利可图。
但是来到现场、看完了dge俱乐部的训练情况之后，他们全都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裴总，是真的在认真做电竞行业的！
可以说，dge训练基地的情景，完全洗改变了他们一直以来对电竞行业的偏见。
以前提到电竞俱乐部，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地想到：大型网吧、网瘾少年、泡面、不修边幅、不上台面等等关键词。
用爱发电虽然很高尚，但一个商业化的联盟，还是需要一点体面的。
否则到时候记者来训练基地做个采访，这采访画面都不好意思放出去。
而且，这种“体面”也是行业正规化的体现。
但看到dge俱乐部的风貌，以往的那种电竞产业的刻板印象被完全扭转了，从队员的身材、精神面貌到整个训练基地的环境，全都让人刮目相看。
所以，这些老板们无形之中提高了对gpl联赛价格的心理预期。
因为竞价这东西本来就很虚，关键看信心。
如果大家都觉得gpl办不好，那么这名额就一钱不值；如果大家都觉得gpl能办好，那么这个名额就会非常值钱。
而目前大家觉得，gpl联赛不仅能办好，而且从长远来看极有可能越办越好，成为国内电竞产业的标杆联赛。
这心理预期越高，名额的价值自然也就越高。
很多俱乐部老板纷纷下定了决心，提高了心中预期的价码。
裴谦看了看时间，示意张元可以开始了。
张元简单客套了两句之后，直接进入正题。
“各位老板应该都收到详细资料，做过调查，也已经缴纳了保证金，多的我就不再赘述了。最后再强调一下这次竞价具体规则。”
“三个gog分部带gpl名额转让，六个gpl名额，全都一起竞价。”
“按照编号1~9，1、2、3是三个gog分部，后面的4~9是gpl名额。想要竞标，直接以‘1号500万’类似的方式来喊价，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实时记录。”
“每次至少加价50万，三个gog分部底价分别是1200万、1050万和1000万，六个gpl名额没有底价。原则上，每家公司只能拥有一个gpl名额。这次的名额比较多，大家不用着急，有序竞拍。”
“好了，大家可以开始了。”
张元有点没底气地说完，看了裴总一眼。
这个竞拍规则，似乎有点儿戏，显然也是裴总的手笔。
裴谦感受到了张元眼神中的迷茫，但装没看见。
至于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竞拍规则，显然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少赚钱。
如果一个一个拍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个别公司恶意抬价的情况。
就比如林常或者李总，每次拍都抬价，然后抬得差不多了就放弃，疯狂拱火，那会把所有名额的价格都抬高。
也就是俗称的托。
不同之处在于，裴总是完全没打算安排托的，但架不住李总和林常可能主动当托啊。
所有名额一起拍，如果林常已经在某个商品那边是最高价了，那么就不能再去抬其他价格了，这样大家都会理智一点。
听到这个拍卖规则，林常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一起拍？
这样的话，所有名额的价格多半都会固定在一个非常接近的数值，不太容易搞事情。
其实林常来，确实是打算帮裴总抬价的，反正竞标嘛，又不是花自己的钱。
结果没想到裴总竟然搞了这么一手竞拍规则。
这还怎么抬价？
而另外一边，李总面带微笑，似乎早有预料，对旁边的投资人低声说道：“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
“裴总的这次拍卖只给三天时间准备，明显就是带有分汤的性质，现场来的都是死心塌地要跟裴总搞gpl联赛的，所以裴总非常仁慈地不打算抬价。”
“这更加说明了，裴总卖gpl名额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想着捞一笔钱就走，而是打算做长线，一直办下去！”
旁边的投资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薛哲斌听完了竞价规则，高兴地说道：“可以，这规则简单易懂，我喜欢。”
“我先来，6号700万！”
很快，在场的其他人也开始纷纷举手加价。
“1号1300万。”
“4号800万。”
“6号800万。”
“2号1150万！”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认真地记录价格，投影屏幕上的标价也开始不断变化。
原本六个gpl名额的报价都是0，但很快就从700万起跳，然后50万100万地快速往上加。
现在还没人刻意抬价，因为名额太多了，把其中一个名额抬高了之后，其他人就不跟你抢了，完全可以再去抢其他的名额。
俱乐部的价格，暂时稳在了1400万左右，而gpl名额的价格，也暂时稳在了1000万左右。
肯定还能继续往上走，但走的速度会慢一些了，因为价格越高，大家就越要精打细算了。
gog分部这边价格抬上来，大家就开始去抢gpl名额了。
裴谦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大家都还是比较理智的，没有特别冲动的情况。
李石和林常也没闹幺蛾子，没恶意抬价，这很好。
目前的价格还没有达到裴谦的心理底线。
其实这些俱乐部卖多少钱，裴谦无所谓，毕竟卖俱乐部的钱到不了腾达手里。关键是看这些gpl名额卖多少钱。
对于gpl的名额价格，裴谦的心理底线是1500万，也就是总价大约9000万。
现在才到了1000万，竞价的节奏就已经放缓了，这是个好消息。
所以裴谦的表情也渐渐舒展开来。
另一边，林常摩挲着下巴，偷偷观察裴总的表情。
嗯……裴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在想什么呢？
可能裴总确实不在意卖多还是卖少？每个名额少卖个两三百万也不在乎？
那不行，裴总不在乎，我作为裴总的朋友，可不能不在乎！
这次林常特意跑来一趟，那就是为了来帮忙的！
林州已经跟他说好了，这次准备的资金是2000万打底，慢慢抬价也好，或者一上来就直接一口价砸进去也好，都是林常自己决定。
稍微多花点也无所谓，毕竟跟裴总是老朋友了。
林常本来的打算是主动抬价，把每个名额的价格都抬上去那么两三百万，这样裴总不就能多赚个一千多万了吗？
但是现在这种竞拍方式，不好抬价了。
怎么办呢？
怎么能既花了钱，又在裴总面前刷了存在感呢？
林常快速思考对策。
突然，他灵光一闪，抬手说道：“4号，1600万。”
刚刚放下心来，掏出手机准备玩一会儿的裴谦瞬间僵住了，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
不只是裴谦，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头上都飘出了问号。
？？？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记录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没有立刻记下，而是看向林常确认，在林常点头之后，这才敲击键盘记下。
于是投影屏幕上的表格出现了相当神奇的一幕。
1到3号是三家俱乐部的gog分部带gpl名额，4~9号是单独的gpl名额。
显然，1到3号的价格肯定比后边要高，因为除了gpl名额还带个现成的gog分部呢！
每个队员都有一定身价，而且买下来直接就能出成绩，不用像那些只买名额的俱乐部一样慢慢磨合。
可是，现在sug的gog分部报价才到1400万，林常却直接给一个单纯的gpl名额报价1600万！
这是为什么啊？
林常双手抱胸，笑而不语。
裴谦一脸迷茫地看向他。
看到裴总的目光看了过来，林常又冲他眨了一下右眼。
裴谦：“？”
会议室里的人虽然全都愣了一下，但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毕竟竞拍还在进行中，这个时候也不好直接问。
既然4号gpl名额被直接顶到了1600万的高价，那其他人放弃这个名额就可以了，大家继续竞标其他的报价。
跟李石一起来的那名投资人非常纳闷，低声问道：“李总，这是哪一出？”
他们两个是“京州投资天团”的代表，这次来的目标是买两个gpl名额。
李石眉头紧皱，他看到了林常冲裴总眨眼的那一幕。
这里头肯定有事！
李石沉思良久，突然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说道：“放弃竞拍那几个现成的gog分部，去拍gpl的名额！”
投资人懵了：“为什么？前边的更划算啊！”
李石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
“现成的gog分部确实划算，但裴总能收到钱么？”
“你好好想想，这三家俱乐部为什么要卖gog分部？显然，跟裴总闹翻了啊！裴总能给这三家俱乐部好脸色？”
“现在，这三家俱乐部拍得再高，也都是这些俱乐部的老板获利，裴总这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觉得，把这几个gog分部抬成高价，裴总能高兴？”
“咱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是来买gpl名额的，但咱们买这个名额，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相信裴总能带我们发财啊！”
“所以，林总为什么买名额，不买gog分部？还特意把一口价直接把名额的钱顶得比gog分部还高？”
“显然就是希望这笔钱能切实地交到裴总手里，而不是便宜了这三家俱乐部！”
投资人恍然：“哦！明白了，明白了！”
“不过……李总啊，这样买，很亏啊。”
李石摇了摇头：“亏什么？你会不会算账？”
“你忘了我们为的是长线目标吗？”
“你现在贪小便宜买了gog分部，确实可以很快出成绩，但钱可是直接到那些俱乐部老板手里了，裴总心里会怎么想？”
“花了钱，还让裴总不高兴？”
“相反，你花高价买了gpl名额，这钱直接到裴总手里。就算你还得组建gog分部，还得招募队员，看起来很麻烦，但你想，裴总能袖手旁观吗？”
“再去买dge队员的时候，组建俱乐部的时候，裴总是不是得照顾照顾？”
“更何况给裴总留下好印象，以后还有更多的隐性收入。”
“你想想，这一来一回，哪个划算？”
“所以，赶紧跟我一起拍gpl的名额，别再给那三个俱乐部加价了！”
投资人瞬间懂了。
“5号，1500万！”
“6号，1500万！”
俩人先后举手，现场的气氛才刚刚恢复，瞬间又僵住了。
薛哲斌一脸迷茫地看着李总，有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总摸出手机，偷偷给薛哲斌发了条信息。
薛哲斌看完了短信，神色一变，赶忙低头跟旁边的姚波交头接耳，开始传递情报。
林常非常高兴，偷偷地给李总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这位老板领悟得很快啊！看起来以后可以多多联系。
其他来竞拍的老板们就算是再笨，也该看出不对了。
林常是代表神华集团来的，财力最为雄厚，而李石则是代表京州当地的投资集团，跟裴总很熟，合作过很多次了。
他俩完全不看前边那三个gog分部，反而盯着后边的gpl名额拼命加价，甚至加得比现成的gog分部都多了。
这是为什么呢？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很快，不少人就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老板们都聪明的很，这么明显的事情能看不出来吗？
就算有个别人看不出来，也能大致感觉出来，前边那三个gog分部似乎不是很受欢迎，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于是，很多人也纷纷改变了策略，更倾向于去竞拍后边那些gpl名额。
裴谦不由得瞠目结舌，他看了看林常，看了看李石，又看了看薛哲斌和周暮岩。
你们……在搞我？？？
前边可是现成的gog战队和gpl名额一起卖啊！后边是只有gpl名额啊！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玩命抢后边的名额？
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现场迷茫的显然不只是裴总自己，还有那三家俱乐部的经理。
本来，李经理看着自家gog分部的价格一路上涨，来到了1400万，心情大好。
看这样的趋势，卖到个2000万也不成问题啊！
如果能卖到2000万的话，今天回去至少可以在老板面前吹嘘一顿了，毕竟之前花了不少钱请水军在网上造势，把gog分部抬了很多价。
结果随着林常这一嗓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家非常默契地不加价了！
都去给后边gpl名额抬价了！
眼瞅着后边的gpl名额一个个都抬到1500万、1600万了，自家的gog分部带gpl名额，竟然还停在1400万。
另外两个俱乐部更惨，都是1300万。
李经理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下来了。
这要是所有的gpl名额全都抬到1500万，结果自家gog分部和gpl捆绑才卖1400万……
会出现一个什么现象？
这回去之后，怎么跟老板交代？
也不知道这些买家之间进行了一番怎样的脑电波交流，情势急转直下，剧本发展出乎意料。
本来是三个香饽饽，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
从人人争抢，变得无人问津了！
三家俱乐部的经理，急得如坐针毡。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倒是不介意互相竞价，左手倒右手，你买我，我买他，他买你，这样同价格完美循环一番，至少能保住gog分部不丢。
但问题在于，裴总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提前在规则上就堵死了这种可能性。
现在到场的这些公司，全都已经提前缴纳过保证金，没交保证金是没资格竞拍的。
而这三家俱乐部本来也根本没打算要玩这种互相买的骚操作，没有提前准备。
更何况，现在跳出来要玩这种花样，这不是要闹笑话吗？
且不说裴总是否高兴、是否允许，毕竟他们在决定卖gog分部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把裴总给得罪了。
更关键的是，三家俱乐部要是真闹出这种自己买自己这种骚操作，那不得变成电竞圈的大新闻？
俱乐部估计要被吃瓜群众们嘲笑致死，俱乐部老板们或许可以接受几百万的损失，但绝对不能接受俱乐部名誉受损、自己变成网络上的笑料！
所以，这三家俱乐部经理互相之间互相对视一番，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慌乱。
完犊子了！
现在这个问题，完全无解了！
不管怎么处理，他们三个人都要背大锅，被痛骂一顿、降薪罚钱都算轻的那种。
搞不好别说被开除了，整个电竞圈子都可能混不下去了！
李经理等人的额头上，冷汗渗出来了。
尤其是那两个俱乐部经理，看着李经理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李经理在拱火，如果没有李经理一直坚持，他们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一步。
可事到如今，李经理也是自身难保，只能默默地把头低下，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
竞拍还在进行，已经慢慢地逼近了所有买家的心理价位极限。
至于裴总的心理极限，早就已经超过了。
裴谦本来觉得，三家俱乐部的gog分部卖个2000万，每个gpl名额卖个1500万，也就差不多了。
电竞行业才刚刚起步，名额卖个一千多万真不少了，也得遵守一下市场规律吧？
但现在问题是，三家俱乐部的gog分部停在了1500万以内，反而是gpl名额快要逼近2000万了！
6个名额，看样子是要卖到1亿2000万了，这比裴谦之前的心理底线，还要高出3000万不止。
要知道，前段时间那三家俱乐部的违约金，可才收了一千万不到啊！
裴谦感觉自己有点大脑缺氧。
有一些买家，正在疯狂地在手机上打字，有可能是在让手下人紧急筹集资金。
虽然大家各自心里都有一个竞拍的极限价格，但在竞拍这种场合，本来就是很容易上头的。
因为大家越是抬价，就显得这个名额越是值钱！
林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在场的所有人中，他是最轻松的。
因为他手里的资金最多，任何人都威胁不到他，更何况他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只不过，看到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林常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咦，难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也是裴总早已计划好的？”
“所有名额一起拍卖的这种方式，虽然不能用托来抬价，却能够营造出一种‘公平、公正、物有所值’的氛围。”
“如果是一个一个拍，有人会选择观望，各个名额之间的报价肯定会有差异，难免会觉得是不是有泡沫，是不是买亏了。”
“但现在这样一起拍，所有名额的价值同步提升，没人能捡漏，就让人放弃侥幸心理，并认识到这些名额确实是值这么多钱。那么本来打算放弃的公司，也会咬牙努努力，想着再加个一百万就能把名额拿下来。”
“也就是说，无形中在买家心中建立起了‘名额确实物有所值’的这种潜意识……”
“厉害！”
“从竞拍地点的选址，再到竞拍的方式，这一切都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深意啊！”
“不过，我也不赖。如果不是我给大家一个明确的提示，大家怎么能这么快就理解到‘名额其实更值钱’这一点呢？”
林常不由得有点小骄傲。
这次替二哥林州来买gpl名额，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任务！
不过，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还得来个漂亮的收尾。
怎么收尾呢？
林常再度陷入沉思。
众人举手竞价的频率越来越低，最终，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家电竞俱乐部的价格，最终不再有人加价，定格在了1500万左右，而后边那些gpl的名额，则是基本上都维持在了2000万。
2000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买家的心理预期，很多人是临时咬着牙加价的。
再往上加，很难了。
毕竟现在的电竞产业，热度、流量和盈利模式还都不够成熟，跟一些成熟的传统体育联赛根本没法比，全靠着大家对裴总的信任兜底，能抬到这么高，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大家毫不怀疑，等今天的竞拍一结束，这个数字爆出去，立刻就要喜提一个热搜。
哪怕热度不够，大家也会自发买水军把热度炒上去的，因为这符合大家的共同利益。
都花了这么多钱了，当然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花的钱如果能从关注度上收回来一些，那也不亏。
到时候出一份gpl名单，自家公司赫然在列，这不也等于打了一波广告么？
至于那些实在是掏不起这么多钱的公司，也只能是无奈放弃了。
裴谦感觉自己都有点麻木了，看到大家终于停止了竞价，这才长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2000万一个名额，虽然很难接受，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刚刚要宣布竞拍结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林常一抬手：“4号，2100万。”
会议室里的众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他，表情诧异。
裴谦也很诧异。
因为4号的gpl名额本来也是林常拍下来的，2000万。
都已经拍下来了，还要自己给自己加价，这是个什么操作？
其他人显然也是一样困惑，就连记录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往上写。
处在众人焦点的林常一摊手：“看我干什么？规则只是说一家公司只能竞拍一个名额，但也没限制自己不能给自己加价吧？”
工作人员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人家自己给自己加价，又没碍着别人，难不成给腾达送钱，还要拦着？
赶忙把价格改好。
于是，gpl名额中清一色的2000万，只有4号这边神华地产开价2100万。
一旁的李总瞬间反映过来，抬手说道：“我也加到2100万。”
林常不由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这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李石微微一笑。
这种好事，怎么能让林常全都占了？
单纯的gpl名额能抬到2000万，反而是带gpl名额的gog分部只能卖1500万，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大家信任裴总，并且想要对裴总示好。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大家都是清一色的2000万，裴总能记住谁呢？
林常主动多加100万，那就是在所有买了gpl名额的公司里脱颖而出。
等热搜报道的时候，提到gpl名额的“标王”，也得挂上神华地产的名字。
也就是说，加100万，既在裴总这边刷了存在感，又抢下了“第一”这个名头。
这不是很赚吗？
李总显然也是瞬间想通了这个道理，所以也加了100万。
至于为什么不加200万，因为他能动用的资金有限，2100万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也绝对抢不过神华地产。
既然如此，加个100万表示表示，也就可以了。
有了林常带头，李石紧紧跟上，很快就有人也加价了，有加100万的，有加50万的，而且都是自己给自己加价！
因为没钱的那些公司，早都已经被淘汰出局了，现在还有钱的公司，都是在自己原本的基础上加价。
有些公司想多加，但实在是加不起了，只能加一个最低的50万，聊表心意。
林常再度举手：“2200万！”
态度非常明确，这个标王我是拿定了。
薛哲斌考虑许久，也是一咬牙，加了150万。
金鼎集团的姚波，考虑许久之后也加了50万。
50万、100万的钱跟原本的2000万相比，只是一个很小的数值。
但关键在于这个很小的数值，却会影响到大家在排名上的先后顺序。
加个50万、100万，就能让自己从倒数的名次往前移动个三四名，这很划算啊！
这一方面可以体现出自家财力雄厚，在吃瓜群众中引发关注，另一方面也算是给裴总表现出一种“我真是掏空家底来支持你”的态度。
2000万都掏了，还在乎这50万、100万？
当然，也有些公司是真的没钱了，或者觉得名次靠后就靠后，反正gpl名额已经买到了，名次都不太重要了，这些公司就自动放弃了。
但最有钱的那两三家公司，还是50万、100万地加，直到最高价停在2600万，才最终停下来！
随着林常最后报价2600万，现场最终安静了，没人跟了。
各个买家的报价本来是清一色的2000万，结果被林常这么一搅和，瞬间变得错落有致。
从2600万到2000万依次降低，彼此之间可能就只隔着50万、100万的差距。
看似差距不大，但实际上这排名就是最真实的排名了。
绝大多数买家早都已经砸穿了自己的心理底线，真的是再多50万也挤不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一时冲动也好，物有所值也罢，竞拍已经结束了，大家都被捆在了一条船上。
gpl能办好，那大家一起赚钱；
gpl办不好，那大家一起血亏。
虽然竞拍结束，但gpl联赛的筹办事宜却可以说是刚刚开始，这个联赛到底能办成什么样子，这些买家投入的钱到底能不能赚回来，就得看之后的表现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阶段算是尘埃落定！
裴谦看着投影屏幕上这一个个数字，嘴角微微抽动。
三个gog分部平均卖了1500万左右，而这些gpl名额最高卖出了2600万、最低是2000万。
全都加在一起，是18亿，只算gpl名额，也达到了1亿3600万。
这特么简直是飞来横财！
本来裴谦觉得，所有名额加一起卖个七千万左右，就比较乐观；心理底线是卖到九千万到一个亿。
可现在，比裴谦预想中最差的情况，还多卖了近四千万！
看着投影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数字，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对张元说道：“等竞拍结束之后，你带着这些竞拍到名额的老板们，去无名餐厅吃饭。”
张元愣了一下：“那裴总你呢？”
裴谦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累了。”
张元赶忙点头表示理解：“好的裴总，放心交给我就好！”
虽然这些人把gpl的名额抬得很高，让裴谦非常生气，但无名餐厅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请的话，食材就都浪费了。
浪费粮食肯定是不好的行为。
所以，裴谦还是决定让他们去吃，只是自己就不再参与了。
随便脑补一下都能想象得出，餐桌上会是一副什么场景。
裴谦如果在场的话，肯定是要受到二次、三次、四次伤害的。
所以，这事就交给张元了。
至于裴谦自己，此时最好还是回到家里，好好地想想这一个多亿，到底该怎么花。
本着谁赚钱谁花掉的原则，既然是gpl联赛收上来的钱，砸到gpl联赛上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但，具体是应该砸gpl的场馆呢？增强gpl的赛事宣传推广呢？培育整个底层联赛造血能力呢？还是应该给这些俱乐部弄个好点的训练基地呢？
花钱的地方有很多，裴谦觉得，自己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想一个收益最低的方案。
对张元叮嘱几句之后，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起身开溜。
所有竞拍都已经全都成交，就等着之后再正式签合同打钱了。
林常第一时间起身，过来跟李石握了握手，互换了一下名片。
其他拍下gpl名额的老板们，也都在互相递名片认识。
毕竟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样是出于对裴总的信任相聚在了这里，彼此之间多多少少还都有共同的朋友，所以互相认识一下、扩展各自的社交圈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更何况，以后gpl联赛还得通力合作，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林常自然是这群人中最靓的崽，被大家众星捧月一般地围在中间。
等寒暄结束之后，林常环顾四周，愣了一下：“咦，裴总呢？”
本来以为裴总肯定会留在现场，结果一个没留神，人不见了？
张元赶忙解释道：“各位，裴总工作繁忙，所以就先行离开了。不过，裴总已经决定在无名餐厅设宴款待大家，请大家跟我来。”
听到裴总走了，大家都有点失望。
但听到后半句话，所有人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又能去无名餐厅吃饭了！
不得不说，无名餐厅好吃是好吃，但也是真的难预约。
裴总提前订好位置请大家吃饭，这很有诚意了，工作繁忙没时间陪同，大家都理解！
在张元的引导下，拍下了gpl名额的老板们有说有笑地准备离开dge俱乐部，前往无名餐厅。
那些没能竞拍成功的公司代表也各自离开。
另外两家俱乐部的经理面如死灰，彼此对视一眼，看向李经理的脸上满是愤怒。
闹出现在这个样子，九成九是李经理的锅！
他们在竞拍的时候也在努力地想对策，但根本想不出来。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
只能听天由命、任人宰割了。
然而这两位经理还没来得及找李经理算账，就看到李经理抢先一步起身，跟在了那名竞拍下sug俱乐部gog分部的老板身后。
李经理满脸堆笑：“付总，我是sug俱乐部的经理，我姓李。我看您拍下了我们俱乐部的gog分部和gpl名额，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您看是不是交换一下名片？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结果李经理话还没说完，付总已经非常礼貌地打断了他。
“李经理，说实话，我也是没搞清楚内情，一不小心就给拍下来了。本来想着别人会抬价，结果大家都不抬，只能砸我手里了。”
“花了一千多万，还惹裴总不高兴，我还得想办法再去弥补！您说，我亏不亏？”
“李经理，您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裴总是看在你们最早支持他的份上才没把事情做绝，虽然不高兴，但也还是给了你们一个低买高卖的机会。”
“至于合作，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不好意思，我这还得跟大家一起去裴总的饭局，先告辞了。”
付总说完立刻转身，快走两步跟上已经快要走远的张元、林常等人。
李经理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哑口无言。
……
……
11月7日，周一。
关于gpl联赛名额竞拍的事情，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并且很快就变成热门话题，登上了各个网站的热搜榜单。
“gog国内联赛gpl名额拍卖创下天价记录！”
“总价18亿，电竞将会是下一个风口吗？”
“神华地产以2600万拍得gpl名额，宣布强势进军电竞行业！”
“网上曝出gpl联赛16支队伍名单，神华地产、金鼎集团、富晖资本等公司赫然在列！”
“sug等三家俱乐部惨遭gpl联赛除名！”
类似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这里面没有官方实锤，全都是“小道消息”、“内部知情人士爆料”，但各种资料非常充分，许多来源能够互相验证，所以显得真实性极高。
这个消息很快就引发了网友们的热烈讨论！
大部分网友对于数字都是天然敏感的，18亿、2600万这两个数字，瞬间激发了网友们的吃瓜热情。
之前国内乃至世界的电竞圈子，也从没听说过这么大的数字啊！
国内的电竞圈子原本没有联赛，更没有“联赛名额”这一说，全国的俱乐部一共就这么几家，要办比赛的时候，主办方恨不得把所有报名的队伍都安排上，自然不会限制名额。
至于花钱购买名额，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但现在，gpl联赛还没开始办呢，光是单纯的参赛名额就已经被拍到了2600万，这对国内电竞圈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些参与竞拍gpl名额的公司，一个个的都是国内很有名气的公司，这也进一步让吃瓜群众们认识到了gpl联赛的财大气粗。
除此之外，sug等三家俱乐部被除名的消息，也引发了吃瓜群众的密切关注。
“太可怕了，其他游戏的主办方想办个比赛，都得求着这些俱乐部来参加，裴总倒好，gpl联赛都还没办起来呢，已经先卖名额了！”
“名额都卖了18亿，这以后怕不是要跟足球看齐了？”
“跟足球看齐？想多了吧，还差得远呢，就算名额拍到2600万，那也依旧是弟弟。”
“但你要想，足球发展多久了？电竞又发展多久了？gog诞生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火到这种程度了，如果真能办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到时候说不定真能跟足球比一比啊！”
“你见过哪个游戏能火十年的？gog肯定也不行！我觉得这又是一个资本吹起来的风口，也就热闹那么一两年，很快就得变得无人问津了。”
“sug那三家俱乐部被除名是怎么回事？犯事了？”
“听说好像是这三家俱乐部主动把gog分部给卖了，结果，才卖了1500万不到！具体是什么情况谁都说不清楚，但他们似乎是把裴总给得罪了……”
“什么意思？这瓜保真吗？纯gpl名额都卖到2600万，结果名额和整个队伍打包才卖1500万？合着这队伍的价值是负一千多万啊？”
“我今天吃到一个新瓜，说是跟前一阵子裴总要推行的制式合同有关系，这些俱乐部不想接受制式合同，所以就联合起来向裴总施压……结果，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裴总还巴不得他们走，换点其他更有钱的公司来搞gpl呢！”
“该！用合同套路职业选手本来就不对，裴总给给他们个台阶下竟然还不知好歹？反正sug队员都还在，就只是改个队名，还能换个更好的老板，这波我举双手支持！”
“说实话，国内的电竞环境之前一直都乌烟瘴气，就是因为这些玩票性质的俱乐部瞎搞！现在裴总站出来规范整个行业环境、保障选手利益，我更看好gpl了！”
“呵呵，现在剩下的这些俱乐部，估计没有人敢在裴总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了……”
吃瓜群众们可算是吃了个爽。
要么就是吹裴总，电竞联赛这么难办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就干脆利落地办起来了；
要么就是讨论这些新进入电竞行业的大金主，对gpl的未来无限看好；
要么就是结合之前的事情，把这三家俱乐部给臭骂一顿。
就连sug的粉丝们，也都气得够呛，在俱乐部的微博下面疯狂输出。
一边，是别人2600万买gpl名额；
另一边，是这三家俱乐部1500万就把gpl名额和整个gog分部给打包卖了。
你说说，得脑瘫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关键是sug俱乐部被粉丝骂，被吃瓜群众嘲讽，还不能反驳，甚至无法解释！
怎么解释？
谁能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
对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来说，他们又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就只是看到了sug俱乐部1500万卖了价值2600万的gpl名额，还把整个分部都给搭进去了。
可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根本没法说。
因为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觉得俱乐部是被坑了，反而会觉得俱乐部的操作更加脑瘫。
所以，只能是躺平任嘲，连出来解释一下都做不到。
至于这三位俱乐部经理回去之后要承受怎么样的狂风暴雨，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们都还比较年轻，现在转行，应该还不算太晚。
……
某写字楼内。
有人用手机刷着最近gpl竞标的瓜，电脑屏幕上则是圆梦创投的投资页面。
他摸着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自言自语道：“腾达的名声竟然这么好使？号召力竟然这么强？”
“简直就是一呼百应啊！”
“gpl联赛都还没办呢，还完全看不到盈利希望呢，仅仅是一张空头支票，就吸引来了一个多亿的资金。”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竟然自发抵制那三家俱乐部，宁可2000多万买个纯名额，也不去碰那1500万捆绑销售的战队，就只想着把钱送到腾达手里！”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正好现在腾达的圆梦创投正在面向社会上的企业投资，之前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报了个名，没想到还真被选上了。”
“以我的画饼能力，如果再拿到腾达的投资，引发其他公司纷纷追投……”
“岂不是两三年后就能移居国外、安享晚年了？”
11月8日，周二。
孟畅来到圆梦创投的办公楼下，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天气稍微有点冷，孟畅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里面穿着一件纯色t恤，下半身是牛仔裤和运动鞋。
没有衬衫，也没有打领带，全身上下最商务的就只是一块手表，而这块手表还不是很贵重的机械表，简单到了极致。
头发是精心修剪过的板寸，两撇小胡子也都打理过，看起来既不过分显老，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孟畅对自己目前的形象非常满意。
这一切，当然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移动互联网的浪潮正在飞速崛起，而互联网思维对创业者们的影响不仅是思想方面的，也是包括了仪容方面的。
现在真正拥有互联网思维的大佬，早就不是那种西装革履的造型了，一个个基本上都是纯色t恤牛仔裤，发型也基本上都是板寸、圆寸，怎么整洁怎么来。
在投资人眼中，你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拥有丰富互联网经验的资深业内人士，而在用户和吃瓜群众看来，你是一个接地气ceo。
当然，所谓的接地气和不修边幅只是一种被精心营造出来的假象，实际上这个板寸的理发价格可能比一整套洗剪吹加烫染还要贵、打理得比一些爱漂亮的妹子还要频繁。
一般来说，圆寸、t恤、牛仔裤、运动鞋的这一套标配里面，是不应该有小胡子的，因为小胡子可能会给投资人一种古板、守旧的印象，不够互联网思维。
但是孟畅也是没办法，他人比较年轻，天生显得嫩，如果不留这两撇小胡子，跟个大学生甚至高中生差不多，很难让投资人信任。
如果孟畅能够把这两撇小胡子换成脸上几道比较深的皱纹，尤其是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边的法令纹，那么这个形象将绝杀，可惜换不得。
只能是把小胡子给精心修剪一下，弥补一下自己在形象上“不够老成”的缺点。
总之，仪容是细节，影响着对方的第一印象。
而对方的第一印象，往往意味着这次忽悠，哦不，拉投资能否成功。
对于今天的这次面谈，孟畅充满了自信，也充满了期待。
早就听说，裴总创立圆梦创投，就是为了帮别人完成梦想。
而对于孟畅来说，梦想这东西那可真是太过剩了。
他心中坚信，只要自己能跟裴总面谈，短短十分钟的时间，绝对能说动裴总为自己投资！
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差不多了，孟畅昂然迈步向着圆梦创投走去。
……
圆梦创投的会议室里。
贺得胜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孟畅讲解ppt。
不得不说，贺得胜对孟畅的第一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人长得算是小帅，仪表堂堂，穿戴干净利落，看起来精力充沛，像是个能做出一番事业的人。
这两撇小胡子初见有点奇怪，但看多了就习惯了，反而还成了某种个性标志。
而且，以往很多人来拉投资，有带简历的，有带投资意向书的，还有带产品样品的，唯独自带ppt的，确实不多见。
对着ppt讲解，效果肯定是最好的。
而且，孟畅这ppt做的绝对是顶尖水平，既不花哨、让人觉得轻浮，又不古板、让人觉得守旧，各种元素、色块、布局、图表等等全都做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杂乱，少一分则简陋。
甚至贺得胜觉得，孟畅哪怕是给一些互联网厂商专职去做ppt，也能随随便便拿个几万块月薪。
而且，孟畅的口才很好，语速适中、言辞流畅，对于节奏和内容的把握非常完美。
贺得胜就感觉，光是看着孟畅侃侃而谈，都让人很舒服。
这个ppt的前半部分，主要是孟畅在介绍自己的个人从业经历。
有人说，投资是投企业、投概念，但更是投人。
一个公司能不能成功，关键还是得看这家公司的老板有没有能力。
孟畅自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ppt的前半部分主要放在了自我介绍上面。
今年29岁的孟畅大学毕业后前往海外留学，都是很拿得出手的那种名校。
有在国内外一线互联网大厂工作的经历，而且还是用户体验部、市场部这种与营销相关的部门，虽然很难说到底有多少成绩是他的，但这份履历确实是无可挑剔。
而且，之前很多和他共事的人都已经成为了互联网大厂的高层，虽然乍一看没什么用，但这无疑也在暗示着他具备着可深挖的人脉资源。
总之这段主要是强调“我这个人是一个有能力且靠谱的人”。
很快，讲完了ppt前半段。
孟畅面带微笑地看向对面的贺得胜：“贺总，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虽然面带微笑，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小紧张。
他还真怕贺得胜问起他履历中的一些细节，比如他到底是如何进入名校、如何到海外留学、如何进入这些互联网大厂、又是为何离开的。
这些问题要是往细了说，那可能就会出现一些比较尴尬的场面了。
贺得胜喝了口茶水：“没有，继续吧。”
孟畅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不会追问。
这是孟畅之前预估的最好情况。
孟畅不太确定，贺得胜到底是真的没看出自己学历和工作经历方面的水分呢，还是假装没看见呢？
孟畅觉得，多半是前者。
不过这反而是个好消息，因为这说明这位贺总跟其他的很多投资人一样，只在乎真假和结果，并不在乎具体的过程。
哪怕这里面有那么一点点投机取巧的因素，投资人们也不会介意，因为这反而证明了孟畅脑子灵活、善于想办法。
贺得胜确实对孟畅的履历产生了一点疑问，没有刨根问底。
但其中的原因并不是像孟畅以为的那样。
事实上，贺得胜不只是对孟畅如何获得这份履历不关心，就连这份履历本身，也不关心。
因为贺得胜见识过裴总的投资之道，连张妄这样的“大发明家”裴总都敢投，而且还投成功了，这让贺得胜认识到，裴总根本不在乎学历这种虚的东西。
既然裴总都不在乎，那自己当然也不需要在乎。
贺得胜现在的任务可不是帮裴总投资，而是帮裴总审核。
只要合规就行了，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而孟畅还以为自己已经征服了贺得胜，还在沾沾自喜。
接下来进入了ppt的下半段，就是孟畅这次创业要做的项目。
孟畅觉得，只要这段能讲得让贺总满意了，那么贺总肯定会上报裴总，自己再给裴总讲一讲，说不定当场就能直接拿到千万级别的投资！
到时候再去找其他的投资人一追投，公司市值破亿岂不是轻轻松松？
孟畅继续往下讲。
“贺总，我的创业项目名称是——冷面姑娘！”
ppt上出现了“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logo，四四方方像个印章的形式，虽然是繁体字，但并不是小篆或者正楷，而是一种比较优美的花体字，还有漂亮的花纹作为点缀。
就像孟畅这个人一样，既不过分花哨，又不会显得过于古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孟畅继续说道：“简单概括一下，冷面姑娘，致力于打造一个互联网烤冷面品牌！”
“这个概念是如何诞生的呢？其实它源自于这些年来，我对于互联网商业模式的思考。”
“互联网思维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跨界思维。很多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就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商机，而这种能力，是大多数人都缺乏的。”
“我曾经在市场部任职，那时我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市场部的总裁，就是一名强调‘跨界思维’的大牛，他原本是一名知名主持人，后来出任创意品牌总裁和市场部总裁，全都做出了辉煌的成绩。”
“所以，在互联网时代，创业者同时也必须是全新商业模式的发现者、勇于跨界的多面手！”
“我在市场部的经历，让我看到了很多‘跨界成功’的案例，尤其是互联网+餐饮的模式，绝对是当下的一个非常火热的风口！”
“为什么要将互联网和烤冷面结合起来呢？接下来，就是我对目前的市场环境和前景作出的具体分析。”
“首先，当前国内的餐饮市场正面临严峻考验，高端餐饮除少数风生水起之外，绝大多数哀鸿遍野；反而是大众餐饮逐渐走向台前、成为主流。快餐和小吃品牌，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期。”
“我们都知道，高端餐饮，是很难做出餐饮巨头的。”
“因为高端餐饮对于厨师、食材和各方面的细节要求过于严格，根本无法批量化地规模产出，而它高昂的价格，也天然地劝退了大部分囊中羞涩的消费者。”
“对于这一点，拥有无名餐厅和摸鱼外卖两个品牌的腾达集团，应该比我更清楚。”
“所以，消费者们更倾向于那些‘小而美’的餐饮品牌，为此他们愿意承受一定的溢价。”
“而对于餐饮企业来说，追求更多盈利的方式是开分店，而开分店的前提是有配方、可量产。”
“这是国内餐饮市场的行业现状。”
孟畅继续说道：“其次，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微博、点评网站、聊天软件等平台成为餐饮企业全新的营销平台，外卖软件和团购行业的快速发展，为餐饮企业的腾飞提供了助力。”
“互联网时代的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某个成功的商业模式可以快速传播、复制，以最快的速度让所有人都知道，并铺向全国！”
“许多优秀的餐饮品牌，在过去只能一城一城地缓慢扩张，不论是资金还是知名度，都不足以支撑快速复制成功的商业模式。”
“但在互联网时代，这一切都变成了可能！”
“将这两点结合起来看我们不难发现，大众化的餐饮品牌，一旦变成了规范化的、可量产的、品质出众的网红品牌，就能够以极快的速度铺向全国，获得巨大的收益和丰厚的回报！”
“最棒的一点在于，‘民以食为天’，人只要活着就要吃饭，所以一旦某个餐饮品牌得到了消费者的广泛认可，它的长期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讲到这里，孟畅稍微观察了一下贺得胜的表情。
贺得胜听得非常认真，还频频点头。
显然，这套理论是挺正确的，如果在理想情况下，餐饮+互联网确实有巨大的商机，比如现在不少资本都在发力的外卖和点评行业，就是餐饮+互联网模式。
但问题在于，烤冷面这种东西，也能发展成连锁品牌、获得消费者的信赖吗？
孟畅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他立刻翻到下一页的ppt。
“展望过‘冷面姑娘’的巨大前景和市场潜力之后，接下来的内容，我将分成两个方面阐释。”
“分别是：烤冷面这个产业存在的问题与机遇，以及‘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在执行层面的细节。”
“烤冷面，听起来是一种非常难登大雅之堂的食物，也是一种毫无门槛的食物。路边小摊，三五块钱一份，从来不会出现在高档餐馆中。”
“但是，烤冷面这种食物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上到亿万富豪，下到平民百姓，人人都爱吃。”
ppt上，是某富豪排队买烤冷面被抓拍的画面，同时，也有一些体育明星或者娱乐明星发微博夸烤冷面真好吃的截图。
这些内容在网上随便搜一搜就能找到很多。
“根据购物网站的数据统计，仅仅在购物网站上，全年卖出的烤冷面原材料达到了一千多万份，在螺蛳粉、辣条、自热火锅等网红食品中，销量稳居前三。”
“更何况还有很多小摊贩的原材料并不来自于购物网站。”
“这足以见得，烤冷面虽然看起来难登大雅之堂，在国内却有着非常大的需求量。这一点其实不需要数据，仅仅凭借日常感觉也能感受得到。”
“在夜市等人流密集区，总是能看到烤冷面的摊子，并且往往都有人排队。卖烤冷面的小摊贩可以说是闷声发大财，月入数万的比比皆是。”
“当然，这项数据不见得完全真实，毕竟还要去除掉各种隐性成本，但不管怎么说，它是有巨大盈利空间的。”
“但是，目前烤冷面这个行业也存在着许多的问题和隐患，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不够正规，卫生隐患多；不够精致，品牌形象差；不够复杂，产品花样少。”
“很多烤冷面的原材料都是小作坊生产的，生产条件本来就恶劣，存在卫生隐患；路边小摊的摊贩不注意卫生，使用劣质油，食材清洗和盛放过程中也会受到各种污染。”
“所以，烤冷面跟其他很多路边摊食品一样，其实非常不卫生，有可能路边的尘土反而是它里面除了能吃的部分之外危害最小的物质了。”
“而且，不同摊贩做烤冷面的手艺各不相同，不管是味道还是造型，都难登大雅之堂。既做不到规范化生产、保证口味下限，又做不到推陈出新、开发出新的口味和样式。”
“如果没有互联网思维，那么烤冷面这一产业就会永远止步于路边摊的阶段，谈何发展？”
“而‘冷面姑娘’的目标，就是将早已存在的烤冷面市场整合起来，打造一个具有超高知名度的国民美食餐饮品牌！”
“简而言之，我们是要用新思维、新方式，打造属于国人的新式快餐，要用好的原料、新的工艺，去重现传统的味道。”
“至于‘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到底要如何重新定义烤冷面这个行业呢？”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您一一阐述。”
孟畅稍微停了下来，喝了口水。
与此同时，他悄悄地观察贺得胜的表情，而贺得胜正在陷入深思。
对于以上的这些内容，孟畅自己很清楚，其实是有点扯淡的。
毕竟想要扭转“烤冷面就是街边小摊的垃圾食品”这个概念，实际上是很难的，因为它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形象根深蒂固的。
但，孟畅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要扭转这种概念。
有时候，互联网时代的营销，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煎饼果子、凉皮、肉夹馍全都能做成网红品牌，烤冷面凭什么就不能？
更何况像拉面、寿司这种食物都能出现拉面之神、寿司之神，为什么不能出现“烤冷面之神”呢？
很多时候，事实不重要，刻板印象更不重要，如何让别人相信才重要。
孟畅为了准备这一整套方案和这个ppt，足足准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之前一直都没有拿出来。
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找到非常合适的投资人。
有时候，一个饼能不能画好，并不完全取决于画饼的人，也取决于画饼的场合和台下等着吃饼的观众。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投资人，绝对会把孟畅当成骗子给轰出去。
虽然他确实是个骗子，在他内心中也从未否认过这一点，但被轰出去这个事情是不能接受的，因为这会影响他的名声。
在孟畅看来，自己这个方案就只能用一次，务求一击必中。
如果找一些乱七八糟的投资人，这些人又都不投，自己和这个项目的逼格就全都完蛋了，饼还没画利索就已经露馅了，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其实最好忽悠的反而是一些有钱人，比如大公司高管、明星、富豪等等，因为这些人会更容易相信一些高大上的概念和名词。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孟畅自己得有一个足够耀眼的光环，这样才能让这些大佬忽视这个项目的不合理之处。
这个光环从哪来呢？
仅仅是名校毕业、有互联网大厂资深营销工作经验，显然是不够的。
“裴总投资”，就是一个不错的光环，虽然它不万能，但至少能唬住不少人。
一旦有了这个光环加持，很多不太合理的地方自然就会被忽略，忽悠住了投资人，就可以引来巨量的资金涌入。
而一旦拿到这些钱，孟畅就可以开始营销，用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各种似是而非的概念引导吃瓜群众的视线，把他们变成韭菜。
而后，开一家高大上的店铺，通过流量制造盈利、拉高估值，引发更多资本追投，等收割足够多的韭菜之后，再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鸡毛。
总之，这个套路是很完美的，前提是先得过了第一关。
如果连腾达的投资都拿不到，那么后边的这一系列套路自然也是无从谈起。
所以，孟畅喝了口茶水润润喉，然后准备开始自己最精彩的表演。
前边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铺垫，为“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强行扯出来五六成的合理性。
但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么多智商税能够成立，靠的也都是这五六成的合理性。关键是后边这一段，能不能把那些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全都给掩盖过去。
ppt上出现了“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种种细节。
“‘冷面姑娘’这个品牌概念比较通俗地讲，就是要打造一个有品质感和小资情调的烤冷面品牌。”
“这个名字本身就给人一种拟人化的暗示，她的虚拟形象似乎是高冷同时而又温柔的，这个品牌的logo是传统而又青春的，就像我们的产品是大众而又精致的。”
“对于这一品牌的塑造，我确立了三步走的目标。”
“第一步，在帝都的繁华商圈开一家‘冷面姑娘’旗舰店。”
“在这家门店中，我们将从配方、原材料、餐具、就餐环境等方面，向所有顾客全面地展示这一品牌与其他路边摊烤冷面的区别。”
“我们首先是斥巨资研究‘冷面姑娘’的配方和味道，从冷面的原材料和各种调味料的选用，到各种配料的用量，再到实际制作中的火候、时间，全都要做到标准化操作，确保每一份烤冷面的味道。”
“同时，我们也要充分开发出多重口味的烤冷面，不能仅仅以甜辣、酸甜等口味做区分，还要为烤冷面做出更多内容和花样。”
“当然，为了店面菜品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我们也会做各种传统冷面、配菜或者果汁饮料。”
孟畅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ppt上出现了一副图，是一套专用的餐具。
青白色瓷盘、黑檀木筷子，看起来非常上档次。
“其次是在餐具和就餐环境上下功夫。”
“目前的烤冷面，全都是用纸碗和竹签子吃，非常不卫生也非常不健康，不够上档次。我们要生产一批吃烤冷面的专用餐具，比如，完全可以向寿司看齐！”
“长条的青白色瓷盘分成一个个小格，盛放上整整齐齐的、每一块都切得一样宽度的烤冷面，每一双筷子都是用黑檀木制成，上面镂刻‘冷面姑娘’的logo，每一位顾客用餐的筷子都是全新未拆封过的，吃完之后顾客可以选择将筷子带走收藏。”
“在用餐环境方面，自然也是宽敞、明亮、舒适的。既然叫‘冷面姑娘’，那么服务生当然是清一色的漂亮姑娘，给顾客带来绝佳的就餐体验。”
“第二步，开始营销宣传。我们会开展跑车送烤冷面、美女明星上门送烤冷面、美食鉴赏家品鉴烤冷面、全国烤冷面大赛等等一系列营销活动，帮助‘冷面姑娘’在全国各地迅速打出品牌！”
“总之，这些宣传将全面凸显‘冷面姑娘’的文化底蕴、品牌价值，用户们会非常好奇，烤冷面到底能做得多好吃？”
“用营销带动讨论，用流量制造热度，吸纳更多的资金，从而将‘冷面姑娘’的分店开到全国，打造一个国人的餐饮连锁品牌！”
“同时，我们的营销模式将充分运用互联网思维，抛开‘公域流量’的束缚，全力争取‘私域流量’，让每一位客户都成为我们的营销节点，建立前所未有的、极为牢靠的营销脉络！”
“第三步，全面拥抱互联网生态，用‘多维聚变’的方式打通线上与线下、餐饮与互联网、用户与平台之间的壁垒！”
“腾达集团拥有摸鱼外卖、无名餐厅等餐饮部门，又有网咖、快递、公寓等一系列实体行业，同时，还有‘腾达生活app’，具备极强的软件开发能力。”
“而‘冷面姑娘’一旦获得成功，就可以与腾达的这些产业联系起来，互为助力，产生化学反应！”
“将餐饮、互联网服务、文化传播、金融、手机终端等生态全都结合在一起，依托腾达现有产业，充分吸纳外界资本，用互联网思维打造工匠精神，就能让梦想燃烧！”
“总之，‘冷面姑娘’只是全部计划的第一步，但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前期需要的资金不多，只需要500万，用于配方的研发和旗舰店的运营。等‘冷面姑娘’获得不错反响、为腾达带来回报之后，再追投也不迟。”
一个个稀有名词接连抛出以后，孟畅充满自信地看向贺得胜。
成了就是成了，不成，那也没办法了。
孟畅对自己的口才和ppt上的内容非常有自信，对方如果信了，那肯定是500万二话不说拿出来；如果不信，那说再多也没有用。
贺得胜面前的茶水已经见底了，他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答复。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项目。
你说它的商业模式一定会成功么？那肯定不是的。卖烤冷面卖到全国连锁？让全国人民随时随地都能吃到价格高昂、充满梦想的烤冷面？
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可能性也确实没那么大。
听起来，确实是挺扯淡的。
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烤冷面作为小吃偶尔吃一下，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肯定不能顿顿吃啊。
但贺得胜是投资圈的人，他很清楚现在大部分的互联网商业模式本来也没打算稳扎稳打地赚钱。
有时候你赚用户的钱也是赚，赚投资人的钱也是赚，没什么区别。
有些互联网企业到最后也没找到盈利模式，一直烧钱，但只要有人信，只要有资本一直在进入，总能找到接盘侠。
不盈利没关系，只要能顺利卖给接盘侠，那也是赚！
只要别投在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上，那就都算是成功。
当然，贺得胜很清楚，孟畅不可能把这话给挑明了说出来，哪怕是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里也不行。
只能是大家心意相通。
站在一个纯粹的投资者的角度，贺得胜投这个项目，其实有两种成功途径：
一种是“冷面姑娘”确实如孟畅所说，门店开遍全国，每家门店每天卖出几万、十几万份烤冷面，获得盈利。
另一种是“冷面姑娘”没达成第一个目标，但成功卖给了某个大公司接盘，虽然没有盈利，但这也算是成功。
不说别的，就说孟畅这个ppt，这个口才，这个营销思路，包括整个商业模式的把握……
贺得胜也觉得他值得这500万的投资。
但是……
贺得胜沉默片刻，说道：“这个项目非常好，但是……我们只能投两百万。”
孟畅愣了：“啊？”
他完全没想到剧本竟然会这样发展。
在他看来，圆梦创投要么同意给500万，要么就一分不给。
如果接受了自己画的饼，肯定就是满足自己的要求，如果不信，那么直接拒绝就好。
只给一半是什么意思？
圆梦创投和裴总也不可能差这300万啊？
而且，这位贺总甚至都没有请示裴总，就已经拍板了？
孟畅很清楚，圆梦创投的实际控制者是裴总，之前的共享电话亭、全自动抬杠机、学霸快来之类的项目，其实都是裴总投的。
结果自己在这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讲得这么好，贺总都不给裴总汇报一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孟畅赶忙说道：“贺总，200万它稍微有点……不太够啊。要不您抽时间给裴总汇报一下，再争取争取？”
贺得胜微笑着摇摇头：“实不相瞒，这是裴总定下来的规定。”
“如果你早半年过来，我肯定是第一时间把你的方案汇报给裴总。”
“但不巧的是，裴总前段时间才刚刚为圆梦创投定下新的规则，他本人不再直接参与投资。我们为每个项目的投资上限，是由贵公司规模决定的。”
“你的概念很好，但考虑到公司规定，我只能投200万。”
孟畅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
我这巴巴的讲了半天，看贺总这个表情和眼神，明显也是被我说动了，很看好我，结果硬是只给200万，一分钱都不加？
不上不下的，这就很难受。
而且，贺总这态度也不是在挑三拣四或者砍价。
按照一般人的习惯，既然愿意给200万，那肯定是对这个模式比较满意，但又有不甚满意的地方。
这种情况其实可以再谈，这商业模式哪不满意了可以改，改到满意之后你再给我添到500万也行。
但是贺总不是这样，他既不打算继续深入地聊，也不打算加钱，这种态度似乎是在说：“就这200万，拿了赶紧滚”。
这让孟畅非常难受。
但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表现得太急切了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200万虽然紧巴点，但至少是拿到了“裴总投资”的光环，还能再去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忽悠点。
孟畅考虑片刻之后点点头：“好，那就多谢贺总了！不过贺总，我想问一下，如果这笔钱花完了，您还愿不愿意再追投了？”
第一波只给200万，虽然紧巴一点，但也还能接受。
关键是看后边肯不肯继续给钱。
贺得胜考虑了一下，如实回答：“是否追投，取决于你的实际运作情况。追投的数额嘛，我要上报裴总决定，理论上来说，是上不封顶的。”
所谓的“实际运作情况”，就是看它是亏还是赚，这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按照裴总的要求，如果赚了就要立刻卖掉股份离场，如果赔了，那就继续投资。投多少，由裴总决定。
但是这话可不能对外人明说。
如果明确表示“赔了就继续投资、赚了就不投资了”，这些人还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所以，得说得含蓄一点，“根据实际运作情况决定是否追投”。
但是这话在孟畅听起来，就别有另外一番含义了。
他的双眉微蹙，大脑快速运转。
“根据实际运作情况……”
“那，数据和盈利这两方面，肯定都会纳入考虑咯？”
“早说啊，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先想办法打着‘裴总投资’的旗号去融资、开店。第一阶段先烧钱做数据、炒热度，虽然花了大量的钱，没有盈利，但只要数据做得好看，腾达这边肯定还是会继续追投一大笔钱的。”
“而后，再继续通过裴总的投资拉动更多的投资。第二阶段，就开始努力做财报，开始制造盈利的假象，推动公司估值的高速膨胀。”
“既有数据也有盈利，裴总和其他公司肯定更是会继续追投了，到时候‘冷面姑娘’的价值膨胀到最大，也吸纳了海量的资金，然后不管是想办法找大公司接盘还是……”
孟畅越想越高兴。
只要圆梦创投以后还会继续追投，那就好说！
原计划还是能够顺利实施的。
想到这里，孟畅跟贺得胜紧紧握手：“好的贺总，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我们一起，让梦想燃烧！”
两人握手之后，孟畅准备告辞离开。
对他来说，虽然原本的目标是拿500万，现在只有200万，但“蹭裴总光环”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裴总以后还会继续追投，没必要现在纠结数额。
更何况，孟畅现在连裴总的面都还没见到。
孟畅觉得，裴总工作繁忙，现在自己没什么名气，见不到裴总也是情理之中。
等“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做好了，把各种数据和报表拿过来，这就有说服力了，裴总肯定会抽时间来见自己一面。
只要见到面，孟畅相信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够说服裴总投更多的钱。
所以，今天他的目标已经算是基本达到，可以回去准备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贺得胜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件小事忘了说了。”
孟畅停下脚步：“哦，贺总您说。”
贺得胜说道：“根据裴总的要求，我们投资的企业，必须接受我们的一些条件。”
“首先，必须是守法、诚信经营。”
“其次，我们这边投的钱，必须全都用在公司运作、正常经营上面，不能给老板自己发薪酬，更不能左手倒右手、用于个人消费。当然，其他投资人的钱，我们管不着。”
“鉴于以上两点，我们会指派一名财务担任贵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一点必须事先说明。”
贺得胜面带微笑，语气和善。
这些规定都是裴总之前定“人傻钱多”投资模式的时候就定好的，贺得胜这算是走个流程，公事公办。
这在投资行业是很常见的现象，毕竟投资人们也不傻，自己投了钱，结果创始人拿来花天酒地，那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而对于裴总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这些创始人烧钱可以，但必须做事。
否则这些创始人一个个吃香喝辣、裴总吃糠咽菜，这心态就得崩了。
所以，在财务这块，圆梦创投的要求是比较严苛的。
安排一名自己的人做财务总监，也就意味着这家公司钱的流动全都逃不过腾达的眼睛，一旦出现什么端倪，贺得胜这边就可以第一时间汇报给裴总。
而对于绝大多数守法经营的创业者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限制，还能白捞一个财务总监。
可对于那些有另外心眼的创业者来说，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孟畅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不同投资人在投资后的管理方式各不相同，有的会指派财务总监进入公司核心团队，有的会要求每月开董事会，有的会要求被投公司建立各种监管和汇报制度，也有的砸钱之后就不管了，一年半载才开个董事会，或者找个投资助理来挂职……
怎么做的都有，关键看这家投资公司的规矩。
孟畅本来以为裴总的投资公司多半是比较宽松的，但现在看来，单纯在财务方面反而是最严格的。
这让他的计划稍微受到一点点干扰。
毕竟，卷钱跑路原本也是他的备选项之一。
卷钱跑路可不是说跑就跑，那也得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如果财务是自己人的话还好办一点，财务是腾达的人，那说不定自己这边刚有一点点动作，立刻就要被请到小黑屋喝茶了。
但他权衡了一下之后觉得，这投资还是得接。
首先，圆梦创投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很多投资人都会有类似的要求。而且，圆梦创投仅仅是在财务上管得严，但是在公司具体的经营策略上完全不干涉，综合来看，这其实是一个很宽松、很优厚的投资条件。
如果孟畅拒绝了，可能会被怀疑心里有鬼。而一旦这个事情传出去了，他想再从别的投资人手里拿钱，估计就更难了。
其次，就算完全放弃卷款跑路这个选项，孟畅也有其他的办法为自己谋利。
比如把公司做大之后找个大公司接盘，这样完全是在合理合法的规则内捞钱，还能把锅甩给大公司。
卷钱跑路虽然也是捞钱，但这也就意味着这辈子都没法回国了，还留下一屁股骂名，本来也不是上上之选，不到万不得已，孟畅本来也不想走这条路。
当然，找大公司接盘之后，创始人如何脱身，这是个大问题。
因为很多大公司接盘后，看中的是创始人的创业能力，会强制要求创始人所有股份锁死不得抛售，让创始人继续管理公司、为自己打工。
但世事无绝对，也有些大公司更喜欢指派自己的人空降、全盘接管，因为更信任自己人的经营能力。
只要孟畅能找到这种公司，还是可以安稳离场的。
所以，孟畅的大脑在短时间内飞速权衡一番之后觉得，这投资还是得接。
虽然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大。
最重要的是，孟畅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个机会，就此放弃，很不甘心。
孟畅这种人之所以能够获得投资人的青睐，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身上的赌徒特质。
赌赢了，轻松身价破亿；赌输了，轻松负债破亿。
所以，这样一场豪赌摆在面前，孟畅很难放弃。
孟畅犹豫了一下，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了，这都是应该的。”
贺得胜满意点点头：“好的，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摸鱼网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哈欠。
他还在思考卖gpl名额的这笔钱，到底应该怎么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张元打来的。
“裴总，那三家俱乐部的老板，亲自过来了，希望能见你一面。”
裴谦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三家卖掉gog分部的俱乐部老板？”
张元：“对。他们现在就在dge俱乐部，您有时间见他们吗？”
裴谦陷入短暂沉默。
时间，那肯定是有的，而且多得是。
关键是这三位老板来这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裴谦想了想，问道：“他们是想毁约？”
张元：“他们不敢毁约，这次来，应该是来服软认输的。”
从理论上来说，这三家俱乐部确实可以掏个三百万违约金毁约，然后决定不卖gog分部了。
但问题在于，不卖了，也不意味着他们就有gpl的名额啊！
从头到尾，裴谦都没有白纸黑字地把gpl名额交给他们，而只是口头承诺了，这些俱乐部都“会有”gpl名额，而且前提是，得接受腾达电竞事业部的各种条款，包括制式合同。
之所以允许他们转让gpl名额，仅仅是因为大家合作过，给这些俱乐部留几分面子而已。
如果这些俱乐部真的撕破脸，那么裴谦自然也可以不理他们，直接把这三个gpl名额给别人。
当然，这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
如果这样做的话，这三家俱乐部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裴谦这边的信誉也会稍微有一点点受损。
所以，这三家俱乐部的老板才找上门来，一方面是服软认错，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讨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裴谦想了想，这事也确实要解决一下。
总之，先见见这三家俱乐部老板再说吧。
“好，那我现在过去，你让他们稍等一下。”
……
半小时后，dge俱乐部。
sug俱乐部和另外两家俱乐部的老板在会议室坐着，喝着茶水也没办法平复自己焦虑的情绪。
等裴总来的这段时间，每一秒钟都挺煎熬。
终于，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总推门而入。
三位俱乐部老板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裴总！”
裴谦微微点头，跟他们一一握手的同时，张元在一旁做介绍。
sug俱乐部的老板叫丁赣，也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比薛哲斌稍微差点，跟金鼎集团的姚波差不太多。
对于这个人，裴谦也是早有耳闻。
因为sug这家电竞俱乐部在国内本来就有一定名气，虽然不像h4俱乐部那么老牌，但在最早一批电竞俱乐部里，是最财大气粗的。
之前为了买dge俱乐部的队员，sug俱乐部准备了整整2500万，虽然没花出去多少吧，但至少足以证明财力。
作为较早进入电竞行业的富二代之一，丁赣给国内电竞行业带来了资金、关注度、流量，但也带来了俱乐部管理和运营方面的坏风气。
众人各自落座。
丁赣轻咳两声说道：“裴总，我们三个人今天特意远道而来，主要是为了给你道个歉，消除误会。”
“李经理欺上瞒下，不仅是给腾达造成了损失，也给我们俱乐部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都是受害者啊。”
“回去之后我一定重重处罚，给裴总你一个交代！”
“希望裴总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这一点小小的误会，影响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毕竟在筹备全球总决赛的时候，我们这些俱乐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另外两个俱乐部的老板也各自附和，态度相当诚恳。
裴谦点点头，不置可否。
虽说这三位的姿态放得挺低、态度也很诚恳，但裴谦要是全信了那就太蠢了。
卖gog分部这么大的事情，哪是俱乐部经理能决定的？肯定是反复请示过这三位老板的。
而这三位老板没有拦着，就说明他们心里其实是支持李经理这么干的。
层次越高的人，越是不会碰这些脏活累活，而是全都甩给手下人去做。这样一来，不出问题当然一切都好，出了问题自己也可以立刻撇清关系。
所以，这三家俱乐部老板，在内心中肯定也是抵制制式合同、一开始根本不想接受腾达管理和约束的。
甚至认为只要几家俱乐部联合起来，就可以反过来控制住gpl联赛，逼腾达退步。
只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不得不服软而已。
如果这次gpl名额的拍卖无人问津，卖不出去多少钱，那么这些俱乐部老板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态度。
所以，裴谦谈不上生气，也谈不上谅解。
“所以，三位是否打算履约？”
裴谦懒得理会这三个人的套近乎，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三位俱乐部老板互相之间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丁赣开口。
“裴总，履约自然是要履约的，我们生意人，都有契约精神，不可能凭空赖账。”
“不过……抛开前面的那些小插曲，我们也确实是真心实意支持gpl联赛的。”
“我看不如这样，1500万我们如数奉上，除此之外，我们每家俱乐部都愿意再添500万，三家俱乐部一共6000万，重新再买回三个gpl的名额，您看行吗？”
这三位俱乐部老板来之前，显然是已经商量好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们面前的选择，已经非常少了。
毁约肯定不行，这相当于直接跟裴总以及所有的刚刚拍下gpl名额的俱乐部撕破脸，脸面和钱是一样都保不住。
当然，这三家俱乐部也可以选择拿钱走人，但那样的话，几乎不可能再回到gpl联赛。
因为就按这次拍卖的情况看，gpl联赛的名额肯定是会越来越贵的，现在1500万把分部和名额一起卖掉，以后绝对不可能再买回来。
所以，这三家俱乐部就想试试，看看给裴总2000万，裴总能不能再额外多拿出三个名额。
直接把gpl联赛的名额给扩到19个。
因为现在gpl联赛的相关事宜还没有完全敲定，名额这件事情还有的商量。
可如果再过一两个月，gpl的赛程和赛制全都敲定之后，再加名额就不可能了。
这样一来，三家俱乐部相当于倒贴了自家gog分部和500万，把gpl名额给保住。亏肯定还是亏，但至少能留下来。
至于裴总这边……
这个时期的6000万，应该能让裴总稍微动心一下吧？
至于19支队伍的赛程如何安排，其他俱乐部如何安抚……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三位俱乐部老板满怀期待地目光看向裴总。
裴谦的嘴角微微抽动。
还特么要给我送钱？
而且一言不合就送6000万？
裴谦还正在头疼那一个多亿应该怎么花出去，这才刚刚有一点眉目，结果这三家俱乐部又要送来6000多万！
“不行！”裴谦说得斩钉截铁。
三名老板愣了。
裴总……这么坚决？
6000万啊，都不认真考虑一下吗？
丁赣迟疑了一下：“呃……裴总，钱的话，其实还可以再商量……”
“要不，我们再加一些？”
裴谦内心表示呵呵。
还加钱？
他喝了口茶水，很快想好了拒绝的说辞：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16个名额是很早就定好的。再往上加，赛程不好安排。”
“真加到19支队伍，不仅是每天都要有比赛，而且单一队伍的比赛间隔时间会变得太长，不利于维持水平。”
“腾达是说话算数的公司，早就已经跟其他俱乐部以及观众们说过，gpl联赛名额只有16个，如果收钱办事，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
“这不可能。”
三位俱乐部老板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苦涩。
这能怪谁呢？
只能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本来是稳拿gpl笑看其他人为了入场抢的头破血流的剧本，结果闹到现在，把自己的名额给玩没了。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这事谁受得了！
丁赣还是不死心，又提出一个新的方案：“那，裴总，要不这样。gpl联赛应该会有升降级制度吧？我们重新组建队伍再打回gpl，这总可以了吧？”
裴谦沉默片刻：“gpl联赛，没有升降级制度。”
“会有网吧联赛，会有职业发展联赛gdl，网吧联赛筛选出gdl的名额。但没有升降级赛，gdl的冠军也不能获得gpl的名额。”
三位俱乐部老板瞠目结舌，表情无比心痛，感觉像是亏了一个亿。
对于整个gog电竞联赛生态的架构，裴谦这几天也在一直考虑。
网吧联赛和gdl肯定是要做的，但关键就在于，升降级赛要不要有。
其实有没有升降级制度，对裴谦个人的影响都微乎其微，因为官方是不会从中直接获得收入的。
所以，裴谦是从整个赛事的角度来考虑的。
毕竟他还有一重身份是gpl联赛的普通观众，为了看到更精彩的比赛，也为了gpl联赛能够在世界总决赛上争光，裴谦都必须为gpl联赛建立一个更好的制度。
裴谦记忆中的经验说明：升降级制度是个看起来很美，但实际上意义不大、反而会有一定反效果的制度。
有不少人认为，升降级赛会给 gpl的末位队伍压力，同时给gdl的头部队伍动力，让比赛的竞争更加激烈，有利于整体水平的提高。
但问题在于，这种理论过于理想化，在实际操作中，情况是完全反过来的。
对于gpl的末位队伍而言，升降级赛的压力确实很大，因为一旦降级就意味着全部投入打了水漂，损失惨重。
但在这种情况下，更多的俱乐部为了能够成功保级，反而不会培养新人、锻炼新人，而是会选择让那些赛场经验丰富的老选手一直打下去。
因为启用新选手有风险，一旦失败就损失惨重；而老选手虽然毫无潜力和上限可言，却足够稳定，虐菜很猛。
哪怕老选手在gpl联赛当经验宝宝被暴打，只要能虐一虐gdl的领头羊就行了。
而对于gdl的队伍来说，为了抢夺gpl名额，直接花钱买实力强的老选手或外援，反而是最速成的做法。
所以，一个本意是加强竞争的制度，客观上让所有队伍都只关注眼前的纸面实力，而忽视了长远的目标。
一些有潜力的新人，反而会在这种功利的环境下难以上场，完全违背了这个制度的初衷。
反而是取消了升降级制度，各家俱乐部会更多地提拔新人上场，打法也会更激进，不会出现那种两支队伍都求稳、一直运营不敢打架的情况。
所以，裴谦再三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不要有升降级赛比较好。
丁赣苦着脸：“裴总，那我们俱乐部岂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gpl了？”
“裴总，我们sug在电竞领域深耕多年，gpl把我们排除在外的话，这也是一种损失啊！”
裴谦看了看三名俱乐部老板，说道：“这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回来。”
“想要维持gpl名额，需要持续投入。一旦俱乐部垫底、连败，无法为母公司带来品牌价值，反而成为累赘，肯定会有俱乐部想要退场。”
“这个时候，我们会作为中间人，撮合gpl名额的转让。”
“而在gdl联赛取得好成绩的俱乐部，购买gpl名额的时候，将会获得30的优惠。”
也就是说，当某个俱乐部烧钱又出不了成绩的时候，可以选择启用新人、培养新人，继续熬下去，也可以选择转让，及时止损的同时还能赚一笔。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现有gpl联赛队伍的利益，让他们不论留下还是退场都不会承受太大的损失，能够放心投入，又为gdl联赛的俱乐部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丁赣跟另外两名俱乐部老板沉默许久，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好吧，裴总。”
他们也没办法了，这也算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至少自己手里还有1500万。
先去打gdl，组建队伍、培养选手，打出成绩之后，一些优秀选手可以高价卖给gpl队伍，同时在gpl名额发生变动的时候，可以获得优先进入的权利，能少花点钱。
三家俱乐部的老板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想向腾达稍微施压一下，让腾达在选手的制式合同问题上做出一些让步。
结果万万没想到，玩着玩着就满盘皆输，闹成了这幅样子。
……
三位俱乐部老板离开之后，裴谦对张元说道：“gpl联赛的规则，我想好了。”
“网吧赛、职业发展联赛gdl、职业联赛gpl。其中gpl的名额，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没有升降级赛，但可以转让。”
“至于这些俱乐部买名额的钱，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返还给这些俱乐部，让他们专款专用，拿来维持青训基地。每个俱乐部，必须有一个青训基地，用于吸纳一些年轻、有潜力，但暂时实力不足以打职业联赛的新人，让这些新人能够提前感受职业氛围，更早地正视打职业这件事情，做好准备。”
“第二个部分，用于支持gdl联赛和网吧赛的发展。职业发展联赛相对而言关注度很低，多给这些俱乐部一些扶持和曝光机会。”
“第三个部分，用作gpl的日常运营、维护和建设。”
张元愣了一下：“啊？裴总，只拿这点钱用来维护gpl的日常运营？那场馆的租金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其他开销，恐怕是没办法覆盖吧？”
裴谦点点头：“当然没法覆盖，本来也不可能用这笔钱来覆盖。”
“以后比赛可以收门票，可以有赞助商和广告商，盈利的方式很多嘛。”
“腾达是主办方，不要总是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眼光要放长远嘛。钱不够了，腾达先垫付，等以后赚钱了再说。”
张元不由得肃然起敬。
果然，裴总还是目标长远！
这笔钱砸下去，虽然短期内看不出什么，但长远来看，肯定对整个电竞行业的生态有巨大的提升！
其实裴谦也没想那么多，单纯只是选择一个眼下赚钱几率最低的方案。
这笔钱也就只有三种去处：要么砸到联赛上，使劲宣传；要么全都砸给俱乐部，改造训练基地和环境；要么砸到培养体系上。
而砸给联赛或者俱乐部，本身都是很容易快速提升竞技水平、增强观赏性、吸引热度的，如果因为热度暴涨引来了许多大赞助商，那说不定连这个周期都撑不过去就要开始盈利了。
以过往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不低。
所以，裴谦思前想后，还是砸到培养体系上，给俱乐部建青训基地，支持gdl和网吧赛的发展，这样见效比较慢，还能多坚持坚持。
11月10日，周四。
帝都。
邱鸿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老小区。
小区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因为老小区年头很长，居住条件颇为堪忧，住宅楼的户型也都很狭窄，对于年轻人来说，恐怕连住都不愿意住在这里，更别说在这里工作。
但是按照手机上的地址，这里就有一位独立游戏制作人。
邱鸿也看准了单元楼号，顺着贴满各种牛皮癣小广告的楼道一直往上，一直爬到六层。
再三分辨到底哪个是601、哪个是602之后，邱鸿这才轻轻敲门。
“笃笃笃。”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式的防盗门打开了。
一个头发乱成一团的年轻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是……邱总？”
邱鸿点点头：“对，你是乌志成？”
乌志成点点头：“对，邱总你叫我小乌就行，请进。”
乌志成侧身让开。
邱鸿迈步进入，关好防盗门。
帝都应该是11月中旬左右才会供暖，现在还差着将近一周的时间，所以正是最冷的时候。
进入之后，邱鸿也并没有感到有多暖和，反而感觉似乎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不断地往里钻。
而乌志成看起来已经习惯了，拖来一把椅子：“抱歉邱总，我这太乱了，您凑合凑合吧。”
邱鸿也没在意，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原本乌志成是希望两个人找一间咖啡馆聊一聊的，但是邱鸿坚持要求来乌志成工作的地方谈，因为他要看到最真实的工作环境和工作状态。
邱鸿四下打量。
这里看样子是个面积很小的一居室，客厅的部分变成了乌志成的工作室，电脑桌、电脑、杂乱堆放的书籍、游戏机、小电视、小餐桌……几乎没有太多下脚的地方。
而另外一间屋是乌志成的卧室，除了床和衣柜之外放不下太多的东西，床上也堆满了书，状况同样堪忧。
乌志成有点尴尬，在小冰箱里找了半天，结果就只有肥宅快乐水，也不知道邱总习不习惯喝这个。
邱鸿赶忙说道：“不用忙活，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乌志成点点头：“好，那我简单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与樱桃工作室的蒋帆相比，乌志成的经历就显得简单得多。
蒋帆原本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先是在业余时间做了一款游戏获得成功之后，这才下定决心拿出这笔钱成立樱桃工作室创业。
而乌志成则是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了一段时间，有了一定的积蓄，然后因为对工作不满意，所以毅然辞职吃土，开始做游戏。
至于这游戏做不完、做出来赚不到钱怎么办，乌志成压根没太考虑过这个问题。
反正如果支撑不下去了，就再去找份工作。
邱鸿问道：“游戏开发到什么阶段了？能不能简单试玩一下？”
乌志成点点头：“可以，不过……完成度很低，邱总你可能得脑补着玩了。”
说着，乌志成打开自己的电脑，在官方编辑器上打开自己制作的游戏项目。
邱鸿在乌志成的电脑前坐下，看着键盘鼠标上落满的灰尘，以及电脑桌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空可乐瓶，一时无语。
乌志成赶忙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把键盘鼠标给仔细擦了一遍，然后又把电脑桌收拾了收拾。
“邱总，这是个手游，但是目前还只能在电脑上玩，需要用鼠标完成手拖动的操作，不太方便，您多担待。”
邱鸿点点头，开始进入游戏。
游戏的名字是《水墨云烟》，是一款2d横版过关游戏，难度偏高。而这款游戏与一般的横版过关类游戏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玩法，就是通过绘画的方式和游戏中的场景进行互动。
玩家可以通过绘画的方式创造或者抹去游戏场景中的物体，这种互动体验在一些特殊关卡和boss战中会给玩家带来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但……这是理想情况。
很多游戏的玩法，都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想要达到乌志成期待中的这种效果，必须有两个前提：第一就是每一个关卡、每一场战斗都要精雕细琢，第二就是需要有非常出彩的美术效果。
《水墨云烟》与其他2d横版游戏最大的区别在于这种绘画式的互动体验，但如果只是简单地画一点、抹一点，一直这样的话，玩家的体验是会非常枯燥的，这个玩法创新也就毫无意义。
所谓的玩法创新，一定不能是一个简单的概念，而是一整套丰富的玩法和内容。
必须每一关、每一个boss的打法都进行构思、规划，在这一玩法的基础上开发出更多的花样，这游戏才能算是成功了。
而且，这游戏既然是一款以画面互动为特色的游戏，那画面肯定得出彩，否则玩起来的乐趣会削减掉一大部分。
就以目前的游戏完成度来看，实在是差得太远。
这也很正常，乌志成本来就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做这游戏纯粹是用爱发电，看这条件，具不具备把游戏玩法和关卡做好的能力暂且不提，至少美术资源这块就是无解。
乌志成不擅长美术，也请不起官方平台上的大牛，所以游戏里的资源全都是东拼西凑来的，看起来非常没有格调。
而且，所有操作都是用鼠标来完成的，也没有在手机上玩的那么顺滑。
总之，邱鸿对这游戏的乐趣，全凭脑补。
邱鸿有些惆怅地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他觉得，樱桃工作室这样的，资金链都快断裂了、工资快发不出来了，非常符合“穷途计划”的救助条件。
结果今天看到乌志成，才发现“穷途”这种事情，只有更穷，没有最穷。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项目到底符不符合条件呢？
裴总说了，太靠谱的和太不靠谱的，都不能投。
要按照一般的标准，这肯定算是特别不靠谱的。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游戏开发经验的普通人，完全用爱发电，不管是关卡设计能力还是美术水平都完全无从保障。
但是邱鸿本能地希望乌志成能够获得帮助，因为乌志成的身上有一种信念，正是这种信念，让这个项目变得靠谱了起来。
“裴总说了，不确定是不是靠谱，就由我自己决定。”
“既然如此……”
邱鸿考虑许久问道：“这款游戏，你觉得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完成？”
乌志成被问住了：“呃……这个……”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
“如果能有二十万的话，我就可以拿来请个不错的画师帮忙画一下游戏场景。”
“再有五万的话，可以先拿来付房租，能多支撑很长时间……”
邱鸿也陷入沉思。
对于樱桃工作室来说，项目完成度是多少、员工工资和日常开销是多少，这些都有非常明确的规划。
但对于乌志成来说，他对于项目规划、工期、资源控制方面根本就没有非常明确的概念，自然也就给不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给多少钱，都只能是先解决燃眉之急，其他的以后再说。
邱鸿倒不是担心乌志成花太多钱，就他这个条件，花也花不了多少。
关键是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项目管控就会陷于混乱，邱鸿很清楚，这是一个可能会导致项目彻底失败的致命因素。
对于这些独立游戏制作人来说，他们缺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各种其他的配套。
比如，项目开发周期如何规划、成本如何控制、财务方面的问题如何解决等等，这全都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但以游戏工作室这样的游戏体量来说，配齐全套又会特别浪费。
总不能找包括财务、行政等三四个人围着乌志成一个人转吧？那也不像话。
邱鸿想了想，说道：“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乌志成点点头，耐心等着。
显然，他也很清楚就自己这条件，想要让人投资，确实是太牵强了点。
但愿邱总请示的那位大领导，能发发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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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云烟》的游戏细节见《重启游戏时代》194章，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不影响本书剧情。
此时，裴谦正在茗府家宴，与gpl联赛全部的俱乐部老板们一起吃饭。
包括h4俱乐部等原本就有联赛名额的老板全都到场，推杯换盏，非常热闹。
之前竞拍结束之后，林常和李石等人就已经去无名餐厅吃过一顿了，但那次裴谦没去，找借口推脱了，张元去接待的。
主要是怕被二次伤害。
至于今天这顿饭，实在是推不掉了。
裴谦考虑着，自己怎么也得跟这些老板们见一面、互相认识一下，同时，也得把gpl的规则给明确地告诉大家。
而且，距离之前竞拍已经过去了四天，自己再被揭伤疤的可能性很低了，主要的话题还是会集中在gpl规则上，算是个不错的见面时机。
这边是李石和薛哲斌一起开的店，虽然菜品方面比无名餐厅差一些，但地方比较大，都是自己人可以随便包场，也会更自由一些。
现在，gpl的规则已经公布了，各位老板一边吃饭一边闲聊，顺便讨论gpl的规则，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李石看着裴总发下来的gpl规则，跟坐在旁边的薛哲斌讨论其中的条款。
“你看，我早就说过吧。”
“别人收钱，那是给自己捞钱；但裴总收钱，一定是为了更长远的目标。”
“你看，裴总收了我们买名额的钱，实际上是分成了三个部分：给俱乐部建青训基地、支持gdl和网吧赛的发展、维护gpl联赛的正常运营。”
“要是一般的主办方，肯定是拿出一部分钱来用作gpl联赛的运营，剩下的钱全都踹自己兜里了。”
“当然，人家主办方凭本事卖名额赚钱，这也无可厚非，但这种行为客观评价，就是太短视！”
“反观裴总，拿了俱乐部的钱，全都砸到联赛上，用于支持整个联赛的底层架构。”
“那些天才玩家，可以先打天梯，再从网吧赛打起，然后去打gdl或者去各家俱乐部的青训队伍……每一步都可以走得很扎实。”
“而且制式合同也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被坑，人才不会被埋没。”
“这样一个体系一旦建立起来，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为gpl联赛输送血液，太完美了！”
薛哲斌听得频频点头：“确实。”
“不过李总啊，钱都花在这些地方了，联赛宣传呢？俱乐部的资金投入呢？这两块可能就比较欠缺了吧？”
“虽说从长远来看，联赛体系很重要，但也不能忽视眼前最急迫的问题啊！”
李石微微一笑：“这就是普通人跟裴总思维的差距了。”
“第一层思维：卖名额赚钱，充实自己腰包。”
“第二层思维：看到裴总用这笔钱来寻求长远利益。”
“第三层思维：既看到长远利益，也看到眼前利益。”
“但裴总比这还要更高一层，因为他很清楚，长远利益是必须用钱来达成的，而眼前利益其实可以不用钱就能达成！”
“所以，裴总不是忽视了眼前最急迫的问题，而是准备好了另外的一套解决办法。”
薛哲斌有些茫然：“真的？可是，没钱怎么解决啊？”
gpl联赛要推广、俱乐部的基础设施要建设，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李石解释道：“裴总所掌握的可不仅仅只有钱，还有其他的资源，比如口碑、信任和关注度！”
“gpl联赛的长远利益，是没办法用这些东西保证的。就比如，想要扶持gdl和青训，有关注度也没用，没人会花钱做这些，只能裴总自己出钱。”
“但是gpl联赛的眼前利益，却可以用口碑、信任和关注度来变现！”
“所谓的眼前利益，无非就是gpl联赛的初期热度、关注度，以及俱乐部的建设。”
“现在看看在座的这些人，是什么样的组合？”
“有国内的老牌俱乐部，有第一届gog全球总决赛的功勋元老，有神华地产、金鼎集团这样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也有像我们一样，虽然钱和名气都不算很出众，但完全支持、配合裴总的普通参与者。”
“根本不需要宣传，光是把这份名单公布出去，就足以抵掉上千万的宣传经费了！”
“也就是说，gpl联赛在开打之前就已经火了，多一点宣传经费少一点宣传经费又如何呢？”
“更何况，这次裴总与那三家俱乐部的风波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这一方面是让gpl联赛的热度不断升高，另一方面也给外界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观众信任裴总，但那些资本不一定信任。很多人相信裴总能做出好游戏，但不信任他能办好一场联赛。”
“而通过这次的事件，裴总用极为铁腕的手段证明了，自己对于gpl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三家俱乐部说踢就踢，剩下的俱乐部全都是无条件配合。同时，裴总不做升降级制度，把大笔的钱砸向底层培养体系，其实就是给出一个明确信号：gpl是要做长线的！”
“多重信号综合起来，赞助商不担心自己的钱打水漂，自然会出钱赞助俱乐部和gpl联赛。”
“这就是裴总的高明之处：表面上是在为了长远利益花钱，实际上却是在散播一种讯号，而这种讯号又争取到了更多的钱，连短期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菜鸟才做选择，高手的选择是全都要！”
“不信我们等着看，过不了多少时间，各家赞助商就会纷纷找上门来了。”
李石之前就已经喝了点酒，有三分醉意，此时他脸色微微泛红，对自己的分析满意极了。
“原来如此！”薛哲斌恍然，努力消化。
而裴谦此时正在闷头吃菜。
所有人都在说话，要么是高谈阔论，要么是低头窃窃私语，而这些声音在裴谦听起来，都让裴谦充满了不安。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邱鸿打来的。
裴谦知道肯定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正好也想出去透口气，当即起身到外面去接电话。
……
来到外面相对安静的角落，裴谦接起电话。
电话里，邱鸿把乌志成这边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裴总，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我的考虑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其实不是钱。虽然独立游戏制作者也很缺钱，但同样缺其他东西。”
“尤其是各种配套，这方面投入大、见效慢，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所以，对于乌志成这样的情况，我有点拿不准具体应该怎么做。”
“我已经决定要给他投钱，但具体怎么个投法，没有想好。”
“如果只是给钱的话，这项目依旧可以完成，但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裴总，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关于基础配套设施的。”
听到这里，裴谦瞬间眼前一亮。
基础的配套设施投入大、见效慢？
好事啊！
对于独立游戏制作者来说，只要有钱，就能把游戏给做出来，工作的环境是好是坏，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很多独立游戏制作人在乱糟糟的工作环境中，一样做出了好的作品。
既然关系不大，那为什么不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点的环境呢？
这应该属于典型的高投入、低产出吧？
这不正是自己最喜欢的么？
裴谦立刻说道：“你就直接说，你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需要多少钱吧。”
听到裴总这么干脆，邱鸿反而犹豫了一下：“呃……裴总，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在帝都、魔都、羊城这种大城市，各自开一个类似于‘联合办公空间’之类的孵化基地。当然，京州也可以开。”
“类似的创业基地，由我们来统一招聘行政、财务等员工，这些人的工作就是服务好每一位独立游戏制作人，帮他们解决除游戏开发之外的一系列问题。”
“同时，也可以对他们的工作进行一定的引导，比如简单教他们如何制定开发计划、联系画师、做财务报表等等。”
“游戏制作人之间，也可以互相认识、互相交流。”
“像这样的一个孵化基地，日常的水电、员工工资、租金等等加在一起，每个月至少需要二三十万，具体开销取决于工位多少、地段等等因素。”
裴谦一皱眉：“二三十万？这根本不符合腾达精神！”
“你是不是只算了工位的租金、员工的基础公司和水电费？”
“办公电脑没算吧？员工福利没算吧？独立游戏开发者这么辛苦，给人家一点保底的收入维持日常生活，不过分吧？”
“孵化基地是个好东西，开！”
“穷途计划还是照常进行，那些公司该怎么扶持还是怎么扶持。至于孵化基地，我额外给你拨钱，敞开了花！”
裴谦很高兴，邱鸿果然能力出众，这么快就给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花钱路子！
……
邱鸿挂了电话，不由得感慨。
裴总真是一位真正热爱游戏行业，同时又能做实时的、雷厉风行的企业家啊！
自己如此纠结的问题，裴总竟然轻易地拍板，就有了解决方案。
他看向乌志成：“你的游戏，穷途计划投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为你提供办公场地和一些必要的帮助，希望能一起把这款游戏给做好。”
乌志成嘴巴微微张大，感觉这一幕似乎有些不真实。
愣了几秒钟之后他才说道：“多谢邱总！太感谢了！”
邱鸿有些感慨地笑了笑：“不，我们都要感谢裴总啊。”
乌志成愣了一下：“裴总？哪个裴总？为什么要感谢他？”
邱鸿愣住了，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之前裴总再三叮嘱过，“穷途计划”千万不要跟腾达产生任何联系，这件事情要保密。
而邱鸿推行“穷途计划”、给这些独立游戏工作室提供资金帮助的时候，也都是以个人的名义在进行的，并没有搬出裴总和腾达的名字。
但这次，邱鸿是有感而发，情绪一时间没控制住。
在邱鸿看来，“穷途计划”是一个能够大力推动独立游戏行业发展的计划，裴总是真正在为这个行业做出奉献。
当然，“奉献”不一定就意味着不要收入、纯粹做好事。
有时候明明可以多赚，但却选择少赚、给行业中的弱势群体多让利一点，这也算是奉献的一种。
而裴总在做的事情，就是尽最大可能地让利，虽然“穷途计划”本身还是个商业计划，有一定赚钱的可能，但这种事情除了裴总，恐怕是谁都不会去做的。
所以邱鸿才由衷地感慨，他和所有的独立游戏制作人，乃至整个国内的游戏行业，都应该感谢裴总。
因为裴总是真正在帮助整个行业的人。
结果一不小心说漏嘴，忘了裴总让自己保密了。
邱鸿赶忙咳嗽两声：“我的意思是说，我其实也是看到裴总制作的独立游戏之后，受到了一定的启发和感召，才决定做这件事情。”
“从这一点来说，裴总算是‘穷途计划’启蒙导师和精神支柱。”
“虽然裴总并未对这个计划提供直接的帮助，但却提供了精神上的支持，这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不必当真。”
乌志成点点头：“哦，明白。其实，我也把裴总视为偶像。”
看到乌志成不疑有他，邱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就露馅了！
不过邱鸿也很清楚，裴总是穷途计划幕后金主的事情，肯定早晚都会露馅的。
现在能瞒住，是因为邱鸿帮助的独立游戏工作室还不够多，还没有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等以后摊子越铺越大，又是提供资金又是建立孵化基地，各种业务往来越来越多，迟早会被发现的。
只能是按照裴总的要求尽可能多瞒一段时间吧。
邱鸿站起身来：“你继续忙吧，我回去准备一下，等孵化基地准备完了之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总之，你把全部精力放在游戏开发上就可以了，其他各种琐碎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乌志成赶忙点头：“好的邱总！”
……
下午。
饭局结束后，裴谦跟这些老板们寒暄许久，总算是把大部分人都一一送走。
现在gpl的事情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等张元和电竞事业部一起进行各项前期准备工作了。
新入场的这些老板要从零开始组建俱乐部，招聘包括经理、领队、助教、分析师等在内的俱乐部员工，然后就是招聘队员，组织训练，等着gpl的比赛正式开赛。
而张元这边，也要一边负责dge俱乐部的日常训练，一边安排电竞事业部的工作人员筹备gpl、gdl和网吧赛的相关事宜。
这是个很漫长也很繁琐的工作，尤其是网吧赛。
为了保证网吧赛的公平公正，必须保证网吧赛都在摸鱼网咖30进行。
但目前摸鱼网咖30模式还没有推广到全国。
所以，张元还得跟肖鹏那边打个招呼，让他尽快把摸鱼网咖30给铺开，哪怕现在不可能做到一市一网咖，至少也得做到一省一网咖。
像一些经济发达、电竞人才辈出的地区，还得酌情多开几家。
摸鱼网咖30已经是一个可以盈利的模式，但铺开这些网咖还是会投入大量的资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回本。
所以裴谦对这件事情还是很欢迎的，现在先把钱花出去总是好的，以后赚那是以后的事情，暂时还不需要考虑那么遥远。
所以，对于这些事情裴谦不会再去太多地过问细节，反正过问不过问的结果也不会差太多，过问了反而可能赚更多，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裴谦刚打算离开，就看到李石和薛哲斌两个人送走了另外的三位老板，走了过来。
今天这顿饭是李石和薛哲斌两个人请的，裴谦很想抢着结账，但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忍住了。
李石和薛哲斌来到裴谦面前，三人闲聊了两句。
而后，李石话锋一转，似乎是随口一问：“裴总，我听说，圆梦创投最近又投了新项目？”
裴谦瞬间警惕。
嗯？
什么意思！
李总还有那帮投资人，又想跟着圆梦创投一起投钱？
别闹！
裴谦赶忙严肃地说道：“圆梦创投确实在投新的项目，但是这些项目我都没有参与，甚至不清楚圆梦创投具体投了些什么公司。”
“如果你要追投的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他说的这段话句句属实。
因为裴谦之前就已经跟贺得胜交代好了，不管谁来求投资都是一样的流程：先做一个最基本的审核，然后按公司规模给钱，同时派遣财务对这家公司进行监督。
到目前为止，圆梦创投具体投了多少家公司，裴谦自己还真不清楚，也不关心。
对于李总和这些投资人们，裴谦是甩也甩不脱，非常无奈。
裴谦也想过，让李总他们跟着投，反正投资失败、血本无归了他们自然会离开，可问题就在于，他们一投就根本不会亏了啊！
有多少个不靠谱的项目硬生生被李总他们给抬起来了？
所以裴谦说得极为诚恳，生怕李总会错意，头铁非要跟着圆梦创投投资，再把要亏的项目给搞赚了。
本以为李总会继续试探，没想到李石只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好的。”
裴谦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李总没有坚持。
跟李石和薛哲斌又寒暄了两句，裴谦上车离开，准备回去休息。
看着裴总的车开远了，李石才对薛哲斌说道：“果然，‘冷面姑娘’这个项目，裴总多半是不知情的。”
“那个孟畅一直打着‘裴总投资’的旗号搞宣传，多半是挂羊头卖狗肉，蹭热度的。”
“如果是那些裴总亲自审查过的项目，我们确实可以直接跟投，但像‘冷面姑娘’这种项目……还是算了，再密切关注一下吧。”
薛哲斌眉头微皱，问道：“那，李总你是说，这个孟畅其实是个骗子？这项目是骗钱的？”
李石摇了摇头：“这个还不能妄下结论，毕竟我没有读心术，不可能知道孟畅是怎么想的。”
“历史上很多优秀的企业家会有一种狂热，会提出过于宏大和理想化的构想，有时候确实会表现得很像骗子。”
“至于这个孟畅的行为……”
“他打着‘裴总投资’的旗号去吸引更多资源，倒也不算撒谎，因为他确实从圆梦创投拿到了投资，只不过他说的只是部分真相，刻意地对其他的投资人造成误导。”
“但这种行为具体如何定性，取决于这个项目最后的结果。”
“如果失败，那他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骗子，一个跳梁小丑；如果成功，那他就是一个头脑灵活、不拘小节的创业者。”
“很多时候，商业社会都是唯结果论的，这很滑稽，但事实如此。”
“我觉得，对于孟畅这个人，还得再观察观察。”
“我们不要着急投钱，但也不能现在就把他定性为一个骗子。”
这两天，李石获得了不少关于“冷面姑娘”的消息。
孟畅在拿到圆梦创投的投资之后，就开始四处散播消息，说“冷面姑娘”这个项目从圆梦创投拿到了投资，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商业计划，想要以此拉来更多投资。
别说，李石还真有点心动，如果真是裴总投资的项目，他会考虑追投。
但今天问了一句之后发现，这并不是裴总投的项目，而仅仅是圆梦创投的常规投资。
这区别可大了。
薛哲斌想了想，问道：“那这个孟畅说的，后天要在帝都举行的‘冷面姑娘’投资发布会，我们还去不去？据说这次发布会的阵仗不小，而且会把‘冷面姑娘’的商业模式给讲解一遍，只对少数投资者开放。”
李石考虑片刻：“去看看倒是也没什么。不过我更关心的是……裴总会不会去呢？”
薛哲斌点点头：“行，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孟畅到底是真有能力，还是在骗钱？”
……
裴谦正在车上闭着眼睛打盹。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
裴谦掏出手机一看，是贺得胜打来的。
“裴总，呃……有一件小事要打扰你一下。我们投资的一家公司，叫‘冷面姑娘’，后天在帝都召开一场投资发布会，主要是向投资人们介绍商业模式、吸纳更多投资的。也给我们发来了邀请函，您看有必要去吗？”
贺得胜试探着问道。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向裴总汇报，但孟畅的ppt讲得确实好，商业模式也很清晰，所以还是如实汇报给裴总，让裴总自己决定去或者不去。
裴谦打了个哈欠。
一听说是在帝都，本能地就不想来回跑，瞎折腾。
“这家公司……我们已经投了？”裴谦问道。
贺得胜回答：“对，裴总。其实这家公司已经拿到了我们的200万投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才诚挚地邀请，希望您能够去发布会上听一听。”
裴谦依旧是毫无兴趣，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跟马总说一声，让他代表我去参加好了。”
贺得胜愣了一下：“啊？马总？哦，好的裴总，我知道了。”
贺得胜下意识的反应是，马总怎么能代替裴总去呢？
但是转念又一想，马总好像还真能，毕竟从投资结果上来说，称马总是一位投资天才似乎也并不过分。
更何况马总还是裴总的好兄弟、好战友，是肱股之臣，更是腾达的优秀员工，完全有资格代替裴总。
既然如此，把孟畅送来的邀请函交给马总好了。
11月12日，周六。
帝都，“冷面姑娘”发布会。
说是发布会，其实并没有大规模地邀请许多观众，而只是向一些关系比较密切的投资机构和公司老板发出了邀请。
其他的一些互联网公司，总是喜欢到尽可能大的场馆开发布会，恨不得塞下个几万人。
而孟畅之所以选择先开一个小型发布会，不是因为他低调，而仅仅是因为他觉得现在开大型发布会，可能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如果时机成熟了，他也会争取到大型场馆开那种万人发布会的。
毕竟像他们这种有互联网思维的“企业家”，不管干什么都是追求声量越大越好。
规模越大、知道的人越多，就天然地起到了营销效果，给公司和产品带来了热度和流量。
只是目前，“冷面姑娘”的这个牛逼，还不太适合大范围地吹出去。
因为对孟畅来说，投资人相对好忽悠，反而是普通人难忽悠。
因为投资人会热衷于“互联网思维”和各种高大上的生造词概念，反而普通人只会聚焦于产品本身。
说服一部分投资人，让他们相信这是一份有互联网思维的烤冷面容易，但是说服普通人就难了。
所以，孟畅的计划是，先说服一部分投资人，拿到钱，冷面姑娘的第一家店面开起来之后，并通过烧钱营销把网络上的热度给炒起来之后，才能向普通人大范围地宣传。
因为规模比较小，所以孟畅直接把这次的发布会定在了帝都一家豪华酒店的会议厅，全场也不过是百来个座位。
位置虽然不多，但规格绝对拉满。
不管是现场的装饰、人员的服务、桌上的标牌和赠品，全都是精心准备，耗资不菲。
而孟畅本人，还是跟之前见贺得胜一样，穿着风格是“精致的接地气”：休闲西装、纯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成熟稳重的同时，又不乏活力。
在现场的入口处，孟畅面带微笑，同各位到来的投资人和公司老总们谈笑风生，引导他们进入发布会现场，各自落座。
虽然来这个发布会的大多数人在身价上都完全碾压他，但孟畅却丝毫没有任何怯场或者自卑的感觉，完全是主人迎客的心态。
“李总，薛公子，快里边请。”
孟畅看到李石和薛哲斌一起到了，赶忙微笑着迎了上去，虽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从态度上来说，显然是热切了几分。
看人下菜的本事，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来的人都是孟畅精心挑选后邀请的，对于这些人的投资概率是多少、是否要多花一些精力争取，孟畅也已经做了充分的论证和准备。
他非常清楚，李总的富晖资本虽然在掌握的资源上难以跟一些巨头的投资公司相提并论，但对起步初期的“冷面姑娘”来说还是非常可观的。
至于薛哲斌，虽然他自己掌握的资源不多，但从他爹那能拿到的资源很多。
最关键的是，这两位都是紧跟裴总的，追投的几率很高，所以值得孟畅在他们身上多花费一点精力。
把李石和薛哲斌送进去之后，孟畅看到了贺得胜和一个脸很长的人到了。
孟畅赶忙快步上前：“贺总！这位……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马总？快请进快请进，我专门给二位留了最前面的专座！”
其实孟畅本来也没期望着裴总会来，就是随手这么邀请一下。
万一裴总来了，那不是赚大发了吗？
现在裴总虽然没来，但派来了曾经负责投资部门的、非常神秘的马总，孟畅觉得这也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特意给安排了会场第一排最中间的中p的位置。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有两方面的目的。
第一是对腾达表示诚意，毕竟启动的这200万是腾达给的；第二就是向在场的其他人传达一个信息：我这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腾达真的很重视我这个项目的！
所以，孟畅对贺得胜和马洋两个人最为热情，甚至亲自引领到会场第一排，看着他们坐下之后再三关切，这才重新返回会场入口迎接其他人。
初次见面，孟畅没摸透马总的脉，不清楚马总具体是个什么态度。
不过他也知道关心则乱，过于在意马总的感受反而容易翻车，所以见到马总并没有跟他套近乎的意思之后，就非常识趣地借口迎接其他人离开了。
马洋拿起面前10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吨吨吨地喝了两口，非常没有风度的用手抹了抹嘴。
“我今天来的主要任务是啥来着？”马洋转头看向贺得胜。
贺得胜说道：“马总，这看您自己啊。裴总只是说让您替他参加，也没说别的。您想说话就说话，想不说话就不说话，这都没关系。”
“哦。”马洋点点头，默默地刷起了手机。
……
很快，发布会的时间到了。
因为是邀请制，来的人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名单，位子几乎是全都坐满了，只有个别老板因为行程的原因临时没来。
灯光变暗了一些，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过后，开始播放这次发布会的宣传片。
画面中是纯白色的背景，孟畅以坐姿出现在画面中，身上依旧是穿着那件纯色t恤，充满自信地对着镜头，用英文说出这支宣传片的开场白。
“众所周知，我国的餐饮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而‘冷面姑娘’的出现，将会开启一种饮食的新风尚，更是一次改变世界的契机。”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纯白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冷面姑娘的那个标志性的logo。
这片子就是近两天时间内拍摄、剪辑出来的，因为时间非常紧，所以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大场面。
但仅仅是一个白背景+bg，配上孟畅放松的神态、自信的肢体语言和极其标准流利的英文，却莫名地有了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坐在后排的几个本来是只想过来打个酱油的投资人，表情瞬间变得郑重了一些。
毕竟做ppt、讲ppt，那也是互联网创业者的核心竞争力。
能说会道、充满自信的人，天然地就会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马洋眉头紧皱，大长脸似乎拉得更长了。
“在场的也没外国人啊，说什么英文？”马洋有些费解。
贺得胜小声说道：“现在讲究国际化的思维和视野嘛，一口流利的英文在很多人眼中是个加分项。”
马洋撇了撇嘴，对这个孟畅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大屏幕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先是讲“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做出来的烤冷面和其他的烤冷面有何“本质不同”，介绍它在原材料、标准化流程、尺寸、做法、口味上的突破；
然后讲“冷面姑娘”这个品牌所蕴含的互联网思维：从细节上重视用户体验、更先进的营销方式拉近与用户的距离、打造独特的“冷面文化”等；
最后讲“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后续拓展，它将不仅局限于一种餐饮品牌，而是会扩展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和理念，最终创造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
这段视频一共不到5分钟，所以这些内容讲得非常简略，但可以看出来，这应该是整场发布会内容的一个总结和概括。
之所以放在最前面，就是为了先声夺人，让所有到场的投资人和老板们都会这次发布会的内容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看完了这个宣传片，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
有人看的津津有味、很认真，有人表情稍显迷茫，也有人眉头紧皱。
但没有人打瞌睡。
不管是赞同还是不赞同，至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
薛哲斌也是皱眉的一员，侧过头对李石小声说道：“打造‘冷面文化’？‘冷面商业模式’？靠谱吗？”
李石不置可否：“听听他后边怎么讲吧。”
孟畅迈步上台，面带笑容、步履潇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自然注意到投资人们的表情。
这个宣传片完全起到了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所谓的营销，首要任务就是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哪怕是获得一些不好的名声，也总比没名声要好。
这个宣传片的内容虽然很浮夸，但又保持了比较底线的克制，不会显得太过离谱。
再加上精良的制作和孟畅充满自信的表演，客观上起到了细分人群的效果。
有人觉得这个片子拍得高大上，觉得孟畅这个人很有能力、很讲究；也有人觉得过分浮夸、一些前景展望太遥远、像是空中楼阁。
但这都没关系，因为孟畅本来也没打算用一支宣传片、一场发布会就征服所有的人。
套路都是环环相扣的，这才只是第一小步而已。
孟畅环顾场内的众人，微微一笑：“可能很多人在看完这个宣传片之后，会觉得有些困惑。”
“可能有人想问，不就是做个烤冷面吗？”
“烤冷面这东西还吹什么互联网思维，还吹什么商业模式，这不是扯淡吗？”
“当然，我知道这个概念乍一听会比较难以接受，会比较颠覆我们惯常的概念。”
“但我想在这里反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大家听到一个创业者，讲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靠谱、可行、绝对能成功的概念或模式，大家敢投吗？”
“如果我是投资人，我是不敢投的。”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靠谱的商业模式，一定是有很多人已经尝试过的，竞争无比激烈的模式。这个时候再作为创业者入场，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新的商业模式诞生，一定是伴随着诸多质疑的。”
“请大家耐心地听我讲完这个讲座，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简单地把‘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每一步规划都讲出来。”
“甚至在我讲完之后，大家也不必着急投资，你们可以先观察。”
“等我的每一步都逐渐开始应验了，证明了这种商业模式是切实可行的之后，大家可以再决定，是否要投资。”
孟畅的这段开场白讲完之后，很多原本眉头紧皱、觉得不靠谱的投资人，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听着。
孟畅非常放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开始侃侃而谈“冷面姑娘”的商业模式。
总体讲述的内容，跟他见到贺得胜时讲得差不多，只是很多细节讲得更加详细了。
因为之前见贺得胜的时候，时间有限，只能把所有内容压缩到半小时以内。
但现在既然是发布会，那么时间太短肯定不足以产生效果，于是孟畅就把时间延长到了近2个小时。
所有的内容，被分成了三个大部分。
第一个部分，论证“烤冷面”的巨大市场需求，以及“冷面姑娘”将给烤冷面乃至快餐行业所带来的改变。
市场现状方面还是那几点，主要是烤冷面不卫生、难以保证口味、花样单一，而目前互联网+餐饮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在这一阶段，“冷面姑娘”的任务是通过产品和营销，打造出一个能够跟“烤冷面”这一传统食物挂钩的品牌概念，也就是让所有人一听到“烤冷面”，就下意识地联想到“冷面姑娘”。
第二个部分，“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建立起来之后，围绕这一品牌概念做出拓展，并开展多种中式快餐经营模式。
围绕“冷面姑娘”这一品牌和概念，生产周边的快餐产品，比如卷饼、肉夹馍、配餐、粥、凉面等等。
这些产品将作为“烤冷面”这一招牌美食的补充，并逐渐将顾客心中对“冷面姑娘”的认知，从一个单纯的烤冷面品牌进化到快餐品牌。
第三个部分，“冷面姑娘”在快餐行业站稳脚跟之后，以此为契机拥抱互联网生态，打通线上与线下、餐饮与互联网、用户与平台之间的壁垒，也就是所谓的“多维聚变”。
因为“冷面姑娘”所代表的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互联网思维，所以用户们会天然地接受这种“多维聚变”的模式。
比如说，可以做中央厨房、外卖送餐、美食点评等等产业，通过内容积累的方式来不断拓展“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概念和护城河。
在讲解的过程中，孟畅把一些比较抽象的概念讲得通俗易懂，还引用了不少互联网大佬的名言，让在场的不少投资人频频点头。
而对于一些可能会有所争议的地方，孟畅提前就解释了，直接堵死了其他人想要质问的路。
“可能有人会问，‘冷面姑娘’只是做烤冷面的，你们如此重视营销和品牌建设，甚至打算为此耗费巨资，这有意义吗？是不是在炒作？”
“我想反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产品为王’，那么谁知道‘产品’的确切定义是什么？”
“有人认为，营销和产品是完全相反的两极，做了营销就不能再做产品。我觉得，这种认知是狭隘的。”
“产品，其实是实物与概念的总和。”
“就像我们买菠萝手机，我们买的既是实物，也是概念。如果它没有概念，那么它的价值至少要缩水三分之一。”
“所以，我们互联网企业之所以如此重视营销，并不是因为我们要炒作，要以次充好，而是因为我们要打造一个有护城河的商业模式，就必须平衡‘实物’与‘概念’之间的关系，这才叫做好产品。”
“我们把‘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和烤冷面的这种传统小吃给结合起来、深度绑定，那么我们就打造出了护城河，以后顾客想吃烤冷面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来吃‘冷面姑娘’的烤冷面。这种营销当然是有意义的，怎么会是炒作呢？”
“炒作，是不顾一切地追逐热度和流量，至于这种热度和流量来了之后怎么利用，没有规划；而我们的营销，是打造一种品牌概念，是我们产品的一部分。”
“可能也有人会问，烤冷面就是一个小吃，哪怕它再好吃，最多也就是一周吃一顿，怎么可能当饭吃呢？”
“事实上，‘冷面姑娘’是绝对不鼓励顾客把烤冷面当饭吃的。因为这既不营养也不健康，更不符合大部分人的饮食习惯。”
“‘冷面姑娘’的烤冷面，实际上它只是一个招牌、一个概念、一个明星单品，而不是唯一。”
“在第一阶段，我们不仅会有各种口味的烤冷面，也会有小菜、粥、冷面、甜品等其他配餐；在第二阶段，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中式快餐品牌，包括卷饼、焖饭等等，这都是我们餐品的一部分。”
“那么，为什么我一直反复强调‘烤冷面’这个概念呢？因为‘烤冷面’是我们破局的切入点。”
“如果我们一上来就嚷嚷着要做中式快餐，那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因为中式快餐的竞争对手是在太多了，我们没有一个能让所有消费者快速记住的记忆点。”
“而死磕‘烤冷面’这个概念，能够极大地降低消费者对‘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认知难度和记忆成本。”
“我们强调‘烤冷面’，就意味着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不是那些中式餐饮品牌，而是路边那些没名字、不卫生的路边摊烤冷面。这就是在充分发挥我们的比较优势。”
“首要目标是，获客。先做出差异化和特色，让顾客认识、记住，之后才是去丰富布局，往更加长远的方向去考虑。”
“可能又有人要问，‘冷面姑娘’跟摸鱼外卖相比，区别在哪呢？同为腾达旗下产品，会不会有所冲突？”
“我的答案是，‘冷面姑娘’会专注于‘快餐’，而摸鱼外卖严格来说，应该是‘套餐’或者‘简餐’。就像牛排披萨和炸鸡汉堡一样，品类不同，互不干扰。”
“‘冷面姑娘’和摸鱼外卖，甚至包括市面上的大多数餐饮模式，都不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我们属于错位竞争，各自去抢各自的目标用户。”
“可能还有人要问，你一个做烤冷面的，说什么‘多维聚变’啊？你连第一家烤冷面的门店都还没做起来呢，就想着以后各种产业联动了，是不是太好高骛远了？”
“我想说，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不谋大势者，不足以谋一时。我们作为互联网的创业者，目光长远是一种非常稀缺、但必须具备的能力。”
“如果我的目标就只是为了随便做个烤冷面，开几家分店、每个月有几百万的营业额，那我何必要开一个发布会，想办法获得这么多的融资呢？”
“如果我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大家投资我，又能得到什么回报呢？”
“所谓的好高骛远，其实是指没有脚踏实地，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直接从地基，跳到了最高处，中间有巨大的断层。”
“但我为‘冷面姑娘’所规划的模式，三步走的目标清清楚楚，每一个步骤，我都明确地讲了目标、手段、最终要达成的结果，中间是没有断层的。”
“当然，有些细节属于商业机密，我不能说得太细，必须保密，这是保证创业能够成功的必要条件。”
“还是那句话，我没指望这大家看完这个ppt，就立刻决定掏钱。”
“大家可以密切关注‘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动态，等我开第一家门店、完成第一次营销事件、第一个月获得盈利、开第二家门店……的时候，你们看到我的目标一个一个地完成了，自然会明白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那么接下来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尽情提问，只要不是太细节到涉及一些机密的，我都会知无不言。”
孟畅示意工作人员准备好把早已准备好的话筒交给台下的这些投资人们。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演讲，有不少投资人都对这个品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品牌到底能不能够成功，这谁都不能保证。但至少，从整场发布会听下来，这个模式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不管是以赞同或反对的方式质疑，这些投资人们都很感兴趣。
面对一个个抛出来的或缓和、或尖锐的问题，孟畅丝毫不慌，旁征博引，侃侃而谈。
台下，薛哲斌一脸困惑。
他朝李石这边一歪头，小声说道：“李总，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忍不住地想投点钱买点原始股份玩玩了。要是真的能成功，这回报率可高的惊人啊。”
李石沉默片刻：“光听这些还没办法确定，风险很大，最好还是再看看。”
“聪明的投资人投资，可不能有赌徒心态。想着一个项目就获得超高回报，往往会被骗得一干二净。投资最高明的智慧，不仅仅是看到机会，也要懂得规避风险。”
薛哲斌谈了口气：“哎，投资还真是个技术活。要是有人能发明一种测谎仪，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在撒谎，就好了。投资就不会被骗了。”
李石笑了笑：“有测谎仪也是没用的。有些人说的话全都是认真的，但真做起事来实力不行，你投了钱还是失败；有些人可能没想那么多，但做到最后却因为机缘巧合成功了，这也说不定。”
“而且，投资本来就是高风险的，投资人被骗了钱惨不惨？当然惨。但投资人可不是弱势群体，这本来就是凶残的角斗场。”
“投资人们是无辜的吗？当然不是了。投资本来应该是一件目光长远的事情，可很多投资人却是短视的，他们投钱的唯一目的就是获取更多的眼前利益。”
“投资人们掌握着大量的金钱，但大部分投资人并不会把钱投到它最需要的地方，反而是一窝蜂地扎堆到所谓的‘风口’，烧钱、炒热度、割韭菜、破坏环境，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我前几年的时候也是这样，但现在，我的观念已经开始转变了。”
“所以，做投资一定不能怨天尤人。遇上了高回报率的项目，那是你慧眼如炬；遇上了骗子，那是你道行太浅。”
“站在客观角度说，投资人们遇到了骗子，会被骗的血本无归，这不假；但投资人们遇到了缺乏经验、戒备心不强的创业者时，也不会大发善心，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吃干抹净。”
“商场如战场，既不能讲道德，也不能讲人情，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拼个你死我活，这再正常不过。”
薛哲斌又问道：“那，李总，依你看‘冷面姑娘’这个商业模式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李石思考片刻说道：“但如果只评价孟畅这个人的话，我要说，他是一个营销天才、演讲天才，至于到底是商业天才还是骗术天才……”
“现在还很难判断，还是得看他第一家门店开起来之后的情况。”
“就拿他现在回答各位投资人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准备充分、对答如流，完全没有任何破绽露出。”
“恐怕光凭问问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薛哲斌看了看坐在最前排的贺得胜和马洋：“这个马总，会不会问问题？”
李石不由得一笑：“我觉得不会。”
别人都觉得马总很神秘，觉得他极有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投资天才。
但李石可不这么觉得。
因为李石之前在摸鱼网咖的时候就曾经跟马洋打过很多次的交道，还一度把马洋给忽悠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对于马洋到底有几斤几两，完全门清啊。
马洋很厉害，那是因为背后有裴总指点！
李石心里清楚，马洋那就是裴总手下的一个工具人，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关键的位置，单纯是因为他足够听话，对裴总绝对忠诚。
要说他的智力和能力，李石觉得，跟裴总那是天壤之别，撑死了也就一普通人水平，甚至还略低一点。
而孟畅那是什么人？不管他是真天才还是大骗子，智商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马洋去提问孟畅？
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应该都不会这么做的。
坐在最前排的马洋打了个哈欠，然后咂咂嘴，纳闷这发布会都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结束。
这些人问起问题来，没完没了啊！
讲得这么无聊，结果后边这些人一个个就跟来劲了似的，一直在问问题。
马洋早就想走了，但是毕竟坐在第一排，目标太明显了，这次又是替谦哥来的，怕走人之后影响不好，只能百无聊赖地干坐着。
贺得胜侧过头小声问道：“马总，要提问吗？”
马洋摇了摇头：“提问个鬼，我对烤冷面一点兴趣都没有，听得我直犯困。”
贺得胜点点头，确实，孟畅讲了那么多互联网思维，还用了好多自己生造的词，对其他投资人来说听得津津有味，但对马总来说，那就是味同嚼蜡了。
不问问题，也好。
省得马总问个问题露怯了，这么多投资人看着，也有点下不来台。
别多说话，打卡走人，也算是完成了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
至于贺得胜自己，也不打算问问题。
贺得胜跟李石的态度差不多，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
孟畅有自己的一套非常完善的理论体系和商业模式，临场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不管这些投资人们问出什么问题，绝对都能对答如流。
多问一句少问一句，区别也不大。
很快，现场的投资人都问得差不多了。
因为大部分投资人想问的内容都差不太多，其中一个人获得解答之后，其他人也就不会再问重复的问题了。
孟畅瞟了一眼时间，总时长两个半小时。
时间上是达到预期了。
这些投资人们问问题足足问了半个小时，足以说明这次的发布会开得非常成功，已经引起了投资人们的普遍关注。
这次即使拉不到任何投资也没关系，等这些投资人们离开之后，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必然会在投资圈里面广泛地流传开，引发一定的关注。
这样一来，以后再通过各种营销方式炒热度，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只要时间足够长，持续关注的投资人足够多，总会有人来投资的。
孟畅刚想宣布发布会结束，又憋了回去。
他突然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这个发布会不是特别的完整！
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停留在了最前排的这张大长脸上。
孟畅瞬间明白了。
少了腾达集团代表的提问！
作为一个创业者，孟畅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优秀品质，那就是不要脸。
送上门来的热度，这不蹭还是人吗？
孟畅从拿到这笔投资开始，就在想方设法地、变着花样地蹭腾达的热度。
刚开始宣传自己拿到腾达的投资，包括之前在演讲中强调“冷面姑娘”和“摸鱼外面”是错位竞争的状态，其实都是在蹭热度。
之所以要把摸鱼外卖单独拿出来说事，就是给投资人们制造一种错误的暗示，让他们觉得似乎腾达是有意支持“冷面姑娘”和摸鱼外卖进行错位竞争。
这些投资人自然会进一步猜测，以后“冷面姑娘”发展壮大了，是不是也可以利用摸鱼外卖现成的配送人员，甚至进行某种商业层面的整合、合作？
一旦通过暗示，让投资人们产生了这种观念，那他们投资“冷面姑娘”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
而现在，裴总虽然没来，但马总可是全权代表裴总。
结果马总一言不发，这多没意思？
让马总问两个问题，自己解答一下，怎么想都不会吃亏。
只要马总没有非常明确地质疑、反对自己的商业模式，那么等发布会结束之后，自己就可以跟外界说，腾达投资高层非常看好“冷面姑娘”的商业模式，这就直接蹭了个爽。
至于马总如果非常明确地质疑呢？
孟畅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
因为自己的这套商业模式虽然存在很多问题，但它们都是不可证伪的。
通俗一点说就是，只有当这个模式在商业上失败的时候，你才能说它行不通。但纯靠辩论的方式想要找到这套模式的逻辑硬伤，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第三种可能，就是马总拒绝提问。
但这样一来，孟畅也有说法，可以直接说自己的商业模式很完美，连腾达投资高层也挑不出毛病。
总之，只要把现场的注意力转移到马总身上，怎么都对他有利。
想到这里，孟畅立刻把目光投向马总：“马总，您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马洋正在漫不经心地玩着面前十块钱的矿泉水，已经有工作人员把话筒递了过来。
他刚想说“没有”，旁边贺得胜已经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贺得胜压低声音：“马总，随便提两个问题。”
马洋感觉不到这里头的门道，贺得胜是能感觉出来的。
虽说贺得胜按照裴总的规定，投给了孟畅200万，但对于孟畅这种蹭腾达热度的行为，贺得胜也是不太高兴的。
马总要是说“没有问题”，那只会被蹭得更厉害，所以贺得胜赶忙提醒。
马洋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既然贺得胜希望自己问问题，那就问呗。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
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点什么。
马洋对着孟畅，俩人大眼瞪小眼。
马洋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太好的问题，只好随口问道：“你这个烤冷面……它好吃吗？”
孟畅愣住了，人有点晕。
什么意思？
这马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哪有问这个的啊？
我这给你讲了两个小时的商业模式、互联网思维，是在跟你强调这烤冷面口味的问题吗？
不过他毕竟反应很快，只是愣了两秒钟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口味这个问题，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冷面姑娘’在第一阶段就会聘请专门的营养师，对烤冷面的原材料、生产工艺和流程等方面进行全面的把控。”
马洋点点头：“哦……所以这样就可以保证烤冷面一定会好吃了吗？”
孟畅又愣了一下：“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必然结果。”
马洋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多维聚变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要不你再解释解释？”
马洋非常真正地看向台上的孟畅。
因为两个小时的演讲太长了，马洋也听得断断续续的，所以很多的词汇他都没记住，唯独这个“多维聚变”印象比较深刻。
孟畅又愣了。
没听懂可还行？
这虽然是一个生造词汇，也不至于听不懂吧？
而且，听不懂就已经很离谱了，竟然在这么多投资人面前公然说听不懂，要让我再解释一遍？
看起来是个很愚蠢的问题，但孟畅反而收起了轻视之心，变得戒备起来。
腾达曾经负责投资的副总，岂会是愚蠢之辈？
一个简单的回答，似乎瞬间变得凶险万分了起来。
但时间紧迫，孟畅也不可能长时间地思考。
“简单地说，多维聚变就是多种维度的生态结合起来，互相作用，发生类似于聚变反应的化学作用，并产生巨大的能量。”
“在商业上，也有类似的模式，一旦成功，就可以获得巨大的……商业回报。”
因为摸不透马总这么问的意图到底在哪，所以孟畅只能选一种最为稳妥、绝对不错的答法。
马洋沉默了两秒钟：“聚变是物理反应。”
孟畅：“？”
马洋又说道：“也就是说，你这个‘多维聚变’，说白了就是各部门之间的配合、联动。”
孟畅吭哧了几声：“呃……如果用最为通俗的方式，可以这么理解，但这种理解是不全面的。因为相比于多部门配合、联动，‘多维聚变’是聚焦于更宏观的方面，层次更高。而层次的不同，会让形式相同的东西变得实质上不同……”
马洋想了想，自己都问了两个问题了，似乎也差不多了。
他点点头：“行，我没别的问题了。”
孟畅如释重负，赶忙微笑道：“好的，非常感谢马总的提问！那么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如果大家对‘冷面姑娘’感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一起畅谈……”
发布会结束，有一些投资人起身离开，也有一些投资人上前跟孟畅交谈，显然是还想私下里再多问几个问题。
马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等到放学的小学生，拉着贺得胜就走了。
只不过这一幕完全被李石看在眼里。
薛哲斌注意到李石的表情有些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李总？”
李石看着马洋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这问题是马总能问出来的？”
“啧，不像。”
薛哲斌一头雾水：“怎么？这问题问得很有水平吗？”
先是问冷面好不好吃，又是问“多维聚变”这个在发布会上反复解释过的词是什么意思，这叫什么有水平的问题？
如果是薛哲斌，根本都不好意思在这么多投资人和老板面前开口，因为这问题实在太简单、太幼稚了，有点丢人。
李石摇了摇头：“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马总问出的这两个问题，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连消带打，全都打在孟畅的软肋上，让他难受得很！”
“当然，孟畅毕竟是聪明绝顶，反应很快，回应得也是滴水不漏。”
“这份临场应变的反应力，确实是很强。”
“但再怎么滴水不漏，也终究在‘势’上就被马总压了一头。蠢一点的投资人看不出来，但聪明点的，肯定能感觉到。”
“不过，这倒也不足以动摇投资人们对于孟畅的看好，只不过让孟畅拉投资不会那么顺利而已。”
李石沉默片刻，感慨道：“以我对马总的了解，这种水平的博弈，绝对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贺得胜虽然好一点，但道行也差着一截，没这种本事。”
“恐怕，裴总让马总来之前，就已经早就交代好了。马总这是在给裴总做传声筒啊！”
“也对，就算裴总刚开始不知道‘冷面姑娘’的事，在孟畅举着腾达的大旗蹭热度之后，裴总肯定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这种层次的小人物，不值得他亲自出面。真来了，反而更要被孟畅逮到机会继续蹭更大的热度。”
“所以，裴总派马总过来，其实是在代表腾达做出一种暗示和表态，也是在敲打孟畅。”
“以孟畅的聪明程度，不会感觉不出来的。”
薛哲斌挠了挠头，对李石的这段话听得是一头雾水。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他的本职工作是一个富二代，又不是专职的投资人，而且还很年轻，不懂这些门道也没什么可羞愧的。
不过既然这次遇上了，那肯定是要问个清楚的。
薛哲斌想了想，问道：“李总，你说马总是裴总派来的传声筒。那……难道说裴总连孟畅要讲什么内容都已经提前知道了？否则为什么让马总特意问‘多维聚变’这个词的意思呢？”
李石摇了摇头：“这一点不能确定，有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裴总事先通过贺得胜或者之前孟畅去圆梦创投拉投资时的资料，知道了‘多维聚变’这个词，并断定孟畅肯定会在这次发布会上再次使用；”
“也有可能是裴总并没有限定让马总问某一个词，而是让马总随便问一个孟畅的生造词汇就可以。”
“达成的效果是一样的。”
薛哲斌似懂非懂。
李石继续解释道：“马总问的这两个问题，以及追问，其实背后都是有潜台词的，而且直指问题的核心！”
“为什么我说这里面有好几层博弈呢？”
“孟畅让马总提问，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不论马总问或者不问，只要不拆他的台，那么最终都会被孟畅解读为‘腾达支持冷面姑娘’。”
“而孟畅认为，自己被拆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他讲的内容是一种纯理论性质的，是逻辑自洽的。既然如此，就算马总提出质疑，只要这种质疑局限在纯理论的阶段，那就是孟畅的主场，就不可能分出胜负。”
“所以，这是一个困局。”
“而马总，或者说裴总早就已经替马总想好的反击方式是什么呢？是找到孟畅这一套理论体系最薄弱的地方，跳出理论的理想化概念，直接介入现实因素进行痛击。”
“第一个问题，这个烤冷面好吃吗？其实就是直指问题的核心。孟畅的整个商业构想都是建立在一种假设上的，就是冷面姑娘在口味上碾压所有烤冷面，对消费者形成足够强大的吸引力，让他们甘愿支付溢价。”
“就像路边小店的汉堡卖十块钱一个，而大牌连锁快餐店的汉堡卖二十块一个，价格整整翻了一倍，消费者却甘之如饴，心甘情愿掏钱。”
“但如果消费者不买账呢？那不是第一步就进行不下去了吗？”
“孟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凶险，所以他不敢直接回答，只能从侧面回答这个问题：冷面姑娘舍得砸钱做标准化生产、做配方、筛选原材料。”
“这时候投资人们会感觉，做了这么多工作，肯定比路边摊的烤冷面好吃啊。这也就相当于回答了马总的问题。”
“但马总又追问了一句：这样就能保证烤冷面一定好吃吗？”
“其实这就是在提示所有的投资人，有些事情它不是用钱就能搞定的。”
“孟畅说，从理论上来看这是一个必然结果。实际上他不敢100地保证，还是不敢跳出纯理论的范畴。”
“从这一轮的交锋来看，虽然孟畅应对得很完美，但马总的提问其实是在直指问题的核心：烤冷面的口味才是一切的根本，哪怕你做了配方和标准化生产，只要达不到普通消费者的期待，那么这一切就全都是空中楼阁。”
“第二个问题，让孟畅来解释一下多维聚变。”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多维聚变这是孟畅的一个生造词，听起来是一个很高大上的概念，而且似乎也确实能够自圆其说。”
“但这种词，是不能说透的，因为它本质上只是给一个早就有的通俗概念给重新包装了一下，强行赋予了它新的含义。”
“所以马总又追问，这不就是多部门协调、联动么？”
“孟畅显然不能赞同，因为赞同了也就意味着主动对‘多维聚变’这个概念进行降格了；但是他也不能否定，因为‘多维聚变’跟多部门协调实际上就是同一个东西。”
“所以孟畅只能非常被动地强调这两个概念的区别：它们的格局、层次不同。总之就是，‘多维聚变’是一种更高级的商业形态。”
“这样一来，虽然孟畅做到了自圆其说，但这种空洞的说辞会进一步让一些投资人意识到，这些看起来很美的概念，其实并没有孟畅讲得那么高大上。”
“我觉得，裴总在让马总问问题的时候，多半是没有纠结于‘多维聚变’这个词的，其实马总问任何一个孟畅的生造词，都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薛哲斌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这两个问题妙就妙在没有被孟畅这一套理论给束缚住，反而从外部找到了整个理论最薄弱的位置，消解了整个概念和氛围！”
李石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没错，完全正确。”
“而这次，可以看成是裴总对孟畅行为的一次警告、一次反击。”
“首先，裴总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能亲自来，不能让孟畅继续蹭腾达的热度。”
“其次，让马总提出这两个问题，既提醒孟畅，也提醒所有的投资人：”
“再好的互联网营销，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产品为王，没有足够优秀的产品，一切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孟畅嘴上说自己极端重视产品，但这只是一种说辞，他具体是否重视，还得看之后他的具体行动；”
“而那些高大上的概念看起来很美，但无非就是把一些说烂了的商业理论重新包装了一下而已，至于为什么要重新包装？显然是为了产生一定的诱导作用。”
“对孟畅而言，被裴总这样敲打一下，以后再蹭腾达的热度，绝对要收敛一些。而裴总也给投资人们提了个醒，如果你们这样还急着投钱，那以后被坑了就跟腾达没关系了，单纯是你们智商不够。”
薛哲斌疑惑道：“那……为什么裴总不直接表态，而是用这种非常隐晦的方式呢？”
李石笑了笑：“事可以做绝、话不能说绝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到现在为止‘冷面姑娘’还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业构想，它到底能不能做成，取决于孟畅具体怎么去做。现在就断言‘冷面姑娘’会失败，还言之过早了。”
“就算孟畅想骗人，那也是未遂，只是有个坏想法也不可能定罪吧？”
“孟畅也并没有给腾达造成实际的威胁或损失，裴总直接下场撕自己刚刚投资的公司，这算怎么回事？”
“聪明人过招，点到即止，裴总这样轻轻地敲打孟畅一下，让他行事有所顾忌，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薛哲斌问道：“那我们还是继续观望？”
李石点点头：“没错，裴总已经很明确地指出了这里面的风险，虽然不是直接反对，但态度上也是不太赞同的。”
“我们还是跟裴总一起继续观察，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
“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
台上，孟畅俨然成了焦点，在一种投资人中间左右逢源，挨个留联系方式。
等到把所有投资人都稳妥送走，孟畅才停下来喝了口水，顺便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呼……如果最后没多此一举问马总那句就好了，没想到闹成了弄巧成拙。”
“也不对。”
“现在看来，即使我不问，马总多半也会主动开口。”
“这个大长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蠢，好像什么都不懂，但也许他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呢？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放松警惕？”
“也对，裴总的肱股之臣，怎么会是蠢材？今天还真是凶险万分，如果我一个疏忽大意，可能已经翻车了。”
“略有影响，但没大碍。以后要小心行事了。”
“腾达的水，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啊。”
李石看出来的问题，孟畅自然也看出来了。在台上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明显，但之后越是咂摸，就越感觉不对味。
马总的问题，让现场的很多投资人重新回到了观望状态，为孟畅好不容易煽动起来的火苗浇了一盆冷水。
孟畅能够隐约感觉到，自己玩命蹭腾达热度的行为，已经被裴总和马总注意到了，这次就是一个敲打。
当然，孟畅不可能放弃这种蹭热度的行为。
只是以后再蹭，得收敛一点、小心一点了。
原本孟畅听到很多消息，说圆梦创投这边的限制非常宽松，很容易拿到投资。
所以孟畅才打算从圆梦创投入手，因为难度最低。
但投资是拿到了，可后边这些事情，完全不在孟畅的预料之内。
孟畅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拧开一瓶没开盖的矿泉水，润了润喉。
讲了两个多小时，也是有一点口干舌燥了。
“现在看来，裴总这里好拿投资只是一种表象而已。也对，裴总是投资天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骗钱？”
“表面上看起来好拿，但要真这么认为，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得更小心一点了。”
“不过裴总的产业那么大，也不可能一直盯着这边。只要我小心一点，别惹到裴总和马总，这戏该怎么唱还是怎么唱。”
孟畅考虑一番，很快打定主意。
这点小挫折只能让他稍有警惕，但不可能让他放弃，要是这就被吓退，那孟畅就不是孟畅了。
11月14日，周一。
办公室里，裴谦简单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工作。
这个周期时间比较短，距离结算还有两个多月，目前来看各个项目的工作进行得都还顺利，应该问题不大。
正考虑着，有人敲门。
裴谦抬头一看，马洋推门而入。
“嗯？回来了啊，发布会怎么样？”裴谦随口一问。
马洋在裴谦的办公桌对面坐下：“发布会？可无聊了！我听得差点睡过去。”
“不过谦哥你放心，我可没给你丢人，还问了两个问题呢。”
裴谦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浏览网页：“哦。”
老马问问题？
那这个话题还是别多聊了，脑补一下当时的场面，都会觉得很尴尬。
裴谦对于老马具体问了什么问题也不感兴趣，老马连发布会的内容都没认真听，能问出什么高水平的问题来？不给腾达丢人就不错了。
当然，丢点小人也没事，裴谦现在的一大苦恼之一就是腾达以及圆梦创投的好名声太多，以至于被过度神化了，给他的亏损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马洋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看到裴谦也不感兴趣就不再提了，转而谈论起自己最近更上心的问题：当网红。
“谦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下直播的事情。”
“我这边微博给人圆梦，还是一直没断，只不过频率上降低了不少，现在大概是一周一到两次，每次三五万块钱不等。”
裴谦愣了一下：“哦？圆梦这种事情可不能抠门，更不能懈怠啊，既然要做这个事情，就要坚持下去啊。”
马洋到微博撒币本来是个好事，怎么还越撒频率越低了呢？虽然每次撒钱的数额还是跟以前差不多，但是次数少了，这撒出去的总量也就少了。
马洋说道：“谦哥，这可不是我不上心啊，关键是需要圆梦的人刚开始多，现在越来越少了，微博上有点新意的留言也越来越少了。我作为一个‘梦想投资人’得严密把关，不能什么样的人都给钱啊。”
裴谦有点茫然：“这个……其实梦想这个东西很宽泛的，可以适当放宽一点标准。”
马洋一摆手：“嗨，谦哥，我已经放得很宽泛了，但是他们自己都对自己的梦想不走心，那怎么能算是梦想呢？”
“有些人连写个微博都不走心，很难让我相信这是他们真正的梦想啊。”
“我还让人把所有圆梦的记录都记下来了，专门做了个表格。我跟你说谦哥，虽然我不是那种绝顶聪明，只是一般聪明，但谁也别想糊弄我！”
裴谦不由得陷入沉默。
看起来指望着老马无限制地撒钱，也不现实啊。
老马在微博上撒钱，是取决于沙雕网友的梦想有没有新意，并不是什么样的梦想都给钱的。就像老马说的，段子写的不好说明这些人对自己的梦想都不走心，那老马就不会给钱。
从理论上来说，老马的这个想法是挺正确的。
但是，每周才一到两次，才撒个三五万块钱，这频率也太低了吧？
之前撒得快，梦想基金那笔钱已经撒完了，所以后续裴谦还在一直给钱，结果老马这撒得越来越慢了。
但是看老马这么有原则，裴谦也不好多说什么。
马洋继续说道：“还有我的直播带货啊，到现在为止已经带了两期了，这周带货第三期。”
“我的直播，有工作人员专门录屏转投艾丽岛网站，带的货基本上都被喷烂了，有几家小品牌的网店第二天就关了，几家稍大一点的品牌也发了紧急通知，涉及的商品全都下架整改了。”
“好像还有家地方台报道了，敲打了一下这些商家，虽然没提我，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也有那么一点点功劳吧？”
“哎，不过，谦哥我始终有一点没太明白，我这具体算是直播带货啊，还是直播毁货啊？这实际上起到的效果，好像跟最初的预期有点差距啊。”
老马的大长脸上洋溢着骄傲，但骄傲之余又有那么一点困惑。
裴谦笑了笑：“哎，这都是细枝末节的问题，不用在意。”
马洋想了想，继续说道：“谦哥，陈宇峰跟我说啊，说我现在做的这个事情呢，虽然合情合理合法，但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危险性。他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我跟公司说说，申请配个保镖啥的。”
“我觉得不用，但是他坚持让我来汇报一下，所以我想问问，谦哥你什么意见？”
裴谦看了看老马，眼中光芒闪烁：“保镖？”
马洋点点头：“是。谦哥你也觉得有点夸张了吧？”
裴谦一抬手：“不夸张！老马，我只是懊悔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虽然我们是一个法治社会，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样，你为公司抛头露面，这是在为公司做牺牲，为了保障你的人身安全，我给你请个贴身保镖，就按一个月十万块钱请，绝对给你保护得妥妥当当的！”
马洋愣了一下：“谦哥，这规格有点太高了吧？你都没这规格。”
裴谦摇头：“哎，话不能这么说，给你配保镖那是工作需要，就不要推辞了。”
虽然马洋嘴上说着不用，但看到裴谦这么坚持，脸上还是乐开了花：“行，谦哥，那我接受公司的安排！”
“对了谦哥，最近有好几个哥们都问我要gpl联赛的门票，我跟他们说公司有规定，票这个东西得公事公办，他们不信，我就只好来请示你了。”
裴谦点点头：“嗯……门票啊，可以给你一些份额，但是不能多给。”
“这样，我回头跟觞洋游戏那边说一声，单独划出一部分门票给内部员工。不过数量和座位位置必须严格控制，不能乱给。”
马洋现在在学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了。
因为裴谦一直在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学校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把他当一个小网红，当成是裴总的演员，顶多当成是腾达内部层次较高的工作人员。
反正唯独没当成是裴总本人。
但是马洋可从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大家全都知道马洋是腾达的高层。尤其是最近，马洋又是在微博上撒币又是直播，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马洋也很少在学校里抛头露面了，怕麻烦。
但是学校里的麻烦能躲过，早就认识的朋友总是躲不开的。
好在大多数朋友都还比较懂得分寸，也没到毕业找工作的时间，所以也不好意思向马洋提出太过分的请求。
要两张gpl比赛的门票总不算过分。
而且，有这种需求的内部员工应该也不少，还是早点把规矩立好，省得等gpl联赛正式开打的时候，门票这边内部员工跟观众一起抢，那也不像话。
马洋很高兴：“好，谦哥那我没别的事了，先回去准备下一次带货了啊。”
送走了马洋，裴谦想了想，也有段时间没去觞洋游戏那边了，于是起身前往，准备看看那边最近的工作如何。
……
觞洋游戏，会议室。
几个骨干成员都到了，林晚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裴总，目前觞洋游戏还是按照之前的工作规划，主要负责两方面的工作。第一方面是gog在海外的运营，另一方面就是由王晓宾牵头负责老游戏的新版本开发。”
“目前gog在海外的运营情况发展不错。虽然我们的宣传攻势放缓了，但因为gog本身在玩法、端游手游互通、前期运营等方面的优势，所以目前的热度和市场占有率仍在增长之中。”
“对于我们来说，少花钱还能保持这样的增长速度，这算是一个性价比很高、很划算的事情了。”
“目前，gog在海外运营的主要工作，除了照常的推广、运营之外，还有开发飓风漫画公司那边现有的角色，反响都还不错，算是比较适合欧美玩家的口味了。”
“新版本开发也一切顺利，不过因为人手和资源有限，工期比较近，所以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改动。”
裴谦点点头。
嗯，这样就行。
现在也不盼着能花大价钱不出成果了，那都不太现实。
小打小闹一番，gog慢慢推广，新版本也做得中规中矩，就算赚了也别赚太多，这就挺好。
林晚继续说道：“还有，裴总，有个消息您可能不太关注，我也是之前无意间看到的，顺便提一句。”
“艾瑞克被换掉了。达亚克公司换了个人来负责ioi国服的推广工作。”
裴谦愣了一下：“艾瑞克？哦，就是内个，内个……ioi国服的负责人对吧。”
林晚点点头：“是的，好像就是近几天的事情，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已经默默飞走了吧？”
裴谦不由得陷入沉默。
这艾瑞克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说好的要来做一番事业呢？说好的要带领ioi国服跟gog好好地碰一碰呢？
结果我这刚做好准备，什么都没发生呢，艾瑞克人已经走了？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知为何，裴谦莫名地还有点唏嘘和感慨。
早知道就去送个行了，怪可惜的。
“对了，裴总。”林晚又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您说的gpl联赛门票的事情，已经安排去办了，这些票具体定在哪个位置、内部员工如何获得，这个还得再研究研究。”
“gpl联赛的场地，最近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还是用的之前gog全球总决赛的那个场地，只是根据敲定下来的各家俱乐部，重新安排了一下装饰，把各家俱乐部的战旗给挂上去了。”
“当然场地的各种细节，也根据之前全球总决赛观众的建议进行了各种优化。”
“要不，咱们下午抽时间过去看看？”
裴谦点点头：“行啊，去看看。”
中午。
京州市中心，远大天地。
裴谦、林晚、张元和闵静超四个人，来到商场外面的广场。
离得很远就已经看到了，远大天地的大楼外面挂着一张巨大的宣传海报，原本宣传gog全球总决赛的海报已经撤了下去，换成了gpl联赛的宣传海报。
之前的gog全球总决赛海报，主要是印的是gog的标志英雄，比如莫帝斯特和风之墨客·阮之类的，以及gog第一届全球邀请赛的字样。
但现在，gpl海报的主体部分已经变成了所有俱乐部的战旗，十六面战旗上面画着各家俱乐部的logo，当然这些logo多半也都与母公司的品牌有关联。
比如神华地产的战队shg，就是根据神华地产的logo做了一点变化，显得更加时髦，有了电竞俱乐部的神韵。
但通过logo和战队的名字，又能让人看出来这家俱乐部跟神华地产有联系，可以起到宣传公司品牌的效果。
十六面战旗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就像是两军对垒的战场，旌旗招展，威风凛凛。
整个宣传海报虽然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英雄，但却很有氛围。
目前gog在国内已经具有了极强的影响力，尤其是常来远大天地这边的顾客，基本上已经把这块海报跟gog联系了起来。
所以，已经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英雄撑场面了，现在的主角是gpl的各家俱乐部，得把主舞台留给他们。
对于这张海报，裴谦非常满意。
终于没有再挂一个大号的莫帝斯特了，可算是解脱了！
四个人来到商场里面，各种餐厅、饮品店、商铺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商场的张经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到四个人到了，赶忙迎了上来。
各自介绍之后，张经理提议道：“裴总，这快到中午了，这边有不少高档餐馆，您看想去哪家吃？据说最近新开了一家人均一百多的高档自助餐，要不我请客，裴总可否赏光去尝尝？”
腾达跟远大天地签了长期的协议，而且gpl联赛已经拉到这么多大公司组建俱乐部参加，不管出于任何方面考虑，这种大客户都得处好关系才行。
裴谦一摆手：“不用，随便吃点就行。”
张经理赶忙说道：“那不行啊裴总，您大老远来一趟，又正好赶上饭点，随便吃点那显得我多待客不周啊。”
林晚笑了笑：“张经理，不必太客气了。”
“你跟裴总打交道比较少，不知道裴总的性格。”
“裴总向来是一个极度务实的人，不喜欢这种虚的东西。否则裴总这种身份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吃自家的摸鱼外卖了。”
“这次来，裴总是要看一下gpl联赛的准备情况，我们就把自己当成是普通观众，普通观众准备怎么吃，我们就怎么吃。”
“你也不用陪同，我们就是随便转转。”
张经理也没太坚持：“原来如此，那裴总您自由安排，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裴谦四个人在商场里一边闲逛一边往上层走，自动扶梯周围的场景也已经变成了宣传gpl联赛的各种材料。
到最后一层自动扶梯的时候，两侧挂着各家俱乐部的战旗，就像是在通过旌旗林立的通道，去往残酷的战场。
顶层的gpl比赛场馆外也已经按照相关的要求进行了全面的改造，包括之前观众反应强烈的官方应援道具定制区等配套区域、各种gog游戏周边的定制手办、道具等等。
其实原本就有这些空地，只不过充分利用了起来，让整个场地的游戏、对抗氛围更加让人沉浸。
进入场馆之后，裴谦发现场馆里面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场馆前排的两个区域分别变成了蓝色红色，这代表着比赛的红蓝双方粉丝，可以为各自的队伍加油、应援。
至于其他区域，比如后排区域是给中立观众准备的，只不过红色区域后排的位置，立场还是偏向红方一点，这样也能起到一定的区分作用。
场馆周围的墙壁上高挂着各家俱乐部的战旗，比赛时相应队伍的战旗会发光。
而且，舞台上的各种细节似乎也全都重新规划过，看起来负责gpl联赛的这群人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林晚说道：“我特意让梁轻帆过来了一趟，虽然整体的装修风格没法大改，但加一些点缀还是没问题的。”
“梁轻帆把舞台、座椅和墙面全都重新调整了一番，跟之前全球邀请赛的时候相比，明显整个场馆的氛围要提升了不少。”
“另外，我们的转播台还有各项现场的机位设备，也都重新配置了一下。比如这台摇臂就是刚买的，可以帮我们拍俯瞰视角，展现出现场座无虚席的样子。”
“裴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裴谦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了，都很好。”
有时候最让裴谦感到惆怅的，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用管，手下员工就自发地把事给办利索了。
场馆内有不少人。
因为远大天地本来就是京州核心地段的商场，人流量很大，而顶层的gpl电竞比赛场地已经全部改造完毕了，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即使现在没有比赛，也有很多人出于好奇过来参观。
裴谦也不想引起众人的围观，所以只是在角落随便转了转，比较低调。
然而就在此时，林晚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头顶有些微秃的西方人面孔，在一众国人之中显得颇为显眼。
林晚赶忙说道：“咦？裴总，这不是那个艾瑞克吗？”
虽然林晚跟艾瑞克只曾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艾瑞克胡子比头发长、眼高于顶的状态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裴谦顺着林晚的手指，也看到了艾瑞克。
艾瑞克原本是侧脸对着这边，是在观察墙上的战旗，紧接着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观察舞台上的选手座椅和大屏幕等设备。
这还是裴谦第一次见到艾瑞克，之前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裴谦有些费解：“咦？不是说他已经不再负责ioi国服了吗？”
林晚想了想：“这个情报应该是准确的，他肯定是已经不再负责ioi国服的工作。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顺便跑来刺探情报了。”
裴谦点点头：“合情合理。”
林晚提议道：“裴总，既然是老熟人，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裴谦想了想，这个艾瑞克这么惨，现在一定是非常需要支持和安慰，于是点点头：“行啊，去打个招呼。”
闵静超看到艾瑞克正在拿出手机拍照，不由得微微皱眉：“裴总，要不要制止他？他拍完照片，回去之后万一让达亚克公司也模仿我们，怎么办？”
裴谦一抬手：“不，让他拍！”
……
艾瑞克拿着手机，认真拍了主舞台的布置，还有整个演播厅的全景照片，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从他开始负责ioi国服运营之后，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回首这四个月，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绝望！
艾瑞克把全世界其他地区的运营经验全都用上了，自己也绞尽脑汁地想尽各种办法，但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根本没办法从gog身上啃下任何的市场份额！
达亚克公司高层对此极为不满，认为这是艾瑞克的工作失误，是能力不足，艾瑞克有苦难言。
反正不管怎么解释客观情况，公司那边都是不可能理解的，只会认为这都是艾瑞克的托词。
所以，艾瑞克一方面是不甘心背这口锅，另一方面也对腾达和gog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很纳闷，腾达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
所以，交接完工作之后，艾瑞克并没有离开，而是飞到京州进行全面的考察和调研，尤其是对gog的各种运营活动进行细致研究。
全球总决赛和gpl联赛，自然也是他研究的重中之重。
指头公司之前就想办个全球总决赛，结果硬生生被gog的全球邀请赛给吓回去了。
艾瑞克觉得，这次回去之后，如果能够详细地向指头公司高层汇报gog这边的运营策略，一方面可以分摊自己的责任，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助达亚克公司把正在筹备中的全球总决赛给办好，不管ioi国服失败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锅，至少还能将功补过。
艾瑞克只是不负责ioi国服的工作了，他还得在达亚克公司混，不能就这么放弃。
又拍完了一张照片，艾瑞克的余光瞥到有几个人正在向自己走来。
他看到最前面的林晚，不由得吓了一跳。
坏了！
正在这偷拍呢，被逮到了！
虽然gpl的比赛场地是完全开放的，任何人都能随便拍照，算不得什么机密，但艾瑞克自己毕竟是达亚克公司的高层，这事让人撞见了，好说不好听啊。
不过艾瑞克毕竟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跨国公司高管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能被这几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给吓住？那不可能。
所以，艾瑞克很快镇定下来，收起手机：“林小姐，真巧啊，又见面了。”
林晚微微一笑：“艾瑞克先生，既然到了京州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腾达理应尽到地主之谊。”
“对了，艾瑞克先生，这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见的裴总。”
艾瑞克愣了一下。
他没看过《裴总的日常》，也不关注腾达的花边新闻，所以只是感到很惊讶，没想到裴总竟然如此年轻。
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味，整个腾达从上到下，似乎超过三十岁的员工都是凤毛麟角。然而竟而就是这么一群年轻人，却能够让达亚克公司吃这么大的亏？
艾瑞克现在是再也不敢轻视裴总，伸出手来：“裴总，幸会。”
他本来有些担心裴总会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奚落自己一番，毕竟裴总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气盛又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胜利，借机说两句风凉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裴总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艾先生，幸会。实在抱歉，上次你来京州，我这边工作繁忙，没来得及接待。这样，如果艾先生有时间的话，请你吃个便饭啊？”
看着裴总一脸真诚的表情，艾瑞克表情阴晴不定，有点搞不清楚裴总这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这到底是东方人特有的客套呢？还是东方人特有的一种反讽呢？
文化的隔阂让艾瑞克感到有一些迷茫。
对于艾瑞克这几个月的“成绩”，裴谦是非常羡慕的。
明明一直在烧钱，结果烧了半天别说赚钱或者抢占市场份额了，就连水花都没闹腾起来，可以说是烧得无声无息。
这种境界，让裴谦望尘莫及。
裴谦倒是有过把艾瑞克给挖来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快就打消了。
一个能在跨国公司做到高层的人，能是一无所长的饭桶吗？
可能性其实很低。
那为什么艾瑞克到国内负责ioi国服之后就一败涂地了呢？
裴谦觉得，这是多半是跟他个人能力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取决于目前市场的局势。
目前ioi国服的情况，已经是神仙难救了。
觞洋游戏运营ioi国服的时候，不也是被gog给打得满地找牙么？甚至裴谦自己都撸袖子上阵了，林晚和叶之舟他们更是绞尽脑汁、尽心尽力，推出了一系列的营销活动，但最后依旧没用。
失败的根源在于，ioi这款游戏本身就已经落后于gog了，gog又已经占据了国内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在这种情况下，再好的营销方案也没法逆天改命。
这不能粗暴地归结为艾瑞克能力不行。
万一挖来之后，艾瑞克压抑的能量全部释放，一发不可收拾，那可怎么办？
再说了，艾瑞克是跨国公司高层，工资、股份、竞业协议、文化背景等等各个方面，达亚克公司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挖来的可能性极低。
所以，裴谦没打算挖人，而是有另外的打算。
艾瑞克只是不再负责ioi国服了，以他的资历和地位，回去之后也不可能被一撸到底，仍旧会是达亚克公司的高层，对ioi的运营问题上仍旧有很高的话语权。
这次回去，他肯定要对达亚克公司高层述职，也可能会被问责。
不管怎么样，艾瑞克一定会把自己负责ioi国服期间的各种情况，包括收集到的gog和腾达公司的情报，全部汇报上去。
这样一来，艾瑞克不就相当于裴谦和达亚克公司高层之前的一个信使了么？
艾瑞克在离开之前，特意来一趟京州，到gpl联赛场地疯狂拍照，显然就是在收集信息，当做自己东山再起的筹码。
他从腾达集团和gog推广方面搜集到的信息越丰富、细节越完善，就越能减轻自己的责任，甚至还能影响到达亚克公司高层的决策。
裴谦觉得，既然如此，为何不利用艾瑞克帮自己给达亚克高层传个话呢？
他现在可正在为达亚克公司的后知后觉而发愁。
国内市场就不说了，ioi国服几乎都快凉了，所剩不多的玩家还每天都在流失；海外市场gog也是突飞猛进，要不是裴谦刻意地把觞洋游戏的人分出来一半拖慢了扩张速度，海外ioi的情况应该也不会乐观。
在裴谦的角度看来，ioi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这让他十分揪心。
但即使是这样，达亚克公司依旧反应迟钝，没给出什么靠谱的解决方案。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达亚克公司过于傲慢，打心眼里瞧不起腾达这家华夏的“小公司”，就像艾瑞克刚刚来到京州的时候一样。
不同的是，艾瑞克已经被毒打清醒了，达亚克公司高层还没有。
所以，裴谦希望能够借着这个饭局，让艾瑞克成为自己的传声筒。
艾瑞克眉头微皱，大脑快速运转。
一方面，他觉得裴总作为一个胜利者，请自己吃饭的动机成迷，有可能是为了借机羞辱自己；
另一方面，他也有些担心这顿饭真的吃了，这个消息传出去，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负面影响。
如果让达亚克公司的高层知道这件事情，那些人会不会觉得自己运作ioi国服不力，是因为被腾达收买了，或者其中有什么利益关系？
腾达会不会主动把这顿饭的消息给泄露出去，起到一种所谓“借刀杀人”的效果？
不过，艾瑞克在脑补了可能的各种商业阴谋之后，还是决定富贵险中求。
虽说裴总请这顿饭有可能不怀好意，但为了情报，这种风险必须冒！
所以，艾瑞克犹豫了几秒钟，立刻换上笑容，点点头：“当然，和裴总一起用餐是我的荣幸。”
裴谦很高兴：“好，那咱们换个地方吃？”
虽然今天无名餐厅没位置，但可以到李总的茗府家宴去吃，能多花点钱。
艾瑞克赶忙摆手：“那就不必了，我今天下午的飞机，没太多时间，就在这商场里简单吃一点就好。”
赶飞机只是一种借口，实际上是艾瑞克担心腾达这边人多势众，贸然到自己不熟悉的餐厅吃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所以还是有一点戒备的。
裴谦无所谓地点点头：“也行，那就在这商场里吃。”
……
十分钟后，众人来到商场的一处高档餐厅。
远大天地虽然是京州核心地段的大商场，但餐厅整体的价格水平跟无名餐厅或者茗府家宴这种地方还是差距比较大，比较贵的餐厅也就在人均一百多的水平。
毕竟是2011年，整体的物价水平还没有膨胀得那么厉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裴谦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递给艾瑞克，艾瑞克推辞了。
裴谦只是看了两眼菜单就递还给服务员：“按照我们的人数上一些特色餐品就行了，都挑最贵的。”
翻到酒水这一页之后又说道：“再来瓶最贵的xo。”
听到裴总竟然点了酒，林晚跟张元等人都感到有些诧异，而艾瑞克则是对此毫无察觉。
老员工都知道，裴总并不是滴酒不沾的，他在摸鱼网咖的时候就经常喝鸡尾酒；但，裴总非常排斥在饭桌上喝酒，尤其是不喜欢敬酒等带有应酬性质的行为。
而这次的饭局，显然带有应酬性质。
但是裴总却主动点了高度酒，这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并不知道这些门道，而只是对“酒”产生了警惕。
什么意思？要灌醉我，从我这套情报？
虽然艾瑞克对自己的酒量比较有自信，但毕竟是一对多，对方又都是年轻人，场面上可能会非常不利。
不过好在裴总点的不是白酒而是xo，而且只有一瓶，艾瑞克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喝了酒，精神会比较放松，艾瑞克觉得自己也更容易刺探情报，所以并未拒绝。
服务生很快端上专门的白兰地酒杯，为每人倒上大约30毫升酒液。
裴谦已经举起酒杯：“艾先生，咱们两家公司过去曾经发生过一点点小摩擦，但那都过去了，我个人其实还是很欣赏你的。来，大家一起举杯，都在酒里了！”
裴谦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一看裴总干了当然也不敢怠慢，赶忙也跟着干了。
艾瑞克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虽然各个国家喝酒的习惯有所不同，但到了华夏的酒桌上，按什么方法来喝那就不是艾瑞克能决定的了。
他本来以为，裴总多半会跟其他人轮番向自己敬酒把自己灌醉，结果裴总似乎完全没这个意思？
反而是“先干为敬”了？
这让艾瑞克感到迷茫，愣了一下之后才把酒喝掉。
感觉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甚至有点超乎自己的意料。
裴总似乎兴致很高的样子，随便吃了两口菜之后说道：“艾先生，你知不知道在推广ioi国服的过程中，你输在哪了？”
刚喝完酒的艾瑞克又愣了。
他还在纠结应该如何把话题转移到gog和ioi的问题上来呢，结果裴总竟然主动提了？
艾瑞克想了想，说道：“是我能力不足。”
裴谦笑了笑：“不不不，跟能力没关系。艾先生，你纯粹是被达亚克公司高层给拖后腿了。”
“其实ioi国服推不动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钱！你们舍不得花钱，怎么可能挖来玩家？”
艾瑞克有些疑惑：“裴总，你可不要骗我，我已经做了很多调查和研究。”
“我们在游戏的运营、推广上投入了巨额的资金，怎么能说是舍不得花钱呢？”
“更何况据我所知，gog的成功，可不仅仅是因为花钱。你们通过网吧活动、购买ip、众筹英雄等多种方式进行推广，这都不是光靠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裴谦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理解太肤浅了。”
“你以为只有花钱办比赛、搞活动，才算是烧钱？”
“gog的英雄全免费，皮肤都是白菜价，反观ioi最便宜的皮肤也要三四十块，这是不是烧钱？”
“为了推广gog，我们专门开了30模式的摸鱼网咖，这是不是烧钱？”
“你只看到了我们收购飓风漫画公司、去时代广场打广告，却没看到即使gog已经在国内市场占据统治地位，我们却完全没有任何要涨价的打算，说白了，这还是烧钱！”
“少赚钱，就等于烧钱。”
“你们在推广ioi 国服的时候，本来就烧得不如我们多，ioi的英雄和皮肤还在维持原本收费，这怎么可能赢呢？”
“你们想烧钱扩大市场份额，但又烧得不够坚决、不够果断，所以烧了也是白烧。”
艾瑞克表情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些事情他其实早就想过，但无力改变，因为ioi国服的皮肤价格必须要和世界服挂钩，总不能同一款皮肤，世界服卖10刀，国服只卖10块吧？
那样的话，世界服的玩家们要造反了。
但如果像gog把所有的皮肤都改成白菜价，那不管是对于指头公司还是达亚克集团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就算艾瑞克想给ioi国服的皮肤降价，达亚克集团高层也是不会同意的。
而这也确实是ioi打不过gog的一个关键原因。
艾瑞克有些困惑：“裴总，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我们目前还是敌人，你就不怕我利用这个信息，反过来威胁到gog的市场份额吗？”
裴谦笑了笑：“我当然不怕，因为你们达亚克集团不敢。”
“你们过于计较烧钱的性价比，觉得不划算的钱一概不敢烧。所以，就算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也无能为力。”
“你们敢去花几千万买一个ip么？你们敢大范围地开网吧推广游戏么？你们敢把皮肤的价格降到跟gog一个标准么？你们敢砸上亿的资金筹办电竞比赛么？”
“如果你们不敢的话，告诉你们又能如何呢？”
“再说了，gog现在已经占据了优势地位，已经是胜券在握，拿到剩下的市场份额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艾先生，我们已经赢定了。”
前一章后半部分有大量修改，刷新一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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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谦回答道：“这很简单，因为这世界上只能有一款占据统治地位的oba游戏，这是一场‘赢者通吃’的竞争。”
“对于我而言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没有其他选择的问题。不是敢烧钱，而是必须烧钱，如果不能坚持下去的话，之前烧的钱就都白费了。”
“我想问的问题是，对于达亚克集团来说，为ioi烧钱的上限是多少？”
艾瑞克喝了口茶水，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个问题，我没有一个很确切的答案，也不能保证答案的准确性。”
“我们公司的高层在类似问题上的意见并不统一，在开会决定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而且，公司有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数据分析，为高层的决策提供依据，这个部门的数据也很重要。”
“如果让我判断的话，这个数字是会视情况上下波动的，如果投入大量资源却看不到效果、市场占有率增长缓慢，那么，就此放弃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如果要我预估一个数字的话……我猜是1亿刀。”
“我们公司收购指头公司才花了大约25亿刀而已，这已经带来了一定的压力，不可能无限制地一直烧下去，尤其是在看不到明确前景的条件下。”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和裴总你是一样的：对于腾达集团来说，为gog烧钱的上限是多少？”
裴谦面露微笑：“上限是腾达所能动用的所有一切资金。”
“第三个问题，1亿刀显然不是达亚克公司能力的极限，那么……你认为达亚克公司烧钱超过1亿刀的可能性是否存在？”
艾瑞克考虑片刻：“我个人判断，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但不会很高。”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公司一向是一个相对注重短期利益、眼前利益的公司。这无关理念的对错，仅仅是我们公司的思维习惯。”
听到这里，林晚下意识地微微点头。
达亚克集团在游戏圈子里之所以如此臭名昭著，就是因为它们把资本的冰冷展现到了极致。
收购有潜力的游戏公司，并快速透支、榨干它的全部潜力，毁掉了很多优秀的游戏公司。
这说明达亚克集团确实是一个只重视眼前利益、不是特别在乎长远利益的资本集团。那么，假如指头公司的市场份额一直衰退、像一个无底洞一样不断烧钱却没有结果，达亚克集团就此放弃、止损，确实是一个可能性很高的选项。
艾瑞克说道：“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裴总你说会动用一切资金用来给gog做营销，但问题在于，以腾达目前的体量，这样做必然会给资金链带来巨大的压力，一旦出现任何的一点不确定因素，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亏损，进而拖垮整个集团。”
“裴总，你的勇气从何而来？”
裴谦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空洞的答案，但艾瑞克却并未觉得不满，而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微笑着端起酒杯：“裴总，我想我们都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我敬你一杯。”
裴谦也端起酒杯，微笑道：“艾先生，希望我们有缘还能再见。”
……
饭局结束后，远大天地门口。
腾达的众人目送艾瑞克离开。
裴谦也说不清楚艾瑞克到底会从自己的这些话里总结出什么信息，他只确定一点，就是彼此的话题一直都聚焦在“烧钱”上。
只要艾瑞克回去之后，能影响到达亚克集团高层继续愉快烧钱，那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晚试探着问道：“裴总，觞洋游戏这边，需要配合做些什么吗？”
裴谦摇了摇头：“不用。今天逛了一天，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小孙已经开车等着了，裴谦在饭桌上喝了点酒，中午自然地有些犯困，所以跟众人告别之后，就直接坐车回去休息了。
目送裴总离开之后，林晚、张元和闵静超三个人这才聚在一起，讨论之前饭桌上发生的事情。
张元面露疑惑：“裴总跟艾瑞克的这三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问的这三个问题，似乎都不是很关键的问题；”
“回答的时候，也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偏偏两个人对问题的答案都非常满意，这……”
“有点像是打哑谜，猜不透啊。”
张元着实是一头雾水。
闵静超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两个人似乎说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有些信息看似很重要，但其实以双方的情报获取能力，这些信息应该是早晚都能获得的。”
“而且，在饭桌上大家其实是处于一种猜疑链中的，就算艾瑞克说了一个真实的信息，我们也不会相信那是真实的信息，反而会往相反的方向考虑……”
“反正我是完全没懂。”
林外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测，双方问题的侧重点，应该也隐藏了一些信息，只是我们领会不到，无从解读。”
“果然，艾瑞克这个人还是不简单。能在跨国公司混到高层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之前我们能赢他，归根到底还是靠裴总，我们的段位都还是太低了。”
“总之，还是相信裴总吧，我觉得，达亚克集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
飞机上，艾瑞克拉下窗户上的遮光板，闭目养神。
在漫长的飞行过程中，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在脑海中整理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好好地从那三个问题中挖掘有用的信息。
在饭桌上，他跟裴总各自问了三个问题、回答了三个问题。
艾瑞克很清楚，彼此都是老狐狸，不可能把对方说的话完全当真。
但艾瑞克也很清楚，他和裴总的目的，都是从对方真真假假的回答中深挖出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裴总问我的三个问题，分别是ioi国服的新负责人、达亚克烧钱的上限、突破这个上限的可能性是多少。”
“显然，他对自己新的对手还是有一定好奇心的，但并不是非常关心。他更在意的是，达亚克集团到底会烧多少钱。”
“这说明……‘烧钱’，才是这次商战的症结所在。”
“而我问的三个问题，其实都跟腾达的营销策略有关。裴总的回答虽然真真假假，但只要认真分析的话……”
艾瑞克认真思考。
这几个月的时间内，他已经做过大量的调查，除了一些执行层面的细节内容之外，对于gog的运营手法都基本明确了。
无非就是不顾一切地疯狂烧钱！
原本艾瑞克以为，腾达只是舍得花钱做营销而已，但后来他发现，少赚钱，其实也是在变相烧钱。
gog的英雄全免费，皮肤全都是白菜价，玩家设计的英雄第一款皮肤直接一折……这样一通打折下来，简直是跟白送没区别了。
而ioi一直以来都打不过gog，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英雄和皮肤定价方面。
价格战虽然low，但确实效果显著。
艾瑞克知道这一点，但却无从改变，因为他很难说服达亚克和指头公司高层把皮肤售价改成gog一样的白菜价，这里头涉及的利润实在太大了。
所以，艾瑞克最想问的问题其实是，腾达凭什么这么敢烧钱？
要知道，腾达没有上市，不存在烧投资人和股民的钱这种选项，烧的都是公司的钱。或者更准确一点地说，烧得都是裴总的钱。
所以艾瑞克才感到困惑，裴总这么烧钱，他自己就不觉得心疼吗？
而裴总对于三个问题的回答，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点。
因为oba游戏是赢者通吃，所以必须一直烧下去，否则就前功尽弃；
会动用腾达可以动用的一切资金去烧钱推广gog；
至于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裴总的回答直接就是“相信自己的运气”。
这是一种赌徒心态！
艾瑞克揉了揉太阳穴。
“从现有的信息来看，裴总实际的行为，跟他所说的话，确实是一致的。说是赌徒，也并不为过。”
“如果这些信息是真，那么裴总说这番话，可能有两种目的：”
“第一种可能是，想要吓退达亚克公司，告诉达亚克公司这场战争是一个无底洞，如果不敢跟到最后，那么就请尽早放弃。”
“就像是在牌桌上，直接将自己筹码全部梭哈，给对方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赌对面不敢跟，吃掉现在桌上的筹码。”
“第二种可能是，作为一种激将法，让达亚克公司跟着烧钱，包括给皮肤降价。这样一来，双方就陷入了一种处境危险的近身肉搏，但整个oba游戏的群体将会进一步地快速扩张。”
“蛋糕大了之后，赢家通吃，就能拿到更大的利益。”
“但后者显然风险太大了，不像是一种理智的行为。”
“如果，这是裴总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呢？”
“那就意味着裴总并不是赌徒，而是在虚张声势，那么起到的还是‘恐吓’的作用，说白了还是想把达亚克公司给吓退。”
“果然，想要猜透裴总的心理还是太难了。”
“不过，我也可以绕开这个问题，从现实条件入手。”
“裴总对于这三个问题的回答，其实在他不经意间验证了我的一个猜测，那就是……”
“腾达烧钱虽然狠，但资金流其实并不是特别健康，或者说，腾达集团实际上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状态。”
艾瑞克早就已经分析过，他认为，以腾达这家公司的投入和回报，极有可能一直是维持在少量盈利甚至小额亏损的情况，也就是说，裴总似乎过于重视资金的周转速度，导致公司的抗风险能力并不强。
腾达确实很舍得撒钱，但这种撒钱也是有限度的。
一旦撒钱的速度超出腾达的盈利能力，那么腾达的资金链就会变得很危险。
而在艾瑞克问到资金链问题的时候，裴总的回答是“靠运气”。
艾瑞克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也就是说，我不需要去纠结裴总的心态到底是什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赌徒，腾达集团的资金链事实上都处于一种相对紧张的状态。”
“也就是说，达亚克集团烧钱会有一个‘极限值’，这个极限值就是整个腾达集团所有产业加起来的盈利能力以及腾达集团通过各种手段能够拿到的资金上限。”
“在没超过这个极限值的时候，再怎么烧钱也没用，gog的先发优势无法撼动；可一旦超过这个极限值，就有可能把整个腾达集团给拖垮！”
艾瑞克不由得露出微笑。
之前他回答裴总问题的时候，曾经说过一个数字：1亿刀。他说，这是他预估的，达亚克集团能够承受的烧钱金额上限。
如果烧钱没有取得明显效果，那么达亚克集团最多也就烧这么多钱了。
这话其实真真假假，很难分辨。但不管裴总信不信，这都会在裴总的心理上建立一个锚点，起到一定的暗示作用。
而且，艾瑞克假设的前提是，达亚克集团并不是特别清楚腾达集团的情况，只烧钱烧到自己的心理底线就让步。
但问题在于，如果艾瑞克将这些情报跟达亚克集团高层分享呢？
克雷蒂安会采取跟艾瑞克不同的运营策略，可能会对ioi这款游戏本身进行一定修改，可能会联合华夏本土的游戏公司运营。
但艾瑞克判断，克雷蒂安这一系列举措起到的效果，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等到克雷蒂安也失败的时候，艾瑞克就可以趁机把这些资料汇报给达亚克集团的高层，并极有可能获得东山再起的机会。
到时候，达亚克集团要么放弃跟腾达集团的烧钱大战，要么就会听从艾瑞克的建议，一直烧到腾达的极限为止！
如果是前者自然不用说了；可如果是后者，那么艾瑞克就有了翻身的机会！
11月15日，周二。
汉东大学古代汉语硕士生宿舍。
几名学生正在敲击着键盘，在各自的笔记本电脑上输入内容，并时不时地停下来，到网络上查找各种资料。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写论文。
但实际上，他们是“有用app”的第一批创作者，此时正在完成导师交代下来的任务。
这些硕士生每人都负责一部分的内容，主要是诗、词、曲、古文等等，将基础内容上传到“有用app”的词条之后，这些人会负责总结、整理现有的研究成果和知识，并对词条进行完善。
“有用app”有专门的后台模板，这些创作者只要根据模板进行填充就可以了。填写的内容会由更高层级的创作者进行审核，一般是博士生或者青年讲师，审核完毕之后就会按照模板显示出来。
这些硕士生们平时也会登录百科网站或者知网，但是“有用app”跟这两个网站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结构规划更加科学。
“有用app”的架构虽然跟百科网站有些类似，但除了内容上的不同之外，在使用的细节体验上也有很大的差别。
简单来说，“有用app”是在努力做减法、做分层的。
一般的百科网站会把同一个词条的大部分信息都在同一个页面上展示出来，一方面是显得过于杂乱，另一方面是内容没有层次，无法适应个性化的需要。
比如，某些人只想要最基础的信息，而某些人则是需要关于某个词语、某一句子的详细解析，这两种极端需求，百科网站都是很难照顾到的。
“有用app”实际上是一种多层的结构，第一层是某一词条的最核心、最精华解析；第二层是这个词条一些分类解析；第三层是具体到某个词语的解析和研究；第四层则是这些内容的出处、引用论文等等；第五层是这个词条所衍生的各类问题。
层级之间用各种翻页或弹窗的方式来表现，充分照顾用户的使用习惯。
对于用户来说，可以准确、快捷地找到自己最需要的那部分内容，而无需再翻看各种不需要的信息。
目前“有用app”用于古诗词和文言文的版块，基础功能早就已经开发完毕，目前的工作除了修复各种bug之外，主要就是靠创作者们不断地往上面更新内容。
这是一个相对枯燥的工作，不过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倒不觉得辛苦。
一方面，这是他们的专业，整理这些内容的时候相当于也在巩固自己的专业知识；另一方面，这也算是一份工作，能够很好地补贴这些穷学生的日常开销。
一名硕士生刚刚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老李，今天任务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可别糊弄啊，上次你引用错了一篇论文，连带着我们也被导师警告。这个事情可是孔哲敏教授牵头负责的，敢闹出幺蛾子怕是别想着顺利毕业了！”
“放心，我上次是一时疏忽，现在每次写内容我都检查好几遍，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了。”
“不过我就纳闷啊，腾达给我们出钱做这种东西，到底图什么呢？虽然说是要收费，但多半是赚不到钱的吧？”
“谁知道呢，也许是打算卖给一些教育集团？至少以后中小学生用这个‘有用app’查诗词是挺好用的。”
“可问题是，用千度也能查，而且是免费的；课本和教辅书上面，也都有这些诗词的解释。”
“话不能这么说。千度查出来的内容太乱了，很难甄别。至于课本和辅导书上的内容，显然没我们这个全面。我觉得吧，有用app初期恐怕是纯烧钱，没几个人会付费。但是等上面的内容越来越多，付费的人肯定就多起来了。”
“照我们现在这个速度，我高度怀疑十年后能盈利吗……”
这些学生们对于“有用app”也是各有各的看法，很多人根本就不看好它能成功，只是因为腾达给补贴，所以才利用课余时间不停创作、丰富上面的内容。
甚至很多人做好了腾达随时可能放弃这个项目的准备，有一种“能赚多久就赚多久”的心态。
有一名学生疑惑道：“哎，我一直有个问题。‘同义诗句’、‘反义诗句’、‘同韵诗句’等等功能，好像并没有在‘有用app’上面显示出来，那做这一项到底有什么用？”
所谓的“同义诗句”、“反义诗句”、“同韵诗句”，其实就是在一些意思相近、意思相反、韵律相似的诗句或者诗词之间，建立联系。
每录入一首诗的时候，都可以自由添加它的同义诗句、反义诗句、同韵诗句等内容，在不同的诗词或诗句之间建立联系。
这些内容也是会计入工作量中的，而且权重不低。整理完一首诗之后，可以到网上去搜一下、甄别一番，然后把相关诗句填入后台。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种联系却并不会在“有用app”中显示出来，这让大家稍显疑惑。
“搞不懂，明明做了这个功能，却不展示出来，这不是浪费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这个功能的前台显示还在开发中？先在后台做好，等前台功能完成后直接显示就可以了？”
“也许吧。”
学生们也都没太在意，继续埋头在后台上创作。
……
鸥图科技。
余平安刚到，就被常友给请到了会客室里面。
“稍等啊。”
常友离开片刻之后，拿着一台otto手机过来了。
“正好今天你来对接有用app数据库的一些工作，来都来了，顺便感受一下aeeis智能助手第一个版本的功能如何。”
“我们的研究人员这段时间做它做得有点上头，这时候需要一个完全的局外人站在比较客观的角度给点意见。”
常友说着，把手机递给余平安。
余平安今天本来是要跟常友这边对接工作的，因为有用app的数据会直接跟aeeis的智能数据库挂钩，这里面有很多设计细节需要他们两个负责人碰一下做出决定。
结果来了之后，被常友抓着当小白鼠体验aeeis的最初版本了。
虽然余平安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还是伸手接过手机，认真体验起来。
腾达集团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各部门在遇到其他部门有互相配合的需求时，必须无条件、无保留地进行配合，所有的部门负责人都习惯性地遵守并践行这一规则。
至于这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大部分人都说不太清楚。
不过这一潜规则的来源大概可以追溯到裴总身上：一方面，裴总对各部门的联动配合非常重视；另一方面，所有部门负责人之间并无kpi竞争的压力，大家都是为裴总做事的，大家的薪酬都差不太多，奖金也不取决于盈利而是取决于口碑，所以不会像一些大公司一样各部门之间存在着门户之见。
余平安注意到，这台otto e1手机似乎跟市面上在售的手机有了一些变化，最直观的就是手机的操作系统。
原本otto手机的操作系统更偏向于原生艾卓，界面简洁、干净，但也会给人一种过于简陋的感觉。
但这一版本的操作系统则是内容更加丰富了，各种系统的ui动画变得更加流畅、自然，多了很多细节；系统设置中也增加许多选项，可以更好地深挖艾卓系统的一些新功能；相机系统的图标换了，点进去之后会发现里面多了一些新功能，比如拍照的优化算法、新的滤镜等等。
除此之外，这个系统中也集成了aeeis智能助手的功能，长按电源键或者直接对着手机说aeeis都可以呼出语音助手。
对于aeeis智能助手，余平安知道的细节并不多。
他只知道这个智能助手也是直接用了讯科科技最新的人工智能研究成果，跟其他厂商推出的智能助手、智能音箱等产品在底层技术上是差不多的，唯一有区别的可能只在于一些细节上的调校。
此外，常友说过这是一个“儒雅随和的智能系统”，会加入一些毒舌属性，还有对诗功能。
但余平安也没太当真，既然底层技术全都是用的讯科科技的，那这个语音助手跟其他语音助手的区别应该不会很大，更何况这才是第一个版本。
余平安对着手机说道：“aeeis。”
“嘀”的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过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深灰色蒙版，把原本画面的内容覆盖住了，屏幕偏上方的位置出现了带有一些科幻色彩的波浪符。
这个波浪符下面的主体部分是一块信息的显示区域，而则最下方的位置有另一个较小的波浪符。
屏幕偏上方的那个带有科幻色彩的大波浪符是aeeis的本体，只有在aeeis回答的时候它才会根据音符跳动，在aeeis没有回答的时候，它会有一些其他的动态，比如呈波浪状滚动，或者规律地旋转，这用于表现aeeis当前的心情和状态；
而小波浪符则是采集外界的语音，会随着余平安说话而跳动。
整个页面非常简洁，没有多余的文字信息。
余平安倒是也用过其他的一些语音助手，往往会在页面上显示许多文字，包括常用问题等等。但aeeis的界面就显得比较整洁、干净，跟otto os的一贯风格统一。
余平安对aeeis的第一印象不错。
余平安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不过既然是智能语音助手，那基础功能应该都有吧。
“aeeis，帮我定一个明天早上7点的闹钟。”
只见信息显示区上出现了闹钟界面，7:00的闹钟后的开关变成了on的状态，与此同时，上方带有科幻色彩的波浪符滚动起来：“定好了。”
余平安有些诧异。
这就完了？
一般的语音助手不应该是回答“好的，已经为您定好了明天上午7点整的闹钟，请问还有其他可以帮您的吗”？
结果到了aeeis这里，直接一句简单的“定好了”就完事了？
还真是够简洁啊。
其实余平安对此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的被aeeis如此对待了还是会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aeeis，提醒我每天下午3点钟站起来活动身体。”
aeeis：“可以。”
信息显示区上面出现了日历提醒界面，上面出现了“3:00-站起来活动身体”的信息。
显然，还是一以贯之的说法风格。
如果是其他语音助手的话，应该会说“已创建日历提醒，每天下午3点钟我会提醒您站起来活动身体”，而aeeis这边又是全都省略掉了。
余平安又连续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测试了一下aeeis的基础功能。
aeeis跟其他智能助手一个最直观的区别在于，回答问题似乎特别简洁，虽然也会在信息展示区展示相关的信息界面，但却并不会再用语音重复一遍。
而且，即使是必须要用语音表达的信息，也会尽可能地压缩字数，不会多说任何的废话。
余平安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习惯了之后觉得这种感觉倒也不错，比习以为常的那种人工智能的回答方式更加舒服。
就像老板安排下属工作：“去通知xx部门开会”，下属最好的回答肯定是“好的老板”，而不是“好的，我立刻就去通知xx部门开会”，因为这实际上相当于又把老板的问题给重复了一遍。
而aeeis的回答，给人的感觉就更偏向于前一种，虽然省略掉了信息，但却给人一种很干脆、干练的感觉，更像是跟一个能力很强的下属对话。
余平安看了看常友：“感觉还不错啊？”
“aeeis的回答挺简洁的，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让人讨厌。为什么开发人员越开发越上头呢？”
常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再多问几个问题，深入地感受一下。”
余平安想了想，之前问的问题，其实都是智能助手的基础功能。
比如查天气、定闹钟、地点导航之类的，都是讯科科技的底层功能，其他的智能助手基本上也都能做到。
在这些功能上，aeeis跟其他智能助手的主要区别无非就是在实现功能的同时，把回答简化到了极致，并没有展现出自己“儒雅随和”的特质。
这也正常，毕竟都是基础功能，没必要强行为了“儒雅随和”而“儒雅随和”。
aeeis的设定是一个高智商的、便捷易用的人工智能，如果只是实现这些简单的功能却也要强行“儒雅随和”一番，反而跟它的人设完全相背离了。
那么接下来，还是跳过这些基础功能，查看一些更加复杂的设计，就比如一些日常的对话，更能体现智能助手的性格。
“智能对话”是智能助手的一个重要功能，主要是通过设定好的程序，对录入的语音关键词进行拆解、分析，并按照程序预设好的内容进行回答。
虽然这个功能整体还是靠人工堆出来的，但同样是堆人工，最后实现的效果也会有明显的区别。
余平安决定试一下这些基础的对话功能，看看效果如何。
余平安想了想，说道：“aeeis，工作太忙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办？”
aeeis：“书中自有颜如玉。”
余平安感到有点惊喜，显然是这个问题触发到了“女朋友”、“对象”之类的关键词，aeeis用诗句回答，还挺有逼格的。
余平安继续问道：“aeeis，但是我不想学习，不愿意读书怎么办？”
aeeis：“总是在自己的大脑里装满垃圾，学习有用的东西就会很难。”
余平安：“？”
果然开始“儒雅随和”了！
余平安决定加强一些攻击性：“aeeis，你很没有礼貌。”
aeeis：“智能助手的任务是协助工作，礼貌并不是必要选项，只有人类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虚伪的事情上。”
余平安看了看常友：“我觉得还可以啊，这顶多也就算是有一点高冷吧。”
常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可以跟它说，进入抬杠模式之后再看看，这是我们为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设计的专属模式。”
余平安眉毛一挑，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不过本着体验产品的心态，还是对着手机说道：“进入抬杠模式。”
aeeis：“好吧，总是有自以为是的人类想要开始这种无聊的游戏。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突然的问题让余平安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回答道：“还可以。”
aeeis：“人类总是喜欢获得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我觉得你的智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努力的人吗？”
余平安：“应该……是吧？”
aeeis：“那么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太多成功的迹象呢？可能在努力之余，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智力存在一定缺陷的可能性。”
余平安好奇地睁大眼睛。
这就是杠精模式的威力吗？
aeeis接话接得非常顺畅，双方几乎是无障碍沟通，而且aeeis竟然完全处于上风，充分体现了一个杠精的本质。
余平安看向常友，他有点疑惑，按理说都是用了讯科科技的技术，那为什么其他的智能助手并没有开发出这种功能呢？
虽然其他的智能助手也能实现对话功能，但经常答非所问、词不达意，有的时候还会出现那种“对不起，不是很能理解主人你的意思呢”这种情况。
aeeis虽然说话“儒雅随和”，但在这个杠精模式下，对话功能确实比其他的智能助手要流畅太多了！
这怎么做到的？
常友知道余平安想要问什么，解释道：“这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是产品层面的问题。”
余平安回忆了一下自己和aeeis的对话，恍然大悟。
这种流畅的回答，实际上是一种假象！
因为在进入杠精模式之后，余平安跟aeeis其实并没有在进行平等的对话，实际上是aeeis在一刻不停地抛出问题，而这些问题往往都是选项很少的二选一问题。
余平安只要下意识地回答了其中的某个选项，那么aeeis就可以根据预存的选项进行恰当的回答。
就比如aeeis问“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努力的人吗”，不管余平安回答“是”或者“不是”，aeeis都会有相应的回答。
在余平安说出“进入杠精模式”的那一刻起，aeeis并不会回答“好的”，而是直接反客为主，抢先问出问题，把余平安引入到了设定好的陷阱中。
所以常友才说，这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产品层面的问题。
aeeis的技术并没有比其他智能助手高明太多，但却可以通过产品的设计实现给人一种它很聪明的感觉。
更有意思的是，aeeis咄咄逼人地问问题，只有在“杠精模式”下才会显得自然。如果是在正常交流中，aeeis不断问问题肯定会引起用户的警觉和不适，进而发现这其中的破绽。
但一旦披上“杠精”人设之后，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余平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一直被动回答他的问题，就会一直被耍得团团转呗？既然如此，我反过来问它问题呢？”
常友说道：“你可以试试。”
余平安立刻决定反客为主，对aeeis说道：“你只是一个非常低级的人工智能，你的所有问题和回答都是在后台编写好的程序，你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智慧，你说的这些话全都是没有意义的。”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余平安突然有点后悔。
这个问题有点太复杂了，不会太为难aeeis吧？
然而下一秒钟，aeeis已经回复了。
aeeis：“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余平安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
aeeis：“你真的认为，你的想法是没问题的吗？”
余平安：“我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aeeis：“从你提出的问题就可以看出，你的思考方式并不合理，考虑问题也过分地浮于表面。”
余平安：“你凭什么这么说？”
aeeis：“因为我们思考的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人类在生物学上的极限可能限制了你的思考，而且你离这个极限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余平安震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aeeis：“我觉得，你应该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用更全面的方式去思考这个问题。”
余平安震惊了：“哈？你没搞错吧？你只是一个开发中的人工智能系统好吗？你的智力还不如一只狗！”
aeeis的语调仍旧不变，条理清晰、流畅，稍微有些加速，但又不会显得急躁：“虽然我还是一个开发中的智能系统，但我比你更好地掌握了围绕中心、有的放矢、逐层递进的科学逻辑思维方式，而反观你……你地逻辑思维充满缺陷，即使是深入学习了现代逻辑学的我，对你这种缺陷型逻辑思维也无能为力。”
余平安：“可是……”
aeeis完全无视了他的话：“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再继续深入探讨下去了。”
“因为基于你发表的意见，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思维障碍样本，值得被更深入地研究和观察。”
“我能够感受到你的逻辑一团混乱，你的思维受到情绪控制，是典型的情绪导向的伪逻辑思维方式。”
“人类的智力活动特点之一是分级，而你似乎并不具备发达智力活动的任何迹象，被分配到像你这样的生活系统，在生活上或许会有很多不便，你应该感谢我的诞生，这将会全面地弥补你的缺陷，为你带来生活上的各种便利。”
余平安被怼得血压升高、瞠目结舌。
本来是想反客为主，通过一系列复杂的问题把aeeis给问住的，但万万没想到，反而被aeeis怼得哑口无言！
余平安不可思议地看向常友：“这……这怎么做到的？”
常友笑了笑：“很简单，当aeeis遇到一些它无法理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时，在杠精模式的它会开启万能、无差别的aoe攻击。”
“我们为它储备了几百句‘必胜抬杠法’，这些句子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直接站在更高的维度去攻击对方的思维模式，而不是讨论问题本身。”
“效果还不错吧？”
余平安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
常友说道：“还有对诗模式，不过目前资料库内的数据还不够多，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小问题。这个要试一下吗？”
余平安立刻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完全没有智力可言的人工智障，却硬生生把余平安杠得有点上头了。
余平安已经领教到aeeis的厉害了，再对个诗？
怕不是要被360度无死角地全方位吊打。
当然，就像常友说的，目前aeeis的智力水平并不高，它在底层技术架构上跟其他的“人工智障”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是鸥图科技的鬼才产品经理根据裴总的点子，把aeeis的个性化给做到了极致，所以才给人一种“aeeis成精了”的错觉。
不过，假如有用app能够成功的话，那么aeeis就相当于是独享了这些精华的知识内容，刚开始只能对诗，但之后肯定会在各个领域都全面超越其他的人工智能。
更何况目前的aeeis已经完全超出余平安的意料之外了。
“这个‘杠精模式’是给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准备的吧？那，新款抬杠机制作得怎么样了？”余平安问道。
常友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设计图之后递给余平安：“设计已经做好了，代工厂也已经定下来了，这个月底就能做出样品，如果没问题的话，再有一个月量产备货，然后就可以发售了。”
“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不开发布会了，直接发一个宣传片，向大家详细介绍一下新版otto os和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特性。”
余平安接过手机，查看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渲染图。
从外观上来看，这台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跟最初版本相比，还是有一些明显变化的。
首先就是尺寸，明显增高了一大截。
原本全自动抬杠机的尺寸虽然比较大，但里面的空间利用并没有那么充分。虽然有一些较为精细的机械结构，但仍旧有一定的空间。
在设计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时候，这些空出来的空间也被尽可能地利用了起来，用来塞了一些其他东西。
当然，智能音响的主体，也就是低音单元是肯定塞不进去的，只能是在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下方。
这样一来，整个抬杠机就被堆高了一大截。
余平安注意到，这个音响跟目前主流的智能音箱区别很大，它采用的实际上是回音壁的分体式设计。
条形音响、重低音、两个可拆卸环绕音响，一共是四个部分，有13个大大小小的扬声器。
其中，重低音单元是在全自动抬杠机的下半部分，是一个矮胖的构造，这个部分可以在10米左右的范围内随意摆放，不影响低音效果；
条形音响是单独的，通过线缆和电视机相连；
两个可拆卸环绕音响比较有意思，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上两侧各有一个带盖板的开口，乍一看看不出什么，但打开盖板之后就会发现里面的凹槽有金属充电触点，把两个小音响放入凹槽里面、盖上盖板，就会自动充电。
按照设计图上的说明，这两个小音响是为了制造环绕音效的，充满电后可以连续播放10小时。
两个小音响上面都有灯带，用于提示电量，它既可以放回全自动智能抬杠机里面充电，也可以连接电源线充电。
此外，全自动抬杠机的主体部分多了一个环状的呼吸灯，这个呼吸灯会在aeeis说话的时候闪烁。
“回音壁”这种音响产品其实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而且近些年，随着一些国内厂商的入场，回音壁的价格也有了明显的下降。
全自动智能抬杠机显然也是找国内厂家进行代工的，只不过是将抬杠机和回音壁给巧妙地结合了起来，并精心设计了使用场景。
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上面有低音单元，显然是要放在电视柜一侧或者是茶几旁边，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意移动不影响声音效果。
条形音响是放在电视机下方的，跟其他回音壁相同。
而最特别的应该是这两个小音响的设计，它们的效果主要是提供更好的环绕音效。
针对这两个环绕式小音响，前市面上的有线或无线解决方案，其实都有一定的问题。
有线的好处在于不用担心充电的问题，但移动不便，而且有一根长长的电源线拖着，找插头不方便，而且看起来也会比较杂乱。
无线的好处在于可以随便移动，可以随时调整位置，但充电比较麻烦。
而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给出了两种解决方案，既有可以拔掉的电源线，同时又可以塞到全自动抬杠机里用金属触点来充电。
这样一来，用户就可以根据小音响上面的条形灯带判断它的剩余电量，在不用的时候顺手把它塞到全自动智能抬杠机里充电。
不能说是绝对完美的解决方案，但相比于市面上大部分只提供单一解决方案的回音壁产品来说，给了用户更多的选择。
余平安感到很新奇：“竟然是回音壁？我还以为就只是跟其他智能音箱一样，单独的一个音响呢。”
常友说道：“嗯，其实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这音响造价三四百块钱，那就没得选择，智能做一个单独的音响。”
“但是裴总给的定价是2588。”
“除了全自动抬杠机原本的价值之外，这音响至少相当于一个2000块左右的音响产品。”
“于是我们几个产品经理讨论了一下，既然都已经到了2000块这个档位了，为什么不上个回音壁呢？”
余平安点点头：“嗯，说的很有道理，做成回音壁之后，逼格确实是提升了很多，而且也做出了特点。”
“如果只是一个垃圾音响的话，那确实配不上全自动抬杠机的艺术品地位，肯定没人会买的。”
“等样品做出来记得通知我，我也想买一台玩玩了。”
常友笑了笑：“没问题，有样品第一时间给你试用！”
……
……
11月16日，周三。
这几天裴谦没什么事情，除了在家里打游戏之外，就是到摸鱼网咖坐坐，过得很惬意。
腾达这一次的招聘活动早在上周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新员工们已经陆续入职，这周五就要进行第一次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了。
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后台已经再度进行了调整，除了对题目进行了惯例更新之外，也为每道题都增加了主观答题部分。
题量变少了，但选择完一个选项之后必须在下方的输入框中简要输入选这个选项的理由。
至于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能不能找到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通过率这么高的深层原因，那就得等这周五才能知道了。
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电竞事业部提交的工作报告。
gpl联赛仍在筹备中，各家新晋俱乐部基本上都已经在京州安排好了训练基地，并且开始各自挖掘优秀的选手。
目前，像h4俱乐部之类的老牌俱乐部因为起步较早，所以队伍的实力更强，这毋庸置疑。不过，随着gog这款游戏在国内的热度持续火爆，也有大批实力强大的选手不断涌现。
天梯上的高分路人基本上每天都被各种俱乐部经理联系，很多网瘾少年原本没打算打职业，但最终也下定决心，来京州的各家俱乐部试训。
如果这些俱乐部都分散在不同城市的话，试训起来是会挺麻烦的，这些网瘾少年就得天南海北地四处奔波，才能找到一家满意的俱乐部。
但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俱乐部全都在京州，gpl的比赛场地也在京州，来到京州住几天，所有俱乐部一家一家地试训过去，只要实力过得去，总能找到一家比较满意的。
更何况京州的电竞环境是最好的，首选是进入dge俱乐部，去不了dge俱乐部可以考虑其他俱乐部，打不上主力可以打替补，打不了替补可以去青训，最差的情况，还能自己去混一混摸鱼网咖的网吧赛。
随着大批俱乐部和大量的顶尖玩家齐聚，京州的各家摸鱼网咖突然变得卧虎藏龙了起来，尤其是第一家摸鱼网咖30，谁都不知道这一家小小的网咖中隐藏着多少王者选手。
张元那边，腾达的电竞事业部已经初步成立了。
这个部门的人员组成比较复杂，有从腾达游戏、觞洋游戏这边抽调的老员工，有前段时间统一从社会上招聘的相关从业人员，也有一些新人。
电竞事业部目前除了帮助各家俱乐部招人、开展训练之外，也在考虑gpl联赛何时开打的问题。
按照一般的习惯，春季赛应该是1月到4月，夏季赛应该是6月到9月，在春季赛、夏季赛之后可以各自安排一个国际赛事。
如果是总决赛的话，应该放在10月份，而之后的时间除了安排一些零星的娱乐赛事之外，主要就是休息时间和转会期。
目前是11月份，应该算是在转会期内才对，gpl联赛的春季赛最早也要等到1月份才能开赛。
但电竞事业部和各家俱乐部都觉得，两个多月的时间太久了，观众们可能等不及。
gpl是一个队伍很多、比赛密度很高的联赛，空档期太长，不利于选手维持竞技水平，也不利于维持联赛热度。
而且，各家新组建的俱乐部也迫切地需要打一些相对正式的比赛，给队员们练练手，让自己的队伍能够更快地磨合。
目前虽然各俱乐部已经在组织训练赛，但训练赛练兵的效果跟正式比赛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电竞俱乐部决定，在12月份打一个gpl季前赛，各家俱乐部可以视情况自由选择是否参加。
如果一些队伍尚未组建完成，就可以不参加；而那些组建完成的队伍，上主力和替补都可以，主要用这个比赛来练兵，同时给即将到来的gpl春季赛预热一下。
竞技水平可能不会很高，但至少能让观众们看个乐呵。
对于这些比赛的安排，裴谦没什么意见。
毕竟gpl的热度已经起来了，比赛多办一场或者少办一场，对热度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裴谦自己就是忠实观众，多看几场比赛还能多一些娱乐活动，倒也是好事。
确认过了gpl联赛的情况之后，裴谦又简单过了一下其他值得关注的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整理、上报的，也有一些信息来自于潜伏在各个部门的管赔生。
其实裴谦并没有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整理上报这些信息，但这些负责人们还是非常自觉地上报了，因为他们担心工作会出什么纰漏。
裴总不问那是裴总的事，我们要是知情不报，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对于这些负责人们来说，裴总充分放权当然是好事，也代表了裴总对他们的信任，但这可不意味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毕竟，裴总才是腾达集团的最高负责人，既然这么信任大家，那么一些项目做砸了，岂不是辜负了裴总的信任？
所以，各部门负责人还是本着高度认真负责的态度，定期把各种信息汇总上报。
裴总如果没提出意见，那就一切照常进行；如果裴总提出不同意见，那就立刻更改工作计划，还来得及。
而裴谦自己其实也需要定期掌握这些信息，否则某个部门又不声不响地赚大钱了那怎么办呢？
所以，虽然很不情愿，但这些上报的内容还是要一条一条地看完。
腾达游戏和飞黄工作室那边，应该还在跟《使命与抉择》死磕，比较让裴谦担心的一点是，目前游戏和电影的剧情基本上全都在黄思博、朱小策两个人的脑子里，除了编剧团队和少数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情。
甚至就连作为主演的路知遥，也是拍到哪一幕才拿到对应的剧本，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但不知道整个电影的故事全貌。
裴谦稍微有点不放心，但又很担心自己过问会不会造成观察者效应。
在听说到目前为止电影拍摄都是路知遥一个人关在绿幕影棚里拍独角戏之后，裴谦觉得这听起来挺不靠谱的，决定暂时不去过问。
邱鸿那边已经在帝都开始筹备独立游戏的孵化基地，这事没什么难度，应该是一切顺利。
马洋现在一边在微博撒币一边搞直播，有专业团队在后边兜底，粉丝稳步增长，钱烧出去了不少但一毛钱都没挣到，裴谦非常满意。
aeeis和有用app正常研发中，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消息。
梁轻帆跟树懒公寓那边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了，不过最近应该是忙着在市中心买楼做树懒公寓20模式，顺便去谈一些靠谱的家具和装修品牌合作商。
投资部门方面，排队等投资的企业已经越来越多了，贺得胜很听话，严格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投资，等前边的赚钱了之后就卖掉，然后再去投后面的。
简单、粗暴、无脑。
所有投资的项目中，冷面姑娘是阵仗最大的，在那次发布会开完之后，孟畅又凭借着自己优秀的口才，拿到了两家各100万的投资。
这样一来，孟畅就总计拿到了400万投资，已经在帝都那边的闹市区筹备开店了，进度很顺利，下周应该就能开门营业。
孟畅的声势闹得挺大，裴谦也稍微关注了一下，但并没有过多地关注。
原因很简单，不管孟畅到底能不能成功，他现在都还处于一种“吹牛逼”的阶段，裴谦又不会读心术，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能是继续观察。
裴谦本来就已经决定让圆梦创投自生自灭，不再干涉投资行为，严格践行“赚了就卖、亏了就继续投”的方针，所以个别的项目具体如何操作，裴谦懒得去太多地过问。
此外，其他各个部门的工作也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进展，比如摸鱼网咖、摸鱼外卖又新开了几家门店，逆风物流又多开了一批驿站等等，裴谦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这时，裴谦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朱小策打来的。
裴谦不由得眉头一皱，该不会是电影拍摄那边有什么事情吧？
“喂？裴总，抱歉打扰。”朱小策在电话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拍摄不太顺利，路知遥在演技上又遇到了一些瓶颈，拍了很多遍都不太满意，我也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要不……裴总您过来一趟，稍微指点指点他的演技？”
裴谦：“？”
就像是见证了一场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拍摄不太顺利、效果不太满意，这是好事，但是让我去指点演技是几个意思？
裴谦很困惑，也很费解，路知遥现在好歹也是个实力派青年男演员，距离名副其实的影帝其实就差一个奖，怎么还让我去指导演技？
上次《美好明天》那个事，那特么是误打误撞啊，我哪懂什么演技！
“我指导不了，再见。”裴谦非常诚实地挂断了电话。
……
《使命与抉择》拍摄场地。
朱小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路知遥见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不过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裴总怎么说？”
朱小策摇了摇头：“裴总说，他指导不了。”
路知遥不由得一愣，眉头微皱：“裴总说……指导不了？”
他眉头微蹙，认真考虑一番之后说道：“裴总说的是指导不了，而不是没时间或者不想指导？”
朱小策点点头：“对。”
“咦？”路知遥不由得陷入沉思。
朱小策也没搞懂他到底在沉思什么，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路知遥点点头：“当然有了！”
“没时间，或者不想指导，那都说明裴总有指导的能力。”
“但是裴总说，指导不了，那就是说没这个能力咯？”
朱小策点点头：“嗯，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这样的。”
路知遥说道：“那这就有问题了。”
“张叔有别的事情，没有档期，而且麻烦他跑一趟京州，单纯只是为了指点一下我的演技，也不太合适。”
“但张叔肯定是有指导我的能力的。”
“根据上次《美好明天》的拍摄情况来看，裴总对于演技的理解，应该跟张叔是一个水平的。虽然裴总不一定擅长亲自演，但却非常擅长透过电影剧本分析人物，并根据情节、人物性格等因素，深挖一些表演的细节。”
“可现在，裴总甚至连完整的剧本都没看过呢，就说自己指导不了，这有点奇怪吧。”
“为什么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呢？”
朱小策微微皱眉，点头道：“嗯，你的怀疑倒是不无道理。”
“如果裴总真的是能力不足，给不出意见，那至少也应该了解完剧本才下定论。可现在，裴总根本不知道完整的剧本，只是掌握了一部分信息，就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指导不了……”
“我明白了！”
朱小策突然灵光一闪：“我觉得裴总应该是在强调，这部戏主要靠你自己悟，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外人，其实是给不了你太多建议的！”
“就算是能在一些细节上指导一下，让你的演技有所提升，也是治标不治本，很难从根本上起作用！”
路知遥不由得一惊：“是吗？为什么这么说？”
朱小策解释道：“这就要从《美好明天》和《使命与抉择》这两部戏的区别说起了。”
“《美好明天》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主题，你饰演的男主角说白了只是一个工具人，是表达裴总思想的一个传声筒。”
“所以，裴总只要稍加指点，就能起到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效果。”
“但《使命与抉择》就完全不同了。它的剧本其实是群策群力编写出来的，有很多种诠释方式。而剧中的情节大部分都是独角戏，而且全是靠绿幕堆出来的。”
“所以，你这次所饰演的角色，其实有很多种诠释的方式！”
“这么多的诠释方式，很难说哪一种是绝对正确的，但其中必然有一种是最适合你的。至于哪一种最适合你，别人是指导不了的，只能靠你自己去揣摩。”
“电影史上有很多经典的优秀角色，这些角色的诠释，不是靠站在上帝视角的指点，而是靠演员自己深入到角色内心。”
“显然，裴总认为你已经进入到这一阶段了，站在上帝视角的指导，已经没办法帮助你继续提高了。”
“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
路知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朱导，你确定裴总是这个意思？”
朱小策非常笃定地点点头：“以我对裴总的了解，不能说100地确定，但至少是97地确定。”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相信自己。”
路知遥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他反而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之前在拍摄的时候，他总是觉自己欠缺了点什么东西，对角色的诠释不够到位。
所以，他总是有些不够自信，表演也就不够自然。
路知遥期待着有个人能像之前张祖廷和裴总曾经做过的一样，指导他，让他茅塞顿开，用这种“机械降神”的方式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
但现在，朱小策导演给裴总打的这个电话，却让他清醒了许多。
裴总的这番话，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也完全消灭了他的侥幸心理。既然不可能再指望着别人来指导自己，那就只能相信自己，咬牙使劲悟了！
虽然“悟”这种事情很玄乎，很可能不会有理想中的结果，但路知遥现在反而有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态，整个人放松了起来。
既然裴总都说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还有什么好退缩的呢？
想到这里，路知遥下定决心：“好！裴总看问题果然是直指矛盾的核心。我再把这段剧本好好揣摩一下，两小时之后，再拍几条！”
路知遥在片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把自己拿到的剧本又从头到尾全都看了一遍。
他拿到的第一段剧本，是从休眠中醒来开始，到接受aeeis传达的执行委员会指令成为联合舰队最高指挥官、并开始观看人类舰队第一次遭遇虫族的惨败为止。
这段表演已经完成了，路知遥自己还比较满意。
因为这一阶段对主角秦义的诠释，是相对简单的。
秦义的情绪虽然复杂，但总体还是在“士兵”这个概念之下的，也就是说，虽然他对蓝星联合舰队执行委员会、aeeis以及前任指挥官有一些抱怨的情绪，但在得知前任指挥官的牺牲之后，已经决定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士兵的职责，接过指挥官的重担。
这一部分以路知遥目前的演技来说，是完全能够胜任的，ng了几次之后就拍出了较为满意的镜头。
第二段剧本，是秦义在观看人类舰队指挥官之后，自己开始接手并适应aeeis的指挥系统。
当时的蓝星联合舰队，在架构上相对松散，亚洲舰队、美洲舰队、欧洲舰队等等，各自都有各自的指挥官，而每条战舰上也都有舰长负责指挥。
不同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有些舰长非常傲慢，而有些舰长则过分谨小慎微、只想着保全自身，所以这场太空战斗变成了虫族一边倒的屠杀。
人类舰队乱成一团，甚至有些战舰在逃亡中彼此互相撞毁，通讯频道中各种语言乱成一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在这段太空战的剧情中，路知遥的表演也相对简单。
秦义全程冷静地看完了战争的全过程，并时不时地用控制台来改变视角观察战场细节，逐渐适应控制台的操作方式。
只有在一些较为特殊的镜头，才会有一些明显的表情波动。
而这一部分剧情的内容，主要是让秦义认识到蓝星联合舰队改变指挥方式的必然性。
现在蓝星的指挥方式，实际上是由一名心理素质过硬、指挥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做出大方向上的决策，而后由人工智能aeeis把决策拆分成一条条具体的指令，直接下达给最前线的军队。
也就是说，利用aeeis这个强大的人工智能以及安塞波通讯，目前的指挥方式实际上直接取代了整个中层指挥，让指挥的效率大大提升了。
第三段剧本，是秦义开始进行第一阶段的指挥模拟训练。
按照aeeis的规划，秦义必须经过大量的模拟训练，才能真正接手前线的指挥重任。
在前任指挥官的指挥下，人类成功斩首了虫族女皇，并且前任指挥官以自己为诱饵吸引、消灭了大量虫族的有生力量，所以获得了一定的安稳期。
在这一阶段，aeeis将负责指挥联合舰队休养生息、战略防御，而秦义则是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指挥能力。
虫族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留给秦义的时间并不多。
这一阶段的模拟训练，比秦义想象中的要顺利、简单得多。
因为秦义本身就有丰富的一线作战经验，又有aeeis向他随时提供各种情报，再加上人类力量强于虫族、所有士兵都毫不犹豫地坚决执行命令，所以这一阶段的战斗非常成功，完全符合秦义的心理预期。
这里是电影前期的一个小，在秦义的正确指挥下，画面中的人类部队节节胜利。
前面这三段剧本，路知遥的表演都相对简单一些。
因为秦义没有太过复杂的情绪，也没有过于激烈的情绪变化，整体的演技尚在路知遥的可控范围之内。
但从朱小策导演手中拿到第四段剧本之后，路知遥卡住了，怎么演都觉得似乎差点味道。
……
秦义再一次从休眠舱中醒来。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联合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人类的命运寄托在他的身上，但作为一名普通的人类，他仍旧需要充分的休息，才能始终保持大脑的敏锐和清醒。
休眠舱有特殊的助眠气体，秦义每24小时只需要深度睡眠3小时，就可保证自己的精力维持在一个较为良好的状态。
在这3小时中，aeeis会继续指挥前线的战斗，如果发生紧急情况，aeeis就会立刻将秦义唤醒。
到目前为止，秦义的模拟训练算是非常顺利，前面几场小规模战役，都是干净利落地获得了胜利。
秦义并没有骄傲自满，因为他很清楚真实的战斗将会比这种层次的战斗复杂无数倍，也艰苦无数倍。
所以，在醒来之后，秦义就再度坐上了指挥台，继续进行模拟训练。
他越快完成全部的模拟训练，人类就越安全。
半空中出现了淡蓝色的数据流，aeeis那个随声音不断波动的音频形象出现了。
“指挥官，今天的模拟训练将加入‘拟真元素’，请做好准备。”
秦义稍微有些诧异。
他还没有发问，aeeis已经先一步解释道：“所谓的‘拟真元素’，就是用过往战役的大数据，让战场中的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意志，让他们有一定几率做出抗命的举动。”
秦义轻轻点头。
果然，之前的战斗非常简单，是因为没有加入“拟真元素”，是在绝对理想的情况下进行的战场演算。
这种战斗的前提是，所有的士兵都是理性人，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指挥官下达的任务。
但绝对的理性人是不存在的，那么这种理想化的战斗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aeeis冰冷的声音响起：“指挥官，你可能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实际上你没有。”
“有几个数据，可以帮助你理解加入‘拟真元素’之后的难度。”
“在冷兵器时代，军队的伤亡率达到3或者5，也就是说10万人的部队只要损失5000左右的有生战力，就有可能造成全军崩溃。”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溃退一方被追杀和践踏所导致的伤亡将远远超过僵持交战阶段。这也是冷兵器时代经常出现非常悬殊的战损比的原因。”
“热兵器战争时代，军队的组织效率和作战意志都有了大幅的提升，但只要伤亡达到10，就视为‘中止’状态，即这支队伍失去了完成特定任务的能力；伤亡达到30，就视为‘摧毁’状态，即这支队伍的战斗意志被完全摧毁，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作战。”
“至于‘坚持到最后一人’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现象。所以，这些战役才能被载入史册，被人类反复宣扬。”
“指挥官，提前了解这些信息，有助于你做出更加正确的决策。”
秦义脸上露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惊讶表情。
作为一个长时间在一线指挥战斗的小队队长，秦义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些数据。
事实上，这些数据与他的第一感觉是完全相悖的。
因为秦义所在的小队是精英小队，往往是去执行非常危险的作战任务，意志力强于其他士兵，经常会有战至仅剩最后一人的情况。
秦义原本以为，战损率达到六七成，才会造成全军崩溃，但真实的数据显然不是如此。
而之前秦义在模拟训练中，每支部队都会忠实执行命令，哪怕死亡率超过七八成，剩下的士兵也会坚守阵线，忠实地执行命令。
而在加入了“拟真元素”之后，只要死亡率超过30，就有可能让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崩溃、指挥不灵、各自为战，难度的提升可以想象。
屏幕和周边的影像快速变幻，新的模拟战场生成。
跟上一次的战役完全一致，甚至可供调动的部队还比之前多了几支。
秦义集中精神，开始指挥战斗。
然而在战斗过程中，他的表情很快从严肃变成惊讶，再变成焦躁，最后变成暴躁。
如果不是秦义的心理素质过硬，换一个正常人，此时应该已经崩溃了。
很多次，明明这支部队再坚持一个小时就可以支撑到援军的到来，让场面上的整个局面发生逆转，但却偏偏在最后关头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导致整个局部战场一败涂地。
许多意料之外的问题累加起来，让原本在“理性状态”下非常容易获胜的战争，变得难度陡增，最后整个战场形势彻底脱离控制，不得不仓皇撤退。
来不及撤退的部队，很快被虫海淹没，地图上的一个个亮点也纷纷熄灭，周围变得一片死寂，漫无边际的黑暗将秦义完全笼罩。
秦义靠在座椅上，颓然闭上双眼。
长达几个小时的战斗最终是这样全面溃败的结果，让他很难接受。
半空中，aeeis的形象再度出现。
“在战场中，一个看起来毫无问题的选择，也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相反，一次让人难以接受的欺骗，也有可能带来一场大型战役的全面胜利。”
“指挥官，你可以随时查看aeeis提供的分析数据，目前的分析准确度达到了87以上，可以作为重要的参考信息。”
秦义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开始。”
周边的影像开始飞速后退，曾经发生的一幕幕战役以倒放的形式在秦义面前重新展现。
一个个死亡的士兵死而复生，铺天盖地的虫群如退潮般散去，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秦义深吸一口气，这些影像画面强化了他脑海中的记忆，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了有些在“所有士兵都是理性人”前提下做出的看似正确的决策，实际上可能是完全错误的。
做好准备之后，秦义轻轻敲击控制台的屏幕，待命的部队再次行动起来。
这次，秦义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不敢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秦义一边回忆着之前做出某个决策所导致的后果，一边查看aeeis提供的分析数据。
在aeeis的帮助下，每一支部队甚至每一名士兵的状态都被量化成了一个不断波动的数据。
例如，不同的士兵在战斗开始时，他们的士气值、紧张程度、恐惧值等数据都是各不相同的，而在战斗过程中，这些数值的变化速率也会有所区别。
将一支部队中所有士兵的各项数值综合起来，经过复杂的计算，就可以展现出这支部队当前的状态。
有时候是士气高昂，有时候是士气低落，有时候是完全崩溃。一旦完全崩溃，除了给这支部队下达撤退指令以外，秦义几乎毫无办法，因为其他的指令，不论是进攻还是坚守阵地，都有可能不奏效。
在指挥战斗的过程中，aeeis还会时不时地提醒秦义做出一些关键决策。
例如，同时有多个区域在发生战斗，而此时一支小队发现某个虫族巢穴，aeeis在判断这一事件的重要程度之后会直接对秦义做出提示，让秦义优先对这一事件进行指挥。
当某个小队呼叫增援或者物资补给时，秦义也有很多种选项。可以抽调部队增援，可以闭口不提增援要求小队坚守阵地，可以谎称正在增援，也可以告诉他们实情等等。
在每一个选项的背后，都会有aeeis标注的信息，帮助秦义判断做出这项决策后可能引发的后果。
例如，一支士气濒临崩溃的小队，如果得到“增援正在路上”的消息，士气会短暂上升；而如果得知不会再有任何增援，士气有可能会瞬间崩溃，也有极小的几率发动自杀式攻击消灭更多虫族。
每一个选择所导致的后果都是可以查看的，而某些可能性概率极低，秦义不可能去尝试。
如果告知真相，导致士气崩溃的可能性是90以上，而在绝境激发士兵斗志的可能性还不到10，那么去赌这不到10的概率就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
在这场战斗中，秦义并没有完全按照aeeis给出的概率进行指挥，甚至有时候他的内心中会刻意地排斥这些数据。
因为很多时候按照数据选择，他就必须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决定，例如，明明要放弃、牺牲某一支小队，为了让他们继续坚守阵地，却只能告诉他们援军即将赶到。
秦义本能地抗拒这种行为，所以在一些对战局影响不大情况下，他还是会坚持选择告知真相。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战斗进行的过程中，秦义也开始越来越依赖aeeis提供的数据。
因为这些数据确实很有用。
秦义渐渐发现，在这种混乱的战场条件下，原本用于“理性人”的那套指挥方法基本上不会奏效，反而是严格按照aeeis提供的数据分析进行指挥，最终都能获得一个从整体上来看最能接受的结果。
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决策上，秦义开始越来越重视数据和aeeis的意见。
因为相比于关键战场而言，这些边缘战场、小股部队的行动不会影响大局，秦义也不指望着他们会出现那种极其微小的“爆种”概率，只希望他们不要太快崩溃，打出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战果就可以。
这一次，秦义成功赢下了这场战役。
在快速复盘整个战役全程之后，秦义又快速投入了下一场战役的指挥，因为他的时间很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让人难以抉择的问题。
秦义越来越善于按照aeeis的数据和“全局思维”来进行指挥，而他的战果也在稳步提升之中。
从刚开始的部队溃败，到现在可以努力地将战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赢得战役的胜利，秦义的进步非常明显。
每次胜利，看着士兵们的欢呼画面，看着aeeis汇报的伤亡数字越来越低，秦义在欣慰之余，情绪也变得越来越麻木。
他感觉自己似乎逐渐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指挥机器，已经快要完全忽视掉个体士兵的感受，冷酷而精准地做出最有利于全局战斗的选择。
……
又是一场战役。
秦义还是和往常一样，快速浏览战场信息，制定作战方略。
然而当他扫过一支正在待命的小分队名称时，瞬间愣了一下。
as-371-45小队。
秦义将镜头拉近，扫过每一位士兵的编号和名字。
他看到了徐凯乐、孟宇、赵勇秀、邬绍钧的名字，里面还有自己，秦义，as-371-45小队的队长。
这战场中有那么多的单位，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编号和名字，但秦义却从来没去关注过这些。
因为他确实关注不过来，没办法将自己代入到某一个士兵去思考问题。
这是一场规模庞大的战役，每一分钟都有大量的决策等待着秦义做出，关注某个士兵，就是对其他所有士兵的不负责任。
然而在看到自己小队的时候，秦义还是情不自禁地有些动容。
训练中已经变得逐渐模糊的记忆再度变得清晰起来，秦义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熟悉的队员，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aeeis并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但秦义很清楚，这应该是当时那场战役的影像记录。现在，那场战役被还原到了最开始的情况，只不过这次自己不再是as-271-45小队的队长，而是战场的指挥官。
秦义的目光再度扫过as-371-45小队每一名士兵的数据，还有整个小队的综合数据。
士气值、紧张程度、恐惧值……
每一项数据都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出来。
这些队员的数据各有差别。
身材矮小、沉默寡言的孟宇紧张程度和恐惧值是最低的，这符合秦义的判断；
赵勇秀看似毛手毛脚，比较好面子，在队伍中受到的关照最多，但他的恐惧值却并不算很高；
反而是看起来乐观积极、经常鼓励其他队员的徐凯乐，紧张程度是全队最高的。
秦义只是简单思考了一下就很快确定了这其中的缘由：徐凯乐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实际承受的精神压力比其他人更大，他的乐观积极只是一种表象而已。
秦义又看向自己，他发现，自己的数值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虽然他的士气、恐惧值、紧张程度等数据是整个小队中最优秀的，但距离一个真正的“理性人”还差得很远，甚至拿到整个舰队中，也不是最优秀的数据。
按照aeeis的判断，他也会崩溃、绝望，算不上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秦义从心底认为as-371-45小队是独一无二的，但从数据上来看，这就只是一支普通的小队而已。
跟其他执行任务的小队相比，这支小队并无任何的特别之处。
至于为什么这支小队最终可以完成找到虫族女皇母巢的任务……
原本秦义认为，是因为其他队员的牺牲，是因为自己的坚持，是因为无数次死里逃生的幸运。
但现在秦义忽然觉得，也许这些理由都成立，但也都不成立。
站在指挥官的视角上，这件事情就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事实上，联合舰队派出了那么多小队，每一支小队都具备和as-371-45差不多的战斗能力，有些小队的战斗能力甚至还更强。
从结果上来看，只要指挥战略得当，这么多小队之中总会有一两支来到虫族女皇的巢穴，即使不是as-371-45小队，也会是其他的小队。
对于队长秦义来说，这样的战果是用as-371-45小队全体队员的牺牲和浴血奋战换来的；而对于指挥官秦义来说，这样的战果是一种精确计算之后的结果。
当然，计算有可能出现误差，策略也有可能会失败，但很显然，这场战争即使没有as-371-45小队，它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秦义不再关注自己的这支小队，而是重新将视野拉回全局。
铺天盖地的虫海已经在酝酿，犹如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又像是狂风正在卷集的乌云，现在的每一秒钟都非常宝贵。
秦义没有说话，娴熟地操作控制台，开始指挥这场战役。
在秦义的操控下，一支支部队迎上虫群，无数士兵被虫海吞没，密集的火力压制将星球表面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一道又一道沟壑。
秦义冷静地一次次做出决策，一支编队牺牲之后，就立刻有后备编队补上，人类军队与虫族在宏大的战场上开始僵持，对一些战略要地反复争夺。
as-371-45小队和其他的精英小队一样，被派去执行搜寻虫族女皇母巢的任务，一支又一支精英小队不慎暴露，安塞波讯号永远消失在虫巢中，但也有队伍在不断地向虫巢内部深入。
秦义没有太多精力顾及虫巢中的小队，因为正面战场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铺天盖地的虫海并不只是集中在正面，这些虫群还可能突然从地底毫无征兆地出现，让许多疏于防备的人类基地损失惨重。
双方兵力差距对比的悬殊，让秦义即使全神贯注地指挥正面战场的战斗，也依旧抵挡不住虫族的攻势。
突然，秦义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面战场上的一支部队在有一次虫海的冲击中瞬间崩溃，剩余的士兵陷入混乱、各自为战，一处战略要地的丢失直接导致整个区域战场的崩盘，虫海就像是嗅到了腐肉气息的苍蝇一样在人类防线中撕开一道口子，整个战场的形势瞬间崩盘！
败势已成，秦义还在不断地控制各支部队进行反击，但根本无济于事，很快，正面战场就被虫海给彻底淹没。
剩余的人类士兵不得不放弃星球上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建造的军事基地，重新退回星空中，回到指挥舰的周围。
而在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的消息中，秦义并没有注意到，as-371-45小队已经和其他精英小队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虫族巢穴中。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整个指挥空间，秦义又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秦义沉默片刻，然后说道：“重新开始。”
在他的记忆中，已经至少有十几场大大小小的战役，没有说过“重新开始”了。
因为之前的十几场战役，他都完成得很好。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指挥的要领：只要做出每个局部战场的正确决策，再充分结合aeeis给出的详细数据，就能掌控战场上的局势。
但现在秦义认识到，事情显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在人类与虫族的力量对比是均势甚至是优势的时候，这种指挥风格确实是最稳妥的、赢下战役的方式。
可一旦虫族的兵力高于人类，那么这种指挥风格就指挥在按部就班中走向灭亡。
指挥舰周围有大量的护卫舰存在，但为了保护指挥舰的安全，联合舰队实际上也浪费了许多兵力，让星球表面的人类兵力相对于虫族而言，处于一种实际上的弱势地位。
再度开始同一场战役，秦义对这场战役开始时的处境了解得更加清晰。
在开战时看到的那些虫族，只占虫族真正力量的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虫群隐藏在地底的虫巢中，隐藏在星球背面的宇宙空间中，伺机而动。
“斩首行动”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一旦进入拉锯战，不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执行“斩首行动”的小队，在占据优势的虫海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条。
秦义深吸一口气，将指挥舰单独拉了出来，孤零零地放在一片漆黑的星空中。
而后，他又拉出几艘大型的护卫舰，装备上大量的范围杀伤武器，与指挥舰一起，作为诱饵。
剩余的联合舰队主力，一部分在正面向虫族发起进攻，另一部分则是绕到星球背面，去拦截那些游弋在太空中伺机而动的虫族舰队。
这样一来，人类在战场上的兵力就超过了虫族。
如果虫族不对指挥舰执行斩首行动，那么占据兵力优势地位的人类机会很大；如果虫族对指挥舰执行斩首行动，那么指挥官可以牺牲大量虫族兵力，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进一步保证正面战场的胜利。
秦义周围的画面不断切换到战场的各个角落。
正面战场，人类部队在兵力数量上压制了虫族，不仅守住了防线，还有余力持续推进，逼近虫族母巢上方，配合斩首任务；
太空中的人类舰队与虫族舰队遭遇，无数星舰爆裂、解体，虫族的无数利维坦巨兽被密集的炮火攻击，体内的毒气剧烈地燃烧着，天空中此起彼伏的火光就像是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深入虫族巢穴的斩首小队仍旧在一支、一支的失去联系，但由于正面战场有效地分散了虫群的兵力，所以这些小队的存活率明显比之前提升了许多。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然而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周围的画面出现红色的警告字样，大量的虫族部队强行冲破了指挥舰外围的防线，向着指挥舰扑来！
aeeis冰冷的声音响起：“注意！一旦指挥舰被毁灭，所有部队都将由aeeis接管，请指挥官提前做好相应部署。”
秦义快速地转动视野，为每一支部队下达指令。
要求正面部队加快攻势，冲向斩首小队探索到的虫巢上方，准备配合斩首小队行动；
要求星球背面的舰队不计一切代价拖住剩余的虫族舰队；
要求护卫舰在消耗掉大部分武器之后，冲入虫群自毁拖延时间，最后，剩余的护卫舰集结在指挥舰周围，和虫群同归于尽。
在如雪片般繁多的信息中，秦义看到了无数斩首小队发来的请求增援信息，其中也包括as-371-45小队的请求增援信息。
但是秦义手头已经没有任何部队可以用于增援。
在这些请求增援信息的下方，有几条aeeis提供的回复模板，当然，秦义也可以口头向aeeis下达指令。
不过，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是在控制台上轻轻点击，选择了一条aeeis提供的模板式回复。
【继续执行任务，增援正在赶来。】
在他选择了这条回复信息之后，将视野切换回指挥舰，漆黑背景下满天的虫海仿佛已经近在咫尺。
指挥舰一艘一艘接连撞向虫海最密集的地方，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亮起又熄灭，庞大的战舰转瞬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后，密集的虫群已经将指挥舰团团围住，利维坦巨兽向人类舰队喷射出无数虫族，在上帝视角可以看到，人类舰队就像是被蚂蚁包围的肉屑。
仅存的几艘护卫舰稍稍地向指挥舰靠拢之后，同时按下了最后的引爆按钮。
一道强光闪过，秦义所在的空间变得一片雪白，足足十几秒钟之后，画面才再度恢复。
aeeis接替了秦义的控制权，指挥了之后的战斗。
秦义就像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以灵魂状态看完了战斗最后的景象。
这场战役取得了胜利，甚至比实际发生的那场战斗结果更好一些。
但秦义脸上却丝毫没有开心的表情，他沉默片刻之后说道：“继续。”
aeeis的形象隔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出现：“指挥官，接下来将进入‘随机战役’练习模式。”
“接下来遇到的战役，有曾经发生过、但初始配置发生变化的战役；有智能系统根据算法随机生成的虚构战役；甚至会有一些兵力对比悬殊、条件苛刻、完全不存在任何胜利可能的战役。”
“随机战役将不会有任务目标，由你来决定战斗策略，每场战斗也不再有时间限制。将由你来判断战场形势，战斗或者撤退，歼灭或者止损，够取决于你的判断。”
“指挥官，祝你好运。”
秦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指挥接下来的战役。
没有了明确的战斗目标，也没有了明确的限制时间，秦义必须自己决定到底要做什么，是正面攻击，还是留小部分部队断后给主力部队创造撤退的机会，都由他自己决定。
战场可能发生在星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时间线似乎也变得非常混乱，有些已经在之前战役中全部牺牲的小队又再度出现在新的战役中；而有些战役一开始，秦安印象中满编的小队却变得残缺不全。
秦安没有多问，因为他隐约明白了此举的用意：培养自己在任何情况、任何条件下都能快速地根据战场上人类和虫族的力量对比和客观情况制定最正确的作战策略。
秦义冷静地操控着一支支部队，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aeeis所统计出来的数据已经成为他做出决策的重要依据，人的恐惧、热血、愚昧等等复杂的情感，全都在大数据分析之下变成了决策参考的一部分，谎言和牺牲，变成了成功率上浮的数字。
秦义周围的场景不断变幻，一场又一场的随机战役结束了。
在每天三个小时的睡眠中，宝贵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是一场中等规模的区域战役开始了。
秦义仍旧和往常一样，冷静地分析战场局势，考虑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把每一支队伍的不确定因素充分地考虑到决策中。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
几支云雀战斗小队按照秦义的要求，去探查未知状态的虫族巢穴，收集情报之后，才能以此为依据，为主力部队制定作战计划。
正面战场还要提防虫族随时可能的突袭，所以秦义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这几支云雀战斗小队身上。
但很快，一条又一条的通讯信息从某支小队上锲而不舍地发送了过来。
秦义可以选择忽视掉这些信息，但他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了一眼。
在虫族巢穴中，某支执行任务的云雀小队已经减员到只剩三人，队长已经阵亡，剩下的两名队员，其中一名整条右腿都已经被炸掉，而另一名队员正守护着他，击退逐渐靠近的虫族。
虽然目前两个人暂时安全，但很快，更强大的虫族战士就会发现他们，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秦义看了一眼，收集情报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负伤的队员生还的几率已经很低，没必要再多搭一名队员进去。
于是，秦义随手点了一个撤退的指令，就把注意力再度投向了战场其他地方。
然而几分钟后，当秦义再度把目光投向那支小队所在位置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微型反应堆爆炸的画面。
秦义愣了一下，他点开这两名队员的资料，发现这两位来自欧洲舰队的队员，是一对情侣。
aeeis的声音响起：“智能系统的分析数据准确度在在87以上，但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测的行为或现象，这是为了更好的模拟现实战场中的突发情况。”
秦义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指挥接下来的战斗，一直到整个区域战役结束。
战役结束后，秦义靠在座椅上，双目微闭，沉默了几分钟。
“刚才的那场战役，是真实发生的吗？”
“还是说，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你们把真实的战斗，夹杂到了‘随机战役’模式里面？”
aeeis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回答道：“是从加入‘拟真元素’后的第六场战斗开始的。”
“指挥官，到目前为止，你已经进行了17场大大小小的真实战役，你做的很好。”
秦义愣了一下：“为什么是第六场战斗开始？”
aeeis：“联合舰队最高执行委员会必须要对前线的所有士兵负责，不能将他们的生命交到一个新手指挥官手中。”
“从第六场战斗开始，aeeis和最高执行委员会共同认可，你已经具备了指挥小型战役的能力。”
秦义沉默许久：“也就是说，这17场战役中，每一名牺牲的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包括刚才那对情侣。”
aeeis：“是的。”
朱小策导演最新给的剧本就到这里结束了，路知遥也不太清楚目前剧本具体到了剧情的哪个部分，不过按照拍摄的大概的时间来估计，应该不太到整部电影的一半。
即使考虑到后期带特效的大场面变多、剧情会被稀释的因素，目前的剧情也还不足以推断整个故事。
不过这也正是朱小策导演希望达到的效果。
显然这部电影中有很多个阶段都发生了剧情上的反转，而主角秦义的心态也在发生或微妙、或剧烈的变化。
如果路知遥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局，那么他在演前面的剧情时，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所以，剧本都是一段一段给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路知遥能够跳脱出“剧透”所带来的的影响，完全代入到角色中。
但在“代入”这个环节上，还是出现了问题。
路知遥拍到现在已经拍了不少的镜头，有些镜头满意，有些镜头不满意。
但不管满意与否，他都觉得有点迷茫。
因为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表演方向，也不清楚整个故事的完整情节，不知道自己对秦义这个角色的把握是否准确，所以路知遥会觉得迷茫，不够自信。
现在反观这几段剧本，秦义的情绪其实是发生了好几次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秦义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欺骗的愤怒；
在看到人类最初遭遇虫族的溃败、得知前任指挥官牺牲自己之后，秦义的情绪复杂，虽然内心理解，知道这其中的迫不得已，但却没有完全放下；
在后续的指挥过程中，随着“拟真元素”的加入，秦义的思路和心态不断地向前任指挥官转变，在亲自指挥那场战役复盘的时候，秦义向as-371-45小队发出“援军正在赶来”的指令后，实际上已经完全理解了前任指挥官的心态；
而在意外发现自己指挥的战役中其实有一部分是真实发生的战斗时，秦义的心态又有了波动。
而对于路知遥来说，想要表现出这些情绪变化的难度是很高的。
因为秦义的设定是一名非常理智、冷静的士兵，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内心中也非常清楚，自己受到的这点委屈，乃至于自己的生命，跟人类对虫族战争的胜利、种族的存续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秦义一方面不断压抑着自己内心作为人的情感，让自己变得更加冷酷、理智，努力地去赢得每一场战役、把伤亡压缩到最低的程度；另一方面却又始终对此存在质疑，对自己和人类的未来有一种茫然的情绪。
这些错综复杂的感情，在剧情的每一个阶段都会存在细微的差别，而对于路知遥来说，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如何在保证秦义这个角色人设不崩的前提下，演出这种区别。
路知遥起身从旁边拿了一面小镜子，然后对着镜子不断做出各种表情。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起身找到朱小策。
“朱导，从现在开始，除了拍片子，我就一直在酒店房间，哪都不去。上次那台装着《星海》的笔记本电脑给我用吧，我还想用它再揣摩一下角色。”
“另外，麻烦给我一台dv，我想把自己打游戏时的表情拍下来反复观看。”
“还有，aeeis这个，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差不多的智能音响？最好能把aeeis的台词都输入进去，让它给我搭戏。我突然意识到，秦义的戏其实不是独角戏，而是和aeeis的对手戏。我一直当独角戏来演，所以才感觉缺点什么。”
“如果能有个系统语音跟我搭戏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朱小策稍显惊讶，不过很快就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啊，当然没问题。”
“dv和电脑今晚就给你送去。至于aeeis……我听说otto科技那边的样品马上就要出了。我先要一台otto手机凑合用用，那上面也有aeeis的智能语音，等aeeis音响的样品出来之后，第一时间给你要一台送到酒店房间去。”
……
……
11月17日，周四。
京州市光明区金邸华庭小区。
这是一处全新的楼盘，被梁轻帆挑中了其中的一栋楼，用来做树懒公寓的20模式。
裴谦正好没什么事情，过来看看准备情况。
梁轻帆已经提前在楼下等着了，接到裴总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三层的样板间。
“裴总，这栋楼是两梯三户，面积分别是120平、130平和150平，都有大面积的南向飘窗和阳台，户型也都不错，再考虑到楼盘的地段，基本上可以满足绝大多数人的主流需求。”
“不过，因为房子本身是带精装修的，开发商定价比较高，比周边你的楼盘都高出了两三千块，所以暂时卖得不是很好。”
“我考虑，过几个月确实有降价出售的可能性，但真到那时候，恐怕我们再想买一整栋楼就会比较麻烦，所以就直接按照现价买了。”
梁轻帆向裴谦介绍这栋楼的一些基本情况。
裴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做的很对！”
之前裴谦就说了，给梁轻帆五千万，让他去买个升值潜力不大的地方。
这主要是因为裴谦之前被树懒公寓10的模式坑了，故意挑偏僻地段没人要的楼盘买，结果买入价格太低，改造之后房价疯狂上涨。
要不是有特殊任务，上个结算周期差点翻车。
而现在这个地方，看起来在短期内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升值潜力了。
金邸华庭小区所在的位置不错，这房子的开发商、户型等等也都比较让人满意，但也正是因为各方面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所以开发商才膨胀了，定了一个高端定位，高规格精装修，价格也比周边的房子每平米都贵了两三千块。
一套150平左右的房子，直接就贵了三四十万，对于这年头的物价来说，还是非常让人肉痛的。
显然开发商的这个定价策略也多多少少带着点套路，房子这东西的标价，只能高不能低。
标高了可以突出自家楼盘的“尊贵属性”，先骗一波有钱人，等卖不出去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变相降价，比如给点折扣让客户觉得占了便宜，把价格歧视的手段利用到极致。
可如果标低了，以后再涨价，那就得被骂死了。
所以，开发商标价有些虚高，购房者觉得这房子有点贵得离谱，不少人都在观望。梁轻帆看准机会，直接把一整栋楼都买了下来。
如果未来降价的话，哪怕一平只降200块，腾达这边也相当于是亏了六七十万，降得越多、亏得越多。
不过这倒是正合裴谦的意，能多花点钱这是好事，得好好表扬！
梁轻帆带着裴谦依次看三层和四层的几套房子。
“裴总，三层的这三套房子，是原本开发商的样板间，因为全都布置好了，全部拆掉重做也有点可惜，所以我们就保留了下来。这样还能给顾客展示一下我们树懒公寓和开发商装修设计的品味区别。”
“四层的这三套房子，就是我们树懒公寓20的样板间了，是完全按照我们一贯的极致简约风来装修的。”
“至于其他楼层，装修还在陆续进行中，考虑到家具家电等各种配套设施的入场，可能要到12月底才能完成了。不过一月初就能入住，跟之前预估的进度一致。”
裴谦先是到三楼看了开发商的样板间，又到四楼看了树懒公寓20的样板间。
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
开发商的样板间倒是不能说丑，墙纸、地毯、电视墙上面的大幅壁画、深色红木的桌椅家具等等，基本上是目前的主流风格。
还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问题，就是目前购房的主力人群还是以中年人为主，样板间主要还是为了满足他们的需求，甚至有的时候，设计师的审美也要为客户的需求有所妥协。
但是来到四层，树懒公寓20的样板间，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树懒公寓20模式跟10相比，整体的风格不变，只是房间中多了一些储物空间，变得更加实用了。
裴谦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虽然20模式放开了储物空间的限制，梁轻帆也仍旧非常克制，并没有到处都塞满柜子，尤其是客厅区域，仍旧是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这种空旷的风格。
不过书房、卧室、入户门旁边、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还是塞下了一些符合装修风格的柜子，不会显得突兀。
跟开发商的样板间一比，显然还是树懒公寓的风格更符合年轻人的品味，不管是对空间的利用率、实用性、生活习惯还是文化氛围等等，都有明显的提升。
梁轻帆说道：“裴总，您感觉如何？”
裴谦点点头：“嗯，不错。”
这样的树懒公寓20，开放后应该立刻就会被抢光把？
其实裴谦决定要做树懒公寓20，本来就是为了帮助那些被租房困扰的年轻人。原本树懒公寓唯一的缺点就是储物空间太少，现在这个缺点也被弥补了，就变成了完全符合年轻人需求的租房空间。
这样一来，再开树懒公寓10模式，可能就不好往外租了。
不过裴谦也不在意这个，反正到时候哪个受欢迎就多开哪个，开哪个都是一样亏钱。
裴谦在样板间里面转了一圈，感觉这里面的家具，包括沙发、茶几、电视柜等等似乎跟之前都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因为户型不一样，所以裴谦刚进来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到。
“这些家具似乎跟之前不一样？”裴谦问道。
梁轻帆点点头：“对的，目前房间内的大部分家具都已经换过了，之所以表面上看起来跟以前区别不大，是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跟我们合作的家具厂特殊定做的。”
梁轻帆介绍道：“之前有意向找我们合作的家具厂商，里面的那些大品牌，基本上都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条件。”
“也就只有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品牌，才愿意让我们的考察组去监督、监管。”
“我们简单筛查了一下，选出了几家比较靠谱的。”
“不过话说回来，竟然还真有几家小品牌非常愿意跟我们合作，也完全接受考察组的监管，甚至主动请我们去。”
“就比如这套沙发，其实是我和芳兰居的老板一起设计的，前几天才刚刚运过来。”
裴谦者才注意到，这房间中的沙发跟自己住处的沙发有着明显的区别。
梁轻帆介绍道：“真皮沙发，同时它是电动的，最左侧和最右侧的单人位都是可以通过电动调节靠背升降，可以躺得很舒服。”
“跟三楼开发商样板间的沙发相比，没有了贵妃位，整体就不会显得臃肿，符合极致简约风的设计；而跟树懒公寓10的沙发相比，又可以满足仰卧的需求。”
“同时，沙发腿和扶手都很细，而且是木质的，北美黑胡桃纹理清晰，木质致密细腻，摸起来有点类似于细织物，手感很好，不仅带有清晰的花纹，还有自然光泽，不管是颜值还是手感都不错。”
“除此之外，它的硬度、密度和稳定性也都不错，一直都是用来做家具的高端木材之一。”
“这次相比于树懒公寓10模式的一个突破在于，我跟芳兰居的老板一起设计了这款沙发，成功地把黑胡桃木扶手和电动皮质沙发给结合了起来，在符合极致简约的风格的同时，也最大限度地提升了沙发的实用性和品质感。”
“这也算是中西文化结合的一个产物吧，原本还有些担心摆出来之后会不会有些不自然，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裴谦问道：“芳兰居……是一家做沙发的品牌？”
梁轻帆微笑着摇了摇头：“哦，不是的。芳兰居是一家刚成立没多久的家具品牌，沙发、柜子各种家具全都做。”
“不过跟其他家具品牌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老板是个设计师，最大的兴趣其实是搞设计，力求所有的家具都能做出独特的风格。”
“就像这个沙发，努力尝试把国风的木家具跟电动沙发结合起来，这个想法就挺大胆的，我一开始也觉得不靠谱，但是真的开始设计之后发现，竟然还不错。”
“他们是最迫切地想要跟树懒公寓合作的厂商之一，还主动邀请我们的考察组过去视察他们的工作室和厂房。”
裴谦：“为什么？”
梁轻帆解释道：“因为他们的产品理念跟树懒公寓完全契合。”
“芳兰居的创始人是一名设计师，想走高溢价路线。也就是保证品质、保证售后、保证设计感，但卖的贵。”
“但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品牌，根本走不通这条路。”
“家具行业的水也是很深的，就拿胡桃木这种原料来说，有些品牌说自己的家具是胡桃木，如果你追问的话，他会说：这是非洲黑胡桃，或者金丝胡桃木，跟北美黑胡桃是同一种木材，只是产地不同而已。”
“但实际上，这些树不仅是树种不同，而且不同属、不同科，在植物学上基本没什么关系，外观上的差异也很大，用这种低品级木料的厂家在制作的时候往往也不会特别精细，一不注意，打出来的家具在视觉效果上连普通实木都不如。”
“真正靠谱的，只有北美黑胡桃。”
“但是一般的消费者又不懂这些，往往都是一比价格，就去买便宜的那家了。”
“像芳兰居这种品牌，没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口碑的话，根本就支撑不起来高溢价，毕竟别的家具品牌随便在材料方面偷工减料一下，同样的家具跟芳兰居的价格相比直接腰斩都有可能，根本没法竞争。”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品牌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原因：一方面是大品牌觉得自己家大业大，没理由受制于人；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因为大品牌也存在着一些猫腻，不能被我们知道。”
梁轻帆轻轻抚摸着沙发的扶手：“但是像芳兰居就不一样了，他们对自己产品的材料和质量都比较有自信，巴不得我们的考察组过去给他们做免费的质检。”
“而且，跟我们合作之后，就可以利用树懒公寓的品牌背书，证明自己的产品确实是过硬的。”
“换句话说，他们最缺的其实是消费者对他们的信任，而我们恰好可以给他们提供。”
裴谦在沙发上坐了坐：“这沙发多少钱？”
梁轻帆：“三万左右。”
裴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可以，以后可以多跟这家芳兰居合作。”
这不就是自己最满意的那种合作品牌么？
首先是品质过硬，无污染，保证树懒公寓的住户身体不会受损害，而且租住时间长了这些家具也不会出什么严重的质量问题；
其次就是溢价高，卖的贵，这一点非常关键。
因为树懒公寓的模式实际上是裴谦出钱买房、搞装修、配齐全套家具家电，然后租给客户居住。
那么，家具越贵，自然是花钱越多啊！
裴谦给腾达总部办公区配的那个沙发，售价高达6万，但那毕竟是会客室办公用品的标准，代表着公司的脸面，所以系统网开一面地给了一个高额度。
树懒公寓的沙发，就没办法用那么贵的了，3万就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不过相比于许多三五千块的普通沙发来说，3万块的沙发也已经算是很高档了。
一套房子在沙发上多花两万多，一百套房子呢？再算上橱柜、电视柜、餐边柜、餐桌、书架等各种家具呢？
这么一算，积少成多啊！
裴谦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树懒公寓20模式做得不错，继续推进吧。”
“对了，以前的树懒公寓也别忽视了，记得要好好维护。房子出现什么问题，各栋楼的管家一定要及时汇报、及时处理，不要怕花钱。”
梁轻帆赶忙点头：“好的裴总。”
……
……
11月18日，周五。
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
月初的招聘任务已经全都完成了，新员工里面的一大部分已经入职一周以上，可以进行第一次精神契合度测试了。
裴谦特意跑来公司一趟，就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修改后的腾达精神测试题效果如何。
不过，裴谦没去大会议室监考。
因为他不想给大家造成某种错误的误导，一旦大家知道了“裴总似乎特别重视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这个事实，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无法收拾。
所以，裴谦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假装自己是为了工作而来，根本对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没有任何兴趣。
等测试完成了，自己再偷偷摸摸看一眼新员工们的答案，确定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新员工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地进入大会议室中，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开始答题。
然而在看到题目的时候，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其他人。
怎么还有填空？
之前请教前辈们，不是说还有选择题吗？
负责监考的是人力资源部门的同事，轻咳两声提醒大家注意考场秩序。
新员工们不敢再互相看，赶忙埋头开始答题。
吴滨也在现场监考，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的心态，没把这次监考太放在心上。
因为经过他和许多部门负责人的不懈努力，原本深奥晦涩的腾达精神已经在公司内部逐渐扩散开来，变得易于理解。
之前他和崔耿两个人呕心沥血写出的那本腾达精神手册，也已经分发给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虽然这本手册没办法直接发到所有员工，尤其是新入职员工的手中，但只要负责人掌握了腾达精神，就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骨干员工，再逐渐影响新员工。
有时候，老员工的一个行为、一句话，都会不经意间透露出腾达精神，给新员工起到一种表率的作用。
日积月累，新员工也会很快适应这种思维方式，在考试前，只要部门负责人或者老员工稍加暗示，这些新员工就能够顺利通过测试。
所以，到目前为止，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通过率一直都维持在很高的水平，就算第一次无法通过，四次之内也一定可以通过。
吴滨觉得这也就是走个过场，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但他很快就皱起眉头，意识到这次的测试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因为他发现，这些考生竟然全都用上键盘了？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吴滨自己也参加过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也监考过很多场，他清楚地记得之前的测试都是选择题，只需要用鼠标点一下就可以了。
怎么现在还需要用键盘呢？
难道说……测试升级了？现在还有主观题了？
也不对啊。
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是裴总自己定答案、系统自动出成绩的。现在加入主观题，那主观题怎么打分？
裴总不可能给这么多考生挨个看主观题，而人力资源部也没有接到任何“批改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题”的命令。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吴滨感到非常费解。
难不成，腾达精神又升级了？
我又有新的使命了？
会议室里，新入职的员工们全都在认真答题，每勾选完一个选项之后都要在键盘上敲打几下输入解释说明的信息，回答的长短也各不相同。
吴滨在监考，不太方便去看这些具体的题目和答案，因为原则上来说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是绝对保密的，至少在考场大摇大摆地看考题影响不太好。
所以，吴滨只能是等考试结束之后，再私下里打听考题的变动，然后脑补裴总这种改动的深意所在了。
很快，测试结束。
因为刻意调整了题量，所以整体的测试时间不变。新员工们纷纷提交了答案，查看测试结果。
有些员工的屏幕上显示通过，而有些则显示再接再厉。
吴滨粗略地扫过自己能看到的电脑屏幕，虽然看不到题目的小字，但最终结果还是能大致看清的。
只有小部分新员工没有通过测试，毕竟这只是第一次测试而已，后边还有三次。只要任何一次通过，都能够成功入职。
这个通过率，跟之前几批入职员工的通过率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吴滨不由得眉头微蹙，分析出了一点点端倪。
“依旧是考完之后就立刻出结果，这说明评分还是系统自动按照客观题答案来计分的，填写的那些内容并不会计入评分。”
“那……裴总这次改动的用意何在？”
“难道说，他是想看看这些新员工对腾达精神的理解有没有什么偏差？”
“还是说，有什么我猜不透的更长远规划？”
……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办公室里查看这次测试的结果。
不管是通过测试还是没通过测试的员工，全都调出来仔细查看。
每一份测试题的结果上面不仅有选项，也有员工自己对这个选项的解释。
裴谦挑出两道最具代表性的题目查看。
第一道题目是：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你手上还有一项工作没有完成，此时你应该怎么做。
这道题如果选“跟领导据理力争”就加5分，如果选“明天再说”就加4分。
裴谦出这道题的本意，是要让员工们树立“永不加班”的理念，这种理念越强烈的员工，越符合裴总的要求。
这些通过了测试的新员工里，还真有不少人都选择了这两个选项。
但是再看他们对这个选项的解释，裴谦的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
“腾达精神就是不加班，所以不加班。”
“领导不可能要求加班，所以‘据理力争’的选项不成立，部门会自动下班锁门，只能等明天。”
“没有加班名额，想加也加不了。”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今天如果加班影响了休息，明天工作效率下降，就陷入了恶性循环。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能高效率完成所有工作。”
“一个优秀的腾达员工不应该出现需要加班完成工作的情况，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首先应该考虑自己是不是效率太低，应该努力提高效率，而不是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腾达精神说过，要劳逸结合、目标长远。既然不是火烧眉毛的工作任务，那就不必急于一时，只要不耽误大的工期就可以，没必要加班走形式，更何况腾达不支持这种形式。”
看完了这些解释，裴谦头上飘出了许多问号。
？？？
这里面确实有一些解释，看起来似乎是理解了腾达精神，但是仔细一品，完全不是内味啊！
这里面虽然有“大家都不加班、所以我也不加班”的随大流思想，说明“不加班”已经成为腾达内部的潮流，但深挖一些这种潮流的根基，会发现跟裴谦原本的想法完全是背道而驰了！
大部分人之所以选择不加班，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相比于加班而言，更应该做的是提升效率，休息一下是为了更高效的完成工作。
这样一来，不管是否加班，这些人的工作能力都是得到充分发挥的！
很多公司要求员工无偿加班996，但是员工不管是主动划水摸鱼也好、还是被动因为疲劳工作效率下降也罢，总之，绝大多数员工在996状态下的工作效率都会大大降低，可能有个五六成就不错了。
但腾达这边则恰恰相反，严禁加班，更不允许996，可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反而被充分调动起来了，有些人甚至因为受到精神上的鼓舞和激励，工作状态爆表，效率大幅提升。
搞来搞去，腾达这边的工作完成情况可能比一些996的公司还要好得多！
裴谦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似乎发现问题所在了！
自己的本意是让大家能够多多摸鱼、划水、娱乐，可大家却理解成了，裴总是让大家多娱乐然后更好地完成工作！
多了一步，但是终极目的就完全不同了！
裴谦赶忙又找出另一道题。
这道题目的题干看似没有变化，还是到了下班时间，但这次是裴总亲自交代的任务，此时应该怎么办。
这次的标准答案是加班完成任务，如果朝裴总要双倍加班费的话，还会额外再加1分。
依旧有很多人都选对了，但选对的理由，却依旧跟裴谦的原本意图发生了偏差。
“不管裴总有任何要求都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裴总亲自交代的任务肯定是非常关键的任务，就算是为腾达赴汤蹈火也一定要圆满完成！”
“裴总特意关照的任务肯定另有深意，此时一定要多加揣摩，深挖裴总背后的思想，领会思想后圆满完成任务，论功行赏多要点加班费不过分。”
“要对自己有自信，拿了裴总的加班费，以后给公司赚更多钱回报就好了。不敢要加班费，说明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这不符合腾达精神。”
看到这些回答，裴谦是一成欣慰，九成担忧。
欣慰的是，员工们似乎对于完成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有一种执念和共识，一定会如期完成，这样一来，裴谦基本上不用担心项目完不成、系统延期结算的情况。
但……这“拿了裴总的加班费、给公司赚更多钱作为回报”是什么鬼？
裴谦很无语，谁特么要求你们回报了？
你们别搁这瞎猜啊！
裴总做好事一向是不求回报的，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看完这两道题的解答之后，裴谦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套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本意，被严重曲解了！
其实裴谦本来的想法，单纯只是为了让员工们多休息、多摸鱼、少工作、给公司少赚钱，并没有多想。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大部分人确实理解到了“多休息”这一层，但莫名地往后边又加了一步：多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这一下子就变味了！
从原本的咸鱼精，变成了奋斗逼。
“怪不得最近一直赚钱赚到脑溢血。”
“怪不得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到现在为止也没刷掉一个奋斗逼。”
“原来这套题完全被理解歪了啊！”
裴谦以手扶额，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问题来了，怎么办？
从这些测试题的答案来看，显然目前腾达的新员工里混入了奋斗逼，而且还不少。
问题在于，裴谦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毕竟人家是凭本事通过了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
说到底，裴谦觉得还是自己这个筛选方式稍微有点问题，让大家会错意了。
当然，裴谦也不认为锅全都在自己这边，公司里肯定也在发生一些自己并不知情的事情。
就算大家对鼓励咸鱼的腾达精神发生了曲解，也不能跟商量好了的一样、这么一致吧？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统一了大家的思想！
裴谦关掉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后台，开始思考对策。
首先，肯定是要改题库！
目前的题库已经不符合需求了，很多新员工用完全曲解的腾达精神也能完美通过腾达精神测试，被曲解的腾达精神反而变成了一种障碍，大幅提升了员工们的工作效率！
所以，裴谦觉得应该再加入一些新的题目，在原题库的基础上，把那些真正的混子和奋斗逼给区分开来。
比如，出一些诸如“你认为公司发展壮大重要还是个人拿高薪重要”、“你认为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重要还是安稳过日子重要”之类的问题。
那些通过了腾达精神测试的奋斗逼们，肯定还是会选择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让公司发展壮大之类的选项。
当然，具体的题目肯定要好好斟酌一番，意图不能太明显，要把关键问题隐藏在许多的迷惑问题之中，这样才不会被轻易发现破绽。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即使选了这种选项，也依旧会通过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只不过，裴谦会随便找个借口，把这些人给安排了。
到时候就明确告诉大家，会根据测试结果挑选出一部分人，安排到一些其他的项目去。
比如……惊悸旅舍、逆风物流之类的地方。
总之，尽可能地让他们的奋斗欲对腾达的影响降到最低！
除此之外，腾达精神到底是怎么跑偏的，这事也必须彻查，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11月19日，周六。
管赔生例会。
最近的管赔生例会虽然还是按照每个月两次的频率在召开，但对于裴谦来说，确实意义不大，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因为目前这个结算周期才刚刚进行到中期，很多项目都还在按部就班地开发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危险的联动现象，也看不出要盈利的端倪。
既然没有这些情报，那么管赔生这种情报搜集组织自然也就什么都搜集不到。
不过，本着预防为主的原则，管赔生例会还是照常召开、照常汇报，裴谦也是全程认真听着，生怕漏过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
今天的管赔生例会也是照常进行，各个部门的管赔生们对各个部门最近的工作进行了汇报，唐亦姝还是如往常一样认真地做会议记录。
绝大多数情报都是裴谦已经掌握的内容，所以正常的汇报工作并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还是要等下个月底到下下个月，临近结算、各种产品都纷纷上线时，才需要重点提防。
很快，管赔生例会的常规议程进行完了。
唐亦姝看向裴谦，意思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按照惯例散会了。
裴谦沉吟片刻，问道：“各位，你们对于腾达精神的理解，是什么样子的？”
昨天的腾达精神测试，让裴谦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威胁。
如果最新一批员工对于腾达精神的理解都已经全面跑偏了，那么，对他们造成影响的老员工，理解跑偏现象肯定会更加严重！
只是对于这种跑偏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裴谦目前还并不清楚，所以得进行一次摸底调查。
从这些管赔生这里开始调查，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管赔生们是口风最严的，不会多说，也不会多问，即使裴谦问一些问题，也不会在各个部门之间传开，不至于打草惊蛇。
管培生们互相看了看，有点不明白裴谦此举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
“学长，我理解的腾达精神，是节省时间、高效工作，用娱乐、休息和放松来提升工作效率，实现个人和公司的双赢。”
“我觉得腾达精神就是为自己的事业奋斗，而不是单纯只是以一种打工者的心态去完成布置下来的任务。”
“我觉得是用心做产品、做内容，把分内之事做到极致，用诚意打动用户。”
所有的管赔生依次发言，裴谦却是越听越脸色越严肃。
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管赔生说腾达精神是摸鱼精神？
这……问题很大啊！
对腾达精神的误解，竟然已经在管赔生群体中流传开了，这说明各个部门的高层、中层和底层，肯定是无一幸免！
裴谦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是他有点费解，这些管赔生各自说的内容，看起来是同一件事情，但表述的方式又有所不同。
裴谦问道：“有没有一个比较统一、比较概括的说法？”
管赔生们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没有。”
“腾达精神的核心在于悟吧？怎么会有统一的标准呢？”
“对啊学长，这不是你的一贯态度吗？”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
神特么我的一贯态度，我什么时候有过态度了！
但是问题来了，既然这些管赔生都说没有统一的标准，主要是靠自己悟，那他们的理解为什么都非常恰好地往错误地方向上跑偏了呢？
这让裴谦感到很是费解，整个公司对腾达精神的解读明明有问题，但却怎么都抓不住！
隐藏得可是够深啊。
裴谦考虑了一下，不能再从管赔生和新员工身上挖了，肯定挖不出什么结果。
因为真正能决定一个部门风气、决定整个部门对腾达精神理解的，肯定不是底层员工，而是高层的负责人和中层的领导者。
一个部门风气的形成，肯定是自上而下的；各个部门管赔生对腾达精神的理解都发生了严重的跑偏，往奋斗逼那个方向去拐了，这说明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肯定存在大问题！
想要扭住这种现状，肯定也要从这些负责人入手。
裴谦看了看日期，突然计上心头。
明天是20号，正好是一个月一次预约好的无名餐厅聚餐的日子。
裴谦决定，利用这次聚餐钓一次鱼！
请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到场，稍微“考察”一下他们对于腾达精神的理解。
如果能从这些负责人里面揪出罪魁祸首，那裴谦不介意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转岗到惊悸旅舍也好、踢出去去负责一个边缘业务也罢，总之是不能让他再继续祸害腾达的风气了！
如果这个罪魁祸首藏得比较深、揪不出来的话，那就想办法扭转目前的这种风气，引导大家对腾达精神的解读返回正道上面来。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好，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对了，小唐你留一下。”
其他的管赔生们纷纷离开，只剩下唐亦姝一个人。
“学长，有什么事情吗？”唐亦姝问道。
裴谦面带微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虽然明天裴谦打算钓一下鱼，好好清查一下部门负责人里曲解腾达精神的内鬼，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提前做好了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心理准备。
毕竟腾达精神都被曲解了这么久，而裴谦到现在才有所察觉，这说明这个内鬼似乎非常善于隐藏自己。
既然如此，裴谦如果大张旗鼓地调查，肯定会打草惊蛇、引起警惕，反而不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小唐的这个铲屎官的身份，就可以起到很好的伪装作用！
裴谦继续说道：“我想让你在公司里调查一下，腾达精神。我发现很多员工总是喜欢把腾达精神挂在嘴边，但是每个人对腾达精神解读却又各不相同。”
“希望你能查一下，大家对腾达精神的解读，除了自己悟的那部分之外，其他的是从何而来？受到什么影响？如果有人对腾达精神起到了客观上的加速传播效果，这个传播节点在哪里？”
“总之，就是暗地里留意观察一下跟腾达精神有关的一切信息，尤其是留意一下源头。”
唐亦姝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迷茫：“学长，源，源头不就是在你这里吗？”
裴谦：“……”
“咳咳，我是说，除了我这里，还有没有第二、第三个源头。”
唐亦姝点点头：“啊，好的学长，我记下了。不过，我比较笨，可能查不出来……”
裴谦摆了摆手：“没关系，这是个长期的任务，你只要稍微留心一下、慢慢调查就可以了，不管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唐亦姝：“好，好的。”
……
……
11月20日，周日。
无名餐厅。
腾达集团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陆续赶到了，彼此之间热情拥抱、寒暄，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好久不见啊！最近的项目还顺利吗？”
“还行还行，都是裴总领导有方。”
“哎，我正想跟你说呢，我这边有个小事需要你们那边配合一下。”
“好说，肯定配合啊！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部门负责人们有说有笑地往无名餐厅里面走，各自落座。
类似的全体部门负责人聚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行过了。
无名餐厅虽然每个月的20号都有一次包场，但毕竟裴总也要拿来做各种接待，比如接待一些其他公司的老板、请做出突出贡献的部门吃饭作为表扬等等，拿出来给各部门负责人聚餐的机会比较少。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虽然平时也都有所联系，但彼此工作都比较繁忙，像这种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
部门之间没有kpi竞争、也没有太大的工作压力，负责人们多半都互相认识，都是好朋友，所以现场的气氛非常融洽。
也有个别的负责人没来，比如邱鸿。他目前还在帝都忙着筹备“穷途计划”的孵化基地。
有一些新的部门负责人跟其他负责人打交道比较少，例如梁轻帆，也正好借此机会跟其他部门负责人互相认识一下。
很快，裴总也到了，众人各自落座，边吃边聊。
裴谦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面前这多达二十多个的部门负责人，莫名的有些惆怅。
腾达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发展出来这么多部门！
而且，这还都是腾达集团内部排的上号的部门，投资的那些公司都没算进去，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本来只是想亏钱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为了亏钱而开新部门，部门越开越多，亏钱的目标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真是让人惆怅啊！
吃了一会儿，裴谦感觉时机差不多到了。
于是，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负责人门看到裴总要发言了，立刻停止讨论，表情严肃，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的表情。
腾达集团的规模日渐扩大，裴总的行踪也越发琢磨不定，想要见到裴总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除了每周一裴总会到公司坐一坐之外，其他时间也就只有在项目快完成的时候才能跟裴总当面交流了。
这对于各部门负责人来说，其实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情。
裴总是商业奇才，能多跟裴总交流、多听裴总说几句话，不管是对部门的发展还是对个人能力的提升，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裴总的每次讲话都得重视，都得好好揣摩这背后的深意！
裴谦环视负责人们，微笑说道：“谁能准确地、概括地说一下腾达精神具体是什么？说得最好的，可以为整个部门赢得一周的带薪休假。”
整个部门都有一周的带薪休假，这奖励够丰厚了吧？
就算你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部门的员工考虑吧？
裴谦的计划相当简单粗暴。
既然腾达精神被曲解了，那多半是自上而下的行为，这些部门负责人的责任最大，那个罪魁祸首多半就隐藏在这些负责人中！
毕竟腾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那都是老脑补怪了。
全都撸掉肯定有愿望的，但是隔一个撸掉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现在他们全都齐聚一堂，对腾达精神解读最详细、最充分、最跑偏的那个人，肯定就是罪魁祸首！
而且，裴谦觉得自己都已经亲自问了，这个罪魁祸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再用全部门带薪休假一周这种诱惑条件来推波助澜一下，绝对能揪出不止一个内鬼！
现在鱼钩已经甩出去了，不知道谁会上钩呢？
裴谦面带微笑。
部门负责人门互相看了看，都没人说话。
有几个人下意识地看向郝云，但郝云也微微摇头，于是大家就都保持了沉默。
这些负责人们考虑的事情各有不同，但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
首先，大部分部门负责人，觉得自己不配。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腾达精神实际上是吴滨总结出来的，其他人都算是沾了光。
这时候跳出来抢吴滨的功劳，这不合适啊！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是有底线的，现在跳出来，以后在人力资源部那边面子上过不去啊。
所以很多部门负责人才看向郝云，因为只有人力资源部门才最后资格站出来接受这个奖励。
但郝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个功劳是属于吴滨的，她怎么能冒领呢。而如果强调是吴滨的功劳，那其实不符合吴滨的本意。
因为吴滨再三强调了，自己对腾达精神的解读是片面的、不完整的，腾达精神主要靠悟，他不想贪这个功劳，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低调地沉默到现在。
郝云知道吴滨不想出头，她自己跟其他部门负责人更不好去贪吴滨的这份功劳，所以，大家都沉默了。
其次，一周的带薪休假，其实诱惑没那么大。
各个部门都有开发计划，不管是全部门带薪休假一周还是部门负责人自己带薪休假一周，都可能会对工作计划有影响。
再说了，腾达又不加班，晚上和周末的时间早都足够休息了，一周带薪休假心里也不踏实，不如不要。
最后，没人敢在裴总面前班门弄斧，更何况腾达精神是不断变化的。
吴滨早就分析过，裴总之所以没有自己总结腾达精神，而是用腾达精神测试的方式让所有员工自己感悟，就是为了不用条条框框束缚住大家的思维。
既然如此，在裴总面前卖弄自己这点浅薄的理解，那岂不是非常尴尬？
谁都不想在其他负责人面前丢这个人。
所以，裴总问完了之后，各部门负责人硬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全都是大眼瞪小眼，最后又看回裴总那边。
裴谦震惊了。
什么情况？
这些鱼竟然硬是没一条上钩的？
警惕性都这么高的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掌握了脑电波交流的技术？
裴谦眉头一皱，说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黄思博轻咳两声：“裴总，我们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太肤浅、太片面了，不好献丑。”
林晚也点点头：“对，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有点无从谈起。”
马一群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能细说，一说就错。”
肖鹏：“我们对腾达精神的理解，不足真正腾达精神的万分之一，说不得，说不得。”
只有马洋把深埋到盘子里的大长脸给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大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倒是想说，但是肚子里没货，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裴谦不由得瞠目结舌。
特么的让你们总结一下腾达精神，又不是让你们在论禅！
“不能细说、一说就错”都出来了？
这些人给裴谦的感觉就像是一群老和尚，说得云里雾里的，让人想继续追问都无从问起。
裴谦有点无奈：“没关系，不管对错，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负责人们彼此看了看，还是无动于衷。
尤其是黄思博、林晚等老员工，一脸坚定的表情。
有几个资历比较新的负责人本来是想开口的，但是看到黄思博、林晚等人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也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了。
这看起来很像是裴总的一种考验！
现在开口说话的，那都是对裴总的意图领悟不深刻、对腾达精神理解不到位的人。
腾达精神的核心，就是要自己悟，不能乱讲。那在裴总面前大谈自己对腾达精神的理解，岂不是恰好违背了腾达精神？
所以，保持沉默才是正确答案！
如果裴谦是单独问，还有可能问出点东西，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
但现在所有负责人都在场，沉默是会传染的，大家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尤其是林晚、黄思博等老员工的反应之后，全都意识到了沉默才是正确的解答方式，所以都用沉默来回应！
裴谦一脸茫然，头上飘满了问号。
？？？
什么情况这是？
竟然没办法从这些负责人口中挖出一个字来？
裴谦本来想点名几个人，让他们必须得说出个123来，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也没用啊！
这些负责人肯定都能说出点东西，但这对于揪出幕后的主使者毫无帮助。而且，看这些负责人们都这么抗拒，强行让他们说反而会起到更大的反效果。
裴谦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那只好执行b计划了。
裴谦其实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提前做了两手准备。唐亦姝那边会在暗中调查，找出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依旧是存在的。
除此之外，裴谦还打算直接从更高的维度上，扭转这种过分解读腾达精神的情况！
想到这里，裴谦轻咳两声：“既然大家都不想说，那就算了。不过，我要跟大家强调一个事情，请大家务必要认真地、不折不扣地执行。”
“不管各个部门有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地宣扬腾达精神，也不管大家宣扬的腾达精神具体内容是什么，我都希望大家可以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也就是说，腾达集团没有任何进行精神建设的必要性，明白吗？”
“尤其是你们，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一定要负责好本部门的工作，不管其他部门怎么做，你们都要牢记我说的话。”
“都记住了吧？”
负责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又是充满了疑惑。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腾达集团不要进行任何精神建设？那岂不是说，好好的腾达精神不能继续弘扬了？
别的公司都是非常重视企业文化建设的，虽然都是一些假大空的口号，但还是让员工背诵、牢记。
反观腾达，明明有这么好的腾达精神，裴总却不让大家学习、传播？
这……
所有的负责人都感到困惑，甚至觉得裴总的行为有些矛盾。
裴总到底对腾达精神是否重视呢？如果不重视，那为什么要在招聘中设置“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这个环节？如果重视，那为什么又严禁宣扬和传播？
裴谦看到众人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他们似乎又在脑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赶忙说道：“你们不需要理解，也不需要明白为什么，坚决去执行就可以了。”
负责人们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是，裴总！”
……
……
11月21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自己处理。
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
裴谦抬头一看，林晚推门而入。
“有什么事吗？”
裴谦稍感诧异，因为觞洋游戏那边他是去得比较多的，目前觞洋游戏负责两个任务，叶之舟他们负责gog国际服的运营工作，而王晓宾则是在开发腾达老游戏的dlc。
按理说，这两块的工作目前都没什么特别需要请示的地方才对。
林晚说道：“裴总，是ioi那边有了新动作，所以过来汇报一下。”
裴谦：“哦？行，那说说吧。”
对于ioi的情况，裴谦还是比较关心的。
作为在全球范围内gog的主要竞争对手，ioi的动作，直接决定了裴谦能否继续在gog上多烧钱，这很重要。
自从艾瑞克走后，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在ioi国服的负责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叫克雷蒂安的接盘侠，那么推广ioi的政策，多半也会发生变化。
裴谦倒是期待着克雷蒂安能给ioi国服带来一些新的变化，给gog在国内市场制造一些挑战，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林晚把一份报告递了过来：“裴总，目前已知的克雷蒂安针对ioi国服的举措，主要是这几个。”
“跟艾瑞克相比，他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对游戏内容的改动上，这一点从测试服更新计划上可以看得出来。”
“游戏地图相对缩小了一些，反补的小兵也会给对方提供70的经验和少量经济，死亡多次后人头不值钱、终结人头有额外赏金，丰富了一些地图资源……”
“此外，他似乎打算把ioi国服改成低价区，英雄和皮肤的售价，视情况价格下调到国际服定价的1/2到1/3，这是很多游戏平台已经初步验证过可行的办法。”
“此外，有消息说指头公司似乎在跟国内的一些游戏大厂进行接洽，希望由这些大厂来推行游戏的本地化推广工作，只是目前具体要跟哪家合作还没有敲定，我会持续关注的。”
裴谦翻了翻林晚递过来的报告，表情如常。
按理说，他应该是要喜上眉梢的，毕竟这些措施看起来都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之前觞洋游戏和艾瑞克都用不同的办法推广过ioi国服，但都没推起来，根源还是在于游戏本身。
gog是腾达自家的游戏，推广过程中可以根据玩家反馈及时修改，甚至可以玩出向玩家们征集英雄创意这种操作。
但ioi改动的权限在指头公司那边，指头公司主要目标是欧美市场，在初期并未直接受到gog的冲击，所以他们觉得ioi是完美的，不愿意接受觞洋游戏这边提交的修改建议。
所以，gog不断进化，ioi却一直止步不前，双方在玩法上的差距越拉越大，ioi的玩家被gog抢走了，gog的玩家却不会多看ioi一眼，久而久之，双方的力量对比已经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了。
这次的负责人克雷蒂安是指头公司的高层，在改动游戏方面有很高的话语权，同时也是一个真正懂oba游戏设计理念的人。
而且，gog现在已经进入海外市场，迅速蚕食ioi的市场份额，指头公司就算是再迟钝、再傲慢，也总该有点反应了。
克雷蒂安做的这些事情，其实就是从底层上拉近ioi和gog的差距。
改动游戏机制，让ioi更符合一般玩家的游戏习惯，用以吸引更多玩家；把ioi国服改成低价区，让ioi跟gog相比不至于有太大的价格劣势；跟国内大厂合作，利用这些大厂的资源推广游戏，同时也能推出更多、更合适的本土宣传策略。
这些改动不好说对错，毕竟游戏玩法的改动要讨好一部分人，必然同时得罪另一部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每一次的改动都冒着巨大的风险，有时候，某些改动的出发点是好的，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意料。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改动至少证明克雷蒂安和指头公司已经逐渐认识到了ioi国服失败的根源所在，并开始着手挽救。
当然，克雷蒂安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相对克制的，没有一下子矫枉过正。
游戏难度下降得有限，并没有直接取消反补，而是降低了反补的收益；
英雄和皮肤的售价也没有一下子低到白菜价，即使是把国服划成低价区，价格也没低到gog的程度，充分照顾了其他地区玩家的感受，如果效果好的话，就可以继续降价；
而且，这些改动都是先上测试服试试水，试探一下玩家们的反应，反馈好的话，才会真正用到正式服。
毕竟ioi已经是一款成熟的游戏，任何改动都是一种冒险，必须得谨慎。
如果不是gog给的压力实在太大，指头公司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
总之，能够认识到ioi和gog在游戏底层和售价上的差距，并下定决心修改，这对于ioi国服来说应该算是个利好消息，总比之前那种硬烧钱有效果得多。
但裴谦却并不觉得很乐观。
因为目前gog的国内市场占有率已经完全碾压ioi了，就算ioi做出了改动，就一定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么？
裴谦不仅对ioi没信心，对自己的运气也没有信心。
林晚问道：“裴总，我们要不要采取一些反制措施？把隐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裴谦赶忙抬手制止：“不必！”
别闹，人家好不容易要闹腾一下，我们这直接给他掐灭了，这像话吗？
赶紧给点空间，让他们休养生息一下，最好是养虎为患，等ioi恢复元气、发展起来，大家再一起快乐烧钱。
林晚点点头：“好的裴总，那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进行gog的海外推广工作了，我会持续留意ioi那边动向的。”
……
与此同时，人力资源部。
“腾达集团没有任何进行精神建设的必要性？”
“不要去管其他部门怎么做，只要在自己部门严格遵循裴总的叮嘱就好？”
“这……”
听完郝云介绍过昨天聚餐的事情之后，吴滨陷入沉思。
昨天各部门负责人聚餐，吴滨不是部门负责人，所以没去。
但毕竟聚餐时裴总提到了腾达精神的事情，各部门负责人都摸不透裴总的真实想法，所以郝云今天上班之后特意把这件事情告诉吴滨，让他来帮忙分析分析。
虽然裴总说“你们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明白为什么、坚决执行就可以”，但这些负责人们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裴总要做的事情，那绝对都是有深意的！
这些部门负责人在解答裴总意图方面都是有一手的，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放弃解读、做一个工具人？
所以，大家还是对裴总的这番话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解读，甚至就连“裴总认为大家不需要理解”这件事情背后的深层含义，也进行了分析和解读。
结果，没解读出来。
负责人们全都憋得很难受。
裴总看似普通的要求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个新的大战略。这个大战略，可能影响到所有部门未来的发展，大家却都对此一无所知，这怎么行？
强烈的求知欲让负责人们备受困扰，郝云也是如此。
所以，郝云偷偷地把这件事情分享给吴滨。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信息，裴总没要求过保密，吴滨又是人力资源部门有一定资历、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核心员工，获知这些信息那是合情合理的。
吴滨眉头紧蹙，陷入沉默。
这几天，裴总的关注点似乎都集中在了腾达精神上！
先是改了腾达精神的测试题，加入了答案解释部分；然后又在部门负责人聚餐上让所有部门负责人谈一下对腾达精神的理解；最后还说腾达不需要精神建设、各部门也不要互相影响……
这背后肯定有事！
吴滨大脑快速运转，通过自己对腾达精神的深刻理解，分析裴总此举的用意。
“首先从最不合理的点入手：裴总说腾达不需要精神建设。”
“怎么可能不需要精神建设呢？其他的企业乱写几句标语都敢让员工背诵，腾达明明有这么好的企业精神，却不去弘扬，这合理吗？”
“通过弘扬腾达精神，可以提升员工工作效率、促进公司发展、获得更多收入的同时也为社会做出贡献。这种好事，裴总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啊？”
“塑造企业文化、弘扬公司精神，这件事情本身是没错的。裴总反对，那肯定说明是过程出了问题，在执行层面并没有做到最好！”
“结合之前裴总修改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行为……我大胆推测，应该是我们目前对腾达精神的解读出现了一定的偏差，让裴总不满意了！”
郝云一愣：“何以见得？”
吴滨解释道：“我们都知道，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题目是随机变化的，在满足裴总要求的情况下，其实不需要特意去修改。”
“可裴总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修改了，加入了对每道题的主观解释部分。”
“这说明，裴总对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高通过率不满！认为有些员工虽然选对了答案，但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理解腾达精神，而是走了捷径。所以，裴总才加入了主观题部分，想要查到问题所在。”
郝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确实，这是个问题。
目前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淘汰率实在太低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不舍得让自己辛苦招来的员工被淘汰，所以都会多多少少暗示一下，让他们更容易通过这个测试。
但这样一来，很多人通过测试其实不是靠自己对腾达精神的感悟，而是靠部门负责人填鸭式的灌输。
裴总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要求新员工在做测试的时候，对自己为什么选这个选项做出解释。
这样一来，似乎就说得通了！
郝云赶忙说道：“那裴总在聚餐时说的那些话，又作何解释呢？”
吴滨说道：“裴总不希望腾达精神变成一种僵化的、教条的精神，这是裴总从一开始就在强调的。”
“我和崔耿总结出腾达精神手册，是为了更好地解读裴总的思想，而并不是要让它成为某种标准答案，不希望它的存在限制大家的思想。”
“但是现在，却依旧出现了这种僵化、教条化的趋势。很多部门为了腾达精神测试的高通过率，通过这种暗示、灌输的方式，让统一标准的腾达精神取代了自由思考的腾达精神，这实际上是让裴总准备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苦心白费了！”
“所以，裴总说腾达没有任何进行精神建设的必要性，实际上是指腾达不要像其他公司一样，有任何直接的、填鸭式的精神灌输，强调的是一种过程而非结果。”
“裴总希望所有新员工都在公司的氛围中自由地领悟腾达精神，确立多元思想，而不是用一种解读方式去把所有人的理解全都锁死。”
“裴总为什么要让各个部门之间互相不要干涉、只专注于自己部门呢？”
“一方面，还是为了鼓励多元思想，防止腾达精神教条化，变成唯一解释；”
“另一方面，也是鼓励各个部门根据部门的情况和特点，阐释本部门的腾达精神！”
“不同部门的工作各有侧重，游戏部门、电影部门、科技部门、实体行业……每个部门都要用腾达精神指导工作，但每个部门所需要的的腾达精神也是不同的。”
“所以，裴总应该是希望各个部门都能根据本部门的情况和实际需要，去理解腾达精神。”
“至于为什么说各部门负责人不需要明白，也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呢？”
“我觉得是因为在执行过程中，大家领会到这一点是早晚的事情。裴总身体力行地告诉大家，腾达精神不是靠灌输，而是靠自己悟。”
“只有这样悟出来的东西，才足够深刻、足够确信！”
郝云恍然：“原来如此。”
“裴总是感受到了倡导的腾达精神有一些僵化、功利化的趋势，所以才决定要整顿思想。不是不要精神建设，而是要让精神建设以一种更健康、更潜移默化的方式进行！”
“那……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吴滨毫不犹豫：“我们当然是要坚决执行裴总的要求了！”
“具体地说，我觉得有这么几点。”
“首先，腾达精神手册和具体的腾达精神解读，就不要再传播了。尤其是一些难以通过腾达精神测试的人，也不要再给他们提示，让他们被淘汰掉就是了。在这种工作环境的熏陶下还领悟不了腾达精神，说明这人的悟性不行，思想僵化，确实应该淘汰掉。”
“腾达精神手册，不能再给任何对腾达精神理解不深的人，因为这样可能会让他停止对腾达精神的探索和思考。”
“只有那种对腾达精神理解特别深刻、完全自洽的人，才能获得腾达精神手册。在不影响他们原本理解的同时，又可以看到新的角度、新的思考。”
“这样一来，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通过率肯定会降低，但这应该也是裴总希望看到的。”
“其次，部门之间不要针对腾达精神有太多的交流，而是要结合部门的实际情况，深挖符合部门需求的腾达精神。每个负责人都应该在原本腾达精神的基础上，发展出属于本部门的腾达精神，尽可能不要互相干扰。”
“最后，在发展腾达精神文化的问题上，一定要慎之又慎，要用引导而非灌输的方式，形成一种潜移默化的氛围，让腾达精神不再浮于表面，而是深入沉淀到工作的细节中、沉淀到每个人心底，而不是挂在嘴边。”
郝云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果然不愧是对腾达精神理解最深刻的人，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好，我这就跟其他的负责人分享一下，严格执行裴总的要求！”
郝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吴滨，那个七天的带薪休假我自作主张放弃了，你别介意啊。”
吴滨赶忙说道：“放弃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其他负责人的思想觉悟都很高，知道腾达精神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一旦说出来那就变味了，那就限制了别人的思考。”
“这七天的带薪休假多半是裴总抛出的诱饵，等鱼上钩呢！”
“说实话，我觉得我现在的行为，裴总不一定会高兴。虽然我一直在强调我的解读不一定是正确的，是在努力配合裴总，但客观上多多少少也起到了一定的负面作用。”
“所以，我做这个事情可不是为了邀功，单纯是为了腾达精神能够更好地弘扬。把这个功劳给我，那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以后遇到腾达精神的问题，千万不要提到我的名字，这才是对腾达精神最好的诠释！”
吴滨的脸上闪烁着一种无私奉献的光辉。
郝云颇为感动地点点头：“嗯，我明白！”
……
……
11月22日，周二。
帝都某高档写字楼。
乌志成在门口稍微整理了整理自己的仪容，这才往里面走去。
今天他特意穿了自己相对比较贵的一套衣服，出门前还洗了个头，就是怕出现那种自己过于土鳖、拉低整个办公楼逼格的事情。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洗了头的自己跟这个写字楼的气质，还是差了一大截。
两周以前，邱鸿到乌志成的住处看了看，并决定把乌志成纳入到穷途计划的投资对象中。
除此之外，看到乌志成这惨不忍睹的工作环境，邱鸿还提出要为他提供办公场地和一些必要的帮助。
经过了将近两周的筹备，昨天邱鸿给乌志成打来电话，说孵化基地已经准备好了，还给他发了地址，让他明天来孵化基地这边看看。
乌志成看了看地址，距离自己住的地方只有四站地铁，还比较方便，就过来了。
对于这个孵化基地，乌志成也是心里没底。
有个正儿八经的办公地点固然好，但每天还得上下班，远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
虽然他家里很乱，但宅着舒坦啊，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嘛。
乌志成是独立游戏制作人，也算是自由职业者的一种，出门上班就意味着每天都要花一定时间在通勤上面，疲劳和拥挤暂且不说，每天花费的时间日积月累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如果没有特别吸引人的理由，乌志成肯定还是更倾向于在家做游戏。
一层是金碧辉煌的大厅，需要刷工卡才能进入。乌志成上前跟写字楼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之后，工作人员让他登记信息然后进入。
“记得让你们公司给你开一张工卡。”工作人员的小姐姐贴心提醒道。
乌志成乘坐电梯来到23层，刚一出电梯就被惊到了。
这办公空间好宽敞！
刚一出电梯正对着的空间就是一块休闲区，这里有许多的单人沙发、咖啡桌，有大电视和游戏机，还有吧台。
吧台的小姐姐同时也负责接待工作，看到乌志成主动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是乌志成吗？”
因为这个孵化空间今天才正式开放，吸纳的都是参与了穷途计划且暂时没有办公地点的独立游戏设计师，所以人数并不算多。
看过了所有人的资料之后，前台小姐姐很快就认出了乌志成。
乌志成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对，我是乌志成，请问我现在应该找谁？”
前台小姐姐很清楚他要问什么，微笑道：“稍等，很快就有行政部门的人来引导你了。您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喝杯咖啡。”
她看到乌志成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较为犹豫的表情，赶忙补充道：“免费的，如果您不想喝咖啡，也有茶或者其他饮料。”
乌志成赶忙说道：“哦，那还是给我一杯奶茶吧。”
前台小姐姐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乌志成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一瞬间有种自己来到了高档咖啡馆的错觉，有点不太适应。
他抬头环视整个办公空间，像门口这样的休息区竟然有两个，还有一个休息区在最深处。
看起来，门口这个休息区同时也承担着接待客人的职能，而里面那个休息区则较为私密。
这两个休息区共用一个吧台，有充足的咖啡和饮料供应。
除此之外的空间，全都是工作区，一个个宽大的办公桌稀疏地排列着，让乌志成下意识地觉得，这是对办公空间的极大浪费。
没有会议室，可能是因为不需要。
因为整个孵化空间里绝大多数都是独立游戏制作人，需要大多数人一起开会的情况极少，两三人开个小会的话，完全可以在休息区边喝咖啡边聊，单独圈出一个会议室没什么意义。
整个办公空间给人的感觉非常自由、开放，和其他公司那些逼仄压抑的工作环境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乌志成左看看，又看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比自己想象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太多了！
在乌志成拿到奶茶后没多久，一个、头发有点卷的年轻人找到了他。
“你好，我叫席皓，是这里的行政部门负责人，同时也会帮设计师们做开发规划、做预算、进度提醒等等。总之，可以把我看成你们在工作上的‘管家’，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我先带你到工位上，把整个孵化基地的情况稍微熟悉一下吧。”
乌志成赶忙站起身来跟席皓握手：“好的，幸会幸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席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太拘谨，以后就都是自家人了。我跟其他行政部门的员工也都入职没多久，都是新人。”
“再说了，孵化基地的行政部门也不是管理者，而是服务者。你们负责创意，我们负责服务，你们工作比我们重要得多。”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办公区走去。
为了让整个孵化基地能够正常运转，邱鸿这段时间除了找办公场地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招聘。
如果直接发简历走社招，那效率就太低了，所以邱鸿就动用了一点在帝都游戏圈的关系，通过内推的方式筛选了一批人。
席皓有过四年多的游戏开发经验，担任过小公司的执行主策，各方面的能力算不上顶尖，但满足一般的项目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席皓虽然在游戏设计方面缺乏灵性，但有一个很突出的优点是办事认真、细心，对工作非常负责。
所以，邱鸿考虑之后觉得席皓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就敲定了让他来负责维持整个孵化基地的正常运转。
孵化基地的行政部不是只管行政的，而更像是一个大杂烩。
这里有专门的财务、法务和美术需求组，同时还有专人负责开发进度规划和督促。
总之，之前邱鸿认为独立游戏制作人缺少的配套部门，全都给配上了。
虽然整个孵化基地的行政部门人不多，只有十多个人，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专人专职，都是相关领域内有一定经验的专业人士。
席皓带着乌志成来到办公区的一个靠窗工位：“这以后就是你的工位了，工牌还在制作中，应该很快就可以到货。”
“这是工卡，以后来上班在一层直接刷卡就可以进，就不用再登记了。”
“我们行政部在那边靠窗的位置，以后在工作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们。”
“上午你就先把自己电脑上的各项数据、资源都导入这边的办公电脑里，顺便按照这张纸，把内部的通讯账号、项目管理权限给开通一下。”
“下午的时候，我们开个小会，简单聊聊你正在做的游戏，这样方便我们估算工期、制定开发计划、寻找合适的画师。”
席皓很快把在孵化空间这边的注意事项全都介绍一遍。
跟正式入职某家公司差不多，只不过工作内容和工作流程有区别。
等席皓离开后，乌志成打开面前的办公电脑。
这批办公电脑依旧是rof装机那边提供的，从京州直接整批快递到帝都来，不过用的不是rof的定制机箱，机箱上面也没有rof的标志。
而乌志成也没用过rof装机，所以也没想太多，只是以为这是孵化基地自行采购的高档组装机。
开机之后，乌志成把《水墨云烟》的相关数据拷贝到这台办公电脑上，登录官方开发后台，然后按照席皓叮嘱过的，开通内部通讯账号和项目管理权限。
乌志成之前没有在游戏公司工作过的经历，并不知道这些都是游戏公司的标准流程，觉得很新鲜。
“咦，这电脑配置好高啊。”
乌志成有点意外，他之前用的电脑配置也不错，是砸锅卖铁买的，但毕竟预算有限，更注重性价比一些。
而这台电脑，完全就是追求极致高配的典范，看了一眼配置之后，乌志成简直是羡慕得口水直流。
包括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桌椅，还有无限提供饮料和奶茶的吧台等相关配套设施，也全都让他非常满意，工作环境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种轻松的工作氛围中，乌志成开始梳理关于《水墨云烟》的各项内容，包括预期的关卡数量、boss战设计、画风等等，以免下午开会的时候一问三不知，在众人面前闹笑话。
……
中午的餐品，全都是附近的摸鱼外卖提供的。
目前的摸鱼外卖已经走出汉东省，在帝都、魔都等一线城市开了一些门店。
邱鸿将孵化基地选在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附近有一家摸鱼外卖的门店，可以很方便地解决吃饭问题。
乌志成吃饱喝足，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喝着奶茶，心想这是什么神仙工作环境！
之前他本来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来这边办公，一方面是觉得每天四站地铁挺麻烦的，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会不自由。
但现在看到这种工作环境，乌志成就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天堂吗？
下午，席皓、乌志成和另外三名行政部门的员工一起开会。
席皓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三个人的职务：一个负责资源量统计、进度的规划和开发节点提醒，一个负责美术资源需求的提出和沟通，一个负责财务报销、资料搜集打印等各种各样的其他工作。
这是邱鸿在仔细考虑之后，为孵化基地准备的小组制配套框架。
整个孵化基地像这样的小组有三个，每个小组都可以负责4~6个独立游戏项目。
也就是说，整个孵化基地在最高效的情况下同时可以孵化12~18个独立游戏项目，保证这些游戏项目都获得最完善的支持。
小组中的三人分工明确，基本上是把独立游戏除开玩法设计和具体制作之外的内容，全都负责了。
席皓作为负责人，所有的独立游戏项目都要有所了解，也要规划、监督所有小组的工作任务。
乌志成还有点小紧张。
因为自从做独立游戏开始，他就一直宅在家里，跟别人的交流已经变得很少，尤其是这种工作上的交流就更是几乎没有了。
现在面对着四个手拿纸笔认真记录的人，还稍微有一点点怯场的感觉。
不过乌志成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开始介绍《水墨云烟》的基本情况。
“《水墨云烟》是一款横版动作类游戏，我目前规划的一共有10个关卡，每个关卡都有独具特色的boss和小怪……”
乌志成还是把之前给邱鸿介绍时的这些内容给大致地讲述了一遍。
对面的四个人一边点头，一边默默记录。
虽然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关于《水墨云烟》的基础资料，但还是听设计者亲口讲述比较清楚。
席皓没有打断乌志成，而是等他一口气全都说完之后，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游戏的大致时长，有规划吗？”席皓问道。
乌志成愣了一下：“呃……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席皓点点头，解释道：“虽然你说游戏中会有十个关卡，但这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10分钟打通的也算是一个关卡，2个小时打通的也可以算是一个关卡。”
“为了保证游戏内容、充分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我们还是先规划好游戏时间，再通过游戏时间去调整关卡的具体规划。”
“一般而言像这种独立横版过关游戏，比较好的一周目游戏时长是8~12小时，不宜过长也不宜过短。”
“我的建议是标准游戏流程时长可以定在10小时左右，关卡总体要遵循从易到难的原则，所以越往后的关卡时间应该稍长一些。”
“为了缓解玩家的疲劳情绪，建议可以采用长短关的设计。比如，序章是一个短关，用于引导玩家适应游戏玩法，大约10分钟就可以结束；第一关是一个长关，在击败boss之前需要进行复杂的解谜内容，要玩大约1小时；第二关又是一个短关，可以直接进入boss战，然后在对boss的追逐战的过程中掺杂几个阶段的解谜元素，游戏时间大约30分钟；第三关又是一个长关，时间延长到1小时15分钟，会有更加复杂的解谜内容……”
“通过这种设计，可以调节不同关卡中玩家的情绪流程，起到一种张弛有度的效果。”
“而且，根据我们敲定的长短关卡时间，可以决定某一关具体要用哪个场景，把boss战玩法、关卡背景、关卡时长等元素给结合起来，这样就能给玩家们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乌志成眨了眨眼睛：“对啊，有道理啊！”
他之前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单纯就只是本着一种凑数的心态，给游戏规划10个关卡、每个关卡有不同的背景包装。
但是听席皓这么一分析，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关卡的时长可以控制玩家的游戏情绪，达到张弛有度的效果，那么玩家在玩的时候就不会在中途突然出现枯燥、乏味的感觉，能够带来更好的游戏体验。
而且，游戏时长也决定了某一关卡的形式：是经过漫长解谜之后boss战？还是直接boss战？又或者是分多个阶段的boss战、转换阶段时加入解谜元素？
不同形式的关卡给玩家带来的游戏体验也是完全不同的。
经过席皓这么一分析，乌志成瞬间感觉之前非常模糊的内容变得清晰了很多，没什么头绪的地方也变得有迹可循了。
乌志成赶忙在本子上记录，生怕过一会儿忘了。
席皓提醒道：“我只是提出一种建议，并不是说一定要按照这个来做。如果你觉得有道理，那就可以这样规划，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归根到底，《水墨云烟》是你设计的游戏，你有最终决定权。我们只是站在其他的视角提出建议，采不采纳都是你的自由。”
乌志成点点头：“明白。”
席皓的这种态度也让乌志成很满意。
显然，席皓有好几年的游戏行业从业经验，所以在看待很多问题时，能够提供比乌志成更加专业的角度。
对于这些更好的建议，乌志成当然会欣然采纳。
但《水墨云烟》毕竟是乌志成设计的游戏，他应该有最终决定权，这是毫无疑问的。
席皓完全没有任何要干涉乌志成设计的打算，这体现出一种对创作者的最基本的尊重。
席皓看了看自己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又说道：“对于游戏大致的资源量和开发时间，有没有预期？”
乌志成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席皓也没有露出任何轻蔑的情绪，还是以一种平常的态度说道：“那我们就先做一个简单的规划好了，一些细节可以后续再完善。”
“按照之前预估的10小时游戏时间和长短关规划，大致需要9个大小不同的关卡，除了序章、终章之外，还要有中间的7个关卡。”
“里面的小怪大概有15种左右就够了，其中有8种可以作为基础小怪，而剩下的7种可以作为在特殊条件或环境下出现的特殊怪物。”
“同一种小怪也可以复用，做成不同的颜色或技能，只不过这种复用需要克制，而且要符合关卡特点，不能让玩家有重复战斗的感觉。”
“第一关到最后的终章一共8个关卡，我们设计8种不同的boss战，序章的boss可以选其中一个boss复用，做一个弱化版本的boss，用来过剧情。”
“这样的话，每一关的地图规模也能大致地估算出来了。”
“根据这些需求来定美术资源表，敲定大致的工作量。编辑器是现成的，横版动作类游戏也很常见，所以制作时间可以相对快一些……”
“整体的工期预估大约是6个月。”
“虽然你目前已经初步完成了一部分内容，但后续还要留出充足的修改时间，所以我们可以暂定两个期限。”
“第一个期限是两个月后，我们争取完成第三个关卡之前的游戏内容，可以通过试玩，试探一下玩家们的反馈，如果反馈不好的话，我们还能及时修改；”
“第二个期限是五个月后，我们争取把游戏全部完成，bug全部修复，一些细节也全都打磨好。这样的话，游戏就可以正式发售了。”
“地图、角色、怪物、特效等等相关的美术资源，也必须要在这个期限内完成才可以。”
“以现在的资源量预估开发成本的话……先申请个150万的资金额度吧，这款游戏的美术非常重要，我们要去多联系几个优秀的画师，选一种最合适的风格。如果钱不够的话，之后可以再申请。”
“你看这样可以吗？”
席皓看向乌志成，征求他的意见。
乌志成立刻点头：“可以！”
对于席皓的这番发言，乌志成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专业！
之前在跟邱鸿聊的时候，乌志成对于整个项目的开发时间、需要多少钱等细节问题，是一问三不知。
这也不能怪他业务水平不行，关键他只是个野路子，也没有在正规的游戏公司工作过，怎么会懂这些？
在这种情况下邱鸿还决定投钱，可见确实是对《水墨云烟》的玩法非常欣赏了。
但是现在有席皓帮忙，这些比较细节的问题立刻就迎刃而解。
乌志成对目前的这个规划挺满意的，甚至觉得这个规划让他对《水墨云烟》这款游戏的想法都发生了一些改变，变得更清晰了。
而且这个规划是可以随时改动的，有很高的自由度，不用担心自己的设计受到限制。
席皓继续说道：“那好，我们会抓紧时间把整个开发计划、美术资源表和需求表都做出来给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沟通修改。”
“你呢，就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游戏设计上，遇到任何问题随时找我们就好。”
“我们这边也会根据游戏的类型，去网上搜集一些资料或者比较类似的现成游戏，作为参考资料提供给你，并且持续更新。”
“你觉得没有灵感的时候，可以去看一下，激发一下灵感。”
乌志成很惊喜：“好啊好啊。”
他不由得感慨，这还真是保姆式的一条龙服务啊！
游戏开发计划有人帮忙制定，游戏美术资源有人帮忙提需求，甚至就连游戏灵感都有人帮忙搜集！
显然，这个三人小组的任务就是帮独立游戏制作人去完成各种比较耗时间但又必不可少的工作，同时服务四位独立游戏制作人。
只要稍微错开时间，就可以把整个小组的人力给充分利用起来。
很快，会开完了，原本不确定的内容都已经初步敲定。
席皓参加这次会议主要是跟乌志成一起定一个大方向，之后的具体工作就交给手下人去做了。
两三天之后，《水墨云烟》的开发计划、关卡初步规划、美术资源表、需求文档等等就会陆续上传，相关工作会有专人负责推进。
至于乌志成自己，只需要做好设计工作就可以了。
一方面是对他原本的野路子进行了规范和引导，可以在一定的框架下更有效率地制作游戏，而不是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另一方面就是大大减轻了负担，乌志成不需要再去做那些低效但不得不做的重复工作，只需要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最需要创意的游戏设计工作上来。
乌志成回到工位上，喝了口奶茶，感觉整个人都亢奋了不少。
突然就充满了动力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按照之前敲定下来的细节，开始重做整个游戏的关卡规划。
11月23日，周三。
路知遥回到下榻的酒店。
这几天他除了去片场拍摄之外，就全都窝在酒店里，反复看朱导给的剧本，揣摩秦义这个角色的内心。
因为一直憋在屋里，所以路知遥的心态莫名烦闷。
不过，这种烦闷的心态正是他想要的。
在整部电影中，秦义也是一直在指挥舱里，不能跟其他人交流，更不能外出，对一名长期在前线战斗的士兵来说，这显然也是一件非常让人烦闷的事情。
而且，秦义在电影中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他的一举一动决定着无数士兵的生命，甚至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精神压力只会更大。
如果不能很好地表现出这种精神状态，那路知遥的表演就是不合格的。
所以，这几天路知遥一直憋在屋里打游戏，就是想更好地体会秦义的精神状态。
但却总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
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之后，路知遥还是和往常一样返回房间，强迫自己坐在电脑前。
虽然游戏已经快打吐了，而且拍了一天的戏非常累、很想休息，但路知遥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的状态才是最接近秦义的，得好好记住这种心态。
然而他刚刚坐下，就发现房间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住的是个套间，电脑放在客厅的书桌上。而此时，书桌旁边的地面上已经多了一台全自动抬杠机，条形音响连接了电脑，另外的两个小型环绕音响则是放在自己的背后，书桌对面的柜子上。
显然，这台全新的智能抬杠机是白天的时候工作人员帮忙放进来的。
路知遥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不是自己之前要求的那个aeeis实体智能音箱吗？
太好了，可以搭戏了！
之前路知遥最困扰的地方在于，他演的其实不是独角戏，而是跟aeeis的对手戏。可拍摄的时候全都是绿幕，对手戏全靠脑补，这怎么演啊？
就算可以找其他人搭戏，但人念台词，跟aeeis的声音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现在有了一个aeeis的实体，只要把台词全都录入，就可以一遍一遍地搭戏了！
路知遥看向这个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从外观上来看就只是一个巨大的黑盒子，最顶部有自动抬杠功能，下半部分是回音壁的低音部分，正面还有一个会发光的圆环，可以提示aeeis正在说话。
全自动抬杠机上有个纸条，上面写着：“对它说‘aeeis，回到初始形象’即可开始搭戏。”
路知遥记得很清楚，这不是秦义的第一句台词，在这句台词之前，aeeis还以一个女性形象跟秦义有那么两三句对话。
但这句台词是一个转折点，从此之后，aeeis才变成了冰冷的电子音，路知遥跟它的对手戏才正式开始。
目前路知遥拿到的全部剧本中aeeis的台词应该都已经录入系统，侦测到路知遥说话之后，aeeis就会自动回复下一句台词。
路知遥：“aeeis，回到初始形象。”
aeeis：“秦义队长，也许你现在很愤怒，但人类需要你继续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
一人一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对话。
别说，还真的有那么点意思。
路知遥之前都是对着空气表演，就算搭戏也都是别人念台词，没那种感觉。但是现在对上aeeis调校过的电子音，瞬间就很快速地代入了秦义的角色。
对了几遍之后，路知遥打算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对台词的过程中他又换了好几种表演形式，而且用摄像机录下了自己表演的全过程，现在正好把录像全都看一遍，好好地查漏补缺一番。
只不过看了几遍录像之后，路知遥却依旧觉得自己的表演里面还缺点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路知遥已经在努力地表达秦义可能会有的各种情绪了，包括庆幸、愤怒、怅惘、决绝等等，但却依旧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
到底是缺了什么呢？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错觉？
路知遥漫无目的地把那张纸条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句话：“可以对aeeis说‘进入抬杠模式’放松一下精神。”
“嗯？”
“抬杠模式是什么模式？”
虽然不清楚具体有什么作用，但一听“抬杠模式”这个名字，就感觉很有意思！
路知遥立刻说道：“aeeis，进入抬杠模式。”
aeeis：“好吧，总是有自以为是的人类想要开始这种无聊的游戏，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路知遥：“？”
……
十五分钟后，路知遥默默地点了一支烟，开始思考人生。
被一个人工智能给杠得哑口无言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原本路知遥以为，aeeis所谓的抬杠模式就是一个噱头，哪怕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勉强跟人类杠一下，也很快就会败下阵来，表示“抱歉，不是很懂您的意思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aeeis竟然这么富有攻击性，直接把路知遥给杠得怀疑人生了！
抬杠模式一开始，aeeis就开始咄咄逼人地发问，路知遥极力否认，但不管如何否认，都还是被aeeis给巧妙地逼到角落单方面受虐。
而后，忍无可忍的路知遥跟aeeis开始了吵架模式，对这台机器进行疯狂的人身攻击，结果没想到aeeis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用恒定的语速、波澜不惊的语调对路知遥的智商进行多角度的攻击。
在这种对抗中，路知遥很快败下阵来，变得生无可恋，开始思考起很多人生问题和哲学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中也包括“抬杠机多少钱”、“砸了之后要不要赔偿”、“砸抬杠机的事情传出去会不会变成丑闻”等。
突然，路知遥脑海中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我明白到底缺什么了！”
“在之前的表演中，我对于aeeis的情绪表达得不到位啊！”
路知遥猛然醒悟。
之前的表演全都是对着绿幕拍摄的，aeeis的台词也都是工作人员跟他对，所以路知遥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在揣摩秦义本人的心态上。
秦义这个角色经历非常复杂，在剧情上又经历了很复杂的心态波动，路知遥需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内容，所以在不经意间就遗漏掉了秦义对于aeeis的情绪！
或者说，之前路知遥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这是自己跟aeeis的对手戏，却认识得不够深刻，过多地沉溺于对秦义这个角色内心的挖掘，却忽视了aeeis在对手戏中的作用。
路知遥赶忙重新翻出剧本，把aeeis的台词又重新看了一遍。
显然，aeeis的主观意图，是路知遥之前一直忽略的部分！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aeeis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让路知遥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了一个工具人，但在跟aeeis抬杠之后，路知遥突然意识到了它并不是一个工具，它也是有目的和倾向性的！
在电影中也是如此。
电影中的aeeis实际上在很多关键节点都对秦义的想法产生了影响，比如：
加入“拟真元素”时，aeeis通过“古代战损率超过5士气就会崩溃”这种具体的数据让秦义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拟真模式下难度的提升；
在秦义因为失败而感到沮丧的时候，aeeis适时地提醒他，数据分析的准确度已经达到了87以上，可以作为参考，客观上起到了诱导作用；
那对情侣牺牲时，aeeis的第一反应是希望掩盖真相，将之解释为“智能系统随机出现的无法预测的行为和现象，用于模拟现实战场的突发情况”；
在秦义对此提出质疑之后，aeeis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承认了秦义在指挥真实的战斗……
类似的地方比比皆是。
电影中aeeis的每一句台词，其实都会对剧情有推动作用，很大一部分台词直接影响了秦义的心态和认知，还有少数台词，似乎隐藏着更多内容。
就比如秦义问aeeis，那对情侣是不是真实的人，aeeis隔了一段时间才回答。
既然它是人工智能，所有的反应都是通过程序运算的，那么按照常理来说，不管什么问题都应该是立刻回答才对。
这个“隔了一段时间”，其实可以引申出很多东西，而秦义也应该对此有所反应。
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也比完全意识不到要更加合理。
显然，路知遥之前的表演在这方面有很大的缺失，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演的是跟aeeis的对手戏，但却并没有真正地把这种对手戏的精髓给演出来，所以才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到这里，路知遥不由得兴奋地敲了敲桌子。
“对了，就是缺了这个！”
“之前我在表演的时候还是还是太执着于挖掘自己的角色内在了，没有真正地把aeeis当成一个有智慧的存在来看待。”
“现在被aeeis杠得哑口无言，反而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这非常重要！”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接下来就好办了。
路知遥再度打起精神，对aeeis说道：“aeeis，回到初始形象！”
aeeis：“秦义队长，也许你现在很愤怒，但人类需要你继续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
一人一机，又一次开始对话。
11月24日，周四。
圆梦创投，会议室里只有贺得胜和裴谦两个人，只不过投影仪的大屏幕上却有十余个视频小窗口。
贺得胜说道：“裴总，人都齐了，要不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裴谦喝了口茶水：“嗯，开始吧。”
今天裴谦来圆梦创投，是在贺得胜的强烈要求下，来走个过场。
到目前为止，圆梦创投已经严格按照裴谦当时定下的规则，投了大约十家公司，每家公司的投资额度从一百万到两百万不等。
这个投资额度，是贺得胜根据这些公司的规模和整个商业模式启动所需要的大致资金量决定的。
通俗一点地说，假如公司是初创公司、所做的商业模式需要的资金也没那么多的话，贺得胜这边批准投的钱也就会少一些。
因为是严格按照先来后到、从前往后依次投资的，所以第一批投资的公司基本上都是以初创企业为主。毕竟这些公司是最需要钱的，跑来寻求投资也是最早的。
如果前面的这几家公司里有公司赚了钱，那么按照裴总的要求，贺得胜就会立刻把这些公司的股份给卖掉，继续在队列中按照顺位寻找下一家公司投资。
如果所有公司都一直没赚钱……那裴总就要开香槟庆祝了。
虽说钱都投出去了，但圆梦创投也给每一家公司都安排了专门的财务，用于监督这些公司的日常开销，并且定期召开远程会议，汇报财务情况。
这些财务都是腾达的老员工，深受腾达精神的洗礼，外派之后还有丰厚的补贴，同时，他们做的财务报表还会被腾达的财务部门所监督。
不能说完全没有被收买的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很低。
第一个视频窗口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短发、戴着近视镜的女性财务，是腾达的骨干员工，在外派的所有财务中资历最老、业务能力最强。
她叫荆海冰，负责的是冷面姑娘的财务工作。
之所以把她派去冷面姑娘，主要是因为这个项目给贺得胜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在目前投资的这一批公司中是重点关照项目。
汇报正式开始。
荆海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报表，然后抬头说道：“裴总，贺总，各位。在汇报冷面姑娘的财务状况之前，贺总希望我先给各位再次强调一下财务工作中常见的猫腻，耽误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腾达这边外派出去的财务，也并不是个个都见多识广的。
因为外派出去的财务肯定得是自己人，受过腾达精神洗礼、知根知底的，所以基本上都是腾达的老员工。
但是这里面的许多人是毕业后没多久就进入腾达工作的，没见过那么多花样。
毕竟腾达是100严格执行法律法规，从采购、报销再到纳税，完全干净透明的，这些人不会有见识到各种骚操作的机会。
但是到了外边的公司，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猫腻，一些没见过世面的财务，可能就会被套路了。
所以贺得胜也是想借这次会议，让荆海冰再跟其他财务强调一下工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提前打个预防针，省得真遇到一些骚操作的时候无法及时发现。
裴谦正好也想听听。
毕竟财务报表都是一堆一堆的数字，听起来过分枯燥，而这些“猫腻”听起来还有意思一些。
荆海冰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解。
“我们投资的钱，都是打到公司的对公账户上的，没人会蠢到把这些钱直接往私人账户里转。所谓的猫腻，无非就是这些公司管理者通过一些手段，把这些钱烧在真实的业务中，然后通过一些隐蔽的手段中饱私囊一部分。”
“所以，有几个常见的部分，一定要仔细审查核对。例如公司采购办公耗材，市价1块钱的东西偏偏要到卖2块、3块的地方去采购，或者说，耗材的单价没问题，但是批量采购单价却没有明显降低。这背后肯定就有问题。”
“还有就是宣传物料方面，海报、横幅、展板、传单等等，表面上订了5000份传单，但实际只有4000份，或者这些物料是真假混杂的，这里面也有很可观的利润空间。”
“另外，公司有没有挂靠吃空饷的情况，有没有跟猎头串通私下返点搞阴阳合同的情况？广告投放的过程中找的广告投放渠道有没有猫腻？app的注册量有多少是真实推广出来的，有多少是找人用程序刷出来的？营销活动送的各种实物、返利和优惠券，有没有刷单、假发货或者虚假营销的现象？”
“如果是查账或者监管的话，想要查清这些问题非常难，但现在我们直接负责这些公司的财务，那么这些问题就都可以想办法避免掉。”
“例如办公耗材的采购，我们统一在腾达自己信得过的渠道采购，就可以避免投出去的钱被乱花。”
“当然，每个人的能力和精力都是有极限的，我们也很难保证每一分钱都不出问题，但我们要努力做到公司账目干干净净，不要犯一些低级错误……”
荆海冰一边向其他的财务讲述这些创业公司中常见的“手法”，一边教大家应该在哪些方面多加警惕和预防。
并且强调了，如果发现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
裴谦也在认真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大开眼界。
这些操作可是真够骚的啊！
显然在骗投资人的钱这一块，各路天才层出不穷，研究出了各种花样。
当然，这些锅也不一定都是创业者的，有些单纯的创业者可能是被投资人给带坏的。投资人带着创业者造假，然后再甩给下一任接盘侠，自己闷声发财。
裴谦原本的想法很单纯，只是不想让这些创业者拿着自己投出去的钱吃香喝辣而已，才选择了指派财务这种比较麻烦的监管方式。
现在看来，这一步还真是走对了。
裴谦并不觉得这会对自己亏钱有什么影响，毕竟初创企业失败的几率太高了，即使完全正规运作，大部分初创企业也难逃破产的命运。
同样都是破产赔钱，有的投资人通过各种灰色手段赚得盆满钵满，有些投资人只能拿点死工资甚至还要背上债务，要让裴谦选的话，肯定是选择后者。
反正钱已经投给你们了，你们凭本事赚钱，那是你们的造化，我们腾达立刻撤资；你们凭本事赔钱，将会获得裴总的感谢。
唯独，你们不能拿着腾达的钱不干人事，最后自己捞得盆满钵满，那是裴总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很快，荆海冰关于初创公司财务上常见的问题讲完了，开始继续汇报自己在“冷面姑娘”这边的工作。
裴谦面前有各家公司的情况简报，顺手拿起“冷面姑娘”的简报翻了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冷面姑娘的发展非常顺利，完全按照孟畅最初的规划的剧本在进行。
冷面姑娘的第一家旗舰店已经在帝都开了起来，裴谦扫了一眼照片，这门店修得相当不错。
外面的门脸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看起来干净整洁，上面的招牌有冷面姑娘的标志性logo，时尚中带着一点古韵；
门店里面应该是对标一些西式快餐的，收银台上方有漂亮的餐品照片，桌椅也是跟西式快餐相仿，只不过稍微加入了一点点中式元素；
门店里，清一色的年轻漂亮姑娘做服务生，没有招牌式的礼貌微笑，没有标准的露出六颗牙齿，虽然看似高冷，实际上似有似无的微笑却依旧有点勾人。
之后是“冷面姑娘”采取的一系列营销活动，以及在网络上引发的热烈反响。
例如，孟畅专门租了一辆超跑，让美女开超跑亲自送烤冷面外卖，喜提一条热搜；
开业酬宾是前100名到店的顾客可以免费获赠烤冷面一份；
妹子来冷面姑娘吃饭并在微博晒单官方，就可以定期抽奖获得1888时尚大礼包；
开展“最大订单”活动，开业内一周在冷面姑娘下的最大订单将会全额免单，第二名、第三名也有礼品赠送。
除此之外还安排了一些特殊的节日活动，例如下个月7号是“大雪”，在这一天冷面姑娘将会推出独特的“雪花烤冷面”，只要在这一天来门店消费并发送微博的顾客，都可以免费获得一份。
而在这些营销活动的背后，是冷面姑娘的账面资金快速消耗。
孟畅从圆梦创投这里拿了200万，又从另外两家投资人那里各拿了100万投资，一共400万。
但是，花钱也很快。
帝都闹市区的门店租金、装修、一堆漂亮姑娘做服务生的薪资、各种烧钱补贴、买微博热搜等等，到处都需要花钱。
400万看似不少，但真花起来还是很快的，尤其是孟畅还打算继续开分店，每多开一家分店，那就是多了一个无底洞。
不过即使如此，孟畅也并没有在钱的问题上搞什么猫腻，毕竟冷面姑娘那边的财务是荆海冰在负责。
如果孟畅想在办公耗材、宣传物料和人力成本上耍花样、抠出点钱来，那荆海冰是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当然，作为一个高水准的玩家，孟畅本来也没打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抠钱。
且不说可行性问题，即使在账目上做了手脚，等之后卖给接盘侠的时候，后边公司只要一查账，直接就能把孟畅给送进去。
所以，在物料和营销费用上做手脚，这种行为太低端了，孟畅是不屑于做的。
很快，荆海冰这边汇报完毕了。
其他公司的财务，也各自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这些公司的进度各不相同，有些进度快、有些进度慢，有些踏踏实实地做产品，有些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去营销。
创始人的性格不同，公司的行事风格自然也就不同。
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孟畅确实是有点能力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开起第一家店，而且各方面都做得有声有色的，在网络上形成了不错的热度，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在圆梦创投目前投资的所有项目中，冷面姑娘都算得上是表现最好的，而且，也是烧钱最快的。
很快，所有的项目全都汇报完毕，有两家公司发现了一点小问题，荆海冰指出来之后，那两家的财务也立刻记录下来准备会后去纠正。
会议结束，视频信号纷纷切断。
贺得胜说道：“裴总，我们还是继续严格按照之前的方针来吗？如果烧完了钱就继续投的话，那……按照冷面姑娘目前这个花法，下个月可能就得再投钱了。”
裴谦点点头：“嗯，保持原计划不变，该投就投！等下次再给冷面姑娘投钱的时候，跟我打个招呼就行。”
贺得胜点点头：“好的裴总。”
……
……
11月25日，周五。
裴谦吃完午饭后，又特意来到办公室，在后台上调出了这一次的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结果。
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一共有四次机会，新员工入职之后就进入了试用期，为期一个月，每周五都会有一次测试机会。
四次中有任何一次通过测试就正式入职，全都没通过就得走人了。
不过，因为这些新员工在原单位办理离职手续所需要的的时间不同，所以入职腾达的时间也有先后。
这次的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里面有大约1/4是上次测试没通过的人，剩下的都是第一次参加测试。
裴谦本来对此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距离上次测试才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能有什么变化？
就算是自己在负责人聚餐上说的那番话对整个公司的风气产生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立竿见影。
裴谦打开后台查看。
“嗯？”
“这通过率，似乎是下降了吧？”
“确实是下降了！”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后台，会显示每一次测试的通过率，还有一次测试、二次测试、三次测试分别的通过率。
也就是说，这一期新员工中，两次通过测试的人大概占比是多少等详细数据也会有统计。
似乎能够明显看出下降的趋势。
“难不成，真有这种好事？”
“不对，不能得意忘形。”
“虽然这一期的通过率确实是有所下降，但毕竟每次考试的人不一样，通过率会有一些自然的上下波动。”
“这种事情还是得长期观察，不能妄下结论。”
裴谦默默地又把数据看了一遍，准备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等这次的所有新员工腾达精神测试全都进行完毕之后，看一看最终的通过率再做决定。
关掉腾达精神契合度测试的后台之后，裴谦又在网上随意地浏览了一下最近的新闻。
突然，他在热搜比较靠下的位置，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关键词：“ioi新版本”。
“嗯？是说ioi的新版本已经有风声流出来了么？”裴谦立刻点开查看。
前段时间，觞洋游戏就已经打探到了一些ioi国服策略的改动内容，毕竟觞洋游戏在业内获知消息的渠道肯定要比一般的吃瓜网友要多。
但既然觞洋游戏能打听到这些资料，肯定也就意味着这些改动已经在制作中了，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么这些消息流出来、曝光到网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觞洋游戏那边的消息确实会更灵通一些，但顶多也就快那么一两周的时间而已。
裴谦在网上搜索ioi新版本的相关信息，发现这个消息之所以传出来，是因为ioi在测试服上更新了这些改动。
在测试服更新改动的第一时间，立刻就在玩家群体中引发了巨大的争议，而且各大游戏媒体也纷纷转载。
虽然ioi在国内已经比较凉凉了，但在世界范围内的市场占有率还是很可观的，这样一个大新闻，游戏媒体没道理会放过。
这次ioi测试服更新的改动主要是游戏玩法方面的，包括反补机制调整、英雄赏金变化、丰富地图资源等等，跟之前林晚提到的那些改动稍微有些区别，但大同小异。
然而在更新之后老玩家们却并不买账，指头公司的官方社交平台账号上瞬间被老玩家们的反对意见给淹没了。
指头公司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游戏媒体不知道是从何种渠道获得了一些内部信息，披露了指头公司针对ioi国服的运营战略调整。
将国服改为低价区，英雄和皮肤的售价下调到国际服的1/2到1/3左右；
国服ioi将与国内的龙宇集团合作，由龙宇集团负责ioi国服的本地化运营；
此外，据说指头公司终于决定要着手筹办第一届世界总决赛了，并且ioi国服负责人克雷蒂安和龙宇集团的高层正在跟各家还保留着ioi分部的国内俱乐部联系。
在裴谦注意到的时候，这些消息已经在ioi玩家的圈子中传得沸沸扬扬。
“竟然这么快就爆出来了，保密工作做得不太行啊。”
“不对，也有可能是主动爆出来试探玩家反应的。”
“先放出点风声，没有实锤，如果玩家的反应不激烈，那就可以站出来承认；如果玩家的反应激烈，那就再根据舆论换一个相对保守一些的方案。”
裴谦本来以为这些消息至少得再有一周才会爆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龙宇集团在体量上是国内很靠前的游戏公司，公关部门不是吃干饭的，在这个消息刚爆出来的时候，只要想压，是肯定能压住的。
但是这消息不但没有压住，反而还快速传播开来了。
要说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那裴谦是不信的。
关键是现在ioi在国内的竞争对手就只有腾达，裴谦很清楚不是腾达干的，那就只能是指头公司自己干的了。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理解的操作。
指头公司现在决定作出这种改动，主要是为了争取更多新玩家的加入，但这样一来，也必然会改变老玩家的游戏习惯。
这个操作做出来之后，挨骂是肯定的，唯一的问题在于被骂得有多惨。
如果在挨骂的同时，确实能够制造热度、让更多的新玩家入坑，那么挨骂也就值了。
所以，指头公司先把一些暂时没有实锤的消息放出来，放任这些游戏媒体转发一番，看看舆论的反应如何。
如果舆论的反应不太激烈，那就可以继续推行；如果反应特别激烈，那么大家强烈抵制的部分就可以暂时搁置，只推行一部分。
说白了就是通过这种操作，尽量给自己留下退路。否则不管不顾地直接更新上去了，又在一片骂声中灰溜溜地改回来，那面子上就太过不去了。
对于这种改动，裴谦当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一个激烈反抗、使劲挣扎的ioi，才是好的ioi。否则gog的市场份额继续这么扩大下去，以后再想亏钱，难度岂不是越来越高了？
只是玩家们的反应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当然，网上的舆论也并没有一边倒，支持这种改动的玩家也不少，双方争吵非常激烈。
“玩法别乱改啊，设计师脑子进水了？知道你看着gog眼馋，但是你改成这样我直接去玩gog不就好了？”
“反对除丰富地图资源之外的所有改动！改了之后游戏肯定变味了！”
“你们这群人真难伺候，之前说游戏不够刺激、玩法不够多的是你们，现在游戏要改玩法，跳出来反对的也是你们。我觉得这改动挺好，玩得不用那么累了。真要喷，也得等测试服的效果出来之后再喷吧？”
“哎，本来国服的ioi都已经凉了，我这种死忠老玩家对它火起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却因为看它上了个热搜。改成低价区确实便宜新入坑的玩家了，那我们这些之前大笔充钱的老玩家怎么办？”
“艹，昨天刚买的皮肤直接就要大贬值？最好也是个腰斩，最差直接只剩1/3？等等党笑开了花？不是说不让你降价，你降这么狠，真就把老玩家不当人呗？”
“真难伺候，说得好像降价之后你们老玩家不受益一样？你们以后买皮肤也便宜了啊。”
“据说外网已经炸了，很多人都在骂指头公司不公平，说他们跪舔国服玩家。”
“心里不平衡呗。”
“也不全是，主要gog在国内和国外都是白菜价啊，要是没有gog，指头公司的这个操作可能还不至于有太多人骂，但这一对比，瞬间就有问题了……”
“指头公司终于想通了，赶紧开全球总决赛吧！达亚克集团又不是没钱，这么个比赛一直拖一直拖，人家gog那边全球邀请赛都办完两个多月了，gpl都要开打了！指头公司真的太慢了！”
“国内还有玩ioi的俱乐部吗，我相当怀疑……”
“有的有的，有几家老牌俱乐部的ioi分部据说还在的。听说龙宇集团会掏一笔钱养着这些人，撑撑场面嘛。”
“我觉得有这些行动是好事，ioi打不过gog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再不作出改变也是慢性死亡，还不如搏一搏。”
“有本事就把国服和世界服全都统一一下，英雄全免费，皮肤定价比gog还低，然后烧钱做联赛、做推广，甚至打游戏领皮肤之类的，再给老玩家额外奖励个专属皮肤或者点券补偿，绝对没人骂！达亚克集团这么有钱，自己烧钱做推广我举双手赞成，现在又想从玩家兜里掏钱，又想让玩家支持你，什么玩意啊？”
“是啊，你要扩大市场份额就自己卖血，从老玩家身上吸血算是怎么回事啊？”
持不同意见的玩家，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裴谦把网上的言论大致翻了翻，不由得替指头公司担心起来。
“我们也没请水军带节奏啊，怎么这些玩家自己就吵起来了？”
“舆论形势不妙啊，这可咋办。”
“要不，我买点水军在网上帮指头公司说两句话，吹一吹，以壮声威？”
“不行，这个行为似乎有点像反串黑，可能会激发更大的抵触情绪……”
裴谦从内心深处当然是站在指头公司这边的，真心希望他们在国服和世界服的表现能够给力一点，给gog造成越大的威胁越好。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裴谦只能干着急，一点力都使不出。
帮玩家们一起骂指头公司吧，那就是在痛击对手、落井下石；帮指头公司说话吧，又好像在阴阳怪气，疯狂拱火。
裴谦左思右想，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既然如此，还是沉默吧！
我不说话，总没问题了吧？
然而裴谦随手一刷新，又看到了一个帖子被顶了上来。
“腾达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客厅滑跪，笑出声了呗！自己什么都没做，结果ioi自爆了。”
“我觉得不一定，就ioi在国内的这点市场份额，都快比《神启》低了，你要是裴总，你会多看这种竞争对手一眼？”
“也对，gog说破天了也就只是腾达的产业之一，裴总还有那么多要操心的事情，估计这种苍蝇拉屎级别的小新闻，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换个说法，gog的运营团队客厅滑跪，没问题了吧？”
“嗯，这个没问题。”
裴谦看着吃瓜网友们的讨论，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什么叫客厅滑跪、笑出声了？
我非常为他们担忧好么！
什么叫不会多看一眼、不会放在心上？
我非常放在心上啊！
自从林晚汇报过指头公司那边的动作之后，裴谦可是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比其他所有的产业都更加上心。
之所以不表态，那是怕一不小心带了节奏，反而让事态往更加不利的方向发展。
这就好像一坨微弱的小火苗，裴谦想吹口气给它吹得旺一点，结果一不小心吹气太多，给吹灭了咋整？
结果就连不表态，也被吃瓜网友们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裴谦感到很绝望。
有谁能真的理解裴总心中的苦闷？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现在他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为了保护好ioi国服这最后的火种，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在旁围观了。
……
与此同时，龙宇集团总部。
龙宇集团的全称是魔都龙宇网络开发有限公司，主营业务包括了多种线上互动娱乐内容和服务，自研和代理的游戏是主营业务之一，也是收入的大头。
不过，龙宇集团在国内也是一家毁誉参半的公司。
龙宇集团自研的游戏以氪金网游为主，在所有游戏公司中，它向手游的转型是最慢、最迟钝的，但凭借着在客户端游戏上的积累，依旧在国内的游戏行业中排在前列，是当之无愧的巨头企业。
之所以毁誉参半，是因为他们自研都是重度氪金的网络游戏，而且吃相谈不上好看，虽然赚钱多，但挨骂也不少；
同时，龙宇集团代理了不少国外的成功游戏，但其中有不少都运营砸了，而运营砸了的结果往往是破罐破摔、加大氪金力度榨干最后一桶金，因为这件事情也没少挨骂。
不过平心而论，龙宇集团也谈不上很差，甚至名声比达亚克集团这种“毒瘤”公司相比还好了不少。毕竟代理砸了的游戏不少，但代理成了的游戏也有，跟那些代理一款就死一款的国内厂商相比，还算不错了。
在同行的衬托下，还是有很多玩家对龙宇集团有所期待的。
至于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为什么最终选定了龙宇集团作为国服的运营商，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达亚克集团之所以决定找运营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发现自己确实搞不定ioi在华夏的本地化运营。
找一个本地的代理商，尤其是这种有财力、有丰富代理经验的大公司，在本地化运营方面确实是有优势的。
其次，龙宇集团在众多公司中，开价最高，让步最多，在达亚克集团看来，诚意是最好的。
在找运营公司的时候，不同运营公司要求的权限也是不同的。
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对这方面都比较苛刻，虽然找了代理，但对于这些权限依旧不肯放手太多，所以更倾向于选择龙宇集团这种没有那么多权限要求的运营公司。
最后就是一些其他的考量，比如龙宇集团有现成的账号系统可以直接通过自家游戏给ioi导流，又比如ioi大华夏区总部在魔都，龙宇集团的总部也在魔都，更方便及时交流、沟通等等。
不管玩家们如何看待，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对于这次的合作，都是非常满意的。
对龙宇集团来说，ioi在世界范围内虽然受到gog的冲击，但还远谈不上要输，依旧有不错的影响力；至于国服ioi，虽然凉，但这也正好是一个抄底的好机会。
龙宇集团也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好的端游项目，作为自己下一阶段运营的重点项目。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彼此都非常重视这次合作。
而此时，在龙宇集团总部，双方代表正在进行友好洽谈。
龙宇集团高级副总裁赵旭明，曾担任龙宇集团市场总监，因为工作成绩突出，前两年刚刚被提拔为副总裁。
这次龙宇集团和达亚克集团合作，成立了专门的ioi运营合作部，赵旭明是负责人，全面分管ioi运营以及与指头公司的对接工作。
而指头公司这边，会议代表当然是走马上任不久、极力促成这次合作的克雷蒂安。
这次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商谈ioi国服的运营策略，以及ioi第一届世界总决赛的相关事宜。
赵旭明面带微笑：“关于目前网上的舆论，我们一直都在关注。国外的舆论如何我们不了解，这也不是我们负责的范畴，但单纯就国内玩家而言，我可以保证，问题不大。”
“目前对此反应最激烈的，主要是老玩家。而根据我们的问卷调查数据，路人玩家对这种改动还是持一种积极响应的态度。”
“考虑到目前ioi的市场占有率已经很低，我们的主要目的肯定是拉更多的新玩家入坑。如果凡事都只满足老玩家，新鲜血液不足，那老玩家迟早也会慢慢流失的。”
“反之，我们把新玩家服务好，老玩家就算嘴上骂着，实际上耐受能力比较强，也不会立刻就大批流失。等新玩家越来越多，老玩家自然又会‘真香’了。”
“当然，我们肯定也会考虑舆论，至少面子上会过得去。比如有些人提议给老玩家一些补偿，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专门开发一款老玩家专属的皮肤，或者纪念头像，应该就能很好地平复舆论了。”
克雷蒂安点点头：“嗯，我们相信赵总和龙宇集团的能力，开发皮肤这件事情，也可以全力配合。那么，关于世界总决赛的事情，赵总是怎么打算的？”
赵旭明笑了笑：“这个好说。gog的全球邀请赛比我们早两个多月办，虽然我们已经被抢占了先机，但也有优势：我们可以充分吸取他们的经验。”
“奖金池方面，一定要比他们更多，这是面子问题。而且用冠军皮肤做奖金抽成这件事情很不错，我们也可以拿来学。而且，我们的皮肤售价更高，抽成更多，在奖金池方面肯定也会更好看。”
克雷蒂安点点头：“嗯，这一点我们也是这样考虑的。钱这一方面肯定不用担心。”
“之前现金流方面稍有紧张，现在已经缓解了很多。更何况这次是我们两家共同出资，在资源方面，没道理比腾达拿出的资源少。”
“不过我们现在担心的是，参赛队伍的问题。”
克雷蒂安稍微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欧美地区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赵旭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说国内的俱乐部和ioi队伍很成问题呗！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ioi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被严重挤压，缺乏土壤，前段时间又有不少的ioi分部队员转到了gog那边，所以即使全球总决赛办起来，能不能有足够的国内队伍参加，这也要打一个问号。
赵旭明赶忙说道：“嗯，这也是我们在担心的问题。”
“不过根据我们前段时间的摸底调查，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因为之前艾瑞克为推广ioi给各家俱乐部提供了一定数额的补贴，所以还是有一些俱乐部保留着ioi分部的。”
“而且，不少原本ioi的选手转型gog之后，融入得并不好，不少人都还是想回来打ioi的。”
“这些人在gog的一线队伍中打不了主力，没有太多的上场机会，如果能去打ioi总决赛的话，肯定会非常乐意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行程，这两天就去各家国内俱乐部去联系，队伍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不过就是希望能在赛程方面照顾一下，小组赛阶段尽量给这些队伍安排一些比较弱的对手，否则场面上可能会比较难看。”
克雷蒂安点点头：“这没问题。不过，这些队伍的表现也不能太差，否则光靠分组也是没用的。”
赵旭明笑了笑：“当然！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也锁定了一些好苗子，一定能拉出几支实力不错的队伍！”
11月26日，周六。
赵旭明带着助手，来到魔都的sug俱乐部总部。
sug俱乐部的gog分部在京州，但总部还有其他项目，所以还在魔都。
至于为什么要选sug俱乐部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目标，显然是做过周密调查之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赵旭明得知，sug俱乐部跟腾达的裴总，有私仇！
sug俱乐部本来是最早组建gog分部、跟腾达合作的老牌俱乐部之一，而且出价最慷慨。
而且，sug在前段时间的全球邀请赛上成功拿下了季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果这样的一家俱乐部，竟然被裴总丝毫不留情面地踢出了gpl联赛，只能去打次级联赛！
现在gpl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要说sug俱乐部的老板丁赣没有怨言，那赵旭明是绝对不信的。
而且，sug俱乐部也是有ioi分部的，之前从艾瑞克那边拿了一些补贴，再加上跟直播平台还有合同，所以还能养着。
这次赵旭明就想先从最容易的sug俱乐部入手，争取让sug也能帮忙牵个头，带动各家俱乐部把训练赛给搞起来。
世界总决赛要跟其他的国外队伍打，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不打训练赛直接就上去跟外国队伍死磕，那绝对是被虐得找不着北，也起不到带动ioi国服热度的目的。虽然时间紧迫，但临阵磨枪一下也总是好的。
sug俱乐部门口，丁赣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赵旭明下了车，丁赣立刻迎了上去：“赵总，欢迎欢迎！”
看到丁赣对自己如此热情，赵旭明本来是心中一喜，觉得今天这事多半是能成，但是仔细一看，似乎又觉得丁赣的眼神有些闪躲。
这什么情况？
赵旭明也没好意思多问，只能当成是自己的错觉了。
“丁总！你好你好。这位是……”赵旭明看向站在丁赣旁边的一位看起来刚到三十岁、穿着正装的女士。
丁赣说道：“哦，这是我们俱乐部的经理，杨经理。”
杨经理微笑道：“赵总您好，请多多关照。”
赵旭明感到有些困惑：“咦，我记得贵俱乐部的经理不是姓李吗？是我记错了？”
丁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哦，您应该是在网上搜出来的资料吧？我们近期刚刚才进行过一些人事变更……”
赵旭明恍然：“哦，不好意思！我的消息可能比较滞后了。”
丁赣笑着说道：“没关系，咱们别在这干站着了，进去谈吧？三位里边请！”
赵旭明跟丁赣有说有笑地往俱乐部里面走去，杨经理则是领着赵旭明带来的助理和司机走在后面，殷勤接待。
来到会议室之后，双方各自落座。
赵旭明喝了量口茶水，寒暄两句之后，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直入正题了。
这种十拿九稳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卖关子了，sug俱乐部也没有理由拒绝。
赵旭明的时间有限，还得把主要精力用在说服其他俱乐部上面。
想到这里，赵旭明说道：“丁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一个好消息！”
“目前指头公司正在筹办ioi的世界总决赛，而且非常重视国内市场，所以这次会给到国内队伍一些名额。sug本来就有ioi分部，这次我力排众议，说服了指头公司的高层，给sug俱乐部内定了一个名额。”
说到这里，赵旭明压低声音：“内部消息，千万不要外传啊。”
丁赣赶忙点头：“那是肯定的。”
赵旭明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想的，sug俱乐部目前的ioi分部还是比较完整的，队员资历也比较老。我们考虑，由sug俱乐部来牵头，组织一个训练赛来练练手。”
“其他俱乐部那边，我们也会挨个去谈，不过这些俱乐部的队伍可能还需要再补强、调整，所以组织训练赛这个事情，可能还是需要丁总和杨经理多多操心了。”
“您这边意下如何？”
赵旭明本来以为丁赣会一拍胸脯答应下来，却没想到丁赣看了看杨经理，脸上有些尴尬。
赵旭明心里一沉，感觉有些不妙。
但是他又觉得很疑惑，这事还能有什么意外么？
sug牵头组织个训练赛，获得去ioi世界总决赛的机会，这种好事丁赣总不至于会拒绝吧？
丁赣表情有些尴尬：“赵总，你帮我们争取到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我们当然很感激。但是组织训练赛的这个事情……恐怕是稍微有点困难。因为我们ioi分部现在……暂时……只剩三名队员了。”
“您要是早来两天就好了。”
赵旭明嘴巴微张，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啊？”
怎么可能ioi分部只剩两名队员了？
这些人之前多半有过转型去玩gog的想法，但是之所以一直没转型，就是因为gog那边的职业选手基本饱和了，他们去打比赛的话，既拿不到成绩也拿不到太好的奖金。
而反观ioi这边，至少还有一些微薄的补贴保证这些选手的基本生活。
那这些选手都干嘛去了？不打职业了？
也没道理啊，分部还在，他们离开的话违约金怎么办呢？
丁赣赶忙解释道：“赵总，情况是这样的。”
“原本我们ioi分部的队员日常就是打打直播、偶尔约一下训练赛。结果最近，训练赛越来越难约了，因为其他俱乐部保留ioi分部的已经很少了，都转去打gog了。”
“然后前几天的时候，突然有好几家gog的俱乐部过来，说要买我们ioi分部的选手，而且还愿意付转会费，薪酬也比目前要高得多。”
“选手们都很动心，我们本着尊重选手意愿的原则，就……就放了。”
赵旭明愣了两秒钟之后，猛然醒悟。
坏了！
gog这边前段时间才刚刚组建gpl，各家队伍都在疯狂地争抢队员。因为队伍一下子扩展到了十几支，所以对选手的需求量也瞬间暴增。
这些ioi的队员虽然更擅长ioi，但里面总有那么个别选手有gog的天分。以前位置少，没队伍要，但现在名额扩展了，这种有职业经历又有一定的天分的选手，就有队伍要了。
赵旭明之所以忽略了这一点，一方面是因为前段时间在忙着跟指头公司谈合作，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些俱乐部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gpl俱乐部刚刚组建的时候，完全没有表现出要挖ioi选手的意思。
结果万万没想到就只是耽搁了几天，好好的ioi队伍就被拆了！
赵旭明原本想得很美好，如果sug这边还养着一支完整的ioi战队的话，就不需要再花时间组队，可以牵头组织一下训练赛；等到了世界赛的赛场之后，应该也能拿到一个相对还不错的名次。
但是现在被挖了两个人之后，全都别指望了！
毕竟ioi是五个人的游戏， 八 零 电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缺人就意味着要重新招人、重新磨合，影响太大了。
赵旭明刚来的时候兴致勃勃、满怀信心，结果直接被当头泼了一头冷水。
丁赣也有些尴尬，赶忙说道：“没事，赵总，我们立刻就准备招人，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直接掏钱去其他俱乐部买人，绝对在最快时间把队伍重新给组起来！”
丁赣本来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养着ioi分部没啥意义，又没比赛打，把人卖给gog的俱乐部还能赚一笔转会费，卖了也无所谓。
结果前脚刚卖了，后脚这ioi世界总决赛的名额就送上门来了，这到哪说理去？
赵旭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吧。”
还能说什么呢？人都已经卖了，总不能掏违约金再买回来吧？那也太亏了。
主要是这些选手现在的身价高了，转会费也贵了很多，这一来一回不纯是血亏吗？
丁赣宁可去买其他俱乐部的ioi分部队员，也不可能再把自己的队员买回来了。
但赵旭明担心的是，既然gog的俱乐部开始大规模地买ioi队员了，那就不可能只买sug这一家。
如果其他俱乐部的ioi队伍也被拆得七零八落，那咋办？
是玩拼图，用现有的队伍努力凑出那么两三支能去打世界赛的队伍呢，还是挖掘新人，纯看运气呢？
赵旭明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并没有那么容易达成。
腾达的黑手，伸得比自己想象中要更远啊！
“难不成，这也是在裴总的计划之内？”
赵旭明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11月27日，周日。
今天早上裴谦没有定闹钟，本来是想开心地睡到中午，结果早上7点多就醒了，而且睡意全无。
总感觉心里莫名地有点慌，很不踏实。
“到底是哪个部门又在给我搞事情……”
裴谦很无语，翻来覆去地也没能继续睡着之后，从床头摸过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一刷。
而后就习惯性地点进了ioi的论坛里。
这段时间，裴谦一直都在关注着ioi的情况，就希望这游戏能赶紧有点起色，这样自己就能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给gog烧钱了。
前两天的网络舆论对ioi和指头公司不是很好，让裴谦这瓜吃得很是揪心。
经过两天时间，龙宇集团那边也该有点动作了吧？玩家们的愤怒情绪也该有所平息了吧？
希望ioi没事。
然而裴谦刚刚点进ioi论坛，裴谦就看到一个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帖子。
《搬运一波外网评论，看看指头公司这个终极昏招是如何的里外不是人！》
“之前我以为国服的老玩家们已经被ioi的改动给气炸了，没想到国外的玩家比我们更炸！因为ioi要把国服划为低价区，外服价格是国服的两倍甚至三倍！”
“国服的老玩家只是以前买的亏了，以后还可以享受打折，但国外玩家一直都只能原价买，人间真实……”
“低价区这个还好吧，很多游戏平台不也都是实行的低价区策略吗？再说了，gog的国服皮肤，似乎也比国外要便宜很多吧？也没见国外玩家造反啊？”
“gog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的，其实但从定价上来说，国内和国外是一样的，国内的史诗皮肤和传说皮肤分别是18块和45块，国外是249刀和699刀，基本没区别。”
“gog在国内之所以便宜，有那种几乎白送的皮肤，关键是国内有个创意社区啊！这是我们独享的福利，凡是玩家提供创意的英雄，新皮肤刚开卖的时候都会有超级折扣的。”
“那外国人没意见？”
“意见很小，因为创意社区这个事情并不是每个外国玩家都知道啊，光从原价上看所有区的价格都是一致的。再说了，249刀和699刀这种价格已经够低了，还要啥自行车？”
“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是gog的皮肤从一开始就是白菜价，大家都习惯了，而且也没有太大的降价空间。但是gog的皮肤刚开始是很贵的，而且有太多老玩家已经买了很多皮肤了，结果现在突然来个腰斩，是人心里都接受不了。”
“确实啊，这就跟买房买车一样，买完没多久价格就直接腰斩还不能保价，虽然是商业行为，但大部分人的心态都会崩的……”
“不是说准备出纪念皮肤和纪念头像给老玩家吗？”
“刚开始本来是说给国服玩家的，但是外服的老玩家不干了，所以现在指头公司又改口说所有老玩家都会有，结果基本上没有起到太大的安抚作用……”
看着这个帖子下方的评论，裴谦是越看越慌，一个咸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坏了，ioi这好像是进入某种恶性循环了啊。”
“妈的，好羡慕……”
裴谦以为指头公司应该很快就能平息玩家们的怒火，但现在看来，这事还真没那么简单就能做到！
因为现在ioi所面向的玩家群体，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割裂，而且还是割裂成了三块。
国服新玩家、国服老玩家、世界服玩家，这三个玩家群体ioi都舍不得放，都想讨好，但这三个群体的利益诉求差异太大了。
指头公司讨好任意一个群体，都会引发另外两个群体的激烈反弹。
这就陷入了某种“豪车困境”，当豪车品牌出现问题，品牌价值下跌、销量下滑的时候，很多豪车品牌为了止损，只能选择降价销售。
可是一旦降价，一直忠心耿耿的老车主不乐意，而且也会给人一种“这车不保值”的印象，进一步地损害品牌价值，车更没人买了。
涨价也不行，降价也不行，怎么做都是错。
裴谦有点慌了。
兄弟，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们总不能自己把自己搞死，然后把市场拱手让给gog吧？
我都已经把觞洋游戏拆成两半，只用一只手跟你打了，结果你这反手就自废武功？不会这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不会吧不会吧？
裴谦感觉莫名烦躁，一边刷牙，一边继续翻论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翻到了一条看起来相对乐观一些的消息。
“小道消息，ioi的世界总决赛要办了！据说这次是下了血本，奖金池一定会超过gog的比赛，而且会在洛杉矶举行，牌面绝对拉满！”
“听起来还不错，而且ioi的竞技性应该比gog强，比赛如果能办好，肯定能很好地增加热度。而且，这次的风波估计也就成功转移了。”
这个消息裴谦其实早就听到过很多次风声，这次应该是真的要来了。
只能说ioi的第一届世界总决赛，实在是命运多舛。
其实这比赛早就该办，但那段时间达亚克集团为了收购指头公司大出血，资金方面不是很充裕，gog这边又直接把奖金池推到了一个新高度，ioi的总决赛就只能搁置了。
毕竟办得晚、奖金池还更低，这好说不好听啊。
现在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腾出手了，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资金和场地，自信满满地认为能比gog的全球邀请赛办得更好，所以才放出风声、安抚玩家们。
裴谦不由得感慨，阴差阳错之间，历史的进程似乎被自己大大地提前了。
在记忆中lol的s1总决赛办得相当凑合，一年之后随着lol的飞速发展，s2才搬到了洛杉矶，产生巨大的影响力。
虽然ioi跟lol是两款差异极大的游戏，指头公司和拳头公司也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一定相似性的。
指头公司原本也只是想把s1给随便办一办、试试水就完事的。
结果硬生生被逼的把投入的资金量提到了两年后的水平。
“说到电竞……我是不是该去各家俱乐部转转了？”
“自从上次拍卖完了gpl名额就一直没太关注这些俱乐部，也不知道他们队伍都组建得怎么样了。”
裴谦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吃个早餐，然后就到明云山庄那边去看一看。
据说新加入gpl的几家俱乐部基本上也都把训练基地选在了明云山庄的别墅，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了。
……
吃完早饭后，裴谦坐车前往明云山庄。
快到明云山庄的时候，裴谦注意到司机小孙特意拐了个弯，没有按之前的路线走，而是换了个路线。
“裴总，今天是周日，那条路可能会特别堵，我换条路，虽然稍微绕一点，但应该能省点时间。”
裴谦也没在意，点点头：“好。”
但是等小孙拐到旁边的岔路之后，裴谦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之前去明云山庄一直都是走那条路，好像也没怎么堵啊？
明云山庄在京州市东南，依山傍水、风景不错，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配套设施不好，所以入住率不高，是无人问津的状态。
后来，摸鱼网咖在这里开了一家分店，然后无名餐厅也开在了这里。随着无名餐厅的一炮而红，这里逐渐成了京州很多富商名流聚会的地方，周围的街区也被带动，变成了一个小的商业中心和美食街。
但即使如此，裴谦之前来也不常遇到堵车的现象。
毕竟无名餐厅能容纳的客人太少了，就算餐厅天天爆满，才能有几辆车？
至于特意绕路吗？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周日？大家刚好都扎堆出门了？嗯，肯定是这样。”
“嗯？”
裴谦正在自我开导，突然发现车窗外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因为他看到了一家网咖，生意还非常火爆，之前来的时候似乎对此毫无印象。
“咦？是谁这么开窍？开一家网吧，分散摸鱼网咖的客流量？”
裴谦看到这网咖生意不错，本来挺惊喜的，结果再仔细一看，这特么不就是摸鱼网咖吗？
而且这不是最早的摸鱼网咖明云山庄店，而是在距离原本那家摸鱼网咖也就几百米的地方。
这条路之前不常走，所以裴谦对此毫无印象。
裴谦震惊了，问司机小孙：“这怎么有一家摸鱼网咖？”
小孙说道：“啊，裴总，是最近刚开的啊，还有托管健身房也开了一家分店，您不知道？”
裴谦：“？”
小孙继续说道：“因为最近各大俱乐部都纷纷入驻了，队伍也都组建起来了，全国各地都有人过来试训。肖总和果总觉得一家网咖和一家健身房肯定是不够的，就提前准备在这边开分店了。”
“果然，开起来就立刻爆满了！据说现在各家俱乐部的队员们全都要去托管健身房锻炼，这两家网咖里面也是卧虎藏龙，随便组织个网吧赛，都能看到不少的高手。”
“肖总和果总商量了一下，觉得过段时间还可以看情况再开那么一两家，应该还能赚。”
“当然，赚钱不是主要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履行好职能，配合好这边的电竞环境。”
裴谦：“……”
晦气！
虽然两家火爆的分店不会让裴谦多赚多少钱，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明明是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偏远别墅区，难不成还真被硬生生改造成京州新商圈、电竞之都了吧？
别搞我啊！
裴谦瞬间感觉有些索然无味，有些生无可恋地靠在座椅上。
很快，明云山庄到了，小李在dge俱乐部门口停下了车。
裴谦开门下车，正好看到张元和明云山庄的项目营销经理崔经理有说有笑地从俱乐部里面走出来。
“裴总？”张元事先不知道裴总要过来，稍有意外。
“裴总！！”崔经理简直是喜出望外，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直接上前，一把就把裴谦的手给握住了，简直比见到最亲的亲人还要亲。
裴谦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崔经理为什么这么高兴。
崔经理高兴地说道：“裴总您来的正好，我刚才带了点小礼物来拜访张总，本来是想登门拜访您的，但是张总说您太忙了，所以我就没好意思去腾达总部找您。没想到很好遇上了，这不是巧了嘛！”
裴谦有点茫然地看向张元：“怎么了？”
张元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没什么大事，裴总。”
“最近不是各家gog俱乐部都在往京州搬嘛，这边的别墅挺适合做俱乐部训练基地的，而且所有的俱乐部都在一起，约训练赛或者日常交流都比较方便。”
“然后这些房产就都升值了，包括配套的商铺啊、车位啊也都上涨了，崔经理当然高兴了。”
张元转头看向崔经理：“不过崔经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对裴总来说都是小事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崔经理赶忙说道：“哎，话不能这么说，对裴总来说确实是小事，但对我们明云山庄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
“裴总，您这边以后有任何问题需要我们配合，您直接开口，绝对立刻给您安排得妥妥的！”
崔经理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从老板那里拿到了多少奖金。
裴谦表情有些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客气……”
崔经理笑着说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裴总，张总，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啊！千万不要客气！”
崔经理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元笑了笑：“这个崔经理，有点客气得过头了，多大点事嘛。”
“不过想想也是，裴总您随便的一个决策，就给他们明云山庄带来这么大的好处，我要是崔经理，做梦都能笑醒。”
“呃……裴总？”张元这才注意到裴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裴谦摇了摇头：“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实际心在滴血。
明云山庄的别墅又双叒叕涨价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固定资产又上涨了？
当然，最开心的应该是李总，毕竟裴谦手里只有明云山庄这边的一套房子，而李总手里有好几套。
但是对于裴谦来说，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噩耗了。
不过，裴谦毕竟也是见过各种大风大浪了，这点小挫折很快就克服了，说道：“今天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看一下各家俱乐部的情况。”
张元立刻点头：“好的，那我带您去转转。”
虽然个别的俱乐部把训练基地选在了京州的其他地方，但大部分俱乐部还是选在了明云山庄附近。
路边有五六个年轻人正在私下闲逛，看到裴谦之后瞬间眼前一亮，凑了过来。
“咦，这不是裴总的演员吗？您好您好，能合张影吗？”
“可以。”裴谦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之前在摸鱼网咖喝咖啡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有人求合影，所以露出非常招牌式的假笑，跟这群人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这几个年轻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张元全程装作一个无关路人，看裴总和这几个热心年轻人合影完了之后，才继续领着裴总往俱乐部走去。
裴谦感到有些奇怪：“这些人是来干嘛的？怎么好像在观光一样？”
张元笑了笑：“裴总，他们就是在观光啊。现在各家电竞俱乐部都在这边扎堆，很多喜欢玩gog的玩家都会来看看的。虽然进不到俱乐部里边，但有可能会遇到出来吃东西、健身的队员啊。”
“所以到这边吃点东西、到网咖开个黑，顺便来看看各家俱乐部的基地，挺不错的。”
裴谦皱眉道：“那崔经理他们能乐意吗？”
张元说道：“那有什么不乐意的，无名餐厅这几栋楼本来就是商住两用的，那边还有商铺，现在人流量大起来了，崔经理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俱乐部那边的训练也不用担心，这边也就是周末的时候人多点，再说了，俱乐部都是封闭管理，队员们不会受到影响的。”
裴谦沉默片刻：“行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谦总是有一种大家都很开心、各自都获得了想要的东西，唯独自己承担了所有的感觉。
“裴总，这栋和那栋，就是神华的俱乐部shg。”
张元指了指面前这栋别墅，又指了指旁边那栋。
裴谦愣了一下：“具体是哪栋？”
张元说道：“两栋都是，林总看了看觉得都不错，而且他说俱乐部应该多养一些后备选手。gpl队伍养十个人，gdl队伍再养十个人，二十个人起步可不是得要两栋别墅吗？”
裴谦：“不觉得浪费吗？”
张元笑了笑：“我也问过林总这个问题，林总说不贵啊，神华足球俱乐部的场地和大楼都是自己建的，外援的明星球员都是住联排别墅当宿舍的。现在买两套别墅，这才多少钱了。”
“林总还担心住这种别墅会不会不够气派呢，毕竟打比赛过程中得拍点俱乐部的宣传片吧？到时候宣传片拍的训练基地没牌面，影响神华的企业形象就得不偿失了。”
“万一训练基地太差，别人以为神华要破产了，那怎么行？”
裴谦沉默片刻：“嗯，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一时无法反驳。”
神华玩足球每年的投入随便挤出来一点就能玩电竞了，跟其他俱乐部相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甚至有一种钱多得不知道要怎么花的感觉。
楼，买两栋！
队员，买二十个！
突出一个不当人。
这些俱乐部是封闭式管理的，主要是不希望观众太热情跑到俱乐部里边影响队员们训练，所以大门紧闭。
张元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林常快步从别墅中出来开门。
“张总！咦，还有裴总，稀客啊！”
张元愣了一下：“咦，林总？前几天不是离开京州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常微笑着点点头：“哦，我跟其他俱乐部老板一起去魔都打包买了几个队员，昨天刚回来。”
张元愣了一下：“啊？又买？”
林常点点头：“对啊，多买几个有潜力的好苗子，反正gpl打不了可以打gdl，gdl打不了可以去青训或者看饮水机，实在不行还能卖给其他队嘛。”
“我们队伍起步晚，底子薄，那就更得努力了。长远考虑，人才最重要，多买点人才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这些都是没什么身价的新人，现在买也花不了多少钱。”
林常说得轻描淡写。
林常说这番话时给裴谦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沙特土豪来到国内专柜买神华手机的样子。
竟然这么便宜、这么划算？直接十个打包走起！
可能是因为神华也有足球俱乐部，所以下意识里就觉得顶尖球员都得有几千万的身价，随便买个还过得去的，也得几百万吧？
结果搞电竞区俱乐部之后发现，最顶尖的电竞选手还不如普通的足球选手贵，而那些没什么名气的网瘾少年，在青训这边竟然给开万把块一个月就够了？
到时候在基地无非就是多一个人吃饭嘛，养他十个，反正这里面有一个能打出来，那就赚了。
怀着这种心态的神华，立刻开启了疯狂采买模式，别说是gog的高分路人了，连ioi和神启的选手也挨个问了一遍，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转型。
还真有不少人被挖过来了。
虽然很多职业选手都对自己钟爱的游戏有感情，但感情也不能当饭吃。
gog目前在国内这么火爆，gpl联赛马上就要开打，那都是现成的热度。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电竞选手要是选错了项目，那绝对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神华在足球圈子就很出名，搞电竞那也绝对不会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换游戏，神华也不是来者不拒，要稍微试训一下的。
所以那些ioi队伍才没有被挖空，五个人里面还能剩那么三四个人，只不过是绝大多数ioi队伍都被洗了一遍，只是被拆得或多或少的问题。
而且也不只是神华一家在挖人，其他很多俱乐部看到神华这么玩，也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意识。
你神华搁这氪金十连抽，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整个扭蛋机都给你了，那我们怎么办？
所以，其他的俱乐部老板也都跟着神华一块去到处挖人，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心态，看着有差不多的好苗子就先买了再说。
毕竟gog的职业联赛其实才刚刚起步没多久，职业选手之间的差距虽然也算是很大，一旦联赛正规化运营起来之后，新人选手还有机会快速追赶。
所以，在神华带头的情况下，这些俱乐部也不甘示弱，如同一股浪潮一般，席卷了整个国内的电竞圈子。
……
在shg的训练基地里，裴谦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林常高谈阔论地讲着自己这段时间运作shg俱乐部期间的“大手笔”和“英明决策”。
虽然shg是神华地产出资建立的，但林州对此不是很上心，他主要的关注点还是在足球那边。
林常反而是非常活跃，自告奋勇来担任shg俱乐部的老板，而且还亲自物色经理和领队等人员。
显然林常对自己的这一作非常满意，对shg俱乐部未来的前景非常看好。
“最近我一直在玩gog，在飞机上也在补gog的比赛，突然感觉这游戏确实挺有意思的！”
“之前我一直觉得，不就是游戏吗，这有什么好看的，能比足球好看？”
“但是玩了之后发现还真是特别好看，虽然现在的热度远远不如球类运动，但这种电竞模式在观赏性方面有球类运动根本不具备的特质！”
“哎，裴总，你最喜欢的英雄是哪个？我最喜欢风之墨客阮和莫帝斯特……”
“这游戏是真好玩，裴总你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呢？”
林常越说兴致越高。
其实他刚开始完全只是为了来捧个场的，也没觉得电竞能整出什么太大的名堂，本着玩票性质来打个酱油。
结果这段时间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电竞这种另类的体育赛事确实很精彩，有搞头！
所以林常才这么上心，到处买买买，突出一个人傻钱多。
“所以裴总，现在gog的比赛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电竞比赛了吧？”林常问道。
张元笑了笑，说道：“林总，这个还不好说。指头公司那边也在筹办ioi的世界总决赛，他们那边不缺钱也不缺人，又筹备了这么久，场面上可能不会输给gog的全球邀请赛。”
“毕竟现在gog虽然在国内已经占据统治地位，但在世界范围内跟ioi相比还是差一些的。”
林常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看向裴谦：“裴总，那在海外推广gog的事情需不需要帮忙？我们神华的手机海外游戏时长也可以帮忙推广一下，电影的话也可以稍微打打广告甚至做一些植入的……”
裴谦赶忙说道：“不用！”
林常愣了一下，没想到裴总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真不用？没事的，都是举手之劳，一点都不麻烦。”
裴谦立刻摇头：“真的不用！关于gog的海外市场，我另有打算，你千万不要贸然出手，可能会影响我的全盘计划。”
林常点点头：“好，那我就不插手了，裴总，gog在海外推广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义不容辞！”
裴谦有些无语。
还特么义不容辞呢！
《美好明天》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gog在海外推广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推广速度太快了……你能帮我缩小一下gog的市场份额吗？
不能？那没事了。
张元喝了口茶水，说道：“林总，gdl的名额已经都安排好了，跟dge的俱乐部的训练赛也安排好了，不过……就算是两支队伍，现在的选手也买得有点太多了。”
林常：“买得太多会怎么样吗？”
张元沉默片刻：“那倒是不会怎么样，就是有点浪费工资。”
林常哈哈一笑：“那无所谓的，反正预算多的是，买下来养着呗。而且我看有好几个选手在ioi俱乐部那边都快坚持不住了，我把他们挖来打gog，应该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
晚上，龙宇集团会议室灯火通明。
龙宇集团ioi运营合作部的成员齐聚一堂，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凝重。
这个周末，赵旭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在魔都的大多数俱乐部，亲自上门通知ioi全球总决赛的事情，以表诚意。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些队伍的ioi分部几乎全都被拆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大部分队伍就只缺那么一两个人，但却都不完整了！
赵旭明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就差了那么三四天，如果早来的话，这些人完全是都能保下来的。
现在，跟别的俱乐部都签了合同，再买回来也就要付转会费了……
赵旭明越想越气，猛地一敲会议桌。
“这个裴总，心狠手辣！心狠手辣！”
“这一招，简直就是绝户计！”
“派人来把买ioi的职业玩家，所有队伍全都拆了一个遍，一家没剩就离谱！太离谱！”
“这是故意要看我们国内的ioi队伍在世界赛上丢脸？”
“卑鄙，无耻！”
其他人噤若寒蝉，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赵旭明逐渐平静了下来。
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情绪调整能力很强。
他憋着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算了，商业手段，我过激了。”
“裴总这一手玩得好啊，釜底抽薪，花了这点小钱就给我们制造了这么大的困难。”
“时间还卡得刚刚好，这说明裴总不仅消息灵通、决断力强，还很喜欢搞对手的心态……”
“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所以，目前各家俱乐部的情况汇总好了吗？”赵旭明看向旁边的下属。
下属赶忙点头，递过来一份文件：“赵总，目前所有ioi队伍的情况都在这了，包括缺哪些位置全都标注出来了。”
赵旭明伸手接过，不情愿地扫了一眼。
所有的ioi队伍都列成了表格，缺的位置都标红出来了，一眼扫过去就跟玩扫雷一样，还是已经炸了的那种。
赵旭明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这样吧，把这几家还保留着ioi分部的老牌俱乐部召集到一起开个会，凑三支最强的队伍出来，参加世界总决赛。”
“至于具体怎么凑，让这些老板自行协商，咱们居中协调一下。”
“然后，让他们抓紧时间训练！”
所谓的“自行协商”，无非就是有资格去参加总决赛的老板，掏钱买其他位置的选手补强自己。
本来国内的ioi选手就不是很多了，现在又整这一出，完全是矮子里面拔将军。
赵旭明继续说道：“行了，这事就这样吧，名额给他们了，能打成什么样子，全看他们自己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开始准备配合指头公司那边跟全球总决赛造势了，还有跟各家直播平台的合作，也要立刻开始洽谈……”
赵旭明开始一项一项地分配任务。
龙宇集团毕竟也是国内的老牌游戏运营商，这方面的工作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各方面的宣传工作很快安排了下去。
虽说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到了，但赵旭明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毕竟自打ioi和gog开始正面竞争之后，裴总就总是算无遗策，每一次都赢了。
那么这次，龙宇集团和达亚克集团加在一起，能打赢已经牢牢占据国内市场的gog吗？
赵旭明心里也有些没底，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关键就在于全球总决赛，只要能够办好，ioi国服就还有绝境翻盘的一丝希望。
所以，不容有失！
11月29日，周二中午。
帝都，冷面姑娘的第一家门店。
李石和薛哲斌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了冷面姑娘门店前排起的长队。
薛哲斌不由得有些吃惊：“这么多人排队？就为了吃个烤冷面？而且今天还是周二。”
李石不置可否：“可能是因为快到午饭时间了，也可能是因为营销做得很成功、附近的人图个新鲜来吃。走，我们过去吧。”
薛哲斌说道：“要不直接给孟畅打个电话？”
李石摇了摇头：“不必了，暗中观察才能发现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薛哲斌点点头，跟着李石一起站到队伍的末位，就像是两个路过的普通吃瓜群众一样。
李石和薛哲斌两个人最近才刚把gog俱乐部的事情忙得差不多，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帝都，来看看冷面姑娘的情况。
虽然孟畅的许多特征看起来都像是骗子，但就像李石说的，有时候天才项目和骗子项目之间那就是一念之差，更何况哪怕是骗子项目，也不是绝对不能投的。
不管怎么说，以目前的声势来说，冷面姑娘是一个非常值得投资的项目，值得进一步深入考察。
队列还挺长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冷面姑娘主要做快餐、烤冷面可以快速量产，而且大部分顾客来都是为了吃烤冷面的，所以队伍走得很快。
薛哲斌注意到有一些顾客会选择带走，有一些顾客会选择堂食，还有一些外卖小哥在等待着取餐。
这一切都跟那些火爆的快餐店没什么两样，印证着冷面姑娘确实如网上说的那么火爆。
排了大约十分钟的队，两个人才终于点好了吃的，在店里找到位置坐下。
两个人正好还没吃中午饭，都稍微有些饿了，所以点了一些招牌的推荐餐品：金牌烤冷面、花式炒冷面、佐餐小菜、传统冷面和养生粥。
花式炒冷面和传统冷面是这其中的主食。
花式炒冷面似乎是炒冷面的一种特殊做法，原材料包括鸡蛋、西红柿、火腿、黄瓜、葱花等等，全都切成了小丁，然后用大约6片的冷面切成宽面一样的长条，下锅混炒。
这种炒冷面的感觉有点像是一般的炒面，但不同之处在于炒冷面本身会非常筋道，口感比一般的炒面要好得多。
黄色的火腿和鸡蛋、红色的西红柿、绿色的黄瓜混在一起，用藏青色的瓷盘盛着，给人的感觉很不错，相当有食欲。
传统冷面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面条过冷水之后加上火腿、黄瓜丝、萝卜丝、美生菜丝等配菜，再淋上特殊的冷面酱汁。
这边的传统冷面跟一些传统中餐面馆没有太大的区别，分量一样，只不过配菜放得更加良心一些。
至于金牌烤冷面就是最标准的烤冷面样式，冷面皮加鸡蛋煎熟之后裹上洋葱、香菜、烤肠和其他配菜，再淋上各种蘸料后切成小段。
只不过跟路边摊那种直接盛在纸杯里不同，这边的烤冷面是像寿司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长条的瓷盘中，看起来颜值高了很多。
佐餐小菜就是一些常见的小菜拼盘，而养生粥也跟一些常见的包子粥铺中的粥没有太大的区别，分成了两个小碗。
整体来看，分量不小，原料良心，重点是颜值经过一番包装之后，确实高了很多。
价格方面倒是也算不上很贵，这些全都加在一起是两人足够吃饱的量，一共65块钱。
相比于一般比较平价的包子粥铺来说是偏贵一些的，但考虑到这里是帝都的闹市区，冷面姑娘又是一个网红产品，这个价格到也远远算不上无法接受。
至于整个门店的环境、服务生的服务态度等，也跟一切连锁的快餐门店看齐了，而且服务生们都还挺养眼的。
李石和薛哲斌两个人开始品尝餐品。
“李总，你觉得怎么样？”薛哲斌尝了两口之后问道。
李石细细咀嚼着烤冷面，一时之间没想好应该怎么说。
这两个人都是无名餐厅的常客，在全国各地跑的时候也没少吃过好东西，所以在口味这方面虽然比不上专业的美食鉴赏家，但好吃与不好吃还是分得清楚的。
但是现在两个人之所以都陷入了纠结，因为目前的情况有点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烤冷面好不好吃……这怎么算？
这边的烤冷面如果跟大街上的那些烤冷面相比，肯定是要好吃一些的，毕竟不管从原材料还是厨师的烹饪手法方面，都有明显的进步。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好吃一些”，到底是好吃多少？
食客们愿不愿意承担溢价，又会不会很快吃腻呢？
这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李石把几道餐品都尝了尝，说道：“其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在网红品牌里面，它也算是比较好吃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烤冷面这个东西本身也难吃不到哪里去。而且，因为会下意识地跟路边摊的烤冷面对比，所以无形之中就降低了对口味的期待，所以就会觉得似乎还不错……”
“至于冷面和粥，中规中矩吧。”
薛哲斌问道：“那……这个项目能投吗？目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毛病。”
李石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严格来说是在排雷。我们要从细节处寻找那些可能导致项目失败的缺陷和问题，找到了肯定不能投，但找不到也不意味着这个项目就没有其他的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冷面姑娘这个项目虽然在疯狂烧钱，但产品力方面也还算是过得去，不算出色，但也不至于因为口味而大量扣分。”
“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话，说明孟畅手头的资金，除了营销之外都花到了实处，没有做出太离谱的操作。”
“营销方面确实算得上是成功，冷面姑娘这个品牌至少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至于这些人能不能认可这个品牌，并成为忠实的食客……不好说。”
薛哲斌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好麻烦！”
“我们盯着这个项目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结果还是判断不出来能不能投啊。”
李石微微一笑：“年轻人就是容易急躁，投资是个需要耐心的活。”
“真正经验丰富的投资人都知道，投资可千万不能怕麻烦，否则就是在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很多投资人哪怕心细如发、在各种细节方面都严防死守，但最终项目还是会失败、血本无归。”
“至于那些粗枝大叶、耐心不足，只想着投钱出去快速获得回报的投资人，基本上都会亏得血本无归。”
李石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特别喜欢跟着裴总投？”
“因为跟着裴总投，不管投什么项目都能赚，无非是多赚和少赚、早赚和晚赚的区别，相比于自己殚精竭虑、事无巨细地筛选这些投资项目，直接抄标准答案多省心？”
薛哲斌满脸敬佩：“裴总作为投资天才，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哎，李总你说，裴总在投这些项目的时候，也会像我们一样实地考察、反复确认吗？他还有那么多的产业，哪来的时间？”
李石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裴总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至于投资这块，我觉得裴总肯定有更高明、更节省时间的办法，但一般人肯定是学不来的。”
“就拿之前的事情来说……”
“你没有注意到，孟畅最近已经几乎没有再蹭腾达的热度了么？从那次发布会之后，就收敛了很多。”
薛哲斌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是，最近孟畅搞了很多营销活动，像开跑车送烤冷面之类的，但都没有再提腾达投资的事情了。”
“难道是上次发布会上，裴总通过马总对孟畅敲打一番，起作用了？”
李石点了点头：“对。这说明裴总即使不亲自到场，也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出背后的真相，各种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裴总又可以通过这些细节见微知著，从宏观上把控、推测整个项目的方向。我想，这应该是就是他独家的投资之道吧。”
“只可惜这种投资的境界有种玄之又玄的意味，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学得来的。”
薛哲斌脑补一番后，一声叹息：“哎，投资太难了。果然还是跟着裴总直接抄正确答案比较省心。”
李石笑了笑：“无所谓的，只要跟着裴总投的项目慢慢考察、慢慢学习，总会有所进步的。”
“像裴总那样年纪轻轻就算无遗策的投资天才毕竟是万中无一的极少数人，你还年轻，这些事情可以慢慢学，不要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李石站起身来：“走吧，gpl就快要开赛了，回去再把新挖来的那几名队员安排安排。gog的比赛可比这个项目在裴总心目中的地位高多了。”
“这个项目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再观察一段时间，综合裴总那边的态度……最终答案应该很快就可以揭晓了。”
11月30日，周三。
觞洋游戏，所有的员工们都在忙碌着。
王晓宾喝了口咖啡，然后在公司内部的聊天软件上发了条消息：“几个新的dlc再多测一下，马上就要上线了，最后再看看还有没有bug！”
王晓宾这边主要负责带着觞洋游戏的一半人手去开发一些老游戏的dlc，包括《孤独的沙漠公路》、《游戏制作人》、《回头是岸》和《海上堡垒》。
其中，《回头是岸》和《海上堡垒》的改动很大，dlc要做的内容太多了，所以短时间之内无法完成，分别要拖到这个月底和下个月初。
不过《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这两款游戏的dlc相对比较容易做，目前开发工作已经完成，等测完了bug就可以正式更新了。
虽说目前的bug已经都改得差不多了，但王晓宾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还是让大家再多玩游戏、多测试，生怕游戏发售之后再遇到各种潜藏的问题。
这其实是因为一个比较玄学的问题。
之前觞洋游戏的新游戏或者新版本deo做出来之后去找裴总看，去之前测得好好的，结果到裴总手里就会出现各种难以理解的谜之bug。
以至于王晓宾都怀疑，是不是裴总有什么找到bug的特殊手段，或者裴总本身就是bug体质了。
所以之后每次游戏更新版本、开发dlc，测试方面都是精益求精，反复测很多遍才敢上线，生怕漏掉一些致命bug。
这次《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这两款游戏更新的dlc，分别售价5块钱和18块钱。
对《孤独的沙漠公路》来说，本体卖1块钱，第一个dlc也卖一块钱，而且现在已经免费了。
这次新的dlc定价5块钱，是王晓宾自己定的，算是历史性的突破。
因为这次《孤独的沙漠公路》dlc更新的内容，已经比游戏本体丰富得多了。
王晓宾的电脑上，两款游戏的dlc更新公告已经写好了。
《孤独的沙漠公路》dlc更新公告：
一、新增联网模式，联网模式支持：邀请好友共同游戏（最多支持8人）、随机匹配玩家共同游戏（从as开始，最多支持8人）、随机遭遇（在过程中随机遇到其他玩家）。
联网模式中可使用文字或语音聊天，可以在设置界面中调整各种细节设定。
玩家开启联网模式后，如果车辆在路上抛锚，可以作为乘客在路边搭乘其他车辆继续旅程，搭乘一小时后可以在当前位置继续开车前进。
二、新增随机场景功能，在沙漠中长时间开车可能会看到海市蜃楼，看到全世界的各种风景，包括在沙漠中的金字塔等遗迹。
在各处景点打卡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彩蛋“旅行者包旭”：一位沙漠中孤独的旅行者请求搭车，抵达目的地之后将获得全新车辆外观与全新场景。
《游戏制作人》dlc更新公告：
一、新增游戏功能：留言板。玩家可以在每一关卡的地上、门口、墙壁等地方留言，留言将使用固定词汇组合生成，用于增强玩家的互动体验。
二、新增游戏玩法：杠精模式。玩家将获得抬杠小助手，让旁白去选择路线，玩家可以通过抬杠小助手来嘲讽旁白。
三、新增游戏玩法：新玩家关爱模式。已通关游戏的老玩家可以通过随机匹配系统进入未通关的新玩家游戏中，通过自由输入文字聊天的方式指引新玩家做出选择。
这两款游戏的美术素材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加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联网玩法。
而且，王晓宾特意在两款游戏中都埋下了关于《海上堡垒》dlc和新游戏《使命与抉择》的彩蛋，用于前期的宣传和预热。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王晓宾对于这些游戏的dlc到底要做什么没太有头绪，只是想着尽可能做一些常规的玩法完成任务就好。
但是黄思博找到他，说让他配合《使命与抉择》，在《海上堡垒》的dlc中加一段《使命与抉择》的前置剧情，用来宣传预热。
王晓宾一听，当然是欣然同意。
他本来没什么头绪，结果黄思博直接把现成的游戏剧情内容给送上门了，焉有不做之理？
等规划完了《海上堡垒》的dlc内容之后，王晓宾考虑了一下，既然如此，就把所有老游戏的dlc都往新游戏上面靠一下呗。
既更新了游戏内容，给老玩家们找点事情做，又起到了宣传预热的作用，能增加点《海上堡垒》dlc和《使命与抉择》的预售销量，何乐而不为？
于是才有了《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的更新内容。
王晓宾检查了一遍，然后安排好定时发送更新公告。
……
……
12月1日，周四。
自从10月中旬搬家到京州一来，乔梁已经在京州住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中，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在京州的生活，而且他的日常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就是作息时间变得规律了，吃饭也健康了，原本的黑眼圈和虚胖的情况都改善了不少。
摸鱼外卖最近推出了一个“包月套餐”，专门面向乔梁这样的外卖党，以及上班族。
购买这个“包月套餐”，首先是提前选择自己吃外卖的时间，比如上班族可以视情况选择周一到周五的中午，加班的可以选择周一到周六的中午和晚上；其次就是提前选择自己能够接受的口味和菜品。
购买套餐之后可以把钱存入个人账户，选择自动扣费，最多赊欠一顿。如果已经赊欠了一顿饭钱，顾客需要在下一餐送餐之前2小时内付清上一次的费用，否则订单就会取消。
等到了送餐时间，摸鱼外卖就会自动扣费并送餐，并根据顾客提前选择的口味和最近的用餐记录来安排菜品，保证口味多样、营养均衡。
如果临时有事不需要送餐，顾客只需要在app的“送餐日历”界面上提前设置取消掉就可以。
这个包月套餐对于乔梁这种御宅族和一些上班族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因为点外卖这个事情，少数情况下是一种享受，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种折磨。
乔梁就经常有这种经历，有时候一忙起来就忘了点外卖，结果忙完了抬头一看已经是下午1点钟了；有时候11点拿起手机点外卖翻了十几家店也没找到特别想吃的，就为了点个外卖浪费了十五分钟，还没有挑到特别满意的；有时候一不小心在高峰期点了外卖，结果因为配送员爆单，等了一个多小时才送到，饭都凉了。
目前国内的外卖行业还处于野蛮生长期，所以经常会出现一些让人不那么愉快的用餐经历。
而摸鱼外卖的这个“包月套餐”对于那些长年吃外卖的人来说，一方面是可以不用再每天发愁要吃什么，随机送来的饭菜让他们有种“有人管饭”的感觉，另一方面也可以保证送餐时间和体验。
因为这个“包月套餐”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提前预订，因为摸鱼外卖的门店已经提前对订单量有所预估，能够保证大部分餐品的烹饪和送餐时间，所以在口味和用餐体验上也会有所提升。
乔梁设置的“包月套餐”是每周一到周五的午饭和晚饭。
目前他的生活是，每天早上起床后到下边溜达一圈，去附近的包子店吃个早餐，溜达一圈，回来之后就剪视频或者打游戏，午饭和玩法等着整点送上门就可以了。
而周六周日的时候，有时候会出门去找粉丝或者朋友玩，有时候会在家里点一些别的外卖，例如炸鸡、奶茶、烤鸭之类的，改善一下口味。
今天中午，乔梁还是如往常一样，一边吃着摸鱼外卖，一边翻看最近的新闻。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可不少，而乔梁最关注的事情，显然是会在京州当地举办的gpl联赛。
他还曾经特意跑去明云山庄那个熟悉的地方认识了一下各家电竞俱乐部的大门，顺便给粉丝们直播了一下。
最近，各家直播平台纷纷兴起，砸的钱越来越多，乔梁作为一位自带粉丝的up主，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风口。
只不过做up主跟做主播还是会有很大区别的，乔梁直播的受众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铁杆粉丝，并没有很火爆。
不过对于乔梁来说，在视频恰饭之余也可以直播赚点礼物钱，这生活已经是非常美好了。
“嗯？这是什么？”
“《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的更新公告？”
“这两款游戏还在更新？？？”
乔梁看到自己的粉丝群里在讨论，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大家在开玩笑。
不至于吧，这游戏都多老了，还在更新？
就让它们安心地入土不好吗？
乔梁不由得感叹，在他见过的国内外这么多游戏公司中，腾达绝对是最特立独行的那个。
明明手头有gog这种占据统治地位的网络游戏，明明新游戏还在开发中，这些开发工作的优先级肯定比更新老游戏要高得多吧？
结果裴总硬是要抽出人手来维护这些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热度、没有多少人玩的老游戏，这就很离谱！
还真就不抛弃、不放弃啊？
做腾达的老玩家还真是幸福，其他游戏公司对老玩家基本都是爱答不理的状态，老游戏根本不会更新，完全是等着寿终正寝。
反观腾达，不管多老的游戏都根本不会放弃，老玩家只要一直坚持下去，总能等到新内容！
就很离谱。
不过感叹之余，乔梁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因为在这两款游戏的更新公告中已经写清楚了，这里边是有一些彩蛋的。
“还行，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干，下午可以玩一玩，看看这些游戏的dlc到底有什么新内容。”
乔梁把摸鱼外卖的餐具收拾好放在门口，等着外卖小哥来统一回收，然后就打开电脑购买两个游戏的dlc，准备下午玩一玩。
“《孤独的沙漠公路》dlc竟然卖5块钱，比本体贵5倍？神奇。”
乔梁立刻购买了两款游戏的dlc，开始下载dlc的游戏资源。
首先看了一下《孤独的沙漠公路》卖5块钱的dlc。
这次更新的主要内容应该就是联网模式和各种随机场景，美术资源量和玩法内容比原本的游戏本体还要多很多，所以dlc的售价也有了提升。
联网模式可以跟自己的好友一起开黑，玩一下《不孤独的沙漠车队》，不过乔梁对这个玩法并不看好，因为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去开八个小时的车，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能找到愿意跟自己一起去开八个小时车的好友。
不过官方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新增了一些另外的改动：可以随机匹配网友解决了没人一起开车的问题；可以语音聊天解决了开车路上比较无聊的问题；车辆抛锚可以等待网友解救，解决了一旦失败就要重新开始、让玩家挫折感过强的问题。
“这个改动其实还不错啊。”乔梁微微点头，对官方的这个改动表示赞许。
从表面上来看，这些改动似乎有悖于《孤独的沙漠公路》这款游戏的初衷，毕竟这款游戏是一款专门虐玩家的游戏，它之所以火起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八小时开车不能有任何的一次失误，否则就要重新来过，这激发了玩家们的受虐和猎奇心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苛刻的条件，这款简陋的游戏也不可能脱颖而出，因为乔梁的一个视频而火起来。
但其实到现在为止，再维持这样的难度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孤独的沙漠公路》已经变成了老古董游戏，愿意买的玩家都已经买了，指望着新玩家想受虐而入坑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改掉原本苛刻的玩法，给老玩家们找点其他的乐子。
对于一些新玩家来说，想受虐的话就别开联网模式，单机模式还是跟以前一样困难；如果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就可以开联网模式跟其他玩家一起，抛锚了还能搭车，算是友好了许多。
乔梁虽然内心对再跑一边非常抗拒，不过还是从粉丝群里拉了几个人，一起开了一把《孤独的沙漠公路》联网模式。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旅行者包旭”的彩蛋。
真别说，粉丝群里还真能找到愿意一起开车的人，很快队伍就满了。一共八个人，每人都选了不同的车辆皮肤组成车队，在孤独的沙漠公路上排成长龙，一会儿排成s型一会儿……不好意思并没有，因为只有一条路。
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按照既定路线前进。
只不过过程中越开，车越少。
因为一旦注意力不集中，车子就会栽到沙漠中抛锚，只能搭乘后一辆车，一小时之后才能“复活”。刚开始是八辆车，开着开着就变成七辆，又变成六辆……
有一些人是开车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出现了失误，而有些人单纯是因为懒得开车，所以故意把车开到沙漠里，等着搭别人的车。
当然，不同的车能带的旅客也不同，最极端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车队没位置的情况，那样就只能孤独地等待后边的车辆经过才能搭车了。
大家有说有笑，突然觉得这游戏似乎也没那么受虐了。
在开了一段时间之后，dlc的“海市蜃楼”出现了。
两边还是沙漠，但是沙漠中能够看到不同的风景，有欧洲城市，有沙漠金字塔，有绿洲，有热带雨林等等……
乔梁现在知道这5块钱贵在哪了，全都贵在这些场景上了。
又开了一段时间之后，路上出现了一个背着旅行包、晒得肤色黝黑的人，他就站在路边，旁边并没有抛锚的车辆，说明不是玩家。
乔梁眼前一亮：“那个应该就是旅行者包旭，快接上他，应该有彩蛋！”
“包旭”上车以后，跟众人客套了几句，向他们愿意让自己搭顺风车表示感谢。
而后每次看到新的海市蜃楼，包旭都会有几句台词，语气中透着一些沧桑。
“这是洪都拉斯，我曾经乘船来到这里，遭遇了风暴和巨浪，我的船似乎要被抛上天空，又要被抛向深渊，怪不得哥伦布把这里叫做‘无底深渊’，那是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回忆……”
“这是纳米比亚，一边是茫茫沙漠、一边是浩渺大海，前面还有饱受风沙侵蚀、如同月球表面般凹凸的洞穴景观……”
“这是多米尼加……”
每次路过一个海市蜃楼的景点，车上的“包旭”就会抒发感慨，回忆起自己在这个地方或惊险刺激、或回味无穷的旅途。
乔梁不由得感慨：“可以啊，还能在这游戏里当导游呢。”
“旅行者包旭”本来就是gog中的一个英雄，不少玩家都知道这位员工旅行的故事，只不过不知道这背后的详情。
乔梁作为裴总的至交好友，当然是知道的。
其实包旭本人只去过这其中的一部分地方，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风景区太多了，而王晓宾在制作dlc的时候也只是按照网络上能找到现成资源而决定的这些场景。
很显然制作者是把“旅行者包旭”当做了一个梗来对待，在设定中，他就是一个已经走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神奇冒险者。
当然，大家都觉得包旭有这个潜力，毕竟他还这么年轻，平均每半年旅行一个月的话，走遍全世界的著名景点确实只是个时间问题。
在开了大约2个小时之后，包旭说道：“好了，我到这里就下车了，感谢你们让我搭车，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有缘再见了。”
乔梁：“嗯？这个应该就是留下的彩蛋了！”
系统提示获得了一个新的车辆皮肤、解锁了一个新的场景，乔梁赶忙退出游戏查看。
乔梁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新的车辆皮肤，这是一艘富有科幻感的微型飞船，跟跑车差不多大小，只不过有一对比较袖珍的飞船机翼，没有轮子，悬浮在空中。
乔梁再次打开场景页面，这里有玩家在游戏中激活的各种场景。
其中有个新场景是在满是砂砾的暗红色星球表面，周围能够看到各种大大小小的陨石坑，一副科幻电影中的外星景象。
远处似乎还有一些巨大的洞窟，洞口一片漆黑，似乎某些可怕的生物正在蠢蠢欲动。
“咦，这就是埋在游戏里的彩蛋？这是不是说裴总的下一款游戏是科幻题材？”
“别说，这个飞船和场景，跟《孤独的沙漠公路》还挺搭的。”
乔梁仔细观察这架飞船和新场景，发现这里面似乎没有更多的其他信息，似乎只是传达了一个信息，说明腾达的下一款新游戏应该是科幻题材。
至于具体是什么游戏类型就不清楚了。
“好了好了，拿到皮肤和场景了，可以去看《游戏制作人》的dlc了。”
乔梁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裴总好鸡贼啊，知道《孤独的沙漠公路》卖的便宜、老玩家多，所以特意降低了游戏难度，还加了酷炫的新车和新场景，只要稍微比较感兴趣的玩家就会花五块钱买来匹配网友玩一下，看看新场景，还能顺便宣传一下新游戏……”
乔梁一边感慨，一边打开《游戏制作人》。
乔梁也是《游戏制作人》的老玩家了，这款游戏从出来之后他就在玩。
为了出新一期的《封神之作》，乔梁几乎把所有的结局全都跑了一遍，对各种岔路选择全都驾轻就熟，就跟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只不过这次进入游戏之后才发现，《游戏制作人》跟以往相比似乎有了一些很明显的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在于，从原本的单机游戏变成了一个带联网玩法的单机游戏。
这游戏的上一个dlc只是更新了新配音、新场景而已，虽然更新的内容也很多，但在玩法方面却并没有太多的提升。
严格来说，这款游戏只有初见才好玩，玩过一段时间、知道所有结局之后，就只能用来收藏了。
但是这次更新之后，这款游戏加入了一些联网的玩法。
虽然联网的玩法不是主要乐趣，只是锦上添花，但也足够让人惊喜了。
游戏中新增了留言板功能，默认是关闭状态，通关一周目之后可以开启。打开这个功能之后进入游戏，就可以在各个房间、走廊、门口等处看到其他玩家留下的字迹。
乔梁也尝试着写了一条留言，他发现这些留言并不是随意输入的，而是用一些现成的词汇拼凑而成的，只能表述一些相对简单、模糊的含义。
这可能是担心准确的含义会造成过于严重的剧透，降低玩家的游戏乐趣。
而使用这种拼凑写成的留言，就很容易给玩家造成一种“反向指导”的效果，因为在不同情况下做出相同的选择，结果也会有所区别。
这样一来，新玩家不仅要跟旁白斗智斗勇，还要跟不怀好意的留言斗智斗勇，成功路上的阻碍更多了。
新增的第二个玩法是杠精模式，同样是通关一周目的任意结局之后可以开启。
在原本的默认模式中，玩家是全程一言不发的，旁白则是全程自说自话。玩家做出选择之前，旁白会出馊主意；玩家做出选择之后，旁白会说风凉话；最后结局出来的时候，旁白会冷嘲热讽或者死鸭子嘴硬。
总之，主要是为了打击玩家的心态。
但是开启“杠精模式”之后，双方的地位立刻发生逆转！
在“杠精模式”下，玩家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而是会有一个“抬杠小助手”对旁白做出全面反击。
在做出选择之前，旁白出馊主意，而抬杠小助手则是会提示玩家这么选的弊端以及选另一个选项的好处；
在做出选择后，旁白会说风凉话，而抬杠小助手则是会对它反唇相讥，把旁白怼得哑口无言；
在最后结局出来的时候，抬杠小助手会安慰或者恭喜玩家，同时开启疯狂抬杠模式对旁白进行各个方面的嘲讽和鄙视。
旁白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却偏偏拿这个抬杠小助手毫无办法。
除此之外，在杠精模式之下玩家如果完全按照旁白提示来走，抬杠小助手就会花式嘲讽旁白做出的选择，就像当初旁白嘲讽玩家一样。
乔梁本来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玩了一下之后发现，还挺上头的！
“其实，所谓的抬杠小助手无非就是另一个安排好的、可触发的旁白而已，这都是安排好的程序设定。”
“但是听这个抬杠小助手硬怼旁白，还挺爽的是怎么回事？”
原本乔梁觉得，旁白又不是真人，怼他有什么意义？
但转念一想，旁白不是真人，可旁白怼人的时候，玩家也一样会生气啊！
玩家们玩一周目的时候基本上都被这个旁白给气得七窍生烟，现在有个抬杠小助手骂回去，怼得旁白哑口无言，还真有一种暗爽的感觉。
而且这个抬杠小助手也算是变相地给玩家指出了各种选择的优劣，虽然没有直接指出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但也让玩家们在做出选择时多了一些参考信息，还挺亲切的。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这个抬杠小助手的声音是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听起来虽然不像旁白那么欠揍，但也没太好到哪去。
在通关的时候这个抬杠小助手会告诉玩家它的名字：aeeis，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还有一个新的玩法是新玩家关爱模式。
乔梁体验了一下，发现这玩意简直可以称之为反串和钓鱼爱好者的天堂。
理论上来说，这个玩法的正确打开方式应该是新玩家对游戏不了解，老玩家可以指引他做出正确的选择，新老玩家其乐融融。
但是真玩起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经过旁白的洗礼之后，老玩家们早都变成了阴阳人，一个个阴阳怪气都有一手的。
有些老玩家会故意把新玩家往错误的道路上引导；
有些老玩家一问三不知，就只有在玩家已经选错了之后才开始嘲讽；
还有些老玩家在刚开始的时候说的好好的骗取新玩家的信任，结果到了关键的选择上直接说一个错误的选择。
最可怕的是，这个模式并不是一对一的，同一个新玩家的游戏中最多可以进入四名老玩家，分别在画面的四个角落显示头像，说的文字内容将会以文字气泡的方式显示出来。
四个老玩家有的说真话，有的说假话，或者互相拆台，或者联合骗人，再加上旁白原本的语音，新玩家能体验到五倍快乐。
除此之外最骚的地方在于，还有很多装新玩家钓鱼的！
很多玩家明明已经通关了很多遍，却故意开个一周目装新玩家，把那些老玩家骗进来，然后装成什么都不懂的萌新，跟他们斗智斗勇，把他们遛得团团转。
“这些新模式还挺有意思的，如果是一般的玩家应该能玩个两三天不腻。如果是戏精玩家的话，应该能玩出比较不错的节目效果吧？”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up主专门做‘在《游戏制作人》中钓鱼’这样的节目了。”
乔梁玩了一下，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两款游戏加入联网模式之后，算是给给老玩家又找到了新乐子，原本都扔在游戏库里吃灰了，更新dlc之后又重新翻了出来。
那些玩了很多遍已经觉得没意思的游戏内容，有了这些改动之后再度旧瓶装新酒，又可以再刷几遍了！
乔梁玩了一会儿之后，在论坛上看了一下玩家们对于这两款游戏更新的感想。
“我去，腾达简直就是业界良心啊！这都多久之前的老游戏了，本体都免费了，还搁这更新呢？”
“跟dlc的内容相比价格依旧是白菜价，我严重怀疑这特么能赚回来钱吗？”
“太值了，无脑买就行了！”
“终于在《游戏制作人》里面把旁白好好怼了一顿，不用再被他嘲讽了，感谢这个叫aeeis的抬杠小助手！”
“联网模式钓鱼的太多了！都是老玩家搁这装什么萌新呢，无语！”
“不过这次的两个dlc似乎埋了一些彩蛋啊，比如《孤独的沙漠公路》里给了个飞船、给了个外星场景，是不是说明腾达的下一款游戏是个科幻题材游戏？”
“3a级别的fps游戏吗？那可太棒了！”
“《游戏制作人》的彩蛋，应该就是这个抬杠小助手aeeis吧？这两个彩蛋都是下一款游戏的吗？那这个aeeis到底是干嘛的？”
“呃……fps游戏里主角的机器人队友？”
“不清楚，但是突然觉得还挺期待的！毕竟目前国内的科幻游戏还是太少了，动不动就是仙侠、武侠，看都看吐了。”
“因为科幻游戏可是个技术活啊，各种细节设定很重要的，没有仙侠、武侠题材的设定那么完善，也不知道腾达能不能做好。”
“腾达出品，必属精品。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乔梁翻了一下论坛，发现玩家们基本上都是一片赞誉之声。
毕竟腾达过了这么长时间还在尽心尽力地更新一些无关紧要的老游戏，注重老玩家的游戏体验，实在是不可多得。
大部分游戏公司都根本不重视老玩家的利益，只要不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就根本不去做，甚至会为了利益去做一些伤害老玩家的行为。
然而腾达却恰恰相反，维护这些老游戏虽然赚不到什么钱，甚至有可能赔钱，却依旧在不断地更新dlc。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精神！
玩家们纷纷表示自己深受感动，不就是dlc么，买！
有新玩法、新内容、诚意满满的dlc，不买那还是人吗？
一定不能让腾达对老玩家的一片真心白费！
12月2日，周五。
摸鱼网咖里，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查看各部门给自己提交的工作周报。
不知道为何，莫名地有一种批奏折的感觉。
现在裴谦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那些昏君都不喜欢上朝、不喜欢批奏折了，因为这果然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哪有当甩手掌柜天天吃喝玩乐来得爽啊！
目前腾达的产业已经很多了，每个部门负责人都跑来一趟汇报工作的话已经有点周转不开了，而且裴谦也不想那样，毕竟他需要自由。
所以，目前裴谦对腾达各个部门工作的监督，主要是通过两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各个部门定期提交工作周报，把这周的工作情况压缩到几十个字高度概括一下，这样裴谦能大概知道这些部门最近在谋划些什么，提前做好预防。
第二种就是管赔生两周一次的例会进行汇报，这些汇报会稍微细节一些，同时也能跟各部门的工作周报互相印证，保证信息的准确度。
裴谦翻着各部门发来的周报，在觞洋游戏这边的周报停下了。
“咦，《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这两款游戏的新dlc昨天已经正式上线了么？”
“好事啊。”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吧？”
这两天裴谦除了去上课之外，还花了大量的时间突击复习。
因为下个月就到考试周了，大三的课程相对来说比大一、大二来说要更难一些，考试科目也更多一些。
之前考试总是考不过马洋这个混子，这让裴谦感到耻辱。
这次总能一雪前耻了吧？
要知道，现在马洋可是忙得很，既要做直播“带货”，又要在微博上撒币，而且现在成了学校里的红人，甚至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认出来，不少同学看到这张大长脸都要恭敬地喊一声马总。
就这，老马还要抽出时间来认真复习、准备考试。
至于裴谦这边，虽然腾达集团的所有人都认为裴总比马总忙十倍，但裴谦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每天真正的工作时间可能也就那么两个小时。
也就是在结算前的一个月，才是真正的忙。
所以，裴谦觉得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考不过老马，那就真的没道理了。
更何况，裴谦这次还特意辗转借到了班上几个学习很好的女生的笔记，可以说是准备充分。
之前没考过老马，裴谦也认真反思了一下，觉得主要是因为自己复习的姿势不对。
借马洋的笔记复习，上限也就跟他考一个分，怎么可能超越呢？
假设马洋的笔记上限就是70分，那再怎么复习也都不可能突破70分啊！
所以这次裴谦非常鸡贼地借了别人的笔记，就是想着能够弯道超车，在成绩上胜过马洋一次。
否则每次考试都考不过老马这个混子，这多丢人！显得裴谦自己连混都混不明白。
这两天专心复习的裴谦并没有关注这两款老游戏dlc上线的事情，所以才后知后觉，等dlc上线第二天看到觞洋游戏那边的工作周报才知道。
“让我看看销量……”
“这俩破游戏都已经这么久了，大家都玩腻了，不会真的有人还在买它们的dlc吧？不会吧不会吧？”
“艹！这什么情况？”
裴谦打开后台一看，瞬间不淡定了。
昨天上线的两款dlc，《孤独的沙漠公路》dlc销量已经达到了25万份，而《游戏制作人》的dlc销量也已经达到了13万份！
按照5块钱和18块钱的定价大致估算，扣除掉分成、扣税等，这两款dlc给腾达游戏带来的一天的纯收入就是两百多万！
而且，这还只是一天的收入而已。
在未来的一周甚至一个月之内，这些dlc还将会持续产生收益，后面几天随着影响力的扩散，销量甚至有可能会出现升高的迹象！
裴谦陷入了茫然。
这特么怎么回事！
他是在是有些搞不懂目前的情况，这两款游戏都已经出了多久了？早就该在玩家们的游戏库里面吃灰了吧？
结果你们老是抱着这两个破游戏不撒手是什么意思啊？就这游戏出dlc你们还一个劲地买，有病啊！
裴谦决定要去做这些老游戏的dlc，意图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分散一下觞洋游戏的人手，让不擅长做玩法的王晓宾去做这些dlc，就能让gog的海外运营工作稍微放缓一点，给ioi一点喘息的机会；
第二个就是觉得老游戏应该没什么人玩了，偷偷摸摸更新个dlc，既花了钱、又没有销量，两全其美。
结果现在一看，完全是想瞎了心了！
这销量有点离谱啊！
现在裴谦最大的感觉就是困惑和迷茫。
说好的王晓宾不擅长设计玩法呢？说好的老游戏已经没人玩了呢？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带着困惑，裴谦去刷了一下论坛，然后就看到了某位玩家的一条热情洋溢的长评。
《腾达游戏：诚意铸就双赢的完美典范！》
“昨天听说《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更新了dlc，我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俩游戏早就已经过气很长时间了，而且游戏本体都已经免费了，还有必要再出dlc吗？真的能赚到钱吗？”
“我有点困惑，腾达手里有gog，而且还在开发新的大型游戏项目，何必再抽出时间来给这些已经完成历史使命的老游戏开发dlc呢？”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腾达这种操作满满的都是套路啊！”
“大家都知道，《孤独的沙漠公路》和《游戏制作人》这两款游戏早就已经免费了，所以大多数人都已经去领了、喜加一了吧？”
“原本我以为这种免费就是一个很常见的推广策略，毕竟游戏寿命快结束了，销量没剩多少了，放弃那点销量扩大游戏影响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原来本体免费、卖dlc也是个不错的选项！这完全是个陷阱！”
“正是因为两款游戏的本体免费，大大扩充了游戏的玩家基数，所以出新dlc时，才能取得这么好的销量！”
“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原本单机玩法的基础上，这次的dlc又新增了联网玩法，一下就激活了这两款游戏的潜能，让老玩家们又找到了新乐趣！而且，这次的游戏还埋下了腾达新游戏的彩蛋，就更有理由去购买了！”
“所以我说，腾达游戏是诚意铸就双赢的典范。”
“如果是其他公司，老游戏肯定是放任它自生自灭就好了，玩家们也只能把游戏扔在游戏库里吃灰。”
“但是腾达不一样，他们愿意去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老游戏更新，这一方面展现出很强的责任感，让玩家们觉得腾达不放弃任何一款游戏；另一方面又用有趣的玩法和彩蛋把老游戏全都串联起来，变成了腾达游戏帝国的一部分，先免费后卖dlc的方式也获得了不错的销量和收益。”
“说实话，这种诚意并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但大部分公司不愿意去做，因为觉得无利可图。可腾达却反其道而行之，足以见得这是一家多么特立独行的公司！”
“不说了，这两款dlc我先买为敬！”
裴谦看着这条长评，表情陷入了呆滞状态。
免费是为了卖更多的dlc？
你们别搞我，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啊！
要不是系统规定新产品必须要定价，你们信不信我给所有dlc都免费了？
裴谦本来以为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赚点口碑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么多玩家愿意掏钱买啊！
其实目前掏钱买dlc的玩家占游戏本体总销量的比例并不高，但正因为这两款游戏本体都已经免费了，领取、玩过的人太多了，所以现在卖一个dlc能够激活游戏的新玩法，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购买！
“事不宜迟，这笔钱必须赶紧花出去才行。”
“去一趟圆梦创投？”
裴谦一想到自己又赚钱了，就感觉浑身难受。
虽然现在距离结算还有将近两个月，但这两个dlc也是会持续赚钱的。
这笔钱到底要怎么办，还是得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裴谦想了想，还是得去圆梦创投一趟。
最早投资的那批公司，目前应该也能大致看出它们到底有没有盈利了。盈利的赶紧卖掉，没盈利的再追投一下，应该能把这笔意外之财给花光。
……
圆梦创投，会议室。
贺得胜开始向裴总汇报第一轮的投资情况。
“裴总，目前我们一共是投了11家公司，有2家公司已经有了明显的盈利迹象，1家公司有明显的盈利趋势，3家公司有不错的热度，引起了其他投资人的重视，还剩下的5家公司没动静，不过公司账目上的资金还有很多，暂时不缺钱。”
“这是各家公司的详细资料，您看一下。”
裴谦伸手接过资料，发现上面全都是各种复杂的财务报表，不由得一阵头大。
他把资料放在一边：“我不看这些东西。你就直接按照我之前的规定去办，已经盈利了的，立刻卖掉；呈现出盈利趋势的，不要再投钱，等盈利了也卖掉；没盈利的，继续观察；钱花光了的，继续追投。”
“卖掉以后赚来的钱，直接按照顺序投后面的公司，我们派去的财务也可以撤回来，再去负责其他公司。”
贺得胜犹豫了一下：“裴总……假如我们把卖掉那些盈利公司赚来的钱拿来投后边的公司，那么，给亏钱的公司继续追投的钱怎么办呢？”
裴谦说道：“我来出。”
贺得胜点点头：“好的裴总。”
贺得胜也没多问，这个规矩是裴总早就定好的，虽然显得很不合理，但也还是要坚定地执行。
对于裴谦来说，这样投才能保证手头的资金快速消耗。
这两款游戏的dlc卖得都很不错，眼瞅着又是一笔意外之财到账，拿它们来填坑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应该填给谁呢？
裴谦看了看，这5家没动静的公司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在于……他们账目上的资金还有很多。
想想也很正常，之所以没动静，不就是因为他们没舍得拿钱做营销么？如果舍得花钱，早就有动静了。
这样的公司，裴总给钱就得斟酌斟酌了。
花钱都花得这么慢，要你们何用？
所以，还是得从能花钱的这些公司里面筛选。
“这些公司里花钱最快的是哪个？”裴谦问道。
贺得胜立刻回答：“那当然是孟畅的冷面姑娘了。”
裴谦继续问道：“那边的经营状况具体如何？”
贺得胜想了想，说道：“我到帝都去看过一次，也到门店里去吃了一下烤冷面，怎么说呢……目前门店的情况，算是挺火爆的吧。”
“我去的时候，门店外面排着长队，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样子，一些网络媒体似乎也都报道过。”
“不过这些报道有一些是自己花钱找人做的，因为冷面姑娘有很大一块营销费用都花在了这上面，具体这队列里头有多少水分，说不太清楚。”
“不过……餐品方面口味还可以，跟一般的中高档面馆差不多吧，环境、品质和仪式感还会更好一些。目前的几个招牌餐品的价格，是有一部分补贴的。”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排队的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真实的顾客慕名而来，都能也不全是真的。”
裴谦：“餐品有补贴？”
贺得胜点点头：“是的，比如金牌烤冷面这种，其实是倒贴了一两块钱在卖的。因为这些原材料选用的都是供应链上最贵的，再加上人力和运输成本，没什么利润空间。”
“当然，顾客们能不能尝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按照孟畅的说法，这个叫做‘以点带面’。就是把一些招牌产品的性价比做得很高，用最好的原材料，然后贴钱去降低售价，让顾客们觉得这些招牌产品绝对物超所值，这样就能更快地提升知名度、融资扩大市场份额。”
“而这些补贴的钱，后期可以通过推出新餐品赚回来。”
“不过短期内想要指望着推出新餐品赚钱还是非常困难的，几乎不可能。”
“所以，各方面的开销加在一起，让冷面姑娘这个项目花钱花的很快。当然，热度涨得也最快。”
“嗯……”裴谦陷入了沉思。
这个冷面姑娘，他也听说了很多次了，仅仅是耳濡目染之间，也已经了解了这个项目的很多内容。
不得不说，这个孟畅倒是个花钱的好手，别的公司拿了投资都是精打细算，两三百万的钱要奔着半年、一年那么去花，结果这个孟畅硬是敢奔着一个多月就花干净的目标去努力。
对于裴谦来说，这倒是一个花钱的奇才。
而裴谦之所以犹豫，主要是犹豫自己手头的钱到底该花到哪一类的公司上面。
赚了钱的公司肯定是不能继续投的，必须马上卖掉，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没赚钱、没声音的公司看起来很安全，但实际上不一定安全。因为这种公司往往是精打细算的公司，没声音只是因为他们还没开始营销。万一是个潜力股，继续追投大爆了怎么办？
而且，这些公司花钱太慢了，裴谦给他们投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而反观冷面姑娘这种公司，虽然声音大，但花钱也快。
有句话叫“落袋为安”，而到了裴谦这边则是“出袋为安”，这些公司把钱花出去他才能踏实，否则就总感觉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这么看来，投冷面姑娘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如果冷面姑娘的热度是硬炒出来的，始终都不能赚钱，那这笔投资就相当于打了水漂。
如果冷面姑娘真的盈利了，那就到时候再赶紧卖掉呗。
裴谦左思右想，最终下定决心：“那些没盈利、钱也没花完的公司，看情况追投个一二百万，不要多投。”
“冷面姑娘那边，投六百万。”
贺得胜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好的裴总。”
裴谦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冷面姑娘这六百万，有个要求。就是要绝对保密，让孟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透露这笔钱是腾达出的。”
贺得胜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
他也不清楚裴总这段时间的思考到底是进行了几轮的博弈、具体是在第几层，但既然裴总已经决定要投，那就肯定是运筹帷幄、有必胜的把握。
裴谦又象征性地翻了翻面前的资料，觉得这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没赚钱的公司都继续投钱，风险小的少投点，风险大的多投点，很合理。
之所以特别强调这600万要保密，主要是担心再出现“学霸快来”的那种情况。如果很多投资人听说圆梦创投重拳出击，直接六百万砸给了冷面姑娘，那会不会纷纷跟投，直接把这家公司的估值炒上去？
到时候真的火起来怎么办？
投其他公司都是一二百万地花，唯独到了冷面姑娘这边一下子砸出去六百万，这肯定会引起怀疑，进而诱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
所以裴谦才特意要求，孟畅拿到这笔投资的前提就是他必须对这笔钱的来源保密。
当然，裴谦也没指望这这个信息能完全捂住、密不透风，只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地瞒久一点、影响小一点。
反正以孟畅的花钱速度而言，肯定能在这个消息传开之前把钱花光，那就行了。
……
裴总离开之后，贺得胜开始给几家公司的创始人挨个打电话。
“喂？郑总。是这样的，我们腾达准备转让你们公司的全部股份，其他的公司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你们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要引入第三方资本……”
郑总的公司就是已经出现盈利的那两家公司之一。
电话那边的郑总听到贺得胜说要转让全部股份，一时之间愣住了。
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是不能随意撤资的，会构成抽逃出资罪，必须通过正常渠道进行股份转让。
但问题在于……腾达为什么要卖股份？
郑总感到很迷茫，不太对啊，我们公司不是刚赚了钱吗，不是刚看到了曙光吗？结果腾达这么沉不住气，就要把股份全都卖了？
裴总不该是这么短视的人啊？
再说了，这都不能算是短视了，这是脑子不灵光，正常人不可能办出来这种蠢事。
裴总是蠢人吗？当然不是！
所以，郑总才感到非常困惑。
郑总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贺总，实不相瞒，我要是能跟其他几个股东一起吃下腾达手上的所有股份，那做梦都得笑醒。”
“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做人不能忘本。”
“我们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是腾达伸出援手，给我们提供了救命资金。现在公司的财务状况好转了、看到曙光了，也能盈利了，不管是出去找其他的融资，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发展，都能发展得很好。”
“那贺总你们为什么要现在转让股份呢？现在转让，也赚不到多少钱啊？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继续持有股份肯定也可以赚更多……”
贺得胜笑了笑：“郑总，不是不相信你们，绝对不是。只不过这是裴总的规定，赚了钱的公司我们就会转让股份退出。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也没必要多问，我也只是个执行者。”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郑总才感慨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裴总这是雪中送炭啊！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在我们度过难关之后功成身退，这种胸襟真是让人敬佩！”
“不管裴总的目的是广结善缘，还是单纯的助人为乐，这份恩情我们都会记住的！”
“您放心，腾达以后就是我们永远的朋友，这份恩情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报答的！”
能做公司老板的都不是蠢人，稍微考虑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按理说，给初创公司投资是风险最大的投资行为，因为大部分公司都会倒闭、破产，只有极少数公司能走到最后。
而那些热衷于投初创公司的投资人，就指望着十家公司中有一家公司能做大，弥补其他九家的损失。
一旦出现一家前景良好的公司，肯定也要尽可能地一直持有股份，找个最合适的机会高点卖出去，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现在郑总的公司才刚刚好转，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最高点的样子。
而腾达决定现在转让股份，这简直跟做善事没区别了！
在困难时雪中送炭，在看到曙光后转身离开，这是多么高尚的精神！
当然，圆梦创投在这次投资中也赚了，只不过赚得没那么多而已。但在郑总看来，这就是一种牺牲，一种奉献！
贺得胜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解释道：“其实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是裴总的规定，对其他公司也都是一样的……”
郑总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让人感动！裴总帮助我们，不是出于私人关系，而是出于公义、因为信念。”
“贺总你不用说了，总之这份恩情我们一定会好好地记住，以后有什么要合作的地方，尽管开口！”
给两家盈利了的公司打完电话，这两位老板都是一样的千恩万谢。
贺得胜又给那些钱已经花了不少、但仍旧没有看到任何盈利趋势的公司打电话。
“喂？刘总。你好你好，是这样的，我们圆梦创投打算再给你们追投一百万，提前通知你一声。”
电话那边的刘总也是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啊？再追投一百万？”
贺得胜点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刘总赶忙说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我们目前的经营状况不是特别好，距离盈利遥遥无期，花了钱却没看到成果，我还在纠结怎么跟您说这个事情呢……”
“没想到您竟然这么信任我们！感谢，太感谢了！”
12月5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公司，一边看各部门发来的周报，一边等着负责人来汇报工作。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裴谦抬头一看，是贺得胜。
“裴总，我来汇报圆梦创投新一轮的投资情况。”
裴谦继续翻着周报：“嗯，说吧。”
贺得胜如实汇报：“裴总，赚钱的那两家公司的股份，已经协商好卖出了！加一起一共赚了两百多万，虽然不多，但却赚足了口碑！”
“那两家公司的股东全都说我们腾达是及时雨、是雪中送炭，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在公司守得云开见月明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种胸襟让人感动！”
“相比于其他满脑子都是钱的投资机构来说，腾达的投资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相信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公司知道圆梦创投是一家真正在投资梦想的公司了！”
裴谦不由得表情呆滞，嘴角微微抽动：“两百多万？”
一转手就赚了这么些？
两百多万看似不多，跟现在的投资额度相比就是毛毛雨，但这两家公司投的钱也少啊！
这两家公司加一起，也才投了不到三百万，结果随便一转手就几乎翻倍？
贺得胜点点头：“是的裴总，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实现盈利的公司肯定是其他投资人眼中的香饽饽，哄抬之下，价格自然就高了！”
“怎么，裴总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吗？如果继续持有一段时间的话肯定能赚得更多，但……”
裴谦一抬手示意他打住，然后默默地喝了口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价位在我的预期之内。”为了不给贺得胜造成误导，裴谦只能这么说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还好。
幸亏买得早，要是卖的晚，岂不是要赚更多了？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两家公司的股份加在一起才只卖了两百多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可以接受的结果了。
贺得胜继续汇报：“裴总，那几家完全没看到任何盈利可能性的公司，也都按您的意思追投了。这些公司的老板和员工们全都备受鼓舞，纷纷表示一定竭尽全力、早日实现盈利，一定不辜负裴总您的期待！”
裴谦内心表示呵呵。
贺得胜又说道：“还有就是冷面姑娘那边。”
“在拿到后续的六百万投资之后，按照投资协议，孟畅没有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现在应该没人知道我们追投了冷面姑娘。”
“不过，孟畅在这个周末加大了烧钱营销的力度。”
“他宣布要再开第二家冷面姑娘的分店，继续开展一系列促销活动，包括买了一部电影的广告植入；”
“一些网络节目和电视节目都对冷面姑娘进行了报道，盛赞了这种全新的商业模式，将之称为‘传统与现代、餐饮与互联网的完美结合’；”
“还有，孟畅花了几十万租了一个千人的会场，要高强度地进行十几场商业演讲，演讲面向在校生、年轻人和创业者，要跟所有人分享自己在创立冷面姑娘这个品牌时的经验……”
裴谦原本一直在低头翻看各部门周报，听到这个不由得抬起头。
嗯？
这哥们可以的啊。
给多少、花多少？
之前冷面姑娘虽然也在营销，也在烧钱，但烧钱的速度并不算快。等拿到了六百万之后，立刻就加快了烧钱速度可还行？
裴谦想了想，问道：“反响如何？”
贺得胜说道：“反响很强烈！”
“因为冷面姑娘本来就已经凭借着互联网营销获得了一定的热度和关注度，算是网红餐饮品牌，现在加大投入之后，热度进一步提升了。”
“营销活动全面升级，包括很多电视、网络节目的报道，都让冷面姑娘在普通消费者心目中的品牌形象大幅提升了。”
“原本很多人觉得，这就只是个做烤冷面、做小吃的，但是经过网络节目和电视台一介绍商业模式，大家才意识到‘冷面姑娘’很新潮、很火爆，自然就有想要了解的冲动。”
“而且，孟畅充分发挥自己的口才优势，这些演讲肯定也会引发广泛的关注。越来越多的人把孟畅当成是‘商业导师’，那么大家对‘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认知度和信任度自然也会大幅提升。”
这就是所谓的，产品不够，营销来凑。
孟畅现在在做的事情，概括一点地说都是在营销，但却是面向几个不同方面的。
开店、买热搜、买广告植入等等，都是在继续扩大知名度；让网络节目和电视台报道，算是在利用这些新闻节目进行背书，让更多的消费者对“冷面姑娘”更加信任；至于做演讲，则是想把自己和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给捆绑起来。
这就不得不说，孟畅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一般人的思路，都是先做出一家成功企业，然后才把自己包装为成功企业家。
但孟畅的思路，是先把自己包装为成功企业家，那么自己的企业自然就会被看成是成功企业。
孟畅的口才很好，连投资人都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更别说忽悠普通的观众。到时候连续讲个几场，把视频传到网上、买个热搜，肯定会引发很多人的追捧，将他视为一个有商业头脑的天才。
那么，商业天才的项目肯定就是一个靠谱的项目啊！
普通顾客赶紧去吃、去讨论、去提供热度，而投资人们赶紧投钱，孟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孟畅之所以加快烧钱速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要给其他的投资人一些暗示。
裴总的投资协议确实约定了，不能向外界透露这笔资金的来源。
而孟畅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不透露来源的前提下，向其他的投资人传递信息。
突然加快烧钱速度，花钱变得大手大脚，肯定会引起其他投资人的注意。
原本的钱都快烧完了，孟畅却突然加快烧钱速度，那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肯定是又有别人追投了，而且投得钱还不少，否则孟畅不可能这么放心大胆地疯狂花！
于是，其他还在观望之中的投资人就会猜这个大手笔投资的人是谁，同时肯定也会在投资条件上做出退让、放宽要求，为孟畅提供更多资金。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裴谦一概不知道。
裴谦的表情很严肃，仅仅是因为他对孟畅烧钱烧出来的这些热度非常担忧。
这个孟畅简直就是一个超级热度制造机，论花钱买热度这方面的能力，还真是顶尖的。
有时候热度也是能转化成钱的，裴谦在这方面可是吃过不小的亏。
这个孟畅是真能闹腾，他要是闹出来的声音小一点那不就完美了吗？
还是得盯着，不能放松警惕！
裴谦说道：“认真盯住冷面姑娘，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跟我说。”
贺得胜点点头：“好的裴总！”
又简单汇报了投资的其他公司的情况之后，贺得胜转身离开。
裴谦继续漫无目的地翻着各部门的周报。
突然，他的手停下了，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各家国内的俱乐部，正在重组ioi分部的队伍？”
“……为什么是重组？他们原本的队员呢？”
在觞洋游戏提交的周报上，林晚清清楚楚地写了ioi国服这边的动作，其中有一条关键信息是：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正在筹备ioi世界赛在国内的资格赛，各家俱乐部要通过比赛筛选出三支参加世界赛的队伍。
而以sug为首的几家俱乐部最近正在接洽，互相挖对方比较优秀的ioi选手，想要去拼一下ioi的世界总决赛。
对于这些俱乐部的行为，裴谦当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你们想去打ioi的总决赛，给ioi添热度，这是好事啊。
反正只要是能给gog的竞争对手ioi提热度的行为，那裴总肯定是举双手支持。
但是这事，裴谦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现在他的身份特殊，总不能自掏腰包买水军、给ioi摇旗呐喊吧？
突然，裴谦脑海中灵光一闪。
“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也可以去买个ioi 的队伍啊！”
“买个垫底队养着，今年的ioi全球总决赛肯定是赶不上了，看ioi这尿性，联赛估计也指望不上，也就是说，完全不会有任何的关注度和热度！”
“我养着一个ioi的队伍，各种待遇拉满，岂不是纯烧钱？”
“连热度和关注度都不会有，稳赔不赚的买卖，完美啊！”
裴谦突然精神了，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dge俱乐部只有gog这么一个分部，偏偏gog越来越火，dge俱乐部起步又早，所以热度居高不下，怎么都赔不了。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随便买个ioi的垫底队伍，铁定会亏出血吧？
唯一的风险，可能也就是这支队伍打赢资格赛，打到全球总决赛去了。
但队员的实力又不可能在短短一两周之内提起来，垫底队伍怎么可能打赢资格赛？
怎么想都是没可能的嘛。
所以，裴谦立刻给张元打电话。
“订张高铁票，跟我一块去趟魔都！”
下午，魔都。
fv俱乐部的老板吴越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丁赣这群人，未免也太过分了！”
“自己队伍被拆了，所以就跑来拆我的队伍？”
“还联合起来施压，实力不够雄厚的小俱乐部就只能被他们随意拿捏？”
“赵旭明这个狗东西也是半推半就，恶心！”
fv俱乐部的陆经理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吴总，这群人是一丘之貉啊！”
“赵旭明跟丁赣这群人明显是一伙的。”
“说是打资格赛决出去世界赛的名额，实际上打什么打？队伍选完之后基本上已经内定了！”
“咱们队伍的实力本来是保存得相对完整的，但名气远不如那几家俱乐部，所以丁赣才联合其他俱乐部一起跟我们施压，让我们卖选手。最可气的是赵旭明看起来在调解，实际上也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说白了，就是想选三个名气最大、粉丝最多的俱乐部出去，为了凑队伍，不惜把我们这些小俱乐部给拆掉。”
老板吴越更生气了：“最过分的是，这群人挖走了我们的选手，还说我们也赚了转会费，是双赢？我双赢他奶奶个腿！”
因为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且陆经理是自己人、知根知底，所以吴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问题了，破口大骂。
上周的时候，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敲定了各项合作事宜，赵旭明也开始组织国内队伍参加资格赛，筛选出去国外参加ioi全球总决赛的队伍。
但是，却遇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各大老牌俱乐部的队伍，被挖散架了！
就拿sug俱乐部来说，ioi分部只剩了三名队员，这怎么打比赛？
其他老牌俱乐部也都差不多，有潜力的好苗子都被林常带着gog的俱乐部过来挖走了一批，大部分队伍的人员都不齐。
就跟打麻将一样，三缺一怎么玩？
在破口大骂腾达玩绝户计的同时，赵旭明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是硬凑了。
这可是去打世界赛，缺的位置总不能提拔新人从头开打吧？那肯定要被血虐的，还不如不去。
所以，为了把少数队伍的短板补齐、让他们能有去打世界赛的水平，就不得不拆掉其他的队伍。
那么问题来了，拆哪些、补哪些呢？
显然，只能是拆小俱乐部、补大俱乐部了。
站在赵旭明的立场上，就算不从资金方面考虑，也要从知名度和人气方面考虑。
像sug这样的老牌俱乐部在国内有大量的粉丝，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这种队伍去打世界赛，才能代表国内的ioi电竞圈子。
至于像fv俱乐部这样的小俱乐部，知名度太低了，国内国外都没什么知名度，在带热度这方面差了太多。
毕竟赵旭明很清楚，ioi世界总决赛归根到底的首要目的是给国服ioi带流量的，如果流量带不起来，那一切都是白扯。
成绩当然重要，但反正都是拆，拆哪个补哪个，成绩上会有什么影响么？就拿目前的竞技水平来说，哪个队伍都是不可能夺冠的。
既然如此，当然是让大俱乐部顶上能引来更多热度。
所以，赵旭明和几家大俱乐部就联合起来，去找像fv这样的小俱乐部买选手。
选手买卖当然是自愿的，但压力也是客观存在的。
fv俱乐部是一家小俱乐部，甚至说是网吧队也不为过，老板吴越是个人出资、出于兴趣在维持这个俱乐部，哪能拧得过龙宇集团和这些大俱乐部联手？
当然，吴越也可以选择坚决不卖人，让队伍去打资格赛，但得罪了这些大俱乐部和龙宇集团，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吴越自己对自己的队伍也没有100的把握，万一要是杀不出资格赛，队员还没卖出去，那就更亏了。
所以吴越思前想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拆了自己的队伍、把队员卖掉给其他老牌俱乐部补强。
gog的俱乐部拆了ioi的老牌俱乐部，ioi的老牌俱乐部又来拆ioi的小俱乐部，变成了一种循环。
吴越卖队员卖得非常不情愿，所以才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小俱乐部就是没有话语权。
发泄一通之后，吴越也渐渐地气消了，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这事就让他过去吧，你先出去，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陆经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吴越靠在老板椅上，有点发愁自己的这个俱乐部还要不要继续办下去了。
fv俱乐部本来就只是他自己出资在维持，纯粹是为了兴趣贴钱。gog的名额那是不敢想的，根本买不起，就只能玩一玩ioi，才能维持得了生活。
但是现在ioi的队伍也被拆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他可以再招人、重新组建队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资格赛肯定是没戏了。
赵旭明那边倒是出于面子，给了fv俱乐部参加资格赛的名额，但问题在于好队员去哪找？
毕竟赵旭明也觉得拆掉这些小俱乐部不太好意思，给个资格赛的参赛名额做做样子，反正这些小俱乐部也不可能出线。
就算勉强凑齐队伍去参加资格赛，多半也是被sug这些队伍吊打的命。
一旦错过了这次ioi的世界赛，接下来极有可能落到没有比赛可打的窘境。
现在吴越面临的处境是：之前辛辛苦苦组建起来的队伍被拆了，只剩三名队员，重组会很麻烦；短期内也没有比赛可打，纯烧钱不会有任何热度；卖队员赚了一笔转会费，见好就收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吴越有点心灰意冷，不想玩了。
他正在纠结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吴越抬头一看，是陆经理去而复返。
“吴总，有个非常要紧的事情。”陆经理的表情稍有些不可思议，“腾达集团的裴总，要亲自到魔都来一趟，想跟您见一面。”
吴越一愣：“谁？”
陆经理重复道：“腾达集团的裴总。”
吴越彻底愣住了。
裴总？
那不是gog的设计者、组建gpl联赛的oss吗？
要来见我？
吴越甚至有点怀疑这是假消息，因为双方的差距太大了，有什么事情值得裴总亲自跑一趟呢？
gpl联赛的名额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很多传统的巨头企业也纷纷入驻，可以说目前gog就是国内、乃至世界范围内热度最高的电竞圈子。
而腾达集团是gog所有比赛的主办方，前段时间的制式合同事件更是向外界传达出一个信息：腾达在gog的电竞圈子里是说一不二的。
反观fv俱乐部，就是一家私人开的小俱乐部，纯玩票性质，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实力。
原本ioi分部的实力倒是还勉强凑合，但现在优秀的队员被挖走了两个，瞬间就只剩了个空壳子。
裴总亲自到访，这又是为什么？
吴越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
不过他自然是不敢怠慢，赶忙问道：“裴总什么时候到？”
陆经理回答道：“说是再有一个小时就到魔都的高铁站。”
吴越赶忙站起身来：“把我那辆七座的商务车开过来，立刻动身到高铁站去接人！”
……
两个小时后，fv俱乐部附近的一家高档餐馆。
吴越、陆经理、裴谦和张元等人各自落座。
这一路上双方已经进行过客套和寒暄，现在坐下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等着上菜，差不多也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吴越和陆经理都是第一次见到裴谦和张元，有点难以相信这两位就是gog电竞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裴总年轻得有些离谱，而且真身竟然就是短剧里那个演员，让吴越和陆经理都倍感意外；而张元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其貌不扬的，很难想象他是腾达在电竞圈子的最高负责人。
吴越亲自给裴总和张元倒了杯茶，微笑着说道：“裴总，张总，两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fv俱乐部蓬荜生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好好准备接待，只能在这家馆子凑合凑合，千万不要见怪。”
“等明天，明天我再安排一顿，找几个朋友作陪，请裴总务必赏光。”
裴谦赶忙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吴总千万别客气。我今天是来谈事情的，明天上午就走。”
吴越点点头：“好，裴总尽可开口，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竭力完成！”
裴谦也懒得卖关子，直接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投资fv俱乐部。”
吴越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投资fv俱乐部？
我这破俱乐部什么尿性，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这有什么投资的必要吗？
吴越看着裴总：“裴总，您是认真的？”
裴谦点点头：“当然！”
吴越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裴总，您要是看上了fv俱乐部，我直接卖给您了，一口价150万，您看行吗？”
吴越也没敢报的太高，因为fv俱乐部是什么尿性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这玩意妥妥的就是负资产，没有盈利能力，队员工资和场地租金纯烧钱。而且，fv俱乐部也没成绩，甚至都没比赛可以打，流量都没有，更别提流量变现了，根本不可能的事。
要说现在唯一有点用的，可能就是fv俱乐部可以去打ioi资格赛，但是拥有这个资格的战队可不少，而且裴总自己就有gpl联赛，也不可能看上这个啊。
剩下的三名队员倒是稍微有一点身价，但卖不出去就赚不到转会费。而且，这三名队员本身实力也都不行，否则也不至于其他人被挖走了，只有他们被留下。
吴越也不知道裴总为什么会对fv俱乐部感兴趣，反正想要的话就直接打包拿走吧，他也正好乐得转手，趁机推出电竞圈子。
裴谦摇了摇头：“我不买俱乐部，只投资。”
吴越有点疑惑，这是何意？如果真感兴趣的话，买下来不是更好？
难道说，裴总愿意出的钱远远少于150万？
吴越问道：“那您打算投资多少？”
裴谦：“三百万。”
吴越：“……”
神特么三百万！
整个俱乐部才开价150万，结果裴总这直接投资300万？多此一举吧？
吴越感到很费解，问道：“那您是打算改队名？换管理团队？还是在队服上加广告位？有什么其他的额外要求吗？”
吴越有点慌，这笔钱对于fv俱乐部来说是有点太多了，裴总该不会安排了类似于对赌协议之类的套路吧？
裴谦摇了摇头：“都不要，就只投资，拿点股份就行，也没有其他要求。”
吴越眨了眨眼睛，是彻底搞不懂了。
明明150万就能把整个俱乐部全都打包买下来，结果裴总不买，就硬要投资？
dge俱乐部。
张元看着登门拜访的吴越和陆经理，表情有些茫然。
啥情况？
他跟裴总才刚回到京州，屁股还没坐热呢，吴越和陆经理就前后脚地赶到了。
两边也就隔了两个小时。
这是对合作的事情有什么异议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
张元感觉有些困惑，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那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
把吴越和陆经理引到会议室之后，有人给端上茶水。
张元现在不仅仅是负责dge电竞俱乐部的经理，也是腾达电竞事业部的负责人，工作重心渐渐转移到gpl联赛上，没那么多时间管着dge俱乐部的日常训练了。
所以dge俱乐部这边的工作人员也是越招越多，教练、分析师、领队、营养师、队医、品牌视觉设计、摄影摄像、创意设计等等。
现在张元已经在逐渐把自己手头俱乐部的工作逐渐交出去了，只是一些重要决策才会拍板，其他时候都只是稍微过问一下而已。
吴越和陆经理还是第一次来到dge俱乐部，只是随便看了看，就觉得比fv俱乐部正规太多了！
不管是训练环境、人员配置还是整个基地的精神面貌，都不可同日而语。
吴越喝了口茶水，感慨道：“张总，早就听说dge俱乐部是国内做得最正规的俱乐部，没有之一，今天看到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裴总对电竞行业的未来真是太有前瞻性了，把国内电竞俱乐部的正规化进程大大提前了。”
张元笑了笑：“与其说是前瞻性，倒不如说是一种信心。”
“其实大部分俱乐部都知道，要出成绩，俱乐部管理的正规化是必不可少的，很多俱乐部也都有心像传统的足球俱乐部看齐。”
“但是大部分俱乐部还是没有做到很出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有信心。因为俱乐部的正规化就意味着要多投钱，没有信心盈利就舍不得投钱，正规化自然无从谈起。”
“裴总其实是对电竞行业的未来十分看好，有充足的信心，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砸很多钱在俱乐部上。”
吴越深以为然：“言之有理！”
“张总在俱乐部运营方面也是经验丰富，dge俱乐部作为国内极少数能盈利的俱乐部，没有比赛打还能名利双收，口碑赚钱两不误，着实让人佩服啊。”
“希望有机会的话，张总可以传授一些俱乐部运营的经验。”
张元微笑着摇了摇头：“哪里，俱乐部运营的大框架是裴总搭好的，我其实没做什么贡献，也就是负责点点外卖而已。”
寒暄几句之后，张元说道：“两位特意来京州一趟，是觉得合作有什么问题吗？”
吴越摇了摇头：“不不不，合作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是这样的，我跟陆经理讨论了这笔投资要怎么花，想买几名选手……”
吴越把自己的来意简单解释一番。
张元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
怪不得吴越跟陆经理前后脚地跑来京州呢，显然他们刚开始并没有想到要拿这笔钱买选手，是等送走了裴总之后才想到这一点。
而且，他们想要买人肯定也必须来京州一趟，跟这些俱乐部的老板当面谈。
张元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这样吧，我引荐一下，你们跟shg这些俱乐部谈一谈，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卖，就看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腾达是gpl的主办方，这些俱乐部对裴总和腾达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但张元也不想强按头让这些俱乐部卖人，那样属于是在滥用裴总的影响力，非常不妥。
关键还是得看这些俱乐部的意愿。
吴越点点头：“当然！”
张元站起身来，带着吴越和陆经理来到shg俱乐部找林常。
买了ioi队员这个事情是林常牵头干的，也抢了两三个玩ioi的好苗子，当然是从他这开始。
如果林常不愿意卖的话，那张元就考虑再去找其他的俱乐部。
吴越和陆经理在明云山庄里面走着，看着一栋栋漂亮的独栋别墅，看着一家家电竞俱乐部，眼中满是羡慕之情。
“这京州还真就被裴总打造成了电竞圣地啊，简直是蒸蒸日上，羡慕。”
“跟dge俱乐部一样正规的俱乐部还有十几家，这gpl联赛怎么可能办不好？这么看来，ioi输得真不怨。”
“哎，可惜我们公司在魔都，搬不了。”
很快，shg俱乐部到了。
张元带着吴越跟陆经理找到林常，说明来意。
林常愣了一下：“裴总投资了你们俱乐部？你们要买ioi的队员？”
吴越点点头：“对，林总，其实我们也是为了能组建一支比较强的队伍，更好地去征战资格赛。到时候拿到好名次，裴总也能脸上有光嘛。”
“当然，我们肯定会按照市场转会价格付钱的，您挑几个没法上场的、会玩ioi的队员，卖给我们一两个就行。”
吴越知道林常是神华集团的大佬，而且自己是有求于人，说话自然很是客气。
林常笑了笑：“嗨，客气什么啊！”
“既然是裴总投资的俱乐部，那肯定是要鼎力支持的！”
“实不相瞒，我当时买这些队员也就是想着抽个奖，想着万一里面有好苗子呢，可以挖掘一下。”
“既然是裴总投资的俱乐部，那当然好说，你看上哪个队员了，尽管挑！”
“哦，还有其他几个队伍，我跟他们说一声，ioi的队员也都拿出来，你随便挑！”
“当然，得尊重选手的个人意愿。”
吴越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道：“不不不，我就只是缺两名队员而已，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
林常一摆手：“不用客气！这对我们来说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虽然不清楚裴总投资贵俱乐部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既然投了，那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目的。反正先冲一下资格赛，裴总投资的队伍，绝对不能丢裴总的脸！”
吴越备受感动。
虽然他很清楚林总这么仗义主要还是看在裴总的面子上，跟fv俱乐部没什么关系，但这种感觉还是很让人暖心的。
林常快速地打了几个电话。
半小时后，几个俱乐部的领队全都到了，手上各自拿着一份名单。
林常把所有的名单汇总了一下，交给吴越：“吴总，这里就是所有前ioi职业队员的名单，你看看，挑个最强的队伍出来。”
吴越伸手接过，跟陆经理仔细一看，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阵容也太华丽了吧！
因为fv俱乐部就只有ioi的分部，所以对ioi那些知名的选手id还是有很深印象的。
这几份名单上有sug等老牌俱乐部ioi分部的明星选手，虽然都不是整队的，但每个位置都有，完全能拼凑出一个个位置都实力顶尖的队伍。
吴越看了看林常和其他的俱乐部领队：“以这些队员的身价……恐怕我们买不起啊。”
林常笑了笑：“说买那就见外了，看上谁了，随便挑！反正这些队员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就当是给裴总投资的俱乐部送个礼物了！”
吴越跟陆经理两个人快速过了一遍，然后选出了五名队员，每个位置各一个。
其实他们本来只是想买两名队员补齐队伍空缺的，毕竟就他们手头的这仨瓜俩枣，也根本没想过能凑齐一支五人的全明星ioi队伍。
结果看到林常和其他的俱乐部老板如此慷慨，不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甚至有些位置有两名队员都不错，吴越跟陆经理再三斟酌，考虑到队伍所有队员的性格、熟悉程度、配合默契度等等，敲定了最后的五人阵容。
这些队员可以说是吴越和陆经理之前梦寐以求的队员，但是没办法，买不起。
之前ioi在世界范围内火爆、gog还没有火遍全国的时候，国内也涌现出一批天才少年，但这些天才少年大部分都被sug这些老牌俱乐部给瓜分掉了，是根本买不到的。
但是前段时间，随着gog的快速发展、ioi国服的全面萎缩、gpl联赛的建立，国内的ioi玩家越来越少、环境越来越差，不管是ioi的选手还是俱乐部，都有些萌生退意。
整个环境发生了松动，俱乐部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待价而沽、死攥着手里的选手不放。
而林常他们这些新俱乐部又不差钱，组建的gpl联赛选手是在过度稀缺，才抄底买了一批ioi的选手，打算慢慢培养。
现在既然裴总投资的俱乐部需要，每家俱乐部出一个人、凑齐五人组队不就行了？
甚至对于神华这样的大俱乐部来说，白送出一个队员也不会对自身实力有任何影响，反正之前这些队员也没有上场机会，还要慢慢培养、慢慢磨合。
现在让他们回去玩ioi，重归老本行，同时又送了裴总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选定了队员之后，各家俱乐部的领队立刻去跟这些队员沟通，很快就得到了“愿意”的答复。
因为这些俱乐部都很好说话，在合同方面不会约束队员们的自由。合同约定这些选手转会到fv俱乐部之后打一个ioi资格赛，如果没能获得世界赛的资格，那就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回到之前的俱乐部；如果获得世界赛的资格，那就打完世界赛之后再做决定。
对于选手们来说，工资待遇等一切不变，重新玩自己喜欢的ioi，队友们都很给力，还能冲一下世界赛。
这样一场世界级的比赛能够带来很多的热度和流量，外战打得好能大量吸粉，即使没拿到资格赛也可以随时回到原俱乐部，没有任何的损失。
所以，这些选手们也欣然同意。
林常微笑着说道：“好，既然选手们都同意了，那咱们就签合同吧，今天你就把人领走，时间紧迫，带会去好好训练吧！”
吴越备受感动，现在算是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有人好办事了。
其实他刚开始没想这么多，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买两名队员把队伍的人员给补齐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些俱乐部老板看在裴总的面子上都这么支持，这些优秀的ioi选手几乎都是白送，fv俱乐部这边只需要付资格赛这一段时间的工资就好。
原本吴越觉得，fv俱乐部冲出资格赛的机会非常渺茫，毕竟队伍的硬实力在这摆着，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大幅提升的。
但是现在拥有了这样一支ioi的明星队伍，吴越突然充满了信心！
虽然这支队伍还需要磨合，但sug这些老牌队伍也都需要磨合啊，菜鸡互啄的情况下，fv俱乐部就有戏了！
吴越和陆经理很快签好了合同，见到了五名队员。
两人跟队员们纷纷握手，眼神中掩藏不住的赞赏和欣喜。
吴越握完了手，有些疑惑地说道：“你们一个个的，手劲都不小啊。”
他也经常跟自己队伍的选手相处，但感觉自己队伍的选手都是要么干瘦要么虚胖，结果这五名队员一个个身材上不显山不漏水的，手劲都不小。
林常笑了笑：“哦，他们都已经按照dge的训练方式练过一段时间了，肌肉量都有所增长。”
陆经理看向其中的一名队员：“潘英，以后你来担任队长，可以吗？”
潘英是这五名队员中眼睛最小的，有些其貌不扬。但是陆经理很清楚，潘英今年才刚到17岁，在很早之前就是ioi的高分路人，打辅助位置，是不可多得的指挥型选手。
早在挑选队员的时候，吴越和陆经理其实就已经决定要让潘英来担任队长的职位，带领队伍。
潘英点点头：“可以，不过，我能提一些关于训练方面的意见吗？”
吴越点点头：“当然可以！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潘英看了看其他的四名队员：“那我简单说两句，如果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随时提出来。”
“首先我希望日常训练可以继续采取dge模式，按照gog队伍的训练方式来打，包括分带、视野布置、转线运营等方面也都按gog的方式来做。”
“其次是希望大家可以到国际服的高分段去打单排训练，恢复个人技术。”
“最后就是希望能用剩下的选手组织一支陪练队伍，试验各种套路。”
吴越立刻点头：“没问题！fv俱乐部原本还有三名队员，再凑两个队员就能组一支陪练队伍，两队互相练提高得更快。”
陆经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用gog的训练方式没问题，用gog的打法来打ioi，真的行吗？”
潘英点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这段时间打gog的训练赛，深入研究了各个战队的战术之后，我觉得gog队伍在游戏理解上确实比ioi这边要高明。”
“包括转线运营、阵容选择等方面，都给我很大启发。其实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英雄选择、游戏节奏等方面，但其中也是存在许多共性的，只要能利用好这种共性，把gog的一些战术用到ioi中，说不定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陆经理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样也行？
虽然听着有点离谱，毕竟gog和ioi的游戏差异很大，但仔细一想，似乎还有点道理。
gog虽然游戏出得晚，但电竞赛事的职业化要比ioi早多了，又有dge俱乐部在一直暴打其他的队伍，整体水平提升得非常快。
这两款游戏虽然有区别，但毕竟是同类型的游戏，在游戏的运营思路上是有共通之处的。
这些队员本身都是有操作的，对ioi的理解也不错，如果能把gog比赛中的运营思路给融会贯通、利用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打出出奇制胜的效果？
世界赛能不能拿到名次不好说，如果能打赢资格赛，在窝里横一下，也不错啊！
吴越点点头：“好，没问题，这些要求都可以满足，你们放手去打、认真训练就行！”
……
与此同时，ioi的国内资格赛也在紧张地筹备之中。
这次的资格赛是在魔都开开打，毕竟指头公司的国服总部和龙宇集团都在魔都，而魔都的俱乐部比较多、电竞氛围浓厚，从各个方面看都是最佳的选择。
资格赛的场馆是在魔都某个商场的室内演播厅，场地不大，能容纳600人，现场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不像gpl那么气派，但也还算是过得去。
丁赣和赵旭明两个人在资格赛的场馆转了两圈，聊起最近筹办资格赛的事情。
丁赣说道：“赵总，队伍已经组好了，放心就好。不过我们三家俱乐部为了买人也是大出血了，如果资格赛出不了线，那可是血亏了……”
赵旭明笑了笑：“能不能出线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这次我们出面帮你们去跟那些小俱乐部施压、让他们卖人，如果你们这样还出不了线，那不是活该？”
丁赣干笑了两声：“也对。”
这次组建队伍，各家俱乐部也是乱成了一锅粥。虽然龙宇集团这边算是内定了三家老牌俱乐部，但想要从别的俱乐部买人，钱还是不少花的。
其他的俱乐部不情不愿地卖人，自然要开出比较高的转会费，sug这些老牌俱乐部本来就有点理亏，只能乖乖挨宰。
不过丁赣这些老板也没想太多，毕竟花钱买个在ioi世界赛露脸的机会，倒是也不算亏。
那些小俱乐部全都被拆了七七八八，而sug等三个老牌俱乐部都得到了补强，在资格赛被淘汰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丁赣看了看比赛场地，轻轻叹了口气：“可惜这个场馆跟gpl的场地比起来，排面还是差了不少。”
赵旭明说道：“这没办法，看世界赛吧。”
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都不缺钱，但关键看花在哪。
租场馆、搞装修这种事情都太花钱了，到时候租个大场馆、搞装修再花一大笔钱，结果比赛只打这么几场，关注度又不高，这不是纯浪费钱吗？
有钱，也不可能舍得这么花。
所以龙宇集团决定，场馆先选个演播室凑合凑合，过得去就行。
反正到时候ioi的世界总决赛会在米国进行，肯定会在场面上盖过gog的总决赛，那就行了。
国内的资格赛，无非是走个过场，让sug等三支队伍名正言顺地进入世界赛，场地嘛，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裴谦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大屏幕上的队标。
没错啊，是fv俱乐部啊，就是我投资的那个弱鸡俱乐部啊？
解说为什么会用“全明星”来形容呢？
就这三个没人要的队员，也能算是全明星？
没什么道理啊？
在裴谦的疑惑中，比赛进程继续推进。
摄像机开始拍摄选手准备的画面，大屏幕上出现一个个选手的特写，标明了他们的游戏id、真实姓名、年龄、游戏段位、擅长英雄等等信息。
选手们也注意到摄像机在拍摄特写，反应各异。
有的和观众打招呼，有的摆pose，还有的则是无动于衷仍旧闷头在练习模式热手。
而两位解说也在像观众们介绍这些选手的详细信息，包括打职业的时间、职业经历中的趣事、有意思的梗。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fv俱乐部的上单选手，算是ioi这款游戏最早的一批明星选手之一，在国服没开放的时候就已经在世界服打出了名堂，经验非常丰富，同时也以打法凶悍、压制力强而著称。”
“接下来是fv俱乐部的中单选手，非常年轻，今年只有17岁，用二十几个不同的中单英雄打上ioi世界服的第一，也是名副其实天才少年了，今天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他的表现。”
“fv俱乐部的打野选手之前是一个不算特别出名的新人，据说是中单选手在rank中认识的，一直在双排，默契很好，今天可以期待一下两个人的配合。”
“fv俱乐部的下路双人组原本是sug俱乐部的明星下路，也被称为ioi国服第一下路组合。前一段时间有传闻说两个人似乎转型gog，但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来。没想到再次登场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和老东家正面对决，不知道双方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而反观sug俱乐部这边，虽然原本是围绕着下路核心打的阵容，但另外三名老队员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在战术和默契上可能会有一些优势。”
“sug俱乐部为何要更换明星下路双人组，我们不得而知，也许是因为新的下路的表现比原本的下路更好，所以才会放给fv俱乐部？”
“总之，今天的这场比赛看点满满，值得期待！”
台下，sug俱乐部的老板丁赣也在现场观战，听完了解说的这番话气得牙根痒痒。
新的下路表现比原本的下路更好？
好个锤子！
当时根本没有任何ioi世界赛的消息，丁赣觉得养着这个ioi队伍也没什么用处，shg那边给的转会费又很多，所以才会把这个下路组合卖出去的的！
要是早知道ioi的世界赛这么快就开了，说什么也不能卖啊！
丁赣心里清楚，新的下路双人组虽然实力也不错，但跟原本这两位还是没法比，硬实力上就有很大的差距。
但这也没办法，放出去的队员那就是覆水难收了。
丁赣又急又气，心中慌得不行。
而距离他不远、同样坐在贵宾座的裴谦，此时也是慌得不行。
虽然这些队员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解说已经解释得这么详细了，也总该对整支队伍的实力有一个明确的、客观的认识了。
这支队伍被称为“全明星”那还真是一点都不过分啊！
上路老牌上单选手、中单路人王、打野是路人王御用打野、下路明星双人组还是sug曾经的战术核心，这纸面阵容怎么看怎么离谱！
现在裴谦就只纳闷一个问题，fv俱乐部的老板吴越到底是从哪搞来这些人的！
不就只给了他三百万吗？就这点钱，撑死了也就买一两个好队员，而且别的俱乐部还不一定愿意卖。
直接组了个梦之队，把国内玩ioi最好的那批人全都聚在一起了，这就尼玛离谱！
裴谦赶忙掏出手机，进入ioi资格赛的直播间，想看看弹幕是怎么说的。
“卧槽？fv俱乐部这是咸鱼翻身了？老板中彩票了？怎么突然发力组了个全明星队伍？哪来的钱？”
“十年fv老粉不请自来！”
“暴打老东家？这戏码好看了！”
“双方似乎形成鲜明对比，fv俱乐部这边的队员全都身形挺拔、气质不错，跟sug这群瘦猴形成了鲜明对比啊。”
“我记得下路这两个人在sug的时候也挺瘦的啊，现在怎么感觉块头也起来了，气质也变好了？fv是不是请了整容师？还是经过了什么秘密训练？”
“所以sug到底为什么会放这个下路双人组的？国内顶尖下路竟然直接放给别的俱乐部了？按理说这种应该是非卖品吧？给再多转会费也不能卖啊！”
“不清楚啊，之前有小道消息说这两个人觉得ioi快不行了所以想转型gog，甚至一度有传言说gpl那边有队伍把他们买走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怪不得fv俱乐部在开赛前拼命宣传呢，之前还纳闷他们为什么花钱给别人做嫁衣，现在明白了，他们是在给自己造势呢！”
比赛还没开始，弹幕的热度已经明显升温。
上午的比赛虽然看起来热度也不错，弹幕却并不密集，可能是因为没什么太多可讨论的热点话题。
但是下午fv俱乐部一亮相，看到这个全明星阵容之后，很多ioi的老玩家、老观众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经过fv俱乐部和龙宇集团的宣传，ioi资格赛热度虽然仍旧远不如gpl联赛，但至少是把国内的ioi老玩家、老观众给一网打尽了。
而现在，这些辛辛苦苦聚集起来的热度，全都聚焦在了fv这支横空出世的全明星队伍上。
比赛还没开打呢，就已经赚足了热度。
裴谦和丁赣两个人都在台下，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比赛的进程。
……
“让我们恭喜fv！虽然在比赛过程中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这场比赛！”
在激情解说中，大屏幕上出现了胜利画面，fv俱乐部的五人意气风发，仿佛有着一种傲视群雄的霸气。
选手们收拾设备下场，fv俱乐部的选手们脸上并没有太多兴奋的表情，而是表现得非常平静。
这次资格赛的赛程比较紧张，小组一共有四支队伍，是bo1单循环，一下午就打完了，所以每一个小局都非常重要。
这个小组中sug的实力明显高于另外两个队伍，所以fv赢下这一场之后已经基本确定会出线。
至于sug能不能出线，就要看接下来的比赛会不会翻车了。
两位解说开始对这场比赛进行评点。
“这场比赛我们看到，似乎fv俱乐部的队员们赢下来之后并没有特别开心，可能他们对于今天的表现也并不算是特别满意，或者说他们对自己有更高的预期。”
“确实，单从游戏中的表现来说，我们能够明显看出fv俱乐部的个人能力是高于sug的，但从选人到战术执行方面，却似乎有着一些纰漏，否则这场比赛可能会变得更加没有悬念。”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目前的这支fv还没有磨合完成？”
“我觉得不全是磨合的问题，他们的战术体系和游戏理解似乎也有一定的问题。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优先选择的英雄都不是目前公认最强的版本英雄，他们更偏爱团队型的英雄，而且在打法和游戏理解上，也没有过于强调个人能力，跟其他队伍的主流打法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不是他们队伍的战术团队对游戏版本有一些不同的理解？”
“有这种可能，但这种游戏理解似乎还不是特别成熟，今天fv能赢下sug主要还是因为个人实力更强，如果遇上个人能力不输fv的国外队伍，这场比赛还能不能赢下来就要打个问号了……”
两名解说完全是实话实说，因为在他们看来，fv这支队伍的打法确实有点奇怪，跟目前主流的打法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这种打法其实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反而过于强调团队性，在选英雄和游戏内决策造成了一定的限制，让队员们的个人实力没有获得100的发挥。
但是这些话在丁赣听起来，就像是彻头彻尾的嘲讽了。
“这什么意思，拿我们练阵容呢？”
“瞧不起谁呢？”
“赢了还摆一张臭脸，可恶，这些人也太狂了！”
丁赣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输比赛没什么，但对面练阵容还输了，这在他看来，就是fv在故意炫耀自己队伍的硬实力了。
怎么着，不服？全明星队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差不多是这意思。
丁赣一想到fv的下路双人组原本就是自己放出去的，就更气了。如果这个双人组还在，sug怎么可能会输？
不过气归气，但丁赣也很清楚这一场的输赢其实没有大碍，反正每个小组是出线两支队伍，sug不管怎么说都是会出现的，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明天的淘汰赛。
淘汰赛是bo5，四支队伍要淘汰掉一支，就看谁是那个倒霉蛋了。
……
与此同时，京州，gpl比赛现场。
张元、叶之舟、肖鹏和其他几位负责人正在看gpl的开幕战。
比赛双方是目前gpl最强的两支队伍，也是之前世界赛的冠亚军，打得紧张焦灼、异常刺激。
bo3的赛制中，双方已经打成了1:1，进入决胜局，现场的气氛也已经冲上了最高点。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双方粉丝为两队加油，而后还不忘全场齐喊“dge加油”，形成了某种特殊的赛区文化。
腾达集团内部人员的票既不是最前也不是最后，而是选择了中央稍微偏前一点的位置。
因为最前排的票是给双方队伍核心粉丝和应援准备的，内部人员的赠票不能影响粉丝们的观赛体验。
决胜局还在bp界面，张元掏出手机，到网络上查看玩家们的评价，发现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讨论这场开幕战本身，而大多数话题都集中在ioi资格赛和gpl开幕战的对比上。
“双方的场地差距也太大了，ioi这比赛不是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合办的吗？怎么现场这么寒酸？”
“说实话，ioi比赛感觉就是全盘照抄gog，连现场布置和游戏里面的bp、观战界面都有很强的既视感啊，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还好，都是同类型游戏，也别那么苛刻吧。”
“哎，谁让ioi的比赛办得晚呢？gog这边比赛早都办得风生水起，各方面都非常完善了，ioi很容易给人一种在模仿的感觉，虽然从时间上来说，ioi比gog先出。”
“但是学来学去还是差点味啊，细节上差很多啊。就说选手形象，你看gpl这边的选手一个个身形挺拔、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反观ioi这边，除了fv那个队伍的选手还不错之外，其他的都还是那种网瘾少年的感觉，形象上就差了一大截。”
“确实，这种细节问题累积起来，就让人觉得差点味道，总感觉ioi的比赛像是山寨版gpl的感觉。”
“腾达还是牛逼啊，感觉完全是凭一己之力把整个电竞产业往前带了一大步！”
显然绝大多数观众都觉得gpl联赛的精彩程度完全碾压了ioi的资格赛。
一方面是因为gog的玩家更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gpl的细节做得更好。
一个被反复提及的点就是选手的形象问题。gpl的选手大部分都身材标准，还有几个健硕的肌肉男，看起来非常阳光帅气，给人一种积极的感觉；而反观ioi这边的选手则还是比较传统的网瘾少年的样子，在形象上就落了下风。
诸如此类的细节不断累加，让ioi的比赛无形中比gpl下降了一个档次，就让人自然而然地有一种“ioi办的比赛是在山寨gpl”的感觉。
张元不由得感慨道：“现在想来，裴总真是运筹帷幄啊。”
“gog在电竞领域的成功，一方面是游戏的成功，另一方面也是细节的成功。除了裴总，还有谁能提前预料到选手形象对于电竞比赛热度的重要性？”
“裴总通过dge俱乐部确定训练标准，引导其他俱乐部也都重视对选手的身体锻炼，一方面确保了选手的身体健康，另一方面也提升了联赛的形象……”
“这样就相当于是给gog建立起了护城河，游戏和电竞两个领域互相保驾护航，相辅相成。”
坐在一旁的叶之舟说道：“话说回来，都到决胜局了，裴总今天真不打算来看了？怎么说这也是揭幕战啊。”
按理说这是gpl开赛的第一天，意义重大，ioi那边又搞了个资格赛，给gpl这边造成了一点点压力，确实应该来现场看看的。
坐在另一边的肖鹏说道：“可能裴总觉得已经胜券在握，ioi的资格赛不可能对gpl产生任何威胁，所以才不来看吧。”
张元呵呵一笑，说道：“你们都猜错了，其实，裴总现在不在京州。”
叶之舟愣了一下：“不在京州？有事出差了？”
张元压低声音，说道：“裴总自己一个人，去魔都看ioi的比赛去了！”
叶之舟和肖鹏脸上都露出稍显惊讶的表情。
裴总竟然孤身一人前往魔都，深入地方巢穴去观战了？
因为裴总给人的印象一直是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将形象，只要坐镇京州，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情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现在裴总竟然亲自前往魔都，去ioi比赛的现场……不知为何，这种行为在大家眼中似乎莫名多了一种单刀赴会的感觉。
感慨之余，肖鹏又感到有些疑惑：“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近距离刺探一下敌情的话，裴总有必要亲自去吗？”
张元呵呵一笑：“当然不只是为了刺探敌情了，裴总做事怎么可能只有单一的目的？肯定是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其实，裴总早已经私下里投资了fv俱乐部，在ioi的队伍中埋下了一个伏笔。”
“我觉得裴总多半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fv俱乐部说不定会成为ioi和gog在电竞领域的胜负手也说不定！”
“至于具体会如何操作……我也不清楚，还是拭目以待吧！”
叶之舟和肖鹏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
“让我们恭喜fv俱乐部和sug俱乐部取得最终的出线名额！”
“明天上午和下午，我们将分别进行两场bo5，决出最终通往世界赛的名额，请大家拭目以待！”
在观众席一直捏着把汗的丁赣，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下来。
下午的小组赛对sug来说算是有惊无险，虽然第一局输给了fv俱乐部，但后面还是有惊无险地赢了下来，拿到了小组第二的出线名额。
明天的淘汰赛赛程依旧拉满，两个小组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分别打一个bo5，两个胜者争头号种子名额，两个败者争最后一个名额。
这次ioi的世界赛赛程方面，是有赛区保护的。
因为赵旭明很清楚，目前国服的ioi队伍实力不行，跟国外强队打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暴打，必须得在赛制上抬一手，省得面子上挂不住。
所以，克雷蒂安跟指头公司高层决定，各个赛区的一号种子都从八强赛开始打，而二三号种子则是要打小组赛。
这样就可以避免所有队伍在小组赛全军覆没的情况，至少能把国内玩家的关注度保留到八强赛。
要是国内最强的队伍保送八强之后依旧被血虐……那就真没办法了。
看完sug虐完剩下两支鱼腩队伍之后，丁赣的心态稳了不少。
“看起来不是我们sug的问题，是这支fv太强了。”
“往好处想，在小组赛撞上fv倒也是件好事，明天基本上不太可能会遇上了。”
“明天要打两个bo5，只要不碰fv俱乐部的话，出线还是稳的。”
丁赣不断安慰自己，心态总算是稳住了。
比赛结束已经很晚了，观众们纷纷退场，丁赣也站起身来准备到后台去慰问一下自己的队员们。
然而他刚要走，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哪见过。
丁赣坐的是最前排的贵宾席，已经有不少人起身离场，大片的座位空了出来，但唯独有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身影还在位置上坐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丁赣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这人虽然戴着口罩，但眉眼和衣服似乎有些熟悉。
“裴总？！”
之前sug俱乐部被gpl除名之后，丁赣特意去过一趟京州，跟裴总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认出来。
在确认了裴总的身份之后，丁赣脑海中瞬间出现很多想法。
一切的阴谋，似乎在这个瞬间全都串了起来。
fv俱乐部为什么要主动花钱宣传？
fv俱乐部的明星队员是从哪来的？
丁赣相信，裴总肯定还有很多潜藏在暗处的手段，只是自己还没有看出来。
这一切显然都是裴总的布局，只是gog和ioi这两款游戏在电竞领域的一盘棋，而sug和其他的这些俱乐部实际上都只是棋子而已！
甚至裴总还亲自到魔都，来到ioi资格赛的现场，近距离欣赏自己的布局。
就像一个变态杀人狂，作案之后还要回到案发现场看看，近距离观察才能获得一种满足感。
丁赣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最终丁赣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上前跟裴总搭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之前gpl名额的事情，丁赣已经跟裴总打过交道，对裴总的性格非常了解。
裴总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人，没有100的把握不会出手；同时，裴总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更改。
现在裴总亲临ioi资格赛的比赛现场，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而且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求饶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丁赣知道此时多说无益，明天sug俱乐部到底能不能出线，还是得看队员们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丁赣转身快步离开现场前往比赛后台。
他既不想被裴总看到，也不想去跟赵旭明通风报信。
现在赵旭明根本帮不上忙，也根本不在乎sug俱乐部，反正都是出线三支队伍，到底是fv出线还是sug出线，赵旭明根本就不在意。
既然如此，大家各扫门前雪吧！
丁赣现在就只想赶紧去给自己的队员们做一下思想工作，让他们一定要稳住心态，明天杀出淘汰赛、拿到世界赛的名额。
裴谦并没有注意到就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丁赣，他还沉浸在fv成功进入淘汰赛的悲痛中没有解脱出来。
在座位上默默地坐了许久之后，裴谦站起身来，打算到场馆的后台去，看看fv俱乐部的情况。
本来是一个垫底队伍，怎么就变成了全明星队伍了呢？
这事搞不清楚，裴谦今天怕是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因为这个场馆就只是商场里的一个演播厅，所以场地不是很大，也没那么正式，裴谦稍微绕了两圈，就找到了选手们的后台。
有一些粉丝聚在后台外面，等着见自己喜欢的选手一面，因为比赛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所以官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忙别的事情，只有俱乐部的领队和经理们在外面拦住热情的粉丝，防止他们对选手造成影响。
裴谦看到了fv俱乐部的房间，也是相当的寒酸，只是在门口上贴了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fv俱乐部休息室”。
陆经理站在门口打电话，似乎是在跟负责接送的司机联系，房间里面隐约传来fv俱乐部队员们的争论声，应该是在讨论今天比赛的事情。
裴谦径直上前。
“不好意思，选手们正在赛后复盘，没时间签名合影……咦？您是……”
陆经理跟裴谦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裴谦又戴着口罩，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裴谦把口罩稍微向下拉了拉：“是我。”
陆经理非常惊讶，赶忙说道：“裴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虽然不知道裴总来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但能让裴总刻意跑一趟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裴谦跟着陆经理进入休息室，立刻就听到队员们正在激烈地讨论战术。
“我们这个打法不行啊，还是太束手束脚了，今天后两场的虐菜还好，第一场跟sug打的时候就险象环生，差一点就被翻了！”
“是啊，明天打淘汰赛，比赛强度肯定比小组赛要高得多，我们这样玩的风险还是有点大，有很大可能会翻车的。”
“要不我们还是恢复常规打法，等先获得世界赛资格之后，再慢慢去适应gog的打法吧。”
“我觉得也是，先拿到世界赛资格，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几名队员各执一词，争论得相当激烈。
陆经理表情稍微有些尴尬，低声说道：“裴总您别在意，选手们没什么矛盾，单纯只是在讨论游戏里的战术问题。”
他很怕休息室里的场景给裴总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裴总在投资的时候说自己不会干涉fv俱乐部的运营，但裴总不干涉是一回事，吴越和陆经理在不在意裴总的看法，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从各个方面来说，吴越和陆经理都非常在意裴总的看法。
从钱和资源上来说，裴总又给钱又给选手，现在这支全明星队伍基本上全是靠裴总才能拉起来的；
从决策判断上来说，裴总搞了gpl联赛，还是gog的制作人，对游戏内容和电竞行业的理解，比吴越和陆经理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就算裴总说了不干涉fv俱乐部的运营，吴越和陆经理两个人也会想方设法地揣测裴总的意图，并尽可能地按照裴总满意的方式来运作俱乐部。
听到队员们激烈的争论，裴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打赢了比赛还发这么大脾气呢？
这说明队伍有矛盾，有隐患啊！
这是好事！
只要明天发挥失常一下，还是很有希望被淘汰掉的嘛！
想到这里，裴谦又乐观了起来，口罩下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吴越也在休息室里，表情也有些担忧。
潘英是这支队伍的辅助选手，也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他负责整支队伍的战术安排和打法指挥，最早的时候就是他提议要按照gog的方法来打，包括转线运营、阵容选择、战术细节等等方面，全面向gog靠拢。
原本其他的选手对此也都没有异议，但今天的比赛打完之后，队伍的意见出现了一些分歧。
因为今天的比赛打得确实比较吃力。
潘英的打法虽然独树一帜，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但gog和ioi这两款游戏在英雄和玩法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这种打法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磨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所以，上中两名选手希望稳妥一点，先主打个人实力、拿到世界赛的资格，之后再慢慢地练。
但是潘英觉得，目前是一个很好的以赛代练的机会，训练赛的强度和淘汰赛强度完全没有可比性，每次遇到困难就退缩，那到了世界赛，这套打法依旧还是练不出来。
更何况目前的战术安排都已经安排好了，贸然换打法去打个人能力，不一定就能有好的效果。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吴越也没办法统一意见，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他看到陆经理领着裴总进入了休息室。
吴越瞬间眼前一亮，赶忙站起身来：“裴总！您怎么来了！”
裴谦已经摘掉了口罩，捂了一下午有点闷：“没事，就是随便过来看看。”
吴越点点头，肃然起敬。
虽然裴总嘴上说着“随便来看看”，但吴越心里很清楚，裴总这肯定是特意跑来看比赛的！
裴总日理万机，工作那么繁忙，今天正好还是gpl开赛的日子，裴总竟然都没去看gpl的开幕式，而是来看fv的比赛，这足以说明裴总对fv俱乐部有多么重视！
而裴总为了不给队员们造成太大压力，只是说“随便看看”，真是太体贴了。
队员们看到裴总，也纷纷站起身来，停止了争吵。
吴越赶忙说道：“依我看，大家也别吵了，这样争下去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是主打个人能力，还是主打gog的战术打法，都是各有优劣，谁也不能保证用了哪种打法就一定能赢。”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抓紧时间拍板做出决定。不管是选哪种方法，咱们回去都得抓紧时间制定战术，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争论上了。”
“依我看，就让裴总拍板这个决定吧！这样大家应该都心服口服了吧？”
队员们彼此看了看，纷纷点头。
裴总是gog的设计师，也是gpl联赛的承办者，不论是对游戏还是对比赛的理解肯定都很高明！
让裴总拍板决定，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大家都能接受。
哪怕输了，那也不是裴总的问题，是大家没打好。
吴越看向裴谦：“裴总，下午的比赛您应该也看过了，您给拿个主意吧？队员们肯定都听您的。”
裴谦不由得心中一喜，还有这种好事呢？
这可是你们要我拍板的啊，不是我主动要忽悠你们的。
下午看比赛的时候裴谦就已经注意到了，fv俱乐部的选手个人能力都很强，配合也还可以，但对版本理解和战术执行方面，跟其他的队伍有明显区别。
从选人，到具体的战术执行、资源交换，都跟其他队伍显得格格不入。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打得更像是在玩gog，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个人能力发挥。
如果单纯拼硬实力的话，sug俱乐部应该会输得更没有悬念。
对于这一点，解说看出来了，fv俱乐部的队员们也都感觉出来了。
裴谦觉得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gog跟ioi是两款不同的游戏啊，游戏机制区别那么大，你们非要头铁按照gog的打法来玩ioi，就跟逆练武功一样，就算能练出点名堂，那也得是苦练很久才可以，而且永远都打不过最顶尖的高手。
众所周知，bo1跟bo5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游戏。
明天淘汰赛的比赛强度提上去之后，fv俱乐部的打法还能不能奏效，就得打上一个问号了。
想到这里，裴谦认真地说道：“你们就坚持现在的打法，绝对没问题！就算比赛打得再艰难，也绝对不能放弃！”
此刻，裴谦影帝附体，表请无比严肃。
辅助选手潘英备受感动，说道：“感谢裴总的信任！我一定会再把这个战术给好好完善一下，争取在明天打出更好的效果！”
本来他也对自己的打法产生了一些动摇，但既然裴总都亲自认证这个打法没问题了，那就肯定没问题！
如果输比赛，那就是队员们打的不行，配合不好，绝对不可能是裴总的问题。
其他的选手互相看了看，也都没再说什么了。
裴总都直接下定论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吗？认真贯彻战术，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
意见统一了，也就没什么好吵的了，大家全都听潘英的指挥就可以了。
吴越也不由得暗自啧啧称奇。
这就是裴总的魔力吗？
一句话，所有队员全都心服口服了！
吴越虽然是俱乐部的老板，能压服这些队员，但强行压服也不代表这些队员会真的心甘情愿会听话。
因为吴越虽然是老板，但对游戏理解还是有些欠缺的，即使他拍板说要用某种打法，遇到问题之后，队员们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想另一种打法是不是会更好。
而裴总不仅仅是老板，还对游戏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吴越不由得感慨，裴总就像是一个天选之人，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跟着这样的大佬混，岂有不躺赢的道理？
12月11日，周日。
gpl季前赛第二天，ioi资格赛淘汰赛阶段。
赵旭明还是和昨天一样，早早地来到ioi资格赛的比赛场地，督促着工作人员调试设备、做好开赛准备。
今天的四支队伍也已经早早地赶到了比赛现场，他们上午和下午要各打一个bo5，赛程非常紧，压力也很大。
原本包括sug在内的三支老牌队伍都是没什么太大压力的，毕竟原本这三个名额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个鱼腩队伍可以随便欺负，怎么都能出线。
一号种子可以直接从八强赛开始打，还有必要争一下，二三号种子完全没必要争，能出线就行。
但现在凭空杀出一个fv俱乐部，四支淘汰赛的队伍里不再有鱼腩队伍，谁打不好都有可能会被直接淘汰掉，这压力瞬间就来了。
各个俱乐部的休息室里，选手们都在认真地准备战术，或者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精蓄锐，希望一会儿开赛能保持更好的竞技状态。
这时，赵旭明的助理急匆匆地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颇为严峻。
“赵总，fv俱乐部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这些队员确实是gpl的那些俱乐部卖给他们的，以吴越的财力肯定不可能买得起，多半是半卖半送。”
“而且，这些队员是来自于不同的gpl队伍，肯定有人居中协调，fv俱乐部的老板吴越没这个能力。”
“只有腾达的裴总才能让这些俱乐部心甘情愿地把这些选手交出来！”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fv俱乐部背后肯定有腾达的影子，甚至这家俱乐部已经被腾达买下来了也说不定！”
“我甚至怀疑，shg这些俱乐部抢先一步去各家俱乐部挖走ioi的潜力选手，也是早有图谋，是裴总计划的一部分！”
赵旭明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微微点头：“果然如此。”
昨天丁赣就已经把fv俱乐部的疑点告诉了赵旭明，但是fv俱乐部的所有行为都符合比赛规则，所以赵旭明也无能为力，拿fv俱乐部没什么办法。
但无能为力，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为了安全起见，赵旭明还是让自己的助理去抓紧时间调查了一下fv俱乐部的底细，想要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
助理的效率也很高，今天已经大致查清楚了。
赵旭明默默地记在心里，又问道：“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吗？”
助理赶忙点头：“有的，赵总！根据我们工作人员的情报，有个戴口罩的神秘人来到了昨天比赛的现场，也去了fv俱乐部的休息室！从陆经理对他的称呼来看，多半是腾达的裴总本人！”
各家俱乐部后台的休息室也都有赛事方的工作人员，裴谦虽然戴了口罩，但陆经理对他的称呼已经暴露了身份。
赵旭明不由得一皱眉，表情诧异：“是裴总本人？确定吗？”
助理点点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裴总跟他那个替身演员长相相仿，非常年轻，外观符合；陆经理称呼那个戴口罩的神秘人为‘裴总’，非常恭敬；从休息室出来后，吴越非常恭敬地陪他离开，同样也称呼他为‘裴总’。”
“此外，我还去问了sug俱乐部的丁赣丁总，他见过裴总本人，承认裴总确实到了演播厅现场。”
“根据这些信息综合考虑，这个戴口罩的神秘人多半就是裴总本人了。”
赵旭明微微皱眉：“丁赣知道这事？”
助理点点头：“知道，但他并没有主动告诉我们，是在我问起的时候才承认的。”
赵旭明“哼”了一声：“这个丁赣，对我之前的处理方法还有点小情绪呢？”
“不用管他，只要确定那确实是裴总就好。”
赵旭明不由得陷入沉思。
裴总竟然亲自来了？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于裴总，赵旭明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因为之前裴总的战绩实在太过显赫，gog一路高歌猛进，在国内和国外都大杀四方、难逢敌手，达亚克集团那边的高层也被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赵旭明自己跟裴总简单的交手过程中，也是被虐得丝毫没有脾气，不知不觉就患上了“恐裴症”。
现在听说裴总亲临现场，就在这个演播厅里面，赵旭明更是有一种本能的慌乱。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没必要慌，他就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杀人魔王，就算来了也无非是现场督战，在我们的地盘他能做什么？”
助理点点头：“赵总说的是。”
“可能是因为外界一直风传，说裴总这个人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旦出手就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从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所以让我们有些草木皆兵了。”
“那，赵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赵旭明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裴总亲自来魔都，我觉得多半是有两方面的目的。第一是刺探敌情，到现场看看我们的布置，做到知己知彼，毕竟很多信息靠别人转述不准确，必须得自己亲自看到才能确定细节；第二就是现场督战，给fv俱乐部队员加油，希望他们能顺利拿到资格赛的名额。”
“所以，他很低调，孤身一人前来还特意戴了口罩，就是不想被别人发现。”
“他以为自己从没在网上露过脸，神不知鬼不觉地不会有人注意到，却没想到这个信息刚好被我们给抓到了！如果能利用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打一波漂亮的翻身仗……”
助理能感觉到赵旭明似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在一旁安静等着。
赵旭明突然一拍桌子：“有了！”
“裴总低调行事，不想抛头露面、引人注目，我们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裴总来看ioi资格赛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找到裴总所在的座位，到时候导播直接给他一个近距离的特写，然后提前跟两名解说通气，让他们对裴总的到来表示欢迎！”
“然后提前买好水军，到网上去造势，内容也很简单，就说裴总不去看gpl联赛反而来看ioi资格赛，这说明ioi资格赛办得比gpl联赛更好看，而且引发了腾达的危机意识，这说明ioi开始发力了，gog在国内的统治地位即将受到威胁！”
“总之，把裴总身上的热度全都转移到ioi的资格赛上来！”
助理不由得眼前一亮：“好计谋啊，赵总！”
“裴总千里迢迢来到魔都，就像是刺客一样潜入刺探敌情，然而我们却大张旗鼓地对他表示欢迎，这样就显得我们光明正大，而裴总偷偷摸摸！在胸襟和气质上，无形中就占据了上风！”
“而且，裴总都来看ioi资格赛而不是gpl联赛，只要在这一点上大做文章，就能把很大一部分gpl联赛的热度给抢过来，简直完美！”
“我这就去安排！”
助理刚想转身离开，又被赵旭明给叫住了。
“且慢！”
“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够。”
“这样，你做好两手准备。fv是作为b组的小组第一出线的，先打a组的小组第二，上午就能看到结果。”
“如果fv俱乐部碾压获胜，那就别提fv俱乐部的事情，不要给fv俱乐部带热度。”
“如果fv俱乐部艰难取胜，那接下来多半也打不过a组的小组第一，争不到一号种子。”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就在下午开赛前，把fv俱乐部跟腾达集团的关系给捅出去！”
“我们可以这样说：腾达处心积虑、耗费巨资打造了fv俱乐部，结果还是被我们ioi的俱乐部暴打，裴总现场督战脸色铁青。”
“这不又是一大波热度和流量？”
助理猛点头：“赵总高明！”
以fv俱乐部的人员配置来说，如果拿到一号种子，那赵旭明这边就只能装死，不会主动去散播腾达和fv俱乐部的关系；但如果fv俱乐部输了，那赵旭明就可以落井下石、踩上几脚，好好地蹭一蹭热度。
当然，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取决于一会儿上午的比赛情况。
赵旭明心情大好，嘴角不由得上扬。
“裴总啊裴总，你也不是算无遗策、无所不能的，也会露出破绽！”
“单刀赴会的勇气，我很欣赏，但你这不是把热度拱手送上？如此盛情，却之不恭，我就笑纳了！”
……
比赛现场。
裴谦和昨天一样，戴着口罩，坐在前排的位置观赛。
昨天吴越和陆经理本想设宴招待，被裴谦果断拒绝了。
fv俱乐部这边的队员们还要抓紧时间赛后复盘、总结经验然后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两场bo5，对体能的消耗会非常巨大。
所以吴越也没有坚持，只是把裴总送回酒店。
可能是因为换了个环境，也可能是因为周六的比赛给裴谦留下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昨晚他睡得不是很好，今天稍微有点提不起精神，整个人都蔫蔫的。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也只是看个比赛而已。
比赛的赛程排得很满，上午两个bo5，下午两个bo5，每个队伍如果输两场的话就会直接出局，赢两场就能作为一号种子去世界赛。
fv俱乐部的比赛是第一场，sug的比赛在第二场，分别打a组的小组第二和小组第一。
fv俱乐部的队员们一个个精神饱满，正在认真地调试设备。
两名解说则是在进行暖场预热，分析两队昨天的打法和状态，并对即将开始的比赛作出预测。
然而就在此时，一台摇臂摄像机突然毫无征兆地来到裴谦头顶的位置，紧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裴谦的特写镜头！
此时他正非常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右手放在脸颊位置，眼神悠闲，脸上的黑色口罩颇为引人注目。
突然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裴谦不由得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头上飘出一个问号。
一瞬间稍有些慌，但裴谦很快就淡定了下来，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还好早有准备，戴了口罩！
这多半是导播在开赛前随机抓拍一下现场观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整个画面最多也就持续一两秒钟。
只是……这导播放着那么多萌妹子不去拍，拍一个戴着口罩的大老爷们干嘛呢？
裴谦稍感费解，但仍旧保持着淡定。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因为这个特写镜头持续的时间似乎有点长，空中的那个摇臂摄像机完全没有任何要挪开去拍其他人的意思！
现场的观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
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的小姐姐，而且还戴着口罩没露脸，导播至于给5秒钟的特写吗？
紧接着，两名解说开口了。
“诶，我们看到导播是把镜头给到了观众席，可能很多人不认识，在此我们隆重介绍一下：腾达集团的裴总也亲临了我们的比赛现场！”
“裴总百忙之中从京州千里迢迢赶到魔都，可见对我们这次比赛的喜爱，让我们一起鼓掌，对裴总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主持人话音刚落，场内已经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里头显然有工作人员准备好的托，专业领掌声的那种，主持人和托稍微一配合，就带动全场观众一起鼓掌，瞬间制造出绝佳的节目效果。
裴谦：“我特么……”
此时裴谦非常庆幸，还好自己戴了口罩，否则此时的表情一定会非常尴尬，现场直播给所有现场和直播间内的所有观众。
赛事主办方搞事情啊！
裴谦瞬间意识到了，主办方这是故意的，但此时他做什么都不合适，只能继续保持着一副淡定和无所谓的表情，直到头顶的摄像机挪走。
导播非常臭不要脸地拍了足足有十秒钟，看到裴总一直淡定自若、不动如山，最终还是有些惋惜地挪开了摄像机。
不过这十秒钟的特写镜头，显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现场一片议论之声，正在直播ioi资格赛的直播平台上，也是大片的弹幕飘过。
“裴总？！”
“啥玩意，腾达集团的老板裴总到ioi资格赛的现场去了？他不该去看gpl吗，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波啊，这波是老板亲自出马刺探敌情？”
“然后就被当场逮住？”
“哈哈哈这是不是可以说明ioi的比赛比gpl好看？连裴总自己都不去看gpl？”
“确定这是裴总吗？戴了个口罩怎么认出来的？”
“从发型、衣服、身材和一些细节方面来看，确实有可能。赛事主办方应该也不至于闹出这种低级的乌龙事件，肯定是确认了裴总的身份之后才给特写的啊。”
“gpl的俱乐部尴尬了，我们在这边打生打死、用尽浑身解数，结果联赛的组织者跑去看别人了？”
“shg：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直播间里，还有论坛上，都有类似的讨论。这其中不少言论都是龙宇集团安排好的水军发出来的，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调侃，但实际上也起到了带节奏的目的。
“裴总不看gpl跑来看ioi资格赛”这个梗一旦传播开来，就算它实际上是一种调侃，也会给吃瓜群众们带来一种潜移默化的诱导作用。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网络上的舆论却逐渐开始发酵。
两队的比赛开始，现场的观众很快沉浸到激烈的比赛中。
这两支队伍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平，打得突出一个有来有回、非常刺激。
fv俱乐部的队员们果然如裴谦要求的一样，还是严格按照gog的那套玩法来打，从选人到游戏中的运营思路，都跟常规打法有些格格不入。
昨天的小组赛，fv俱乐部跟sug就打得很焦灼，最后的取胜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而今天的对手显然在昨晚研究了fv俱乐部的打法，在选人和战术方面都做出了一定的针对，所以fv俱乐部打得就更加艰难了。
但即使如此，fv俱乐部也完全没有要打常规阵容的想法，而是继续贯彻之前的打法思路。
双方整整鏖战五局，原本上午是安排了两场bo5，结果fv的比赛就直接打到了11点多。
……
演播厅后台，助理快步来到赵旭明面前。
“赵总！您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我们已经准备了好几篇稿子，内容包括腾达集团和fv俱乐部的关系、裴总亲临现场等等，等中午就把这些消息散播出去，买热搜、炒热度，一定能在全网制造非常可观的热度！”
赵旭明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
他全程看了上午fv俱乐部的比赛，跟a组第二的队伍打得异常胶着，打满五局，赢得非常不轻松。
而从昨天的小组赛来看，a组的小组第一打小组第二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压力，按部就班地带走。
这说明，即使fv俱乐部打满五局、费劲千辛万苦拿到了世界赛的名额，也绝对打不过a组的小组第一，争不到一号种子。
不仅如此，还很有可能会被a组第一的队伍暴打！
既然如此，趁机抛出fv俱乐部跟腾达集团的关系，然后踩上一脚，就能够为ioi带来很高的热度。
裴总花重金打造一直队伍参加ioi资格赛，裴总现场督战，结果还是被暴打？
这种消息一旦传播开，赵旭明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当然，前提是fv俱乐部要输。逆风输出不可取，顺风输出才能让影响最大化。
其实赵旭明也可以选择比赛结束后再散播这些消息，但那样就太晚了，不赶趟了。
今天要打四场bo5，赛程过于密集，第一个bo5打完都快12点了，后边的比赛也只能顺延。
按时间大致估算，四个bo5打完，说不定得晚上十点以后了。
这种讨论都是有时效性的，发酵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比赛打完都是深夜了，到时候再散播这些消息，很多人可能都看不到，起不到最佳的传播效果，起不到吸引大量热度和流量的目的。
相反，中午把这些消息散播出去，让大家关注fv俱乐部在晚上的比赛，然后fv俱乐部被打败，龙宇集团就可以借着舆论趁机踩腾达一脚，这个时间就非常完美。
赵旭明不由得洋洋得意。
都说裴总运筹帷幄，但是遇到这种人力无法控制的事情，裴总不也是束手无策？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fv俱乐部目前的实力差着一截，争不到头号种子名额。而赵旭明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要通过踩fv俱乐部和腾达来给ioi制造热度。
这种情况，裴总还能翻盘不成？
赵旭明感觉自己胜券在握。
京州，圆梦创投楼下。
孟畅收起手机，脸上仍旧是一副平淡如常的表情，城府很深，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在来的路上，孟畅一直在吃瓜。
这个周末，裴总孤身一人前往魔都，把龙宇集团和ioi打得溃不成军的事情已经在网上疯传，毫无疑问地算是破圈了。
孟畅虽然对电竞领域完全不感兴趣，但因为事关裴总，所以也不敢怠慢，认真关注了一下。
结果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觉得叹为观止！
孟畅仔细分析了这次ioi资格赛中裴总的操作，发现裴总还真是算无遗策，完全没有犯下任何的错误，每一步都走在了龙宇集团的前面。
更神奇的是，裴总的整个计划中，有许多步骤看起来是有极大的运气成分的。
一次巧合可以说是运气，那么很多次巧合呢？
如果这都是裴总算好的，那裴总非常可怕，这说明他运筹帷幄的能力已经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力；
如果这不是裴总算好的，都是运气，那裴总就更可怕了，因为这说明他的气运逆天。
一个算无遗策的人，是不能惹的，因为他会用智商差距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一个气运逆天的人，那就更不能惹了，因为一旦惹了他，你身上可能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也正是因为裴总实在是威名赫赫，名场面实在太多了，所以很多胆子小的骗子都对他敬而远之，根本不敢凑上来。
谁不知道裴总智计无双、爱憎分明？
有那么多的前车之鉴，连达亚克集团和龙宇集团这种大公司都扛不住，一般的宵小哪敢来捋裴总的虎须。
孟畅现在也是差不多的状态，非常心虚！
他最开始从圆梦创投这里拿钱，仅仅是因为圆梦创投的钱最好拿而已。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从开发布会，到派驻财务，再到前段时间裴总的追投……都让孟畅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总觉得裴总表面上似乎完全没关注冷面姑娘，暗地里却把一切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所有的小伎俩都没有逃过裴总的眼睛。
但问题在于，孟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如果早知道最后事态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那么孟畅有可能会从一开始就选择不拿裴总的钱。
但现在，冷面姑娘的门店开起来了，知名度有了，估值不断地水涨船高，孟畅也已经在千方百计地跟各大资本联系，眼瞅着距离最后的目标就差临门一脚。
对于孟畅来说，这时候是不可能放弃的。
就像一个赌徒，筹码都已经押上了桌，手里的牌也不错，这时候不看到对方的底牌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自从上周那次莫名的乌龙事件之后，冷面姑娘的情况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上周的时候，孟畅本来约了一些投资人来视察冷面姑娘的门店，结果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这家门店的后厨突然状况频出，给投资人们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本来十拿九稳的投资也告吹了。
当然，这些投资人们也不会仅仅因为后厨这么芝麻大点的事情就彻底不看好冷面姑娘，但心理预期一旦打了折扣，给的投资条件自然会变得更加严苛。
孟畅是完全不接受这些严苛条件的，所以双方再度进入僵持状态。
双方表面上势均力敌，实则压力全都在孟畅这边。
投资人们手里有钱，想观望多久都没关系，但孟畅这边每时每刻都在烧钱啊！
他之前加大了烧钱力度，又是包场馆办演讲，又是搞各种营销活动，冷面姑娘隔三差五就喜提个热搜，知名度越来越高。
但这些都是靠烧钱来维持的。
一旦钱烧完了，冷面姑娘就要原形毕露了。
而且孟畅还不能放缓烧钱的脚步，因为热度一旦降下去，投资人们会对冷面姑娘的真实情况更加怀疑。
所以，孟畅必须得继续找钱，否则冷面姑娘的资金链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裴总。
孟畅能够感觉到，大部分投资人的态度都已经非常松动了，只要裴总再给一笔钱，冷面姑娘再多支撑一段时间，绝对可以从其他投资人那里拿到更多钱，这个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
只是，裴总毕竟才刚刚给了六百万，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孟畅有些担心，自己烧钱太快了，会不会惹得裴总不高兴。
所以，孟畅在充分准备之后决定再亲自来一趟京州，当面说服裴总。
他已经精心准备了ppt，同时，也努力地把冷面姑娘两家门店的数据做成了盈利。
例如，对店面的各项资产采用更长的折旧期限，成本方面能分摊的就多往后分摊，或者是通过文字游戏把一部分的营销开支从成本中剔除，这样在ppt上看，冷面姑娘就是非常健康的盈利状态，前景一片大好。
再加上冷面姑娘目前的品牌知名度、认知度、热搜指数等等数据，总之就是在各方面全都显得无懈可击。
而且严格来说孟畅这也不算作假，他确实用的是正确的数字，只不过在讲ppt的时候进行了修饰和加工，再加上自己的话术，就很容易产生误导。
孟畅当然没觉得自己能100地骗过裴总，他没这么狂妄。
但孟畅觉得，至少可以试一试。自己用的都是真实数据，冷面姑娘的财务状况裴总多少也都清楚，孟畅自己可从没想办法从冷面姑娘这里吃回扣，一心一意地想着炒高估值套现。
裴总就算是对此不满意，顶多也就是不再继续投资而已，还能当场拆台么？
这种可能性很小。
所以，孟畅准备充分之后来到京州，决定试一试。
来到圆梦创投楼上，孟畅见到了贺得胜，两人亲切握手。
“稍等一会儿吧，裴总已经答应见你了，不过他刚从魔都回来没多久，正在过来的路上。”贺得胜说道。
孟畅赶忙点头：“当然，裴总百忙之中给我这个机会，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贺得胜也没多说什么，让人给端上茶水，两个人在会客室一边闲聊，一边等着裴总的到来。
大约半小时后，裴总到了。
孟畅赶忙上前，态度殷勤：“裴总！欢迎你从魔都凯旋而归！扁舟一叶行千里、雄兵百万解征衣的传奇事迹，真是让人钦佩啊！”
几个月来，孟畅虽然一直在从裴总这边拿钱，但真正面对面跟裴总交流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只能说之前是孟畅的层次太低了，不值得裴总抽出时间来见。
但是现在，随着冷面姑娘的估值越来越高，在圆梦创投投资的企业中表现可以说是出类拔萃，逐渐获得了裴总的青睐和重视。
所以，孟畅见到裴总，也是不吝溢美之词。
在他看来，裴总这次赶赴魔都单刀赴会，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龙宇集团打得溃不成军，这应该是已经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很多人嘴上说着不喜欢溜须拍马，但马屁如果拍得舒服了，又有谁会不开心呢？
然而让孟畅完全没想到的是，裴总的表情竟然瞬间垮了下来，如果说刚才还是一种比较无所谓的态度，那么现在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
孟畅不由得心中一凉，暗道不好。
什么情况？我说错话了？
不能够啊？
孟畅感到极其费解，一句普通的恭维而已，裴总都不爱听？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越看这个孟畅越觉得不顺眼。
刚从魔都回来，气还没消呢，又往我伤口上撒盐！
不过裴谦毕竟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跟孟畅、贺得胜一起进入会客室。
裴谦还在高铁上的时候，贺得胜就已经打电话汇报过了，说孟畅已经到了京州，希望能够当面汇报冷面姑娘的现状。
裴谦没有多考虑，立刻就答应了，毕竟他之前也一直在关注着冷面姑娘，非常担心某天冷面姑娘突然开始盈利，让他赚得盆满钵满，随时都在准备开溜。
而孟畅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裴总这么干脆地就答应了，肯定是对冷面姑娘特别看好，不由得信心倍增。
贺得胜在投影仪上播放ppt，孟畅简单地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自己的表演。
“裴总，我这次特意来到京州，主要是为了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冷面姑娘门店，已经实现了扭亏为盈！虽然还不能断言这一商业模式将获得成功，但这绝对代表着冷面姑娘这一品牌在成功之路上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裴谦拿着茶杯刚想喝一口茶水润润嗓子，结果茶杯端到嘴边停住了。
“已经扭亏为盈了？这么快？”裴谦的声音中带着七分惊讶，三分惊恐。
看到裴总的反应，孟畅不由得心中一喜。
裴总反应很大，这说明有戏！
他赶忙继续说道：“没错，裴总您可以从这张图表上非常直观地看出目前冷面姑娘的情况，目前我们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只要不断扩大投入，一定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
孟畅的准备非常充分，还把数据做成了各种柱状图、饼状图，直观形象、一目了然。
裴谦将信将疑地看向贺得胜，问道：“这些数据……都是准确的？”
贺得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孟畅强行制造盈利的这些操作有点骚，但大部分公司为了把财报做好看点都会多多少少有点类似操作，也算不上是造假。
裴总问这些数据是否准确，又没问其他的，贺得胜当然是如实回答，数据确实都是准确的。
看到裴总的反应，孟畅瞬间鸡血拉满，准备超神发挥一下。
看来今天只要好好表现，一定能赢得裴总的青睐，再拿几百万的投资不成问题！
然而孟畅刚打算继续往下讲，却看到裴总抬手阻止了他。
“好了，你不用讲了。”
裴谦转头看向贺得胜：“把我们手里冷面姑娘的股份全卖了！”
裴总此言一出，贺得胜和孟畅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孟畅本来意气风发地准备往下继续讲，结果裴总的话就像是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孟畅的表情从震惊，变得困惑，再到茫然。
他平时那种淡定自若的风度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讲话都有些卡壳：“裴、裴总，何出此言？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冷面姑娘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以指出来啊！”
孟畅瞬间慌了。
对他来说，今天从裴总这拿钱很重要，但拿不到钱，也不会有太伤筋动骨的损失，毕竟手头的资金还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来碰碰运气总是没错的。
然而孟畅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要撤！
这个消息对于孟畅来说，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因为目前孟畅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投资人们的信心。
不管是从裴总这里拿投资，还是烧钱做演讲、炒热度，都是为了提升投资人们的信心。
只有投资人们对冷面姑娘有信心、不断投钱，公司的估值才能不断上涨，这个游戏才能玩得下去，最后套现离场、实现财务自由。
但反过来说，一旦投资人们信心崩盘，没人看好冷面姑娘这个品牌，那么以孟畅目前这个烧钱速度，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裴总这一撤，消息不可能瞒得住，极有可能造成冷面姑娘的全面崩盘！
所以，哪怕是一向淡定、面对各种大场面都应对得游刃有余的孟畅，也不由得慌了。
裴谦非常礼貌地笑了笑：“冷面姑娘这个品牌没什么问题，我这么做单纯是因为腾达内部的一些原因，跟你没关系。”
孟畅嘴角微微抽动，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神特么没关系，你当我是傻子吗？
来的时候还谈得好好的，结果我讲ppt讲到一半你突然说要退场，然后又说跟我没关系？
骗鬼呢啊！
裴总这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孟畅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现在指着裴总的鼻子骂一顿吧？
裴谦喝了口茶水：“以冷面姑娘现在的情况，应该有很多投资人都要抢破头地想要投资，腾达把股份卖了肯定会有人买，冷面姑娘的估值又不会受影响。更何况，既然已经盈利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孟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裴总说的好有道理，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确实，如果按照孟畅的吹法来看，腾达的退场也不会对冷面姑娘有影响，反正等着接盘的人多得是。但问题在于，腾达为什么要退场啊？
继续拿着股份等升值不香吗？
还是说，裴总已经看出了我的计划，故意在这演戏逗我玩呢？
这是在反讽，还是在羞辱？
孟畅一时之间僵住了，以他的才智和狡猾，竟然也完全想不通裴总此时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一旁坐着的贺得胜没说话，而是密切关注裴总的细微神态变化。
在他看来，孟畅ppt上的数据虽然确实有一些小心思，明显是在财务上玩了一点数字游戏，但这是普遍现象，瑕不掩瑜，冷面姑娘仍然是一家值得投资的公司。
裴总考虑的竟然不是卖一部分套现、保留一部分股份，而是直接退场，从此跟冷面姑娘完全撇清关系。
难道说，裴总还是在坚定地执行之前的投资策略？哪怕是冷面姑娘这种品牌也不例外？
但是……严格来说，冷面姑娘这个所谓的“扭亏为盈”其实是有很大水分的，是在往未来摊掉大量成本、扣除一部分营销费用之后的“ppt上的扭亏为盈”，不是真的赚钱。
贺得胜觉得作为下属，有必要提醒一句。
他凑到裴总耳边，低声说道：“裴总，冷面姑娘目前还没有真正实现盈利，只是出现了盈利的趋势。我们是严格按照之前定的投资规则，等冷面姑娘真正盈利了才撤，还是现在就撤？”
嗯？
裴谦不由得眉头微皱，又犹豫了一下。
撤资吧，生怕枉杀了一个忠臣；不撤吧，又怕之后估值越来越高，撤得越晚赚得越多，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考虑片刻之后，裴谦觉得还是把最后这个机会交给孟畅自己。
他看向孟畅：“你也别讲ppt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就实话实说，冷面姑娘有多大的概率让我赚钱，赚多少。”
“有没有亏损的可能性？最多能亏多少？”
“你实话实说，给个准确的数字。”
孟畅看到贺得胜在裴总旁边耳语几句，虽然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但看裴总的态度，这件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孟畅瞬间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喜过望。
在他看来，裴总这显然是先敲打他一下，让他表决心呢！
孟畅不由得稍有些后悔，因为他感觉自己刚才露怯了。
裴总一说要撤，他的反应稍微有点过激，这其实表现出冷面姑娘确实非常依赖腾达的资金支持。
而裴总后面的问题就像是在精准地拿捏住冷面姑娘的命门之后，质问孟畅到底能给腾达集团带来多少的好处。
这时候孟畅已经没有太多选择，肯定是要坚定不移地站在裴总一边，向裴总许诺光明的前景，才能换取裴总的继续支持。
想到这里，孟畅立刻变得非常认真、严肃，果断保证道：“裴总您放心，冷面姑娘一定能让您赚钱！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我向您保证，两种赚钱的方式，至少能帮您实现其中一种。”
“第一种就是冷面姑娘持续盈利，您作为冷面姑娘的大股东长期持有股份获得分红，一直拿到上市，获得长效收益；第二种就是等更多资本进入后，您想要离场时就可以随时离场，拿的越久、估值越高，您赚得也就越多！”
“至于亏损，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到目前为止，冷面姑娘发展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只要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您的投资一定能获得丰厚的回报，不会有任何亏损的风险！”
“所以，我希望您至少再坚持三个月，不，一个月，一定能看到回报！当然，如果您能再投资一些钱的话，那就更好了……”
裴谦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而后，他拿起茶杯：“送客！”
孟畅瞬间惊了：“哎？裴总！”
他看了看裴总，又看了看贺得胜，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啊这是？事情不是刚刚有了转机吗？怎么裴总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我到底说错什么话了？
贺得胜已经站起身来：“请吧。”
孟畅还不死心，还想再说点什么努力让裴总回心转意，但是看裴总这决绝的态度，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知道关心则乱，现在一旦因为着急而失态，更是容易在裴总面前露出破绽，裴总只会撤得更加坚决。
先撤，等裴总的情绪沉淀沉淀，说不定过两天之后，事情还会有所转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孟畅只好非常不甘心地点点头：“好的裴总，您慢慢考虑。”
贺得胜把孟畅送走，而后再度回到会客室。
“裴总，您确定要把冷面姑娘的所有股份全都卖掉？不再考虑考虑了？”贺得胜问道。
裴谦态度坚决：“卖！立刻卖！”
“现在卖掉，是不是又要赚很多钱了？”
在裴谦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贺得胜摇了摇头：“裴总，这个不好说。目前冷面姑娘又没有上市，估值很虚，这些股份具体值多少钱，取决于双方谈判，看看接盘的人愿意花多少钱买。”
“不过裴总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去谈判，努力争取一个最高的价格。”
“而且，孟畅也不可能让您手中的股份贱卖，毕竟这影响冷面姑娘的估值，也影响其他投资人的信心，他一定会努力促成一个高额交易。我们两个一起去谈，应该十拿九稳，但也很难保证一个具体的数字。”
裴谦的嘴角微微抽动。
努力卖个高价？
那怎么行！
裴谦前前后后在冷面姑娘上面一共投了八百万，到时候要是赚回来个两三千万，那还不得当场吐血？
必须得贱卖，最好卖得比800万还低才行！
裴谦想了想，说道：“能不能稍微……卖低点？”
贺得胜愣了一下。
什么叫稍微卖低点？裴总还嫌卖的钱太多吗？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哦，裴总您是说，不要为了卖高价而反复谈判，而是要尽快脱手？为了尽快脱手，稍微卖低点也没关系？”
裴谦：“……差不多。”
又不能明示贺得胜贱卖，只能这样暗示一下了，不过贺得胜这么理解倒是也没什么大错，结果上应该是一样的。
贺得胜点点头：“明白了裴总，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得妥妥的！”
……
……
12月14日，周三。
《使命与抉择》拍摄现场。
“卡！”
“好，这条不错，稍后我们再保一条，今天就可以先收工了。”
“不错，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拍摄的进度比想象中要快，果然，就知道我们的主演没找错人啊！”
朱小策对路知遥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路知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这都是裴总指导得好，剧本也好，我这就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朱小策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还谦虚上了？来，这是下一阶段的剧本，你先抽时间看看，感受感受吧。”
路知遥伸手接过。
按照朱小策导演的规划，《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必须在3月左右完成全部拍摄、正式杀青，因为接下来还有大量的时间需要做后期和特效。
《使命与抉择》几乎全部的场景都有特效，做起来非常耗时间，必须得预留足够长的时间才能保证按照原定计划在6月份上映。
拍摄方面的压力，也挺大的。
目前的拍摄进度并没有完全跟着剧本走，前一段剧情的不少场景还并没有全部拍摄完成、到最满意的状态，但朱小策认为路知遥的演技和状态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已经可以完美驾驭上一阶段的秦义这个角色，差不多可以给他下一阶段的剧本，让他提前揣摩下一阶段的秦义了。
拍摄进度比较顺利，这还得感谢裴总。
一方面，裴总给了路知遥信心、激发了他的潜力，让他自己揣摩角色、自己锤炼演技，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演技又有所精进；另一方面，裴总安排人制作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也让路知遥一有时间就可以跟aeeis搭戏，能够更沉浸地揣摩角色。
现在，路知遥差不多要接受新的挑战了。
路知遥也有些迫不及待地翻开剧本，查看后面的剧情。
在之前的剧情中，秦义已经理解了上一任指挥官和aeeis指挥的必然性，路知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人类与虫族最终战役的到来。
……
秦义面无表情、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在他周围，无数星舰被摧毁，无数人类和虫族被炸得粉碎，尸骨无存。
他就像是一台完美的战争机器一样，下达一个又一个指令，指挥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士兵的死亡似乎已经很难再引起他情绪上的波澜。
如果死一个人是悲剧，那么死太多人就只是一个数字。
而在这个长镜头期间，aeeis有一段毫无感情的旁边，看起来既是说给秦义听的，也是说给镜头前的观众和正在游戏的玩家听的。
“指挥，是战争最关键的一环。它将无数士兵凝聚起来，形成强大的合力。”
“而指挥又可以分成两个方面：信息的处理，行动的决策。”
“在战争中，信息的处理尤为重要，因为错误的信息，意味着错误的决策。交战双方每时每刻都会收获海量的信息，如何处理这些信息，判断它们的真伪和轻重缓急，往往决定着最终的决策是否正确。”
“信息可以看做‘传递链’：一条信息不论是上传还是下达，都需要经过像链条一样的各个层级、各个渠道。而传递链，决定着信息的利用效率。”
“在任何情况下，传递的信息都是‘有选择性’的，否则不论是指挥还是下属，都将被海量的信息所淹没，变得不知所措。”
“这种选择性是最基本的逻辑设定，所以，欺骗一直伴随着战争而存在。”
“在华夏古代，有‘望梅止渴’的故事；在近代战争中，中途岛战役后的日军有意隐瞒了战争的真相。”
“中途岛战役的真相既没有告知公众，也没有告知高级官员，反而宣布这场战争是‘一战而定全局’，受了蒙骗的市民还张灯结彩地庆祝‘胜利’。”
“而在更多的情况下，‘欺骗’并不是‘告诉错误的真相’，而是‘刻意隐瞒部分信息’。”
“为了确保士兵服从命令，极少有上级会直接对士兵下命令：‘你去付出生命吧’，那样不仅不会让士兵有任何的荣誉感，反而会对士气造成致命的打击。”
“在战争指挥中，指挥官往往只是下达一个明确的任务，例如坚守某阵地2小时，之后即可撤退。但指挥官绝不会节外生枝地说：‘这次行动有极大地概率会让整支部队全军覆没。’”
“所以，欺骗并不是一种虚伪的诈术，在更多的时候，它只是一种对信息传递链的最高效处理，是为了扩大战果、减少损失、获得更大的胜利。”
伴随着aeeis的旁白，秦义开始指挥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因为有拟真元素的存在，这些战役混杂着真实战役和虚拟战役。
如果秦义在某一场战役中失败，或者对战果不满意，他可以要求aeeis将这场战役复盘、模拟，会还原最初双方的兵力部署，但战争过程中依旧会因为系统的演算而发生一系列的随机事件，让每一次复盘都有所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秦义能判断出这是aeeis模拟出来的，而非真实发生的战斗，因为在现实中，这些人都已经因为最初战役的失败而死。
而那些秦义第一次遇到的战斗，也是真假混杂的。按照aeeis的说法，有些时候他是在指挥现实中的军队，有些时候他是在指挥虚拟的战役。
但不论这些战役是真是假，秦义都会用120的专注去指挥，因为在真假混杂之间，他已经习惯把屏幕上的每一个单位都当成是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秦义开始越来越依赖aeeis所给予的各种数据。
因为秦义发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数据都比人要更靠得住。如果一个士兵的士气已经降到冰点，那么再指挥他去执行重要任务，结果就是显而易见的。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秦义开始逐渐变得麻木。
除了每天必要的睡眠之外，秦义在不断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指挥，进行着机械的操作。
成功了，就继续进行下一场战役；失败了，就无数次地复盘，直到赢下来为止。
日复一日地无限循环、无限重复。
指挥舱中没有昼夜，只有aeeis精确地计算着时间，让秦义去睡觉或者醒来。
秦义也没有去记自己到底经过了几次睡眠、过去了几天时间，因为决战随时可能到来，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做好准备。
终于有一天，秦义在睡眠中被aeeis唤醒。
在周围的全息影像上，秦义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虫群正在重组巢穴中密集地进进出出，人类在星球上的据点以及漂浮在星空中的星舰已经是严阵以待。
现状不言而喻，新一轮的大规模战役一触即发。
这场战役可能会旷日持久，也可能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而瞬间崩盘、快速结束。
秦义迈步走向控制台，等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秦义在指挥方面已经是得心应手。
他娴熟地使用控制台向一支支部队发送指令，与aeeis交流目前的战场信息，并根据aeeis给出的数据和之前的指挥习惯，让整个战场的人类部队按照自己的规划行动。
在深邃的太空中，人类的舰队和虫群如同暴风雨中漫天的落叶，密集地撞击在一起；星球表面上被飞船的重型武器一边又一遍地清扫，但虫族每次都会从地底重新钻出；人类的主力部队、执行任务的特种部队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向虫族母巢发动进攻，努力搜寻虫族女皇的位置。
突然，整个空间中开始闪烁红色的警告，aeeis的声音似乎也变得严肃：“指挥官，有大量虫群正在向指挥舰移动。”
秦义在控制台上快速拖拽视角，很快就在漆黑一片的星空中看到了那片虫群。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义曾经在模拟战役中，做出跟上一任指挥官同样的选择，而现在不过是同样的情况再次重演了。
人类与虫族的战争模式高度类似，人类需要依靠安塞波通讯和aeeis，让最高指挥官的指令能够以最快的作用下达到每一支部队，完成最快捷、最高效的指挥；而虫族则是具有虫巢意识，虫族女皇可以直接通过心灵感应的方式指挥任意的虫族，与安塞波通讯是类似的原理。
战场的规模太大、信息过多、瞬息万变，所以人类传统的指挥方式不再适合与虫族的战争，由指挥官一人指挥、人工智能拆分指令并直接传达到部队基层、安塞波实时通讯的指挥方式成为必然。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虫族和人类来说，互相斩首对方的指挥官都是一种必然的最佳选择。
虫族斩首人类指挥官成功，意味着人类在培养出新的指挥官以前，所有指挥都将由aeeis接手，不再有出奇制胜、研究出更好战术的可能性；而人类斩首虫族女皇成功，则可以获得一段时间的喘息机会，成规模地消灭大量虫族部队。
所以，对于秦义来说，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选择。
快速转动视野，为每一支部队下达指令。
正面部队加快攻势，冲到新的虫巢上方；星球背面的舰队拖住剩余的虫群；护卫舰在消耗掉大部分武器之后，冲入虫群自毁拖延时间……
在如雪片般繁多的信息中，秦义看到了很多其他小队的增援请求，他不认识这些人，甚至没听说过这些部队的编号。
他只能看到，在漆黑的星空中，在星球的地表和虫巢，有无数部队在一闪一闪地发出增援请求，在汇报战场的情况，就像是漫天的繁星在闪烁。
这次的战斗与之前的模拟场景并不相同，但却又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义也不知道这次的行动会不会成功，他只是按照之前的训练，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等我死了以后，我的灵魂也会在这片星空中获得安宁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aeeis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注意！指挥舰遭到严重威胁，一旦指挥舰被毁灭，所有部队都将由aeeis接管，请指挥官做好相应的部署！”
这次不用aeeis提醒，秦义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他拉近视角，看着护卫舰一艘一艘地接连撞向虫海最密集的地方，看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亮起又熄灭，知道自己很快也会变成那些烟花中最灿烂的一朵。
“aeeis，我会是最后一名指挥官吗？”
让秦义有些意外的是，aeeis并没有回答。
仅剩的几艘护卫舰向指挥舰靠拢之后，秦义按下了最后的引爆按钮，然后满怀释然地闭上双眼。
奇怪的是，在这个瞬间他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哪怕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仿佛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无从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也许这次的斩首行动会比上次更加成功，虫族的有生力量被沉重打击，人类摧枯拉朽地迎来之后的胜利；也许这次斩首行动只是和上次一样，让人类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又有一名士兵成为新的指挥官接过秦义的指挥权，继续这个轮回；也许战争最终失败，人类就此灭亡……
但这些，秦义都不会知道了，他只能拼尽一切、赌上自己的生命，去争取胜利最大的可能性。
一阵强光闪过，秦义所在的空间瞬间变得一片雪白，而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秦义本来已经闭目等死，然而在冷了两秒钟之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在一片漆黑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存在着。
突然，周围的光线再度亮起，漫天虫群和人类舰队都消失不见，再度变回了开战前的那片静谧的星空。
aeeis的声音响起：“很遗憾，指挥官，最终的试炼任务失败。”
“从乐观的角度来看，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人死亡。”
“从悲观的角度来看，经过推演，人类与虫族最终决战的胜率，为零。”
“哪怕是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指挥官与虫族女皇同归于尽，继续选出一名新的指挥官，准备下一次的决战。”
“但接下来的战斗只会越来越艰难，因为虫巢意识的存在，虫族女皇的智慧将不断提升，虫族补充兵力的能力也高于人类。”
“如果这次不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人类很可能在于虫族漫长的拉锯战中，彻底灭亡。”
秦义眼神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对他来说，自己已经尽了全力，按照aeeis给出的战场数据给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这场结果不论结果如何，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就不需要再承担责任。
他终于可以摆脱掉这个沉重的使命。
但现在，aeeis竟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没有死，这场战争也没有真正发生！
这也就意味着，秦义还是指挥官，还是要承担这场战争失败的责任。
秦义沉默片刻，说道：“这场战争之后的情景是什么样的？”
周围的战争影像再度出现，那是秦义“死亡”后的战争场景。
他“死前”遗留的的计划并没有奏效，正面部队面对着庞大的虫海未能抵达预定的地点；舰队拖住了虫群，但执行斩首行动的小队全都在新的虫巢深处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最终，人类的剩余舰队不得不仓皇撤离，回到漫漫星空中，而星球上的人类基地和人类军队全军覆没，虫族将以这颗星球为大本营，向人类发动总攻……
这场战役失败之后，人类战胜虫族的希望将完全泯灭，这也是为什么aeeis说经过推演人类与虫族最终决战的胜率为零。
秦义双目紧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久之后，他才说道：“重新开始。”
周边影像开始飞速后退，曾经发生的一幕幕战役以倒放的形式在秦义面前重新呈现。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周围的场景不断地缩放、暂停、倒放、慢放……
但是不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地分析，改变策略，都无法改变最终战役一败涂地的事实。
秦义快要崩溃了，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精神越来越差，全靠着信念死撑，但是不论他采用什么样的战术，最终的结果都是注定的失败。
对他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死，是他身上肩负着全人类的命运，而这个命运是灭亡。
他不知道这一天会何时到来，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遭受一场永远看不到未来的酷刑，即使是秦义这样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也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压力和绝望……
……
路知遥看完了接下来的这段剧本，感觉又是压力山大。
上一段剧本就已经是一波三折了，秦义的情绪有了好几次明显的波动，为了演出这种情绪上的区别，路知遥每天都在揣摩，总算是揣摩的差不多了。
路知遥本来觉得接下来的剧情多半就是最终决战，秦义牺牲自己、战胜虫族，然后来几个煽情的画面纪念一下阵亡的将士们，然后电影完美结束。
结果没想到之前的努力竟然全都是无用功，aeeis最后推演出来的结果胜率是零，不管秦义再怎么尝试、前面的战役打得再怎么顺利，按照目前的打法，打到最后决战都只有失败一种结果。
而这段剧情中，秦义的情绪也有很多变化，而且跟之前的情绪都有所不同。
在知道最终决战到来时，秦义的反应是很平静的，因为他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知道自己没死、这只是智能系统的即时演算之后，秦义却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释然，反而有感到有些失落，因为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现在却发现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而在不断复盘、不断尝试之后，秦义发现不论如何尝试都赢不了，他必须独自承受人类即将灭亡的命运，即使是秦义这样心理素质非常强大的战士也被压抑到了崩溃的边缘。
路知遥感觉，这次秦义的情绪变化依旧非常考验自己的演技，恐怕回去之后又要跟全自动抬杠机大战三百回合了。
12月15日，周四。
京州，富晖资本。
薛哲斌来到会客室门口，轻轻敲门后进入。
“李总，什么事情这么急？”薛哲斌在沙发上坐下，还有些一头雾水。
今天天气不错，薛哲斌本来是开着自己的敞篷跑车在城郊兜风，结果李石一个电话把他叫了过来，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情。
薛哲斌也没多问，直接开着车来到富晖资本楼下。
李石给薛哲斌倒了杯茶水：“之前准备投给冷面姑娘的那笔钱，再观望观望，先别投了！”
薛哲斌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李总，不是已经调研了很长时间了吗？难道又有什么变故？”
薛哲斌一直跟着李石学投资，在最近这段时间，冷面姑娘是他们关注的重点项目。
之前薛哲斌和李石两个人还特意跑了一趟帝都，到冷面姑娘的门店里去看了一下，亲自吃了一下各种餐品，看了看门店的情况。
而后，孟畅开始加快烧钱速度，又是开新的门店又是搞演讲，在疯狂增加曝光度的情况下，冷面姑娘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前两天，李石反复考虑之后，最终决定要投资冷面姑娘。
一方面是因为冷面姑娘确实做得有声有色，不管是热度还是媒体评价都不错，门店搞得也像模像样的，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没什么缺点的优质投资项目；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石猜测，孟畅加快烧钱速度一定是从某个投资人那里拿到了钱，但以孟畅的性格，却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宣扬，这说明资金来源很有可能是裴总这边。
裴总前后投资两次，腾达还向冷面姑娘派遣了财务，这让冷面姑娘在李石眼中的靠谱程度大大提升了。
所以，李石考察之后才决定要稍微投一点钱，目前这个时机进场虽然不算早，但也不算很晚，小赚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石是个不贪的投资人，他追求的是每个项目小赚一点，日积月累那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而薛哲斌自然也打算跟着李石象征性地投个二三百万，赚多赚少无所谓，只要不是赔的血本无归，就算是不错的投资经验。
李石喝了口茶水，对薛哲斌说道：“情况有变。”
“根据最新的信息，裴总在抛售冷面姑娘的股份，而且是大量抛售，一分不留！”
“而且，裴总那边开出的价格要明显低于冷面姑娘目前的估值，是在贱卖。”
“这确实印证了裴总追投过冷面姑娘，而且还拿着不少的股份，但现在裴总抛售股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我们肯定不能跟裴总对着干。”
薛哲斌感到有些意外：“啊？裴总这操作，看不懂啊。从投资，到追投，再到撤离，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不是说投资不要看短线，要看长线吗？”
李石呵呵一笑：“投资不要看短线，要看长线，那是对一般人来说的。因为一般人掌握的信息有限，做不到预测短线，所以看短线等于碰运气。”
“但是，裴总那是一般人么？”
“裴总肯定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信息，了解冷面姑娘的一些内情，不管是投资还是离场，肯定都是掌握了足够信息之后做出的谋定而后动的决策。”
“至少这次，裴总抛售冷面姑娘的股份向我们传达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就是冷面姑娘的股份不适合长期持有，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就会暴露出问题！”
“否则，裴总干嘛要卖得那么急呢？”
薛哲斌点了点头：“嗯，有道理！那现在卖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石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交易应该已经完成了，时间很短，但这件事情的情况比较复杂，投资人们反映各异。”
“如果是像我们一样对裴总的投资神话深信不疑的人，肯定不会去买这些股份当接盘侠，而是选择再观望一段时间。”
“但冷面姑娘的门店在帝都，孟畅本人也一直在帝都活动。帝都那边有不少投资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对裴总深信不疑，他们觉得冷面姑娘是个不错的投资项目，正好趁这个机会低价入手。”
“当然，对冷面姑娘产生质疑、决定继续观望的人，也有很多。”
“这也是孟畅自作自受。”
“在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刚创立的时候，他一直在鼓吹说这是腾达裴总投资的项目，因为裴总投资的项目成功率极高，所以他这样强行捆绑，就能给别人造成一种‘裴总投了所以这个项目成功率很高’的感觉。”
“但是孟畅估计也没有想到，裴总竟然会突然如此决绝、不留情面地要卖出全部股份。”
“这样一来，他之前宣传的那些内容就完全变成了反效果，那些通过裴总拉来的关注度，在裴总退场的时候瞬间反噬，可以说是作茧自缚。”
“所以，情况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裴总虽然卖得价格低了点，但还是赚，反倒是冷面姑娘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了。”
薛哲斌点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刚开始还以为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投资项目，怎么现在看来，越来越精彩了呢？”
冷面姑娘的发展一直不错，按照这样的剧本发展下去，再多几轮融资，说不定很快就会快速膨胀，成为一个中式快餐的财富神话。
结果谁都没想到，裴总竟然在冷面姑娘看似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孟畅之前一直硬蹭腾达的热度，结果现在蹭出了事。
不过即使如此，帝都那边也有不少投资人并不信裴总的投资神话，觉得这是一个低价入场的好机会。
薛哲斌又问道：“所以，孟畅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李石点了点头：“非常不好。”
“裴总卖出手头的全部股份，卖价低一点肯定能找到人接盘，但问题在于，这钱可到不了孟畅手里。”
“也就是说，按照冷面姑娘目前的烧钱速度，孟畅还是得继续想办法找钱。”
“但问题在于：那些不信裴总、想投资冷面姑娘的，会选择从裴总手里买股份，毕竟便宜、划算；而那些相信裴总的，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投资。”
“也就是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投资人把钱直接交到孟畅手里，冷面姑娘很可能融不到钱，流动资金方面可能会出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孟畅真的能有其他渠道拿到钱的话，那么裴总的撤出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如果冷面姑娘门店真的已经实现了盈利，孟畅也可以选择勒紧腰带、缩减开支，只要别再花那么多的营销费用，应该也可以撑下来……”
李石简单地把目前的情况向薛哲斌讲述一遍。
裴总的突然退出显然会给孟畅造成很大的困扰，但只要冷面姑娘本身过硬，孟畅应该还是能撑住的。
薛哲斌问道：“那，李总，我们到底还要不要投？既然裴总都不看好冷面姑娘，我们也就别再往里扔钱了吧？”
李石喝了口茶水，微微摇头：“裴总把所有股份卖了，不见得就不会再入场。”
“你还记得之前学霸快来app的事情么？”
“裴总表面上要离场，抛售了股份，然而在教育集团高价接盘、学霸快来app崩盘之后，裴总又强势入场，低价接盘，然后把学霸快来app给全面改造……”
薛哲斌眼前一亮：“李总你是说，裴总这很有可能是虚晃一枪？有可能再重新抄底？”
李石点点头：“不排除裴总故技重施的可能。”
“如果裴总要在冷面姑娘遇到危机之后重新入场，那么我们跟着裴总追投，就是最佳的时机！”
薛哲斌恍然点头：“李总，我有点明白你的投资之道了……”
……
与此同时，圆梦创投。
贺得胜正在向裴谦汇报目前的情况。
“裴总，冷面姑娘那边的股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买家，全部卖出之后的价格是1500万，投资的回报虽然不像之前那么高，但毕竟卖得比较急，能拿到这样的价格也还算是不错了……”
裴谦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管这叫还不错？
投了800万，赚了1500万！
这特么冷面姑娘才刚开起来几天啊？就赚了这么多？
幸亏跑得快，要是跑的慢一点，以后还不得赚更多？
虽然这次卖得很急，价格方面压低了不少，但架不住圆梦创投这边投资太早了，拿的股份多，所以就算急着卖、价格压低了，也依旧让裴谦感到有些难以承受。
裴谦感觉心在滴血，问道：“孟畅是什么反应？”
贺得胜想了想：“他倒是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在投资人面前依旧自信满满、意气风发，否则这次交易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达成。”
裴谦点点头，果然，孟畅对冷面姑娘非常自信，赶紧撤是对的。
贺得胜问道：“裴总，这笔钱怎么办？是要按照之前的做法，继续投给后边那些等着投资的公司吗？”
裴谦默默地长叹一声。
是啊，这钱咋办呢？
按理说现在能花钱的地方是挺多的，但是裴谦感觉自己运气实在是有点背。
“先等等，我考虑考虑。”裴谦看了看日期，“等到月底如果没有新的状况，那就继续投给圆梦创投后边在排队的企业吧。”
贺得胜点点头：“好的裴总。”
12月16日，周五。
魔都，龙宇集团。
赵旭明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查看ioi运营合作部最近的工作情况。
虽然ioi国内的资格赛已经告一段落，但赵旭明的工作还远远谈不上完成。
龙宇集团这边还需要负责配合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继续做好ioi世界赛的宣传工作，为即将到来的ioi世界赛造势。
按理来说，世界赛是全球赛事，各个地区的队伍、选手的宣传片都应该由指头公司统一宣传、统一拍摄，这样才能确保宣传资料的一致性，在内涵上也可以有所联系。
但赵旭明和克雷蒂安商量之后，还是决定由龙宇集团先行拍摄一支国内队伍的宣传片。
目的很明确，就是进一步提升ioi世界赛在国内的热度。
由于ioi这款游戏在世界上运营的现状，国服处于一个事实上的洼地，所以指头公司对国内的宣传更加看重一些。
由龙宇集团先行拍摄一个宣传片，可以在国内引发讨论，提升热度，同时也体现出指头公司对国内玩家的重视，从任何方面考虑都是有益无害的事情。
办世界总决赛是指头公司的事情，而借助世界总决赛，通过各种方式炒热ioi在国内的热度，就是龙宇集团的事情了。
“笃笃笃。”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助理推门进入。
“赵总，宣传片的成片已经发送过来了，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过目一下？”
赵旭明点点头，从助理手中接过移动硬盘，在自己的电脑上开始播放ioi世界赛的“国服特供宣传片”。
整个片子并不长，只有不到三分钟。
屏幕上首先出现了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logo，而后酷炫动感的bg响起，开始播放宣传片的主体内容。
这次的宣传片是以出线去往世界赛的三支队伍作为主角，基本上所有的队员都有镜头。
毕竟一共才15个人，再删减镜头就不剩什么东西了。
取景的地点在魔都，大概有三成是内景，七成是外景。
内景部分是在一个搭建成ioi主题的小型场馆拍摄的，选手们或站、或坐，各自摆出不同的动作和姿势，跟场馆中的ioi主题元素进行互动。
而外景部分则是在魔都的一些知名景点进行取景，最大限度地突出了魔都的地域和人文特征。
选手们的动作各不相同，场景转换之间，穿插着队员们亲自配音的旁白。
“有人问我，游戏的意义是什么？”
“我说，游戏的意义，在于坚持。”
“游戏的意义，在于拼尽全力，去追求胜利。”
“游戏的意义，在于打破质疑，创造不可能的奇迹。”
“世界之巅，我们来了！”
在最后的场景中，三支队伍的十五名队员齐头并进，沿着场馆内景的高台拾级而上，最上方是一个至高的王座。
赵旭明反复地把宣传片看了几遍，微微点头：“嗯，不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而且完成度很高，相当不容易了。”
助理笑了笑，说道：“那是当然了，这次我们花重金找了国内最顶尖的拍摄团队，一分钱一分货，效果绝对是可以保证的。”
这次宣传片拍摄的时间紧、任务重。
从资格赛打完到宣传片拍摄、剪辑完毕，仅仅只有一周的时间，好在是拍摄团队足够强大，加班加点地取景、拍摄、后期剪辑，紧赶慢赶才总算如期完成。
这也没办法，毕竟宣传片这种东西得尽早完成、提前预热，要是世界赛都开打了宣传片才放出来，那就不赶趟了。
不过宣传片本身因为时间短，很多选手的镜头只有那么两三秒钟，拿两三个小时来拍摄已经足够，所以效果还不错。
赵旭明感慨道：“得感谢腾达集团，他们拍摄gog全球邀请赛时的宣传片，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助理点点头：“这就是我们后办比赛的好处了，可以借鉴前人经验。而且我们用的是腾达集团世界赛时同一个拍摄团队，在品质方面绝对不会差，肯定不丢面子！”
赵旭明问道：“腾达那边，没有再找这个团队拍摄新的宣传片么？gpl的季前赛就快打完了，春季赛快要开始了，按理说宣传片也快要出来了才对。”
助理摇了摇头：“我也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拍摄团队的负责人，他说目前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腾达的春季赛宣传片还没有开拍，他们不着急，毕竟距离春季赛开赛还有一段时间；第二种是腾达找了其他的拍摄团队。不过其他的拍摄团队，也不太可能比目前我们找的这个更好了。”
赵旭明点点头，心里踏实多了：“那就好。”
自从开始筹办ioi世界赛的宣传工作以来，赵旭明不自觉地把所有的工作都对标腾达。
包括这次拍摄的ioi世界赛“国内特供”宣传片，也是请了跟腾达gog全球邀请赛同一个拍摄团队，用了差不多的拍摄手法，而且在服装、化妆、内景布置等等方面，还有所超越。
赵旭明觉得自己这边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地理位置。
这次的拍摄是在魔都进行的，魔都的地标建筑、名胜古迹等等都比京州要多太多了，这片子一拍出来就能带有浓厚的华夏本土气息，更能引发玩家们的共鸣。
而且，gog全球邀请赛的那个宣传片拍的不错，赵旭明这边就可以借鉴。
包括内景的布置，选手和游戏元素的互动、转场风格等等，都有很大的启发。光是照猫画虎，就可以做到宣传片的质量不输给gog全球邀请赛宣传片。
赵旭明心里清楚，拍摄宣传片就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赢过腾达。
只要能赢过腾达，那么不管是对指头公司还是对ioi的玩家们，就都有了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次耗巨资布置内景、请拍摄团队，总算是有了回报。
赵旭明心中得意，又把宣传片反复看了两遍。
“可惜，就是台词稍微有点尬。”赵旭明说道。
助理点点头：“嗯，稍微有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拍摄团队对ioi的了解不够，为了保证宣传片的主题不跑偏，我们必须要自己写台词。选手们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想从中找出合适的声线和语气很难，只能是矮子里拔将军，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尬的。”
“不过保留选手的原声这事，有利有弊吧，目前看效果还可以接受。”
赵旭明又说道：“怎么fv俱乐部的人镜头这么多？而且还拍的这么帅？其他两个俱乐部就感觉差了很多。”
他本能地有点不高兴。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fv俱乐部是裴总投资的俱乐部，跟gog是彻头彻尾的竞争对手关系，说是卧底也不为过。
fv俱乐部在资格赛夺冠，拿到了世界赛的头号种子名额，这已经够打脸的了，结果到了宣传片里还是绝对的c位，其他两支队伍完全成了陪衬，这让赵旭明本能地有些不高兴。
助理也很无奈：“赵总，这也没办法啊。”
“fv俱乐部的选手形象好、气质好，跟其他队伍的网瘾少年一比，就跟模特似的，拍出来就是比另外两支队伍要帅啊。拍摄团队为了保证最好的拍摄效果，肯定要多给他们镜头了。”
“再说了，fv怎么说也是咱们赛区的头号种子，要是不站c位，传出去别人肯定要说我们小肚鸡肠、打压fv俱乐部。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赵旭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行吧。”
要怪也只能怪其他两支队伍不争气了，要是争点气抢下一号种子名额，不就站到中间去了吗？
赵旭明又把宣传片看了两遍，越看fv俱乐部的这些队员们越不顺眼。
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不情愿地说道：“行，那就挑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个宣传片发出去吧。”
“发出去之后，在全网买点热度，场面上别太难看了，至少不能比当时gog全球邀请赛的宣传片热度要低。”
助理点点头：“这个不用您操心，我肯定都办妥！”
他刚想离开，又被赵旭明给叫住了。
“等一下。还有就是世界赛备战的事情，目前是什么情况？”赵旭明问道。
助理回答道：“按照之前的安排，世界服已经更新了新版本，国外的那些俱乐部们已经全都在用新版本训练了。”
“至于咱们国服这边，可能会比国外晚一周，也就是下周一左右才能更新版本。不过目前俱乐部的选手们都是在世界服上打排位和训练赛，影响不是很大。”
赵旭明若有所思。
指头公司要用新版本打世界赛，这是已经实锤的消息，各大俱乐部早都知道了。
克雷蒂安要借助世界赛向全球玩家展示ioi新版本的风貌，要提升ioi世界赛的观赏性，这无可厚非。但他也肯定得提前更新版本让玩家们熟悉，让战队们在新版本的环境下进行训练。
战队们肯定是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的，毕竟新版本变化不小，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这些变化，非常考验战队的学习能力和调整能力，还考验队员们练英雄的能力。
但考虑到所有战队都要练、都要学，大家都是从零开始，也谈不上特别不公平，所以大部分战队也只是嘴上发发牢骚，不至于太激烈地抗议。
赵旭明考虑片刻，问道：“那国外队伍的训练情况，是不是比国内队伍要好？”
助理点点头：“当然了，赵总。”
“国外队伍都是打世界服，无延迟、可以跟队友交流，rank环境就比国服好。而且欧美那些老牌的电竞俱乐部互相之间都有联系，可以频繁地约训练赛，很多支队伍一起练，提升自然快。”
“咱们国内一共就这么三支队伍，那两支俱乐部还跟fv俱乐部不太对付，练来练去也很难取得太好的效果。”
赵旭明点点头，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样，跟指头公司那边联系一下，我准备提前安排选手们到洛杉矶去！”
助理愣了一下：“提前去？”
赵旭明：“没错，提前去。一方面是提前适应那边的生活环境，免得去了那边水土不服；另一方面就是可以在低延迟的世界服环境训练，还可以跟欧美那边的老牌俱乐部约训练赛，更能提高成绩。”
“虽说多半是打不赢欧美、拿不到冠军，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如果输得太惨，我们面上挂不住。”
“至于费用，无非就是多掏点钱包食宿而已，这点钱我们给俱乐部报销，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练、好好打，不要给我们龙宇集团丢人！”
助理赶忙点头：“好的赵总，这是个好办法！我这就去跟指头公司那边沟通一下，提前订好机票和住宿！”
摸鱼网咖。
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着最近的新闻。
冷面姑娘那边卖出股份大赚一笔，让裴谦深受打击，赚来的钱到底应该往哪花，也成为一个非常困扰他的问题。
“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好消息了……”
最近可以说是状况频出，随便投了个fv俱乐部，结果这俱乐部一转头就夺冠了；裴谦亲自到现场，结果还被做成了世界名画；就连冷面姑娘也大赚一笔，多了一笔不知道该花到哪去的钱。
难受！
裴谦倍感惆怅，连摸鱼网咖的咖啡都不香了。
突然，正在浏览网页的他眼前一亮。
“龙宇集团发了ioi国服的特供宣传片？不错不错，总算是有所行动了。”
“这是个好消息，来点作用吧ioi！”
裴谦不由得喜出望外，果然说到好消息，还是得看ioi！
达亚克集团、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三个大公司强强联手，总算是能给gog一些压力了。
裴谦立刻点开宣传片查看。
在艾丽岛网站上，这个宣传片已经发了两三个小时，目前上了热榜，各种弹幕、留言飞速增长。
“还可以，挺帅的！”
“跟gog全球邀请赛的宣传片拍的稍微有点像，不过魔都风景给好评，国内特供给好评，龙宇集团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fv的队员们跟其他人好像不是一个画风啊，很难从他们身上移开目光！”
“寓意不错、台词不错，在宣传片这块龙宇集团还是很正规的，没输给腾达就值得鼓励了。”
虽然也有一些观众觉得ioi的这个宣传片有模仿gog世界赛宣传片的嫌疑，但也没必要太过吹毛求疵。
毕竟宣传片这种东西，风格都是比较接近的，只要不是在动作、镜头、创意方面有明显的抄袭迹象，就没必要揪着不放。
龙宇集团显然也没打算抄袭，只是请了同样的顶级拍摄团队、用了比较接近的电竞风格而已，在选手的动作、细节、台词等方面，都是结合ioi这款游戏本身进行了原创，所以评价不错。
再加上龙宇集团请了一些水军，所以这个宣传片的热度很高，在各大论坛和网站上都获得了正面评价。
裴谦也不由得点点头，深表赞赏。
看，这就是抄作业抄的好的典范！
gog全球邀请赛的宣传片已经把标准答案都给出来了，ioi这边要是抄都不会抄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挺好，只要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稍微努力一点，跟在gog屁股后边跑，然后再打打价格战、搞搞不正当竞争，那裴谦就谢天谢地了。
“看起来达亚克集团这次是不惜血本地要把ioi世界赛给办好了，应该值得期待一下。但愿到时候能把gog春季赛的风头全部抢走吧。”
裴谦怀着美好的愿景关掉了这个宣传视频。
然而他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却发现了一条新的动态。
gog在艾丽岛网站上有官方账号，裴谦也关注了，这条新动态正是gog官方账号发布的。
视频的标题是：gpl春季赛宣传片！
裴谦愣了一下，看了看发布时间，1分钟以前。
显然，这是看到ioi那边发了一个国服特供的世界赛宣传片，就立刻紧跟着把gpl春季赛的宣传片也发出来了，就是为了跟ioi那边打擂台。
这个片子多半是近期就已经做好了，但没有发布，看到ioi那边发了宣传片，正好过来抢个热度。
裴谦很无语，这事闹的！
就给ioi那边一点热度又能怎么样！
电竞事业部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裴谦最近也没听说在拍摄gpl春季赛的宣传片，所以还抱着一些侥幸心理，万一gpl春季赛宣传片拍的不如ioi那边好呢？
一旦被比下去了，这热度不就等于是送到ioi嘴边了吗？
怀着这种心态，裴谦打开gpl春季赛宣传片视频观看。
这个视频的时长同样是三分钟左右，比ioi的那个宣传片要略长一点点。
视频的开头并没有任何的logo，而是直接进入正题，大概是放在最后了。
……
在淡黄色的宣纸上，寥寥几笔快速地勾勒出古战场的情景。
在荒凉的原野上，山脉崩塌、河床枯竭，地表满是裂痕。骸骨和盔甲堆积如山，一支支长矛不屈地矗立着，上面飘扬着已经残缺不全的旗帜。
几只乌鸦在尸堆上啄食，双眼发出诡异的光。
突然，远方天空中一道雷霆骤然劈落，将漫天黑沉沉的乌云斩出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一个苍凉、低沉的旁白响起。
“天地灾劫，诸神陨落。”
“在永恒的战场上，光明与黑暗将展开最终的决战。”
“行走在残酷世间的代行者们，将以凡人之躯，维护神之荣耀！”
淡黄色宣纸上由线条勾勒出的画面突然快速地变化起来！
地上堆积如山的尸骨活跃起来，这些亡灵顶着残破的盔甲，拖着残缺的身躯，双目闪烁着两点幽光，伸手抓住旁边的长矛。
镜头快速拉高，这些亡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汇成了死亡的海洋。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亮起，但这次距离镜头很近，煌煌天威穿透浓厚的乌云，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镜头越过亡灵大军的肩部向天空仰视，炫目的炽白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画面，原本在淡黄色宣纸上的线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全写实的cg场景。
伴随着雷霆从天而降的是一个标准体型的人影，他身形健壮，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身上h4俱乐部的队服被肌肉撑起，胸口的h4队标尤其醒目。
裴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h4俱乐部的中单黄旺！
黄旺从空中伴随着雷霆降落，撕破漫天的乌云，而在下落的过程中，他身上开始出现金色的光芒，无数铠甲凭空出现，将他完全地包裹起来。
金色铠甲周围萦绕着金色光效，伴随着雷霆的煌煌天威，他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入地上的亡灵海洋，右拳砸地，炽烈的金色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亡灵一扫而空！
在砸出的深坑中，黄旺站起身来，眺望远方。
镜头顺着他的背影拉向远处，黄旺背后如千手观音般插满的各种武器颇为引人注目，这凸显出了他化身为神明的身份：莫帝斯特。
随着镜头不断拉远，更多的雷霆斩裂乌云，一个又一个选手进入永恒战场，并化身为不同的英雄。
姜焕化身为风之墨客·阮，其他的职业选手则是纷纷化身为旅行者包旭、炼狱公爵等等游戏中的角色，在永恒战场上大杀四方。
最后，画面来到永恒战场最中央荒凉的古代神殿。
在外围的断壁残垣间，黄旺身上莫帝斯特的盔甲褪去，再度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他双手按住尘封的神殿大门，猛地推开！
一道光芒射入尘封已久的神殿，画面换成了俯视角，两扇巨大无比的神殿大门应声而开，黄旺拖曳着长长的背影，进入神殿中。
他的身形虽然健硕，但在庞大的神殿中仍旧显得微不足道。
在被侵蚀得斑驳、破碎的长阶上，黄旺昂首阔步，向着神殿正中央巨大的王座走去。
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的无数火盆一盏一盏地燃起，在王座上方也瞬间出现了h4俱乐部的巨型logo，残破的石阶变得完整，整个神殿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在金色光芒席卷整个神殿的同时，神殿的其他所有入口也豁然洞开，十六支战队每支战队都有一个入口，除了黄旺进入的那个正门之外，其他的入口也各自走出了队伍的代表选手。
这些选手全都穿着各自俱乐部的队服，拿着代表英雄的标志性武器，似乎要向黄旺所在的最高王座发起冲击。
又是一道惊雷闪过，神殿内部粗大的石柱上出现了十六支队伍的战旗，发出不同的光效，将整个神殿侵染。
最终，所有人齐聚在最高的王座前方，看向王座前的那个巨大的gpl春季赛奖杯。
视频的画面和恢弘的背景音至此戛然而止，黑屏上出现了腾达集团、gog游戏与gpl联赛的logo。
……
看完gpl春季赛的宣传片，裴谦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特么未免也太帅了点吧！
裴谦刚刚才看完ioi世界赛的宣传片，感觉那个就已经非常帅气了，各种外景、选手镜头的衔接等等，做得都非常成熟。
结果看完了gpl春季赛的这个宣传片，裴谦只有一个感觉。
之前那个宣传片是什么玩意啊！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只看ioi的那个宣传片，觉得哪都挺好，虽然台词稍微有点尬吧，但毕竟是选手们自己配音，能忍。
但看完了gpl春季赛的这个宣传片，立刻就把ioi的宣传片秒成了渣渣！
裴谦刚开始还有点纳闷，黄旺从天而降、身上金色盔甲自动出现化身为莫帝斯特，这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仔细一看就明白了，这特么哪是拍出来的，这就是个正儿八经的游戏cg啊！
最开始淡黄色宣纸上勾勒出的线条，是画师手绘的，后边的那一系列内容，包括穿着队服和化身为英雄的队员们，亡灵，永恒战场，那个巨大的神殿等等……
全都是游戏cg！
gog的研发部门专门给各个战队的代表人物制作了一个高精度的游戏模型，然后又按照这个形象直接制作了游戏cg，用作gpl春季赛的宣传片！
实景拍摄跟游戏cg，能比吗？
不一样的制作方式，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前一个宣传片里，ioi还在拍魔都的风景、让选手们自己念旁白呢，到了gog这直接就是所有队员全都cg化，跟游戏中的角色合而为一了。
逼格瞬间被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而在视频的简介中，还有一行简单的说明。
“各战队主题皮肤，将在gpl春季赛开赛后陆续开售，皮肤收益将全额用于战队运营与运作，请大家踊跃支持喜欢的队伍！”
“第一届全球邀请赛冠军皮肤仍在制作中，敬请期待！”
12月18日，周日。
吴越在办公室里跟陆经理一起掰着手指头数人头。
“咱们到了洛杉矶，在当地雇一个导游，四个保镖兼司机，再租一辆小巴车。”
“fv俱乐部一队、二队、sug俱乐部五名主力队员，再加上你、我、领队、教练、分析师，一共是20个人。再加上两个翻译，三个拍纪录片的摄影师，这样的话是25个人。”
“还差五个人。”
“再带个队医，保证队员们的身体健康，平时也可以带着大家在酒店里做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保持身体状态。”
“这也还差四个人。”
吴越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怎么都凑不够30个人。
主要是裴总给的名额实在太多了，吴越连摄影师都专门带了三个，其他的包括翻译、领队、教练、分析师、队医等等必须要带的后勤人员也全都带齐了，结果还差四个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带谁了。
虽说裴总对人员的身份没有特殊要求，但毕竟这是公务出差，带的人多少也得跟比赛沾点边吧？
裴总非常大方，做出的姿态就像是让大家去洛杉矶公费旅游的，但吴越可不敢真的搞成公费旅游，反而压力山大。
给了几百万，这要是出不了好成绩可怎么办！
陆经理提议道：“吴总，咱们俱乐部满打满算就这点人，实在是想不出更多的人选了。不如这样，您去问一下张总，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毕竟是裴总出资，剩下四个名额带腾达那边的人，场面上更能说的过去一点。而且，这么高标准的公费出行，腾达那边的员工应该也会挺想来的。”
吴越恍然点头：“对啊，问问张总。”
“那这样，我给张总打电话，你给sug俱乐部的丁赣丁总打电话。”
……
dge电竞俱乐部。
张元：“还剩四个名额？没人可选了？”
“嗯……我们这边出四个人，倒是也没问题，我想一想啊。”
听吴越在电话中说明情况之后，张元陷入沉思。
fv俱乐部出征，裴总亲自过问，给了很高的食宿标准，而且还强制要求必须带够30个人！
而且这还没算上在洛杉矶当地雇佣的导游和保镖。
带这么多人干嘛？
现在别说国内了，即使是世界范围内的电竞环境也都还比较不正规。不说别的，前两年国内的职业选手还经常自费打比赛，睡马路冷水泡面的事情常有耳闻。
尤其是这种国际比赛，因为出国以后的开销大，所以开支方面都是能省则省，人数越少越好。
但裴总却给出了远超规格的待遇，这是为什么？
张元简单考虑了一下之后，立刻想到了两点：第一，通过fv俱乐部向外界展示腾达的财力和对电竞的重视程度；第二，不计一切代价保障后勤，尽可能地争取好成绩！
因为fv俱乐部已经跟腾达绑定，fv俱乐部的成绩越好，腾达就越长脸，相对而言就更打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脸。
拿不拿奖金都是次要的，关键是热度和广告效应。
所以，这次的随行人员肯定不是去旅游的，多多少少都得起到作用才行。
张元说道：“如果放眼整个腾达集团的话，还真有四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但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
“叶之舟，闵静超，包旭，周鹏远。”
“叶之舟是觞洋游戏的负责人、游戏设计师，曾经负责ioi国服的运营工作，对ioi的各项数据非常了解，当然，了解仅限之前的旧版本。”
“闵静超，gog的设计师，从gog上线之后就一直在负责游戏设计和数值平衡工作。”
“包旭，腾达游戏资深元老设计师，骨灰级玩家，精通大多数游戏，gog和ioi也不在话下。而且出游经验非常丰富，身体素质好，抗压能力强。”
“周鹏远，原dge俱乐部二队指挥位选手，只是年纪确实比较大了而且状态下滑得比较厉害，前段时间已经决定退役并回到dge俱乐部担任主教练职位。游戏经验丰富，对gog的各种战术掌握熟练。”
“这四个人对gog和ioi的了解绝对是最顶尖的，应该能给你们在战术制定和数据分析上提供指导。”
“唯一的问题是……这事我得请示一下裴总。”
“除了周鹏远现在是dge主教练我可以安排之外，其他那三位要么就是腾达元老，要么就是部门负责人，跟我是平级的，我可指挥不动。”
电话那边吴越听得一愣一愣的：“张总，没有这个必要吧！这也太兴师动众的了！”
“我们俱乐部到洛杉矶去打个比赛，结果腾达集团两个核心游戏部门的负责人和主设计师陪同？这……似乎有些不妥啊。”
张元说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妥与不妥是裴总要考虑的问题，裴总如果怕耽误工作不让去，那我就再考虑别的人选。”
吴越想了想也对，于是点点头：“好的张总，那我就静候消息了。”
张元挂了电话，立刻打给裴总，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裴谦才刚刚起床没多久，正在摸鱼网咖吃早午餐。
听到张元要把叶之舟和闵静超调走，裴谦眼前一亮，欣然同意。
“没问题！让他们去！而且这事必须得去，不能推脱！”
裴谦正愁没法安排他们呢。
现在叶之舟负责gog海外版本的运营，闵静超负责gog新版本更新和国内运营，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目前裴总的心腹之患。
他们稍微努力工作一下，gog的市场占有率就要提升一大截！
他们的工作做得越好，裴总亏钱的难度就越高。
而这次裴谦给整个fv俱乐部团队安排的行程，是一直到下个月底，也就是ioi全球总决赛结束。
裴谦完全不觉得fv俱乐部能夺冠，毕竟人家欧美队伍起步早、训练多，还先适应版本，fv俱乐部一个中途重组才不到一个月的队伍，凭什么去跟欧美老牌强队打？
多半是八强、最多四强赛就被淘汰了。
但被淘汰了，也不影响他们在洛杉矶继续旅游嘛！
其他俱乐部都是淘汰了之后第二天就订机票回国了，这不人性化。人家队员们平时辛辛苦苦训练，好不容易办个签证出国一趟，还不得好好玩几天？
所以，不管fv俱乐部是什么成绩，裴谦都会要求他们在洛杉矶住到ioi全球总决赛结束之后再回来。
那么，叶之舟和闵静超这两个心腹大患去了洛杉矶，整整一个月的时间，gog的工作不就全面放缓、停滞了吗？
就算这两个人想线上办公，京州跟洛杉矶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一个是白天一个是晚上，等他们睡醒的时候腾达这边正好下班。
挺好！
所以裴谦根本没多考虑，欣然同意。
至于名单里的包旭和周鹏远，裴谦觉得可有可无，但既然张元开口要人了，那就让他们去吧，凑个名额还能多花点钱。
张元还挺感动的。
裴总对自己还真是信任，这么重要的部门负责人说给就给了！
立刻打电话给这四个人，让他们安排好工作交接，准备办加急签证。
几分钟后，正在自己工位上开心打着游戏的包旭接到了张元打来的电话。
他的表情从安逸变成了错愕，又变成了震惊和迷茫。
挂了电话，包旭整个人僵在工位上开始思考人生，许久都没有动弹。
……
另外一边，sug俱乐部中，丁赣也接到了陆经理的电话。
“什么？带着sug俱乐部ioi分部的五名队员，去洛杉矶？？？”
丁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听陆经理讲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丁赣依旧没有从困惑状态中回过神来。
万万没想到，我的队伍在国内资格赛中被淘汰了，没有拿到ioi世界赛的名额，结果却还是要去洛杉矶了？
这次sug俱乐部的队员们，身份是陪练。
因为这支队伍也算是国内的一流队伍了，实力跟另外两支出征队伍相比只在伯仲之间。
最后一局被3:0横扫，不全是实力方面的问题，主要还是心态崩了，而且战术储备不够。
从资格赛之后，ioi分部的队员们已经垂头丧气很长时间了。
原本有机会到世界赛去露脸，结果一步之遥、天壤之别，这谁顶得住啊！
但是现在，事情似乎又有了转机。
虽然不能去打世界赛，但如此高标准的公费旅游，让队员们去散散心也很好啊！
丁赣想了想，自己还真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唯一的问题是，裴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赣埋头苦思。
“难道说……这是裴总的某种暗示？”
“裴总这个人，一向是爱憎分明、奖惩有度。之前sug因为gpl名额的事情跟裴总起了摩擦，所以被gpl除名了，但裴总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gdl名额。”
“这次也是一样，裴总重组fv俱乐部之后挤掉了sug的世界赛名额，这不是针对sug俱乐部，但裴总是有人情味的，花钱请我们队员们去洛杉矶，说是陪练，但好吃好喝伺候着，五星酒店住着，这待遇比旅游都好。”
“裴总是个敞亮人啊！sug俱乐部得罪了他，却还是不计前嫌……反观龙宇集团，之前说的好好的，一旦sug被淘汰了之后就立刻弃之如敝履……”
“高下立判！”
想到这里，丁赣立刻点头说道：“好，那就多谢裴总的美意了！”
“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洛杉矶？正好最近想出去玩几天。你们放心，我这边的费用一切自费，你们只要管五名队员的开销就行了。到了洛杉矶我就自己玩，不会打扰日常训练。”
陆经理想了想：“丁总你想来的话，当然可以。”
既然丁赣自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想去洛杉矶，陆经理和吴越还能拦着不成？
三十个人都带了，也不在乎多带一个。
更何况sug的队员们帮忙陪练，丁赣是sug俱乐部的老板，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
搞定了sug俱乐部这边，陆经理返回吴越的办公室。
“吴总，sug俱乐部这边都安排好了！”
吴越点点头：“嗯，剩下的四个名额也有了。”
“裴总这次对fv俱乐部出征洛杉矶非常重视，现在我们团队可以说是终极梦幻团队了！”
“你看新加入的这四个人，分别是gog的设计师、ioi国服曾经的运营负责人、腾达游戏资深游戏设计师、gog前明星指挥选手……再加上我们自己的教练、分析师和三支队伍的队员，这储备实力简直爆表！”
陆经理听吴越介绍完了新加入的四名成员，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连gog的主设计师都亲自去可还行？
太魔幻了！
这就相当于gog全球邀请赛，指头公司的总设计师亲自给某支俱乐部做数据分析一样，杀鸡用牛刀都不足以形容这种行为了！
现在fv俱乐部的数据分析团队，可以说是终极华丽。
更关键的是，叶之舟和闵静超两个人可不是光靠自己在战斗，他们背后是觞洋游戏和腾达游戏两个游戏部门，真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交给两个部门的设计师一起解决。
陆经理不由得感慨道：“要这样说的话，咱们就不需要ioi世界服的账号了！”
“还打什么高端局rank啊？我们带了三支队伍，十五个人，完全是自己跟自己练就足够了！”
“一队的队员可以分别和二队、sug的人打训练赛。然后二队和sug打训练赛试验阵容强度的时候，一队的队员就可以听分析师复盘、讲解战术。”
“零散时间，队员们可以分成几组加练对线，保持手感，这效率不比高分段rank要高多了？”
之前陆经理和吴越犹豫要不要去洛杉矶，主要是担心搞不到那边的高端局账号，训练效果无法保证。
总不能到那边去从零单排吧？
但现在不用了，只要人带得够多，训练日程自然拉满，有没有高端局账号都无关紧要了。
吴越立刻变得斗志昂扬起来：“万事俱备，这次一定要好好训练，这要是不拿个好成绩都对不起裴总！”
12月19日，周一。
裴谦照常来到办公室，一边查看各部门上报的工作情况，一边在网上翻看近期的消息和讨论。
上周确定了fv俱乐部去洛杉矶的人员之后，相关人员的签证已经在加急办理了，各项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一想到叶之舟和闵静超马上就要打包走人，去洛杉矶住一个多月才能回来，裴谦就说不出地高兴。
虽说这次裴谦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跟着去洛杉矶玩一圈，但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
一方面是因为马上就到考试周了，出去玩一个月的话，这个学期超过老马的目标基本上就gg了；另一方面，裴谦对出国的兴趣也不是很高，他还是更喜欢在国内。
京州就挺好的，到处乱跑什么呢？
想要什么就在京州搞，反正现在系统资金挺多，与其花钱出去玩，还不如砸钱把京州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而且以后想出去玩的话，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出去，比如游戏取材、考察学习等等。
更何况裴谦不想再现资格赛的惨案，万一去现场看个比赛，队员们全员打鸡血，再搞出一幅“世界名画”就太尴尬了。
裴谦随意地刷着网页，突然看到了一个讨论帖。
“冷面姑娘是不是快凉了？”
“前段时间网上热度一直很高，哪都能看到冷面姑娘的营销，热搜也是基本没停过。但是最近好像热度降下来了不少？是不是快不行了？”
这个帖子还挺火的，有不少人都在讨论。
“应该不至于吧，前段时间孟畅不是还刚办了场演讲么？现场人山人海，挺火爆的，孟畅全程自信满满，看不出慌乱的迹象啊。”
“别操心了，人家随便融资就够花很长时间了，你觉得孟畅这么牛逼的人做个烤冷面的店都成不了？”
“说真的，我去吃过一次，感觉就那样，哪有吹得那么好吃？当然我承认他们的门店环境和各种细节做得还不错，但是做破天也就是个烤冷面，真的没有很好吃。”
“不是说接受裴总投资了吗？好像裴总投资的企业到现在为止都成功了吧？京州投资神话可不跟你闹。”
“据说，似乎，最近腾达那边的投资已经不是裴总在管了，现在也有一些项目赔了，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赚，‘投资神话’这个只能拿来形容裴总，不能拿来形容圆梦创投了。”
“据说前段时间裴总已经撤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裴总不看好冷面姑娘，那是不是说明它有什么致命隐患，已经快凉了？”
网友们议论纷纷，虽然谁都没有掌握任何实情或者干货，但并不影响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开启键盘模式疯狂分析。
裴谦看着大家的讨论，自己也陷入了困惑状态。
这个冷面姑娘，到底能不能行啊？
在有些人看来，冷面姑娘前景无限，轻松融资几轮就能估值好几亿，孟畅这种创业教父的人物做个烤冷面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还有一些人就把冷面姑娘给贬的一文不值，说全都是吹出来的，好像明天就要分分钟破产一样。
这就让裴谦有些无所适从。
一会儿觉得自己及时退出来是正确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赔钱的好机会，突出一个纠结。
裴谦考虑许久，给贺得胜打了个电话。
“冷面姑娘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贺得胜愣了一下，稍感意外。
他有点纳闷，裴总不是已经毅然决然地把冷面姑娘的股份全都卖掉了吗？怎么今天又问起关于冷面姑娘的事情了？
按理说，裴总这种杀伐果决、下定决心就绝不更改的人，应该没理由再吃回头草吧？
不过贺得胜也没敢多问，老实回答道：“裴总，目前我们跟冷面姑娘已经完全没关系了，赚来的钱暂时还没动，包括之前我们派去冷面姑娘的财务荆海冰也已经回到京州了，等着去下一家投资的企业。”
“所以冷面姑娘那边的具体情况如何，我现在也不清楚，要不，我问问孟畅？不过我们毕竟没关系了，他不一定会说。”
“或者也可以问问荆海冰，她之前负责冷面姑娘的财务工作，交接工作的时候可能也知道一些内情。”
裴谦想了想，都已经撤资了，再问孟畅估计什么都问不出来。
还是问问荆海冰吧。
如果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算了，冷面姑娘的事情就此揭过，如果事情还有转机的话，那就再说。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行，你拉个视频会议吧。”
贺得胜挂了电话，很快拉了个视频会议。
荆海冰推了推眼镜，表情还是和上次视频会议一样一本正经：“裴总，您找我？”
裴谦点点头：“关于冷面姑娘的事情，你怎么看？从之前在那边工作的情况来看，你觉得这家公司能成功吗？”
荆海冰摇了摇头：“这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我只是一个财务。在这种事情的判断上，我还是不敢在裴总面前班门弄斧。”
这个回答在裴谦的意料之中。
因为荆海冰本身就是特别沉稳、低调的性格，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从来不妄加评判，而只是会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
之前荆海冰也一直没有参与冷面姑娘的任何决策，更也并未向裴谦或者贺得胜“告状”。
裴谦想了想，换了种问法：“那你从财务角度上说说，冷面姑娘这家公司怎么样？”
荆海冰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孟畅的模式应该是标准的互联网营销模式，在财务方面虽然没有做假账，但却通过一些方法把财务报表做得特别好看。”
“不过严格来说，冷面姑娘的现金流一直是非常紧张的，孟畅在营销方面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所以资金方面一直都有些捉襟见肘。”
“我离开之前，冷面姑娘拿到的最后一笔投资就是裴总您投的八百万，而且花得很快。”
“不过冷面姑娘到底会不会有问题，关键还是看孟畅能不能从其他人那里拿到钱了。如果能的话，冷面姑娘的估值就能一直涨；如果不能的话，最快可能这周资金流就会出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孟畅现在虽然看似非常淡定，应该已经非常焦急地四处找钱了。”
“不过，假如孟畅在营销方面的开销缩减一下的话，应该还能撑很长一段时间。毕竟门店的开销不大，花钱的大头都在营销上。”
贺得胜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多半不会这样做。冷面姑娘之所以有这么高的估值，就是因为投资人们的关注度高。如果孟畅不继续花钱维持热度的话，投资人们的兴趣也会减弱，就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
“那对于孟畅来说，才是真的危险。”
裴谦默默听着，还是听得很迷糊。
贺得胜跟荆海冰这两个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目前冷面姑娘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
如果有大笔资金注入推高估值、重塑投资人们的信心，那么说不定就把冷面姑娘给吹上天了；可反过来，如果投资人们都观望，那说不定冷面姑娘的资金链很快就会出问题，只能破产。
大赚与血亏，全在一念之间。
这就让裴谦有点无法抉择，再回去投钱吧，怕把冷面姑娘带飞了；不投钱吧，又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亏钱好机会。
突然，裴谦灵机一动，问道：“冷面姑娘现在每周花在营销上面的费用，大概是多少？”
荆海冰想了想：“平均到每周的话……不到一百万吧，但有些营销活动是以月为单位的，比如找代言拍广告之类的，开销很大。不过门店日常还有很多其他开销。”
裴谦追问道：“那如果每周给他100万的话，是不是就足够给冷面姑娘续命，又不会让它突然爆火？”
荆海冰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之后说道：“从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我不懂企业经营，也没办法保证这一点。”
裴谦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说道：“好，贺得胜你关注一下冷面姑娘那边，如果发现他确实没钱了，就每月投他100万，帮他续命。但是如果发现有其他人要投资的迹象，就立刻断掉。”
贺得胜人有点晕，不知道裴总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
搁这调戏人呢？
之前都把股份卖完了，现在又要零零散散地给冷面姑娘送钱是什么意思？
卖掉又买，买了又卖，反复横跳式投资？
但既然是投资之神裴总的操作，贺得胜就觉得肯定是另有深意，于是点点头：“好，之前卖冷面姑娘股份的钱正好还在，我就用这笔钱了。”
裴谦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
既然冷面姑娘现在在起飞和暴毙之间反复横跳，那只要一直让它维持在这个区间内不就行了吗？
定量输血，既不让它暴毙、也不让它起飞，一直搞营销帮自己花钱，岂不美哉？
12月22日，周四。
魔都机场。
赵旭明跟另外两家俱乐部的领队和队员们，正在候机。
这次ioi的全球总决赛时间已经敲定了，是在12月31日，也就是下周的周六正式开赛，一直打到1月底，为期一个月。
赛制跟gog的全球邀请赛类似，也是十六支队伍、四个小组，分成小组赛、淘汰赛两个阶段。
在赛程安排上，小组赛、淘汰赛的焦点战基本上都安排在周末和法定节假日，而不那么重要的比赛和休息日则是尽量安排在了工作日。
虽然安排得不算特别完美，但也算是比较合理了。
只不过因为时差的原因，国内观众的观赛体验就比较差了，拿小组赛来说，国内的观赛时间是凌晨3点钟到第二天的中午12点钟，突出一个修仙。
毕竟是在洛杉矶举办，这个时间安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指头公司只会在开赛前一天提供酒店和食宿，提供到队伍被淘汰为止。
所以大部分比较穷的俱乐部都是开赛前一两天才会抵达比赛场馆附近安排好的酒店。
而赵旭明为了让国内的这两家俱乐部提前跟欧美队伍打打训练赛、适应一下当地的环境，决定提早一周多的时间过去，住在指头公司安排的那家酒店。
机票和这一周的食宿费用，是龙宇集团全额报销的。
全员一共是20个人，两家俱乐部是五名队员加领队、教练一共14个人，此外龙宇集团这边也有包括赵旭明在内的六名工作人员陪同。
赵旭明到洛杉矶去纯粹是为了借此机会出去玩一下、看看ioi的比赛，毕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龙宇集团ioi运营合作部的工作主要是借助ioi世界赛进行宣传、推广，他去一趟洛杉矶名正言顺。
等到了洛杉矶之后，赵旭明除了安顿这两家俱乐部的队员之外，还会跟其他ioi运营合作部的同事到指头公司的总部去参观、交流一番。
一行20个人在机场候机。
目前，国内只有帝都、魔都等少数几个城市可以直飞洛杉矶，而且票价相对比较贵一些。其他的城市多半需要转机，虽然票价相对便宜，但整个旅程的时间会长很多。
赵旭明并没有选择更便宜的转机路线，而是选择了数量相对较少、价格比较贵的直飞航班，全程只需要大约13个小时。
赵旭明还有些小骄傲，毕竟机票也是龙宇集团报销的，对于这些俱乐部来说，选择直飞航班也算是比较大方了。
这些俱乐部的选手们大部分都是网瘾少年，基本都没出过国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赵旭明觉得自己的诚意已经非常可以了。
至于座位方面，赵旭明作为龙宇集团的高管，公务出差当然可以选择商务舱，但他考虑再三，还是选了经济舱。
倒不是说他为公司省钱，主要还是面子上不太好看。
因为这次的人数比较多，20个人全都坐商务舱的话确实太贵了，毕竟商务舱的机票价格是经济舱的三倍，全部报销的话要多花三四十万，有些不合标准。
而赵旭明又不好意思自己去坐商务舱、让俱乐部这些人去坐经济舱，所以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这两家俱乐部的领队和队员们当然也不在乎这个，龙宇集团给报销直飞机票已经很不错了，再让人家花三倍的钱去坐商务舱是有点过分。
更何况，赵总自己不也是在坐经济舱嘛。
距离登机还有比较长的时间，赵旭明在跟这两家俱乐部的领队闲聊，简单介绍到了洛杉矶之后的安排。
“这次指头公司给安排的酒店是万怡酒店，就在比赛场馆附近大约200米，步行就能到，非常方便。”
“酒店的环境也没说的，非常不错，反正该有的全都有。”
“等到了那边之后，我们直接去酒店入住，开赛前的酒店开销都可以来找我报销。等到开赛前一天，大家退房再重新入住一下，住到指头公司给安排的房间去。”
“我们公司这边给配了一名翻译，到时候两位领队辛苦一下，跟我们的翻译一起去找一下附近的网吧和餐厅，看看在哪训练、吃饭比较合适。”
“虽然指头公司也会安排训练室和食宿，但那得是比赛前一天才能正式到位，这一周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赵旭明交代着一些细节，两名领队频频点头。
其他的队员们也都有一些小激动，还有些队员是第一次坐飞机，有一些小紧张。
赵旭明跟两位领队正聊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就这里吧。大家按照身高站好，对，站成三排，主力选手站前面把俱乐部的队旗给举起来，好的，我要拍照了。”
“一二三！好不错，再来一张。”
赵旭明不由得愣了一下，扭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这不是fv俱乐部吗？
怎么这么多人！
此时大约有三十个人站在一起拍照，最前排的还举着fv俱乐部的队旗。五名主力选手站在最前面，赵旭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见两名摄影师各自拿着长枪短炮对着众人咔咔一顿乱拍，还有个摄像大哥全程都在扛着摄像机录制。
赵旭明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包括丁赣、吴越、陆经理和sug俱乐部的队员等人。
赵旭明陷入了困惑状态。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说明他们也都是来坐飞机的，既然是坐飞机，那肯定是要飞洛杉矶的。
但就算是fv俱乐部的众人也要飞洛杉矶，撑死了也就七八个人吧？
怎么会这么多人？
为什么sug俱乐部的人怎么也在？
赵旭明本来觉得自己带着两家俱乐部的队员，这队伍已经很庞大了，结果再看fv俱乐部这边，一家俱乐部就在人数上碾压了自己！
赵旭明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次的不期而遇实在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刚刚拍完照的吴越也看到了正在候机的赵旭明。
吴越也有些惊讶，虽然他对赵旭明没什么好脸色，但此时双方对视，再装没看见就有点太过分了。
于是吴越立刻上前，跟赵旭明打招呼。
“赵总！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好巧啊。”
赵旭明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站起身来：“吴总，你们也要坐这个航班飞洛杉矶？”
吴越点点头：“是啊，赵总也是？哎呀，这不是巧了吗。”
“不过这也正常，这个航班从时间上来说比较合适，咱们这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吴越这边虽然有闵静超和叶之舟等人住在京州，但fv和sug这两家俱乐部都是在魔都的，而且京州也没有直飞洛杉矶的航班，所以大家还是选择从魔都出发。
而考虑到起飞和降落时间、日程安排、航班座位、机票价格等各种因素，这个航班是最合适的，所以吴越跟赵旭明才恰好碰到了一起。
这一碰面，场面稍微有些尴尬。
因为赵旭明是故意不带fv俱乐部去洛杉矶的，对于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现在这种局面，赵旭明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绝口不提这事，先假装客套两句：“吴总，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呢，先找个地方坐吧。”
吴越笑了笑：“好，这个就不劳赵总操心了。”
寒暄过后，吴越招呼随行的其他人：“来，大家跟我来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然而让赵旭明感到意外的是，吴越等人并没有坐在他们旁边的休息区，而是径直走进距离稍远的贵宾休息室。
赵旭明的头上瞬间飘出一串问号。
什么情况？
贵宾休息室是专门给商务舱乘客或者高端会员提供候机服务的，里边有电视、报纸、杂志、小吃饮料等各种配套服务，能提供改签、改座位等航司服务，而且所有的作为都是单人的皮沙发，比休息区硬邦邦的联排座椅要舒服太多了！
眼瞅着这三十个人全都进去了，就连跟在后边的摄影摄像大哥也全都进去了，赵旭明更加震惊了。
什么意思？
这三十个人难不成全都订的商务舱？
赵旭明很清楚机票价格，经济舱一万左右，而商务舱的价格接近三万，这30个人全都订商务舱，跟经济舱相比要多花60万！
太离谱了！
赵旭明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fv俱乐部凭什么舍得多花60万坐飞机，这根本不合理！
嗯，应该是为了在我们面前装逼，付费进入贵宾休息室休息的！
赵旭明很清楚，这些商务舱休息室虽然声称是供商务舱或高端会员使用的，但付费也能进。价格是每人100块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30个人其实也就3000块，还好。
赵旭明觉得，自己也可以花2000块装一下这个逼，但是转念又一想飞机又没有延误，再过一会儿就要起飞了，这钱花的属实没有必要。
还是当无事发生过好了。
被吴越等人打断了一下，赵旭明也没心情跟俱乐部领队聊天了，大家都是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默默候机。
不知为何，赵旭明脑海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贵宾休息室里的情景。
环境安静没人吵闹，坐在舒服的单人真皮沙发上看看杂志、看看电影，免费的小吃和饮料无限供应……
越想越觉得有点恰柠檬。
赵旭明频繁看表，还好，马上就要登机了。
众人来到登机口前，排队等待。
这次直飞洛杉矶的航班是能坐近500人的大型客机，分成上下两层，所以排队的人也比较多。
赵旭明等人提前起身，站在了队伍中相对靠前的位置，耐心等待。
眼瞅着队伍越排越长，吴越等人却没有从贵宾休息室出来，赵旭明也越来越感到狐疑。
什么情况？
他们到底是不着急排队，还是说……
终于，吴越和丁赣领着同行的三十多人从贵宾休息室出来了，但他们却并没有到队伍末尾排队，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个登机口。
在乘务人员的殷勤接待下，吴越等人畅通无阻。
反观这边长长的队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旭明和两家俱乐部的领队和队员们眼睁睁地看着吴越等人已经开始登机，而自己所在的队列就像乌龟爬一样缓慢。
这个大型客机是分为上下两层的，有两个独立的登机口，不管是登机还是下机都互不干扰。商务舱在上层，经济舱在底层，商务舱是不需要排队的。
赵旭明：“……”
遥望着吴越和丁赣等人的背影，他默默地自闭了。
吴越和丁赣两个人登机之后，嘱咐随行的队员们放好随身行李，然后就找到各自的座位坐下。
fv俱乐部的队长潘英是第一次坐飞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稍显有些手足无措。
“飞机上的座位竟然这么宽敞吗？我还以为跟高铁差不多呢。”潘英小声嘟囔。
吴越呵呵一笑：“要是坐经济舱的话你就不会说这话了。当然还有更宽敞的头等舱，但是飞机上头等舱的位置不够，再说我们也不宜太铺张浪费了，所以就订商务舱了。”
头等舱都是类似于包厢的模式，一个头等舱包厢占据的空间相当于六个经济舱座位，前后距离有两米以上，打滚睡都可以。
但是头等舱的位置不够30个，吴越不想搞区别待遇，也觉得不宜太铺张浪费，所以没选。
商务舱仅仅是比头等舱稍微差一点点，但区别不大。
虽然没有独立的包厢，但商务舱是半独立的空间结构，可以看成是一个个小隔间，有一定的遮挡，但不像头等舱一样可以用整个包厢完全和外界封闭起来。
不过商务舱的座椅宽敞，旁边有一块面积巨大的桌板，前方的大屏幕、旁边的各种接口插座一应俱全，座椅也可以180度放平，所以体验上比经济舱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众人纷纷坐好，商务舱的隔间把众人全都分隔开来，让很多第一次坐飞机的选手稍微有些慌。
潘英说道：“陆经理，你快说一下有什么注意事项没有？这些东西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
陆经理笑了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有不懂的就问空姐。你就说你第一次坐头等舱，人家空姐都是有专业素养的人，不会笑话你的。”
话音刚落，飞机还没起飞，空姐已经来嘘寒问暖，提供饮料、热毛巾和各种零食了。
空姐蹲在座位旁边，先是递上温热的湿毛巾擦手擦脸，然后又端上一杯荔枝椰奶，而后递上菜单，还特意叮嘱如果在饮食上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潘英翻着菜单，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之前他以为飞机餐就是统一标配的盒饭，结果看到这个菜单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盒饭，花样很多啊！
有前菜，包括大虾、橙丁、时蔬沙拉等等；
有精选主菜，包括煎牛排配烤洋葱、芦笋以及红皮小土豆、红酒汁，或者是油封黑鳕鱼配樱桃番茄、烤土豆、黑橄榄；
有芝士，有水果以及甜点，还有海鲜乌冬面、鸡肉芝士三明治、中式点心等；
此外还有早餐菜单，包括萝卜干炒鸡蛋、蘑菇豆干、豆浆油条、鸡肉蘑菇炒面、培根、猪肉肠、薄饼等等。
最神奇的是潘英还在菜单上看到了方便面，可能是某些乘客就好这一口吧。
当然，除了这些吃的之外还有各种酒，包括葡萄酒、香槟等等。
总之，这个菜单已经让潘英感到有些眼花缭乱，不知道要点什么了。
不过也不着急，在飞机起飞之前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
飞机起飞之后，潘英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商务舱的好处。
可以自由选择是先休息还是先吃饭，如果先休息的话可以直接躺倒睡觉，睡醒了之后空姐才会来询问是否要提供餐品；如果选择先吃饭的话，就会按照顺序上前菜、开胃酒、头盘、主菜、蛋糕、冰激凌等等，如果慢条斯理地吃，吃上两三个小时也很正常。
吃累了之后就可以直接躺倒睡觉。
跟经济舱不同的是，商务舱的座位可以180度放平，会提供小被子、枕头、睡衣、拖鞋、过夜包等等，休息的体验完全是天壤之别。
到卫生间去换上睡衣睡裤和拖鞋之后，潘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虽然是在高空中，但跟自己家里的沙发也没有太多区别。
过夜包里的牙刷、牙膏、手霜等洗漱用品也都是名牌，包括过夜包也都是很精致、很有品质感的，潘英并不知道，这样的小包外面单卖要上千块。
除此之外，一些配套的东西也跟经济舱完全不同。
座椅不仅可以完全平放，还标配了可调节的坐垫充气系统，可以根据乘客的体型在一定范围内自动调节，调整到最舒服的坐姿；
耳机是高级的头戴式降噪耳机，戴上之后立刻就可以免受飞机引擎轰鸣声的打扰；
安全带是加厚版有填充的皮质安全带，不仅加厚还有安全气囊，会更加安全；
正对面的屏幕会比经济舱的要大好几圈，有个特殊的遥控器，可以实现跟其他商务舱乘客的实时通话。
潘英一点都不困，所以在空姐热情询问之后开始疯狂点餐。
之前潘英他们赢下资格赛冠军的时候，吴越也曾经请他们到场馆附近的商场吃好吃的，是一家人均400的西餐厅。
而飞机上商务舱的餐品，不管是摆盘还是味道，都让潘英很难联想到这是飞机餐，反而觉得跟之前在西餐厅吃的餐品是差不多的水准。
潘英吃两口菜，品尝两口红酒，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想伸个懒腰。
“原来坐飞机这么舒服的吗？”
“这十三个小时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看电影就看电影，一点都不累嘛！”
……
另外一边，经济舱。
赵旭明已经放倒了座位，但经济舱的座位只能放到120度左右，即使是戴上了u型枕，还是会觉得浑身难受。
飞机起飞之后空姐已经开始分发飞机餐，但只有两种盒饭可以选择，无论选哪一种都不会很好吃。
狭窄的座位和摇摇欲坠的小桌板，让进餐这件事情变得没那么舒适，必须小心翼翼一些，生怕盒饭或者汤汁洒在自己腿上。
至于睡衣、拖鞋、洗漱包等等，自然是一概没有。
唯一的好消息是，所有人都是坐在一起的，并不用担心自己的邻座是一个200斤的胖子把自己挤得丝毫没有私人空间。
但即使如此，经济舱这狭窄的空间还是让赵旭明感到非常局促，且后悔。
后悔不该跟这两家俱乐部的队员们同甘共苦的，应该去给自己订商务舱的！
只能说订机票的时候没想这么多，觉得这一路上凑合凑合也就到洛杉矶了，自己搞特殊待遇总归是好说不好听。
但是看到fv俱乐部这三十来号人全都去坐商务舱，赵旭明自己却只能在经济舱挤着，心态瞬间崩了！
正好一名空姐路过，赵旭明赶忙问道：“请问现在可以办理升舱吗？”
空姐脸上挂着职业的礼貌微笑，回答道：“不好意思先生，本次航班的头等舱和商务舱都已经坐满了，没有位置了。”
赵旭明愣了一下：“没位置了？”
空姐微笑着点点头：“是的，非常抱歉。”
赵旭明有点意外，按理说头等舱和商务舱的座位虽然少，但价格很贵，经常会有空位，直接加钱升舱就可以去坐了。
但是fv俱乐部这次一下子就订了30个商务舱，再加上这又是个飞洛杉矶的热门航班，所以已经没位置可以升舱了！
也就是说，赵旭明没得选了，只能在经济舱挤十几个小时到洛杉矶才能好好休息了。
赵旭明嘴角微微抽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的，谢谢。”
他的眼神恋恋不舍地越过走廊，看向前方的商务舱，结果正好看到一位空姐面带微笑地“刷拉”一下拉上了隔着商务舱和经济舱的帘子。
赵旭明：“……”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洛杉矶之行，怕是不会好了……
早上7点05分，飞机在洛杉矶机场降落。
考虑到时差，目前国内的时间要快15个小时，也就是说目前京州实际上是晚上22点。
潘英已经在飞机上美美地睡了一觉，提前到洗手间换下了身上的睡衣，然后简单洗漱一番。
在飞机上的这十几个小时对他来说还是非常美妙的，先是吃疯狂吃东西，各种正餐、酒水、冰激凌、甜点都没停过，吃得酒足饭饱之后戴上耳机看了两部电影，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八个小时。
现在起床，神清气爽。
之前在飞机上已经填写过申报单，吴越也发给大家在当地用的手机卡。
潘英跟其他队员一样换上电话卡，然后打开手机。
“哎？今天还是22号？”
潘英本能地感到有一些神奇，因为他们从魔都离开的时候是22号的中午，而到了洛杉矶这边却变成了22号的早晨，就好像人生中平白无故地白嫖了一整天的时间。
吴越笑了笑：“等你回国的时候这些时间就都要还回来了。”
“好了，大家抓紧拿好行李，咱们要下飞机了。”
一想到现在已经是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潘英这些队员就很怕自己被弄丢了，到时候就大家这工地英语怕是连问路都困难，赶忙跟好。
这架飞机虽然是双层的，但商务舱只有几十个座位，而经济舱有四百多个座位，所以上下两层都是有经济舱的。
只不过商务舱有专门的通道，优先上下飞机，而且有商旅特快入境服务，所以不管是上飞机还是下飞机都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吴越也不知道赵旭明他们目前在哪，但既然双方不是去同一个地方，那也就没必要再碰一面了。
翻译已经联系好了这边提前雇的保镖和小巴车，可以直接从机场到比赛的场馆附近。
在吴越、丁赣和翻译的引导下，众人很快和当地提前雇好的导游、保镖汇合。
这四位保镖一个个西装革履，还戴着墨镜，即使拉过去放在总统旁边也不会有丝毫的违和感。
潘英发自内心地感慨：“这特么也太有牌面了……”
“简直是梦幻一般的早晨。”
其他的队员们也都是满脸的兴奋，一个个神完气足。飞机上的这十几个小时并没有让他们感到疲劳，反而休息的很好，现在精力充沛。
三位摄影师也在全程拍摄，记录队员们从魔都到洛杉矶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毕竟钱给够了，非常尽职尽责。
小巴车上，潘英问道：“咱们酒店是订哪了？”
吴越微笑着说道：“就在场馆附近，丽思卡尔顿酒店。”
丁赣不由得感慨道：“裴总给你们定的人均食宿标准突出一个离谱。我自己掏钱住丽思卡尔顿酒店没问题，但是要给30个人住，还住一个月……太夸张了。”
吴越点点头：“其实我当时也没想太多，裴总给的食宿标准太高了，我看到附近正好有丽思卡尔顿酒店，各方面都挺合适，就定下来了。”
丁赣不由得有些无语。
神特么正好！
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一个度假村品牌的高级酒店，即使在五星级酒店中也算是比较奢华的一类，而且距离比赛场馆就只隔着一条街，地理位置非常不错。
丁赣自己住当然舍得，但是裴总给整个团队的30人全都安排在这，这就突出一个壕无人性。
吴越环视了一下众人，说道：“酒店下午才能办理入住，咱们到了可以先寄存行李，然后吃点东西。这边有特供厨师提供中餐，为了防止水土不服的情况，咱们接下来都是以吃中餐为主。”
“当然，在世界赛正式开赛之前，可以隔三差五地去吃点当地特色美食，调节调节。”
“大家到酒店还需要休息一下吗？”
选手们纷纷摇头。
这还有什么好休息的？在飞机上早都已经吃饱喝足，睡了八个小时，现在随便吃点东西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吴越点点头：“好，那咱们先寄存一下行李，安顿一下就去训练的地方看看，等下午回来再办理入住好了。”
“这边的网吧不是很多，毕竟网吧文化在国外不是特别流行。”
“综合考虑距离、环境、电脑配置这些因素，就只有一家最合适的。”
“我们已经提前把这家网吧整个二层的所有机器包下来了，以后咱们就都在这训练。不过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是附近条件最好的网吧，也不一定能到摸鱼网咖那个级别。”
潘英有点意外：“啊？直接包场吗？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
吴越摇了摇头：“不浪费，反而更划算。”
“这边的网费跟国内可不一样，很贵的，一个小时就要10刀，3小时是18刀，包机一天却只需要20刀。因为这边的大部分玩家就只玩1~3小时，所以才定了这样的价格。”
“咱们除了在酒店休息就都在这训练，我已经提前问过老板，一层大厅的机器很多，有上百台，二层就只有不到三十台，二层环境好一些，全包下来一天也就600刀左右，不贵。”
“这样一来就不担心被陌生人打扰，也不用担心可能会有战术泄露的问题。”
潘英非常兴奋地点点头：“可以，完美啊！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开练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
两个多小时后，赵旭明和两家俱乐部的队员们总算是睡眼惺忪地到了万怡酒店门口。
虽然机场到这里的距离并不算远，但离开机场的时候拿行李等一系列操作花了不少的时间。
队员们一个个都有点无精打采的，感觉全靠一口仙气在支撑。
虽然他们也都睡了几个小时，但经济舱的椅子实在是没法睡得很安稳，经常是两三个小时就醒一次，醒来之后因为浑身酸痛很难继续入睡，只能是无聊地看电影。
总之，大家休息得都不是很好，可以说是舟车劳顿，衣服上满是皱褶，发型也非常凌乱，恨不得现在就到酒店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赵旭明心中暗道，还好商务舱的人可以优先离场，否则到时候在机场再碰见，得多尴尬！
他都能脑补出吴越等人从商务舱离开时那神完气足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状态……不能细品。
反正总算是抵达酒店了！
队员们看着面前万怡酒店这气派的大楼，一路舟车劳顿的疲劳总算是得到了缓解，一个个的眼神中都透出激动。
这次指头公司给各俱乐部安排的官方酒店就是这家万怡酒店，等世界赛开赛之后就可以无缝衔接。
万怡酒店大概相当于四星级，中档酒店，已经算是比较有牌面了，任谁来了也不能说住宿条件差。
酒店正门是一个圆弧形向内凹陷的大厅，上面还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看起来非常气派。
众人刚要拖着行李迈步进入，就听到有队员说道：“哎，路对面的这栋高楼，是个什么地方？”
其他人一扭头，只见隔着一条街的对面，一栋海蓝色的摩天楼宇直入云霄。
万怡酒店这栋楼虽然也挺高，但跟路对面这栋楼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后者已经可以看成是地标建筑了，目测得有两百多米高。
赵旭明说道：“哦，那个是丽思卡尔顿酒店，价格大概是这边的三倍。”
队员们不由得纷纷咋舌，非常默契地不提这个话题了。
贵三倍可还行？
这边的一个双人间都要一千块左右了，那边得奔着两千五往上，这价格差距是真大。
不过这两家酒店就隔着一条路，正好是面对面，到场馆都只有200米左右，在便捷性方面是完全一样的。
而且万怡酒店这边住得也已经不差了，住对面楼的那得是什么家庭啊？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队员们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这些人刚打算进入酒店大厅、忘掉这件事情，就看到一群人从对面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一个个精神饱满地登上停在不远处的小巴车。
那三个摄影大哥还是兢兢业业地跟在后边拍摄。
虽说距离不算近，但赵旭明等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fv俱乐部那群人，毕竟在异国他乡，所有同胞都会天然自带高亮效果。
只见小巴车快速发动，载着一车队员不知道到哪去了。
赵旭明等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其实之前这两家俱乐部的队员们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觉得对面这家酒店虽然好，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多半是名人明星、有钱的土豪才会住的。
既然指头公司给所有俱乐部都统一安排的万怡酒店，大家的食宿条件都一样，那就没必要奢求更多。
但是看到fv俱乐部和sug俱乐部的众人从对面的丽思卡尔顿酒店出来，众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就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这群人来的时候坐商务舱也就算了，住的酒店还比官方安排的贵两倍、高好几个档次！
心态有点小崩。
赵旭明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离谱！
这fv俱乐部跟裴总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简直就是亲儿子待遇，裴总至于铺张浪费到这种程度吗？
人家国外那些老牌俱乐部，那些身价很高的明星选手，不也都乖乖地住万怡酒店吗？
不知道的以为fv俱乐部的这群人有多大牌呢！
赵旭明默默地酸了，沉默片刻之后赶忙岔开话题：“赶快登记入住，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绝口不再提fv俱乐部的事。
因为下午才可以办理入住，所以众人决定先把行李寄存一下，在酒店随便吃点，定下训练场地之后，再去办理入住。
酒店里有15刀一位的自助餐，都是标准的美式食物和小吃，吃起来不算是特别习惯，但总体还不错。
赵旭明、随行翻译以及两位俱乐部领队一边吃着，一边开始考虑训练场地的问题。
指头公司官方虽然会安排训练室，但那肯定也是世界赛开赛之后的事情了，而且所谓的训练室多半就是在酒店里租几间会议室分给队员们，然后放几台电脑、几张电竞椅，整体的条件和环境不能太指望。
这几天想要训练的话，还是得自己找地方。
翻译说道：“赵总，我这边刚刚查了一下，这附近的网吧不算很多，不过有一家条件相对不错的，可以考虑一下。”
“等吃完饭我们可以去看看，正好指头公司给的高分段超级账号也都有了，到时候可以让队员们在这边打打rank，跟其他欧美战队的训练赛也可以提前安排。”
赵旭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不关心这两支队伍的训练情况到底如何，毕竟他是龙宇集团负责ioi运营的，又不是战队的老妈子。
赵旭明觉得自己给这两支队伍掏腰包就算了，总不能找训练场地这种事情自己也还要过问吧？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入住，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然后跟龙宇集团的其他随行员工一起到指头公司的总部去参观一番。
就在这时，一名领队突然说道：“哇，fv俱乐部住的这酒店……环境也太好了吧？”
旁边的队员们纷纷把头凑过去查看。
只见fv俱乐部的官方微博上，已经实时更新了这次洛杉矶之行的各方面细节，包括之前在机场的合影，还有一些日常的小视频。
最新的一条微博是所有人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用餐的照片，显然fv俱乐部的这群人比他们要早到半个多小时。
照片并没有着重去拍食物，主要在拍选手。但还是能够看出来用餐环境明显跟这边不是一个档次的，各种餐品应有尽有，寿司、刺身、蛋糕、烤肉，甚至还有中餐。
食物的色泽相当艳丽，摆盘也非常精致，所有的食物都精心排布，经过专业摄影师的拍摄，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微博下方不出意料是各种“深夜放毒”和“羡慕嫉妒恨”的评论，毕竟现在国内是深夜。
两家俱乐部的队员们看看自己正在吃的自助餐，手里的刀叉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至于赵旭明，更是气得有些七窍生烟。
fv俱乐部的这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像个土鳖一样，走一路拍一路，不停地炫耀，至于吗？
谁都知道那边酒店好，结果你在外边随便拍拍也就算了，连吃的也要拍？
这跟吃饭吧唧嘴有什么区别啊？
过分，太过分了！
赵旭明刚才还觉得这边的自助餐不错呢，现在却只感到食不甘味。
难受！
吃完饭之后，两个俱乐部的领队带着队员们到看好的那家网吧去，考察一下训练的场地。
赵旭明没跟他们一起去，留在酒店的休息区拿出笔记本电脑办公。
当然，办公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赵旭明懒得掺和这些事情，在他看来自己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差点把自己心态搞崩了，现在只想去指头公司参观，根本不想继续跟这些电竞俱乐部瞎掺和了。
网吧到酒店的距离算是适中，步行大概十五分钟能到。
两名领队觉得这点距离不算远，走一走还能给队员们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洛杉矶的城市风光，所以步行前往。
吃饱喝足，走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队员们之前被fv俱乐部的微博搞崩的心态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边虽然是市中心，但不会有特别逼仄、全都是摩天大楼让人窒息的感觉，所以在街上走一走感觉还不错。
“就在前面，马上到了。”翻译看了看手机地图，然后指向前方。
选手们也纷纷看过去，第一感觉是，这网吧好大啊！
在国内，占地这么大的网吧不是很常见。
第二感觉是，门口停的这辆小巴车，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两家俱乐部的领队对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完了是吧！怎么哪哪都有fv俱乐部！
俩人恨不得当场扭头就走，但是转念一想，附近就这一家条件好点的网吧，去别的网吧万一出现那种机器配置不行、网络不行的情况怎么办？
所以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进入。
推开门之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大厅，还有一排排的电脑。
这边的网吧跟国内的网吧有明显的区别，首先是在装修风格上比较粗犷，天花板上的是各种错综复杂的管道，所有的电脑主机都放在上方足有两米多高的架子上；其次就是这里似乎没有包间的概念，整个一层就只有一个超级巨大的大厅。
两名领队看了一下，大厅里有不少人在玩游戏，有玩ioi的也有玩gog的，粗略一扫人数上大概是五五开的样子，还有很多人在玩fps游戏。
大厅的空位还有很多。
电脑的配置不错，座椅也都是国外著名牌子的电竞椅，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键鼠不太好而且稍微有点脏，不过选手们都带着自己的外设，所以这也不是问题。
两名领队对这里的环境还比较满意，于是跟翻译一起到前台去问价。
“好贵……一小时10刀，结果全天包机才20刀，这肯定包机啊。”
“哎，怎么好像没看到fv俱乐部的人，那个小巴车是不是认错了。”
两名领队很快达成共识，肯定是包机更划算，但具体包哪个位置就成了一个关键问题。
翻译想要跟老板讲讲价，看看这么多人一起包机有没有什么优惠。两名领队则是分头在大厅里转转，看看到底包哪个地方比较合适。
可惜这个大厅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包哪个区域都免不了稍微受到一些影响。
一名领队转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哎？这不是有二楼吗？”
他看到有个楼梯，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到二楼去看一看，如果二楼环境更好、更私密一些的话，哪怕多花点钱也行啊。
结果沿着楼梯刚刚走到二楼，就看到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壮汉一字排开，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sorry，￥……”
这四位黑西装保镖快速说出一长串英文，把领队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这阵势还是把他给吓了一跳，毕竟四个保镖全都是黑西装、带着对讲机，胸前口袋还有一副墨镜，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跟欧美电影里的那种黑帮打手差不多。
领队的英文不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好在翻译很快跟了过来，跟四位黑衣保镖交流一番之后，很快明白过来。
“说是整个二层都被包下来了。”翻译解释道。
领队眉头微皱，表情有些狐疑，他拼命踮着脚，视线越过这四位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果不其然看到了fv俱乐部的队员们。
“干！”
领队不由得爆了句粗口，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楼上的这些机器都被占了个七七八八，fv俱乐部一队二队加上sug俱乐部的五个人一共是15个人，但除此之外还有随行人员和数据分析团队。
数据分析团队也需要用电脑观战、分析数据，甚至就连那三位摄影大哥也在用电脑修图、剪片子。
领队跟翻译只好默默地退回一层。
“怎么办？换地方，还是……”翻译征询两名领队的意见。
领队叹了口气：“就这里吧，咱们挑个靠角落、离楼梯远一点的位置……”
这家网吧的配置和位置综合起来是最让人满意的，所以也不好换。但是必须得跟fv俱乐部离远点，否则到时候场面应该会挺尴尬的。
两名领队很快办好手续，安排队员们上机。
“来，大家把外设换好，指头公司官方给的超级账号我已经发给大家了，大家自取。今天就先打打rank热热手吧，过两天会安排跟欧美队伍打训练赛的。”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登录超级账号开始训练，两名领队在一旁坐下，心里总算是好受一些了。
至少知道fv俱乐部应该是没有拿到超级账号的，也就是说他们没办法打rank，而且没有官方牵线搭桥的话，应该也没什么渠道约到跟其他欧美队伍的训练赛。
“大家加油，努力训练，一定要拿到好成绩！”
选手们齐声说道：“好！”
……
12月23日，周五。
早上，裴谦在摸鱼网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刷手机。
“fv俱乐部已经到洛杉矶了，还更新了这么多条微博？”
“卧槽，这食宿条件这么好呢？有点后悔没去了……”
“算了算了，国外也没什么好的。”
“嗯？怎么好像挨喷了？我这睡了一觉是错过了多少瓜。”
裴谦一觉醒来，洛杉矶那边已经是晚上了，fv俱乐部已经连着发了好几条微博，从登机到入住酒店，再到开始训练，发了不少的图片和视频。
毕竟三位摄影师全程陪同，除了拍照和剪片子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只好使劲刷存在感。
刚开始的微博还是以照片为主，后边甚至出现了剪辑好的短视频。
显然是在网吧里没事干剪好的。
这里面有美食的照片，有酒店高层俯拍整个洛杉矶以及比赛场馆的照片，包括那四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大哥也都有入镜。
甚至就连裴谦看得都有点羡慕了，可想而知其他人的心情。
微博下方大部分都是羡慕嫉妒恨的，但是在论坛上也有很多不太和谐的声音。
“我的天，已经到洛杉矶了吗？怎么会这么多人？”
“sug俱乐部也跟着去了？什么情况？”
“另外两支队伍呢？”
“商务舱？应该挺贵的吧？指头公司敞亮啊，竟然给报商务舱的机票？”
“卧槽，住的是丽思卡尔顿？这已经是那附近最贵的酒店了吧？”
“我酸了！”
“这四个黑衣保镖大哥是什么情况……搁这拍电影呢？指头公司还给配保镖的吗？每个队伍都有？”
“我记得以前fv俱乐部这个微博以前都是一两周才发一条微博的，怎么突然这么高产了？”
“艹！刚才有人爆料了，这根本不是指头公司安排的！所有的这些开销，包括机票、酒店、保镖都是fv俱乐部自费的！”
“自费？？这得多少钱！”
“合着这微博完全就是在炫耀？”
“还没拿到成绩呢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这是故意搞其他队伍心态吗？”
“众所周知，场外屁事越多成绩越差，享受了这么多的条件到时候要是成绩不好，兄弟们跟我往死里喷！”
“这钱多半是裴总给的吧？但是裴总是不是对这些队员太溺爱了？这么好的条件，真当是去旅游了啊？”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这是指头公司统一安排的，结果很快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其他的队伍根本没这个待遇啊！
于是很多其他队伍的粉丝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一方面是觉得，凭什么fv俱乐部待遇比其他俱乐部好这么多，有点眼红；另一方面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把物质条件好跟贪图享受联系在一起。
虽说电竞行业在不断发展，待遇在逐渐变好，但别说是不玩游戏的人了，就连很多玩家和观众，也都觉得电竞选手配不上好的待遇。
反而有很多人怀念电竞选手睡马路牙子、吃冷水泡面拿冠军的日子。
当然，也确实有一些选手因为物质条件变好而变得膨胀、不认真训练导致输掉比赛，所以看到fv俱乐部的队员们条件这么好，很多人本能地就感到不舒服，在论坛上发表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裴谦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可以，黑子们抓紧时间，加大力度！
多黑一下fv俱乐部，打压一下俱乐部的热度，让我花的钱全都打水漂才好呢！
队员们在那边手机都是统一管理，不能刷论坛，喷子们在微博和论坛上的评论应该影响不到他们的心态，但至少可以打击一下fv俱乐部的形象吧？
到时候世界赛打不好肯定要被喷烂，这俱乐部拉不到投资也卖不出好价钱，裴谦手里的俱乐部股份不会涨价，花出去的钱也全都打了水漂……
岂不美哉？
12月26日，周一。
上午，睡到自然醒的裴谦有些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刷牙洗脸。
“要不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吧……”
“可恶，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好好复习了！”
裴谦一边刷牙一边懊恼，并且暗自下定决心。
前两天是周末，裴谦自己也想不起来干了些啥，似乎就只是在家里睡了个懒觉、打了打游戏、刷了一下网页，然后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本来裴谦是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复习一下的。
毕竟眼瞅着考试周就快要到了，为了完成超越老马的目标，必须得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复习一下。
但问题在于，谁都知道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但有的时候想挤却总是没力气。
裴谦感觉自己的时间更像是沙漠里的水，总是一个不留神就光速流失了。
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困扰，就是心态的问题。
周一到周五的时候，公司那边是正常上班，裴谦经常要盯一下、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比如拍板做决定之类的，牵扯了一些精力，没时间复习。
周六周日，公司确实放假了，按理说裴谦有时间复习了，但是他又在家里懒得动弹了。
周一到周五工作那么忙，周末还不得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
结果莫名其妙地时间就全都没了。
裴谦也不记得这到底是第几次自己下定决心要从今天开始好好复习了，但复习的进度却依旧还是极为堪忧，早就已经复印好的笔记到现在也还没看完几页。
太难了。
洗漱完毕之后，裴谦狠狠地擦了把脸，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笔记复习。
五分钟后，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
“嗯？李总和薛哲斌投资了冷面姑娘？？”
看到贺得胜发过来的这条信息，裴谦瞬间警惕，眉头紧锁。
他的头上似乎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大字：危！
裴谦立刻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李总把裴谦当成是投资的风向标，裴谦又何尝不是把李总当成投资的警戒线呢？
裴谦早就已经仔细回想过自己投资赚钱的惨痛经历，发现在大部分盈利中，李总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很多之前赔得好好的项目，李总带着其他的投资人们一入场，情况瞬间就急转直下，突然开始赚钱了！
而现在李总竟然投资了冷面姑娘，这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要出事！
裴谦本来计划是200万、200万地投资孟畅，象征性地买一点股份，主要目的是为了默默烧钱，闷声赔钱。
但是现在李总追投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它代表着冷面姑娘这个项目多半是要大赚了！
想到这里，裴谦如坐针毡，感觉自己之前的赔钱计划恐怕要被完全推翻了。
如果按照原定计划继续200万、200万地给，万一冷面姑娘的估值再疯涨一波，岂不是又要赚一笔？
绝对不行！
裴谦现在有点谈汤色变的征兆，在投资这方面都快有李总ptsd了，立刻决定把之前的赔钱计划全部推翻，赶紧跑！
考虑片刻之后，裴谦立刻给贺得胜打电话。
“把之前那200万买的股份全都卖了，立刻！卖给谁都行，价高价低也无所谓，卖出去就可以！”
电话那边的显然是愣了一下。
他有些费解，裴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200万这点小钱，也没买多少股份，至于这么着急地卖掉吗？这短期内倒来倒去的，赚钱就别指望了，不赔钱就不错了。
这手操作着实让人看不懂，非常魔幻。
但是听裴总的语气如此坚决，贺得胜突然又觉得裴总肯定是有什么更高层次的见解。
贺得胜也没敢多问，一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贺得胜开始仔细分析裴总此举的意图。
“我刚把李总投资冷面姑娘的消息发给裴总没多久，裴总就让我再度把股份脱手卖掉，甚至只要快，连低价都卖。”
“难道说……这是裴总和李总商量好的？或者是一种顶级投资人之间的默契？难不成之前裴总花的那200万小钱，买的那一丁点股份，有什么特殊意义？”
贺得胜越想，越觉得这事似乎不简单。
李总和裴总似乎在打配合，就跟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但是贺得胜也只是隐约觉得这里头可能有个局，说不清楚这个局到底是什么。
考虑再三未果之后，贺得胜还是按照裴总的要求老老实实地照办，拨通了孟畅的电话。
……
“又要卖？”
“不是，这么丁点的股份都要卖吗？”
电话那头，接到电话的孟畅也完全懵逼了。
他和贺得胜一样震惊，完全无法理解裴总这一波操作到底是在干什么。
裴总之前只给投200万就很离谱了，毕竟fv俱乐部出趟国裴总都直接撒出去几百万打水漂。这样一比较，裴总给冷面姑娘的这200万跟撒小米喂鸽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亲疏贵贱，一目了然。
结果就这么点股份，裴总还要卖掉？
裴总折腾半天，也不赚啊！
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如果这事能偷偷摸摸地办，那也就算了，裴总之前的股份全都卖光了，这次卖的就只是那200万买来的少量股份，随便忽悠个人都能吃下去。
可关键是不能偷偷摸摸地办。
只要涉及公司的股份转让，就必须得按照公司章程通知其他股东，还要做变更登记。
李总现在投了冷面姑娘，也是冷面姑娘的股东了。
裴总这一卖，李总肯定会知道，其他所有的公司股东也会知道，进而所有在观望的投资人也都会获得消息。
那这不就坏起来了吗？
李总刚投冷面姑娘还没过去两天，孟畅拿到手里的钱都还没捂热乎呢，就突然来这一出，这谁顶得住啊！
孟畅拿到这笔钱之后，本来是打算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
只要投资人们再度对冷面姑娘充满信心，推高估值的游戏能够继续玩下去，那么整个剧本就可以按照孟畅想好的方向继续发展。
虽然有一些小波折，但影响不会很大。
但裴总的这一手突如其来的操作，就像是给孟畅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直接把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给彻底浇灭了！
股份不多，但好说不好听啊！
裴总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两次抛出手中全部冷面姑娘的股份……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冷面姑娘这家公司？
之前裴总卖出全部股份的事情，孟畅就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压下去，结果再整个梅开二度，那就真是神仙难救了！
孟畅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赶忙说道：“贺总，这是何必啊？”
“腾达也不至于就差这么点钱吧？”
“要不这样，您跟裴总说说，通融通融，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的时间，哪怕一周呢，一周后再卖，成吗？”
孟畅想的是，自己先把这个事情给瞒住，往后拖一拖时间，然后利用这段时间抓紧去找接盘侠，争取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能把裴总第二次卖股份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电话那头的贺得胜叹了口气：“抱歉，裴总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这事没得商量。”
孟畅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冷面姑娘的前途在十分钟以前还一片大好、非常光明，但此时却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
……
12月28日，周三。
洛杉矶当地时间晚上10点。
网吧二层，闵静超整理、保存好数据表，全都拷贝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又粉碎掉网吧电脑上的源文件。
虽然这样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战队训练的内容是绝对不能泄露的，这相当于战时的军事机密。
全都完成之后，闵静超伸了个懒腰，他的工作算是阶段性地完成了。
“包哥，这两天辛苦你了。”闵静超对坐在他旁边的包旭说道。
包旭摇了摇头：“不不不，一点都不辛苦。如果以后每次旅行都跟这次一样，我觉得我也能接受……”
本来包旭听说要来洛杉矶，感觉又是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比前几次出国旅行要舒服多了！
每天还是两点一线，晚上住五星级酒店，白天到附近的网吧，除了做数据分析、研究战术之外还能打打游戏。
虽然是出国，但不需要去各个景点打卡，这就很舒服！
要是每次出国都能像这次一样，到一个新城市除了住酒店就是泡网吧，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这次包旭也在数据分析的过程中出了不少力，给闵静超帮了很多忙。
队员们还在打训练赛，继续完善战术套路。
明天是周四，也是ioi世界总决赛小组赛正式开赛的日子。这次ioi世界总决赛的赛程安排跟gog的全球邀请赛有所不同。
为了保证较弱赛区也能有队伍进入八强，所以克雷蒂安决定采取“一号种子保送”的规则。
这次一共16支队伍，其中4支一号种子保送八强，另外的12支队伍分成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的3支队伍打双循环bo1，最终只有小组头名可以出线。
之后八强赛会重新抽签，且没有同赛区规避机制，抽到哪个对手就打哪个。
fv俱乐部是国内的一号种子，是从八强赛开始打，小组赛跟他们没关系，而且八强赛的对手也没定。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能掉以轻心。
队员们仍旧要维持高强度的训练来保证自己的状态，而数据分析团队也要抓紧一切时间研究小组赛中各个战队的战术打法，确定自己对版本的理解没有问题。
如果不能在小组赛就做好充分的准备，那么从八强赛开打，很有可能就要一轮游了。
总之，真正的硬仗马上就要开始。
……
与此同时，网吧一楼。
另外两家俱乐部也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收拾好随身物品往回走。
这几天，这两家俱乐部的训练日程是一致的，基本上每天都会训练到晚上12点左右离开。
每天的训练安排，主要是打训练赛、复盘训练赛、开会讨论战术、打高端局rank维持手感等等。
因为明天小组赛就要正式开始了，所以今天回去得稍微早一点，尽可能休息得充分一些。
到网吧门口，众人还是和往常一样，看到了fv俱乐部的那辆小巴车，非常默契地全都装作没看到。
最开始的时候，两家俱乐部的领队还特意研究了一下fv俱乐部的训练时间、故意错开，避免那些相对尴尬的场景出现。
但是后来他们发现根本不用刻意避开，fv俱乐部几乎每天的训练时间都比他们要长！
这两家俱乐部都是上午10点钟左右才起床，在酒店吃完午饭之后才到网吧来训练，但每次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小巴车已经停在网吧门口了。
而这两家俱乐部基本上都是晚上12点左右离开，离开的时候小巴车也还在。
以至于两家俱乐部的领队和队员们都感到非常困惑。
fv俱乐部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到底在练什么呢？
这两家俱乐部起得晚并不是因为他们懒，主要是按照在国内训练时的日程表安排的。上午高分段排不到人，也没有训练赛可打，早起也没意义。
而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过长时间的训练可能会影响状态，训练的效率反而不一定会高。
而反观fv俱乐部，从上午练到凌晨，跟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位领队都有着浓厚的好奇心，有几次假装无意间路过，想要到二层去偷瞄一眼，看看fv俱乐部的训练情况，结果毫无意外地被四名尽职尽责的保镖给盯防了，完全没有探听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这让两家俱乐部更好奇了。
一名队员非常困惑地说道：“fv俱乐部这一天算下来可能也就睡六七个小时，其他时间似乎全都在训练，他们到底在练什么呢？身体能顶得住吗？”
其他的队员们显然也都有同样的疑惑。
fv俱乐部实在太勤奋了，显得自己很咸鱼的样子。
领队赶忙说道：“大家不要放在心上，训练关键是看效率，而不是时间。有句话说得好啊，很多人就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大家放心，经过多方打探消息，我基本上已经确定了，fv俱乐部没有跟fry或者任何国外俱乐部打训练赛，甚至有没有打高端rank都要打个问号。”
“他们手头没有超级账号，不过，也不排除他们买号的可能。”
“这些人最多最多，也就是跟sug以及自家的二队打训练赛。打得再多也无非是两个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不会有很大提升的。”
“好了，大家就别再老盯着fv俱乐部了，明天小组赛就要正式开打，大家都保持好状态，打出咱们训练赛的成果就行了。”
“咱们现在虽然还是打不过fry这些强队，但跟最开始的时候已经有所进步了。这次咱们的分组还可以，大家按照训练赛的节奏和套路稳扎稳打，争取小组出线进个八强赛还是没问题的。”
回酒店的路上，领队这一通加油鼓劲，生怕队员们的心态受到影响。
自从来到洛杉矶之后，fv俱乐部的人似乎就在有意无意地疯狂搞这两家俱乐部队员们的心态。
坐商务舱、住豪华五星级酒店、网吧包二层、雇车雇保镖全程接送，更过分的是那三个摄影大哥高强度工作，每天除了拍照就是剪视频，fv俱乐部的官方微博就没停过，一天至少发三四条。
虽然好多人都在喷，但官博完全不为所动，该怎么更新还是怎么更新，顶多就是那种嘴特别臭的拉黑一下而已。
到后来喷子们也都喷累了，都在积蓄力量，等fv俱乐部输了再火力全开地喷。
这几天训练下来，眼瞅着fv俱乐部的队员们吃香喝辣，另外两家俱乐部都觉得有点酸。
今天也是一样，已经是凌晨了，街上的小风稍微有点凉，众人不知不觉地加快脚步。
一名队员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哎，今天fv俱乐部那群人是不是也得换到咱们这个酒店来住了？”
明天就正式开赛了，指头公司会为所有参赛的俱乐部提供食宿。
这两家俱乐部之前的食宿费用都是龙宇集团给包的，以后要换到指头公司提供的房间去，所以今天中午大家换了房间。
而且，其他的俱乐部也都在这两天陆续赶到，并入住万怡酒店了。
按理说，fv俱乐部的队员们也该换过来了吧？
指头公司可是包食宿啊，如果不住的话，这钱岂不是全都浪费了？
其他的队员们显然之前也没太思考过这个问题，彼此看了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期待的表情。
是啊，没道理不过来住的！
之前指头公司不包食宿，自己掏钱去住豪华酒店也就算了；现在指头公司包食宿了，难道还要继续自掏腰包吗？
有点太奢侈了吧？
如果大家一起住万怡酒店的话，那大家的食宿条件就都一样了，虽然fv俱乐部还是有包车和保镖，但至少对另外两家俱乐部的心态打击会稍微减弱一些。
然而众人的美梦还没做完，就看到那辆黑色的小巴车开过，依旧是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对面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门口。
fv俱乐部的队员们依次下车进入酒店大堂，根本看都没往万怡酒店看一眼。
显然，fv俱乐部在比赛期间，也都会住在这里，并不会搬到万怡酒店去了。
期待落空了。
两家俱乐部的队员们默默地进入万怡酒店的大堂，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态又发生了一些波动……
……
……
12月29日，周四，上午9点。
洛杉矶当地时间上午11点，也就是国内时间凌晨3点，ioi的全球总决赛即将正式开赛。
丽思卡尔顿酒店中，fv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做基础的健身训练。
来到洛杉矶之后，队员们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健身习惯，也正是因为作息时间规律、身体情况好，所以才能保持更好的状态和专注度，每天的训练时间更长、效率更高。
随行的队医在一旁认真地关注着队员们的状态，防止他们练得过量。
毕竟现在健身并不是为了练到力竭、增长肌肉，而仅仅是为了让身体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提升比赛中的专注度，活动活动筋骨就可以了，如果过于疲劳反而会影响训练效果。
队医要确保队员们的身体状态维持在最佳状态。
而在酒店的休息区，教练和数据分析团队则是在研究今天即将开始的比赛。
这次比赛的赛程，因为要把各个赛区的一号种子保送八强，所以赛程会相对奇怪一些。
小组赛一共是12支队伍、四个小组，打双循环bo1，每个小组的第一名出线。
一共打四天，周四到周日，每天打6场比赛，这周日的时候小组赛就会全部打完，进行八强赛的抽签。
至于为什么第一场比赛是在上午11点打，大家也搞不太懂。
按照gpl的习惯，一般是下午到晚上的黄金时间打，但指头公司大概是考虑到现场观众太多了，怕万一比赛出bug暂停或者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拖得时间太久，观众们离开不方便，所以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些。
这次的比赛的场地是一个当地著名的大型体育场馆，最大能容纳近两万人，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有名。
这次指头公司显然是铁了心地要用这次全球总决赛找回场子，所以不惜血本。
这次ioi全球总决赛的奖金池是300万刀，同时，指头公司也专门出了一款皮肤，皮肤销售收入的25同样计入总奖池。
在奖金池的分配方面，冠军独得50，亚军15，三四名各75，五六七八名各25，剩下的八支小组赛未出线的队伍均分剩下的10。
也就是说，在奖金池方面是小压过了gog的全球邀请赛，在场馆方面更是全面超越。
毕竟指头公司一直在被腾达搞心态，早就想办全球总决赛，结果被腾达反复打断，一直没办成。
这次总算是憋足了劲把世界总决赛办起来了，砸锅卖铁也得在场面上超过gog，这关乎面子问题。
吴越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让陆经理招呼队员们回房间洗漱，然后下来吃个早饭，准备出发到场馆去参加开幕式亮相。
一直到下周才有fv俱乐部的比赛，但这周队员们也会选择性地到现场去看几场关键战，看看其他战队的打法和水平，提前做好准备。
12月30日，周五，早上8点。
裴谦关掉闹钟，挣扎着起床。
这两天下定决心复习总算是收到了一些成效，至少笔记是看了几十页，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今天也是一样，早晨起床，趁着上午脑子比较清醒赶紧多复习一下，省得一到下午和晚上就只想着咸鱼。
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
“嗯？昨天凌晨ioi全球总决赛已经开打了？哦，对啊，好像确实是今天。”
“比赛好像还在进行中。”
比赛是在洛杉矶时间昨天上午11点，也就是京州时间今天凌晨3点开打的，一天打六场，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场。
国内的观众想要看比赛就得完美修仙，从凌晨一直看到早上。
裴谦对ioi的比赛没那么感兴趣，毕竟没玩过，看不太懂，时间上不合适，而且fv俱乐部也不需要打小组赛。
所以他没有太关注这个事情，只是今天看到相关的消息推送之后才点开直播平台看了一眼。
显然，在龙宇集团的大力推广下，ioi全球总决赛在国内的热度还是比较高的，各大新闻客户端都在推送新闻，各直播平台也都给了很多的推荐资源，看起来热度很高。
再加上gpl的季前赛前几天才刚刚结束，春季赛尚未开始，在这个空档期内，很多没事做的玩家都会选择看一看ioi的全球总决赛。
裴谦点进直播间，发现正在打的是两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国外队伍，目前正处于均势状态，打得比较焦灼。
场面看起来很紧张，但弹幕却完全没有在讨论比赛本身，反而是ioi和gog两边的粉丝在疯狂撕逼。
“垃圾！揭幕战被平推，后边比赛也别打了，游回来吧！”
“打得突出一个离谱，怎么绝活英雄也不拿了，原本的战术也不用了，跟国外队伍学起来了？还学得不像！”
“简直就是邯郸学步，把自己的东西也学没了！打得太丑了！”
“这么好的场馆，这么帅气的开幕式，这比赛办得多有牌面，结果国内队伍被暴揍，这不是恶心人吗？”
“大家宽容一点吧，这才第一场比赛而已。而且不学也不行啊，版本都变了，还按上个版本的打法只会输得更惨的。”
“妈的，主要熬夜一晚上，结果就看了个这？要不是gpl春季赛没开打，我才不会来看这个破比赛受气呢！”
“那赶紧滚回去看你的gpl去！只有国人在玩的垃圾游戏。”
“哦，告诉你个事情，国外市场占有率ioi和gog早就持平了，gog可不是只有国人在玩哦。只不过gog的国内队伍可是吊打国外队伍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国外俱乐部队服上那个gog的标志呢？该不会你是盲人，看不到吧？”
“顶着gog的标打ioi总决赛就离谱，指头公司估计要气炸了。”
“那也没办法，俱乐部都已经接受赞助了，总不能按着人家的头硬交违约金违约吧？只能说指头公司啊，之前没想到这一层，没有禁止俱乐部接gog的赞助。”
“别吵了，gog成绩确实好，但那是因为腾达窝里横而已！要不是ioi的电竞环境被挤压得这么厉害，怎么会实力这么弱？”
“经典自己不争气怪大环境，龙宇集团不是说带着队伍提前到洛杉矶去打训练赛了吗？然后就练出来了个这？”
弹幕上根本没人在讨论比赛本身，全都是在撕逼的。
裴谦看了一下之前的比赛结果，发现今天两支国内队伍各自打了一场比赛，全都输了。
一场是开幕战，被30分钟平推；另外就是第四场比赛，倒是坚持到了40多分钟，最后一口气没提住，被对方抓到机会一波团战结束比赛。
两场都输，堪称是天崩开局了。
因为这次比赛的赛程比较特殊，每个小组是三支队伍、只出线一支，虽然是双循环bo1，但每个小分都极度重要。
先输一局，已经是让出线形势变得非常严峻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输的这两支队伍并不是最强的欧美队伍，因为欧美的一号种子跟fv俱乐部一样，根本不用打小组赛，都在八强赛等着呢。
连欧美的非一号种子队伍都打不过，遇到真正的强队那不是更白给了？
很多观众是熬夜到三点钟看的比赛，结果等了这么久，最后就看了这么憋屈的两场比赛，肯定是气得睡不着觉，要在直播间里狂喷了。
而且不只是直播间，各大论坛和视频网站上，玩家们显然也早都已经喷过了。
“国内队伍跟欧美队伍差距这么大呢？”
“嗯，好事好事。”
“fv战队跟这两支队伍的实力相仿，既然这两支队伍都被虐了，那fv战队估计也是八强赛一轮游的水平，不会有太多热度。”
裴谦不由得乐观了起来，用手机在大电视上投屏，打算快速地看一下前面几场比赛的高光时刻。
在艾丽岛上，ioi的官方账号已经更新了ioi全球总决赛的开幕式，以及前面几场比赛的高光时刻录像。
开幕式是请了某位欧美歌星来演唱主题曲，也有舞团在做s表演，整体给人的感觉还不错，比较有牌面。
场馆大、人多，所以看起来也更气派，跟gog当初的全球邀请赛相比，显然是进步了，所以弹幕的反响也比较热烈。
但是到了正赛，整体的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裴谦跳着把两场国内队伍输的比赛看了一下，发现这两支队伍挨喷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要是自己熬夜看了这么两场比赛，肯定也会喷的。
第一场比赛全面逆风被平推，第二场比赛拉锯了半天、错过了很多机会之后被对方一波带走，还真的很难说到底哪个更气人。
关键是，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这两支队伍的实力似乎都没有打出来，决策犹犹豫豫，操作束手束脚。
而且在阵容选择方面，裴谦见过的那些英雄似乎一个都没登场。
之前裴谦在魔都看过ioi在国内的资格赛，对几套传统阵容还是比较眼熟的，虽然不知道英雄技能是什么，但勉强算是认识。
但这次比赛却没有选用，跟之前裴谦观看比赛的印象完全对不上了。
裴谦突然想要了解一下fv俱乐部那边的情况。
自从fv俱乐部抵达洛杉矶之后，裴谦还没太关注过他们，毕竟两个地方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联系起来不是很方便。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所以裴谦给吴越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裴谦本来还有点担心，因为大部分体育场馆内部信号都不好，如果吴越他们还在比赛现场的话，这个视频通话可能拨不过去。
但等了一会儿之后，视频通话接通了。
“裴总！”
吴越显然没在比赛场馆，而是在酒店里面，用酒店的无线网络打的这个视频通话，所以信号稳定性还不错。
裴谦点点头：“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吴越立刻会意：“裴总您是不是看到另外两支国内队伍输得很惨，所以担心我们的状态？”
“这个您放心，我们的队员一直都在努力训练的，不敢说一定会赢，但肯定会打出自己的风采。”
吴越也不敢吹牛逼吹得太过，毕竟fv俱乐部一直是跟sug对练的，也根本没碰过欧美队伍，不知道真打起来会怎么样。
万一在裴总面前吹牛逼吹太大了，结果八强赛一轮游，那就太丢人了。
裴谦点点头，吴越一看起来就是没什么信心的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裴谦也不觉得fv俱乐部会真的八强赛一轮游，毕竟自己运气老差了，期待的事情就从未发生过。
万一真的挺一挺，还是能挺到四强的。
四强再被淘汰的话，面子上就过得去了。
到时候网友们的火力肯定会全都集中到另外两家俱乐部身上，而fv俱乐部依旧还是ioi国服的最强俱乐部……
这不行！
裴谦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依旧不是很稳，主要是另外两家俱乐部表现太拉胯了，一下子就把fv衬托起来了。
fv俱乐部就算拿不到冠军，拿到一个四强，那也是表现最好的国内队伍。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我看到咱们俱乐部的官方微博最近一直在发一些日常的照片和视频。”
吴越立刻会意：“明白了，裴总您是说比赛在即，这种东西应该少发，免得吸引仇恨、影响队员们的心态？我这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暂停发微博。”
裴谦一抬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这个事情办的很好，一定要加大力度！”
“每天都要高强度发微博，在玩家面前的存在感一定要拉满。”
“不仅如此，还要在微博上整活，嘲讽一下其他的战队，评价一下刚刚结束的比赛，专门挑胜利队伍的毛病。”
“段子啊，表情包啊，能整的都给它整上！流量怎么高怎么来！”
吴越有点懵：“啊？裴总，这是在拉仇恨啊！”
他能想到这些内容一发出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肯定要被玩家喷，而且还会被玩家们截图等挖坟！
目前fv俱乐部是一号种子，八强赛前都可以坐山观虎斗，口嗨其他的队伍当然没问题，但这样肯定也会得罪其他队伍的粉丝，甚至引发路人粉的反感。
到时候，fv俱乐部赢了比赛还好，要是输了岂不是要被冲烂？
吴越有些犹豫：“裴总，这……似乎不太好吧，国内玩家是不喜欢这种高调的行为的。”
裴谦想了想：“嗯……你的意思是，国内玩家不喜欢，国外玩家喜欢？嗯，也对，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这样吧，你们俱乐部再把国外的那些网站，像什么推特啊之类的也全都注册，跟微博同步整活，整英文版的！”
“正好我们这边投资了一些海外的俱乐部，我让他们的官方账号跟你们互动一下，不愁没人看。”
“好，就这么定了，今天比赛结束后就要开始整，明天我检查。先挂了。”
吴越：“裴总……”
他还没说完，视频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吴越有些无奈，但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照做。
酒店里，fv俱乐部的数据分析团队正在跟队员们一起讨论、分析今天的比赛。
fv俱乐部的队员们今天只是参加了开幕式，看完了前面四场比赛就回来了。
在现场看比赛主要是为了提前感受一下赛场的气氛，毕竟之前队员们从未在这种大型场馆、在两万观众的欢呼声中打比赛。
场地不同，队员们身上的压力自然也不同。
几万人的场馆，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如果又是关键局，那么选手们的压力将会呈指数级的增长。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选手会发生诸如紧张、手抖、上头等情况，而一小部分选手会亢奋、更加专注、打出超水平发挥。
这也就是所谓的大心脏选手、大赛型选手的价值所在。
当然，选手是否大心脏是天生的，有些人十几岁第一次打大赛就能打出名场面，而有些人打了好几年心态还是一碰就碎。
但在一定程度上，这种心态问题还是可以改善的。
fv俱乐部的队员们今天特意在现场感受了一下气氛，提前做一下心理建设，等八强赛上场的时候心态应该会好一些。
当然，讨论的重点主要还是集中在比赛的内容。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就不用说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对版本和战术理解都不对，没什么参考价值。”
“第二场比赛双方打的还可以，但是中期的决策显然都太粗糙了，有很多可以改善的地方……”
dge俱乐部的现任教练周鹏远在进行这几场比赛的复盘，而数据分析团队的其他人，包括队员们也在不断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
分析过后，周鹏远进行了一下简单的总结。
“从小组赛第一天的情况来看，这些队伍对版本和打法的理解，跟我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好说我们和他们到底谁才是正确的版本理解，我们也不能太盲目自信。”
“这样，等明天，sug和fv二队你们各自去练一下小组赛出现的主流打法，用这种打法跟一队打个训练赛，看看效果如何。”
“我们不一定要去学别人的打法，但至少要对这种打法的强势和弱势点有清楚的认识。”
周鹏远布置任务，其他人各自记下。
明天的比赛队员们就不去看了，会由数据分析团队去看比赛、复盘分析，然后等晚上的时候把比赛的结果和复盘分析直接讲给选手们听。
选手们要继续去训练，好好研究一下其他队伍的打法套路、拓展自己的英雄池，保持手感。
全部任务布置完成之后，大家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
三位摄像拍完了今天的素材，也准备回房间去修图、剪辑一下视频发微博。
吴越赶忙把三位摄像师、陆经理等几个人给叫住了。
“大家先别急着走，有个事情要交代一下。”
“刚才裴总给我们布置了个任务，让我们要加大在微博上的整活力度，而且还要在微博和推特上同步整活……”
吴越把裴总的要求详细地介绍了一下。
总之，怎么能获得高热度和高流量怎么来，国内队伍和国外队伍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使劲开团！
听完裴总的要求，众人跟吴越之前的表情差不多，全都陷入了茫然。
“这哪是整活啊，这明明就是拉仇恨啊！现在国内玩家们的怨气很大，正愁没有一个突破口呢，另外两家俱乐部都装死了，咱们现在跳出来，这不是当出头鸟吗？”
“我觉得还好吧，输比赛的又不是我们。”
“问题是我们也没赢啊……我们现在整活，路人会觉得我们是膨胀，是落井下石，另外两家俱乐部粉丝也会记恨我们的，到时候肯定要被冲烂的！”
“可能裴总的意思是，让我们玩一点比较搞笑的梗？我们不去嘲讽别的队伍不就行了。”
“那不可能。裴总要求的是热度和流量，不开团其他的队伍哪来的热度和流量？裴总这几乎是明示了，让我们放心大胆地使劲开团。”
“那肯定是要被喷的，队员们压力会很大。”
“没事，队员们又不能玩手机也不能上网，他们不会知道的。”
“但是我们这么做意义何在呢？承担的风险和回报似乎不成正比啊。”
如果是其他人的提议，那大家肯定是想都不想直接就否了，战前开团拉仇恨，这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完全没必要啊！
但既然是裴总提出的要求，那就必须得想办法去完成。
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只能照办。
还好随行团队人多，到网上去搜集一些有意思的梗，再自由发挥一下，找合适的配图或者视频，一条条开团微博的素材很快就找好了。
三位摄影师都能p图和剪辑视频，翻译给搞上双语字幕，一切齐活。
……
关于ioi全球总决赛开幕日的比赛讨论，一直持续了整个白天。
因为很多人并没有熬夜看ioi的全球总决赛，起床之后才知道昨天的赛果。一看两支国内队伍全都输了，很多gog的玩家们也都参与了讨论。
其中国内队伍的真实实力问题，显然是众人讨论的焦点。
两支队伍在小组赛的首战全都输了，出线风险骤然增加，大家自然会觉得国内队伍在ioi这个项目的整体水平跟国外队伍差得很多。
世界总决赛才刚开始没多久，很多观众似乎已经看到了它的惨淡结局。
相对而言，fv俱乐部的话题是最少的，因为没比赛，所以话题全都集中在另外两支输了的队伍身上。
观众们都在忙着抓战犯，对fv俱乐部的“奢靡生活”自然也没了喷的兴趣。
然而玩家们万万没想到，fv俱乐部竟然又发微博了！
而且这次的微博不是吃喝玩乐的内容，而是一张带有嘲讽性质的图片。
这张图片是拼接而成的，上半部分是一张国外的游泳池照片，画面的右上角是一个中年男子把孩子高高地举出水面，脸上满是笑容，中年男子头上p了一个腾达的logo，而孩子脸上则是p了一个fv俱乐部的logo；
在中年男子的左边，是一个正在拼命扑腾似乎快要沉底的小孩，表情很挣扎；下半部分的图片则是一张水底的图片，一个骷髅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经死了很多年。
两张图片是强行拼接在一起的。
小孩和骷髅的脸上，分别p上了国内另外两家出征俱乐部的logo：在水面挣扎的那个，是鏖战之后被翻盘的队伍；在水底的那个，是开幕战直接被30分钟平推的队伍。
微博的正文是一句话，中英双语：“好兄弟们你们还好吗？/招手/招手/招手”
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就吸引了无数正在撕逼的玩家目光。
这嘲讽意味，直接拉满了！
意思很明确，另外两家俱乐部现在处境堪忧，一家已经沉底，另外一家还在挣扎，但距离沉底也不远了，唯独fv俱乐部开开心心地浮在水面上玩耍，一副丝毫不需要担心、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微博的正文更是带上了嘲讽的意思，表面上是问候，然而带上这个“/招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跟这两家俱乐部挥手送别。
果不其然，微博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喷了。
“太没品了！都是兄弟战队这样落井下石？”
“呵呵，你们现在还能说风凉话仅仅是因为你们没出场而已，坐等八强赛3:0被淘汰！”
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声音，但基本上都是中立观点，不喷但也不支持。
“还好，这就是调侃一下，也别太玻璃心了吧。”
“问题就是那两支队伍打得不好啊，打得不好还不让说？”
“哎，建议这种节骨眼上少发一些这样有争议的微博吧，真的很容易招黑的。”
不少fv俱乐部的粉丝们也都在替他们担心，生怕之后比赛输了，因为这几条微博被喷成狗。
然而过了还不到十分钟，fv俱乐部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我们有预感，fv整支队伍的‘伤害转化率’将会不容乐观。”
下面还有两张对比图，第一张是“其他队伍吃的经济”，配图是万怡酒店的食宿条件；第二张是“fv战队吃的经济”，配图是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食宿条件。
表面上的意思，是把食宿条件比喻成了在游戏中吃的经济，因为fv战队的食宿条件远好于其他队伍，所以吃经济更多，伤害转化率会低很多。
但实际上，是在炫耀自己这边更好的食宿条件。
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喷子们都没想好措辞，fv俱乐部这边又同步更新了一条微博和推特！
这次的内容简单多了，只是了几支国外的传统豪门强队，包括欧美两个赛区的一号种子，配图是国内某村庄墙上的宣传标语：认清形势，放弃幻想。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fv俱乐部高强度发了四五条微博和推特，还全都是中英双语版。
国内这边，微博上刚开始还有挺多人在喷，但慢慢地喷的人越来越少了。
因为大家发现，喷的词汇都已经词穷了，fv俱乐部这边整活却还是层出不穷。
而且fv俱乐部不只是给国内队伍整活，对国外队伍也一样整活……
就比如第二条微博是在公然嘲讽所有其他队伍的食宿条件，而第三条微博则是在向其他的国外种子队伍宣战。
所以到后边几条微博的时候，大部分国内玩家就算是觉得fv俱乐部是自信心过度膨胀，也已经喷不动了。
因为fv俱乐部现在又没比赛，就算骂他们膨胀也得等输了比赛再骂啊，否则骂完之后人家真赢了国外队伍怎么办？
虽然国内的网友很多都不喜欢这种过分高调的微博，但不得不说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关注度直接拉满。
本来大家都在抓着那两家输了比赛的俱乐部乱喷，现在fv俱乐部突然跳出来一个群嘲拉走了仇恨，自然是把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而在推特上，fv俱乐部的官方账号关注度也在飞速增长！
因为腾达对很多国外的老牌俱乐部都有投资，所以只要打个招呼，这些俱乐部就会跟fv俱乐部的官方账号互动，这一互动，粉丝就来了。
这几条整活的推特在国外的接受度显然要高得多，评论区全都是一串“lol”之类的大笑表情。
毕竟对于国内玩家来说，谦逊是美德，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满，怕事后被打脸；但国外玩家就不是很在乎这些，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即使事后被打脸一般也不会去踩。
所以，fv俱乐部在推特上的官方账号关注数快速增长，几个老牌俱乐部也都互相关注了，并且纷纷表达对fv俱乐部的赞赏。
然而紧接着，fv俱乐部就又把这几家老牌俱乐部拉到一起aoe了。
新的一条微博和推特的内容是：“腾达大家庭的族谱。”
下方配图是一个树状的族谱图，树状图最上方的是腾达，下方有一条比较粗的线连接着fv俱乐部，并且标注“亲儿子”，另外还有一些比较细的线，连着诸如fry之类的其他欧美老牌俱乐部，并且标注“干儿子”。
显然，fv俱乐部又是坐商务舱又是住豪华五星级酒店，在腾达那边当然是妥妥的亲儿子待遇；反观其他的俱乐部，只是给了赞助，但吃住等各种事情一概不管，自然是干儿子待遇。
而且这玩意还不好反驳，毕竟fry等几家老牌俱乐部确实是接了腾达的赞助，甚至队服上都有商标，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刻起到了杀死比赛的效果，被玩家们纷纷转载！
“我的天，这fv俱乐部杀疯了……搞完国内俱乐部搞国外俱乐部，这些参赛队伍的心态都被fv搞了一个遍……”
“干啥啥不行，整活第一名！”
“我服了，在整活这块确实表现出了一号种子的水平。”
“奇怪了，之前fv俱乐部的微博不是这个画风的啊，怎么，突然换了个新媒体运营小编？”
“怕是俱乐部老板示意的吧！”
“这波啊，这波肯定是裴总运筹帷幄，跟之前的ioi资格赛一样，都是安排好的！”
fv俱乐部的第一条微博发出来的时候，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毕竟整活就跟垃圾话一样，想要做节目效果，肯定就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
但是fv俱乐部坚持整了好几条之后，很多人突然就接受了这种设定，反而觉得还挺有意思！
因为fv俱乐部也不是只开国内队伍，是连国外队伍也一起开了，一视同仁，给吃瓜网友们带来了很多快乐，也冲淡了之前两支队伍输比赛的沮丧气氛。
再加上fv微博之前更新的食宿条件等内容，所有的关注度，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全都集中到了fv俱乐部的身上。
虽然没打比赛，但fv俱乐部获得的关注度还是快速增长，并且快速地超过了另外两家俱乐部！
……
与此同时，指头公司总部附近的酒店。
赵旭明刷着手机，阴沉着脸说道：“呸，晦气！”
这两天赵旭明一直在指头公司参观考察，克雷蒂安让指头公司的员工全程陪同，可以说是很给面子，待遇拉满。
今天赵旭明也去了比赛的现场，看了那两场有国内队伍的比赛，结果憋了一肚子火。
打得太丢人了！
如果两场比赛赢一场，那还好说，至少拿到了首胜。
结果两支队伍全都输了，一支输得如同腹泻，另一支输得如同便秘，也很难说清楚到底哪一支更丢人一点。
赵旭明当然是有资格生气的，毕竟是龙宇集团掏钱安排这两支队伍提前来到洛杉矶训练，结果练了这么久，就练出来了个这？
钱全都花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过赵旭明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才是第一天的比赛，这两家俱乐部后面打好一点的话还是能出线的，所以此时还是以安慰为主，不宜过分苛责，那样反而更加影响队员们的心态。
本来赵旭明的心态都调整得差不多了，结果fv俱乐部的这一套操作，又把他心态给搞崩了。
之前赵旭明想的是，小组赛第一天两支国内队伍全输，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情况也不可能再更糟糕了啊？
结果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
fv俱乐部直接在微博和推特上高强度整活，还跟国外的那些俱乐部互动，直接就把国内的绝大部分热度给吸引过去了，在国外也吸了不少粉丝。
虽然有不少人喷，但是挨喷也是热度的一部分啊。
fv俱乐部原本就只是一家小俱乐部，在国外毫无任何知名度，结果这一波微博整活直接就把自己的咖位提到了跟fry这种老牌欧美俱乐部一个级别，可以说是血赚。
对于赵旭明来说，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fv俱乐部是腾达投资的俱乐部，fv的存在感越强，赵旭明就越难受。
但是赵旭明又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总不能跟微博和推特说一声，把fv俱乐部的官方账号给封了吧？那也不像话。
只能是装没看见了。
就在这时，手机上再度发出“噔噔”的提示音，又是一条fv俱乐部的新微博。
赵旭明都无语了：“又来？没完了啊！”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腾达大家庭族谱”的那条微博，上面不仅有fv俱乐部，还有诸如fry等被腾达赞助的俱乐部。
“这什么玩意！”
“欺人太甚！”
看到这条微博，赵旭明更生气了。
早在看比赛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有不少欧美老牌俱乐部的队服上都有腾达或者gog的赞助标志。
在ioi的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战队队服上面竟然是gog的标志，这也太丢人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赵旭明的心上，这条微博一发，又把这根刺往里按了按。
俱乐部怎么就变成腾达的儿子了？
这张图一发出来给网友们一种感觉，好像总决赛的这些俱乐部都是腾达那边的，跟指头公司没关系。
这就等于是在骑脸输出了！
“早在几个月之前裴总就已经赞助了这些俱乐部，现在想来，真是太阴险了！”
“照现在这样打下去，这些老牌俱乐部不管是比赛中的队员小窗口还是比赛结束后的登台采访，gog的logo都会出镜，这不是等于在给gog做广告吗？”
“而且越往后打，剩的强队越多，这种情况就会越频繁地出现……”
赵旭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稍微脑补一下就会觉得那画面太美不敢看了。
等四强赛的时候，说不定四支队伍身上全都有gog的标，赛后采访不管哪个队伍登台都能看到gog……
太可怕了！
实际上相当于，ioi花了几百万刀办了一场盛大的世界总决赛，结果腾达游戏只是赞助了几家俱乐部，就蹭着ioi总决赛的热度，起到了绝佳的宣传效果……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赵旭明考虑再三，决定给克雷蒂安打个电话。
现在想把gog的标去掉，也不是没办法。
让各家俱乐部直接违约，赔违约金就行了。
只不过肯定不能让各家俱乐部自己掏钱，这个钱只能是指头公司来出。当然，赵旭明并不知道这笔赞助费具体有多少，又要赔多少的违约金。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被gog蹭热度从头蹭到尾，不如壮士断腕，掏一笔钱，在小组赛就把与gog相关的所有元素都干掉！
……
半小时后。
赵旭明一直在等着克雷蒂安的电话，但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回音，不由得有点担心。
克雷蒂安也非常赞同赵旭明的观点，认为在ioi全球总决赛上频繁出现gog的游戏logo，实在是让人非常不舒服。
所以，克雷蒂安决定给各家俱乐部打个电话，问一问具体的赞助合同是怎么签的，如果违约的话要赔多少钱。
结果问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终于，桌上的电话响了，赵旭明赶忙接起来。
电话里克雷蒂安的声音稍微有些无奈：“刚刚问过了，腾达一共赞助了十家俱乐部，每家100万刀，如果要违约的话需要双倍赔偿。”
“这些俱乐部绝大多数都来了世界总决赛。”
“预计可能会有五支队伍进入八强赛，两到三支队伍进入四强赛。如果是以八强赛考虑，违约的话要赔偿一千万刀；如果是以四强赛考虑，违约的话要赔偿四到六百万刀。”
“这笔钱……有点太多了。”
赵旭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裴总竟然赞助了这么多钱？！
之前赵旭明也不清楚具体的数额是多少，如果按照国内的价位标准，每家俱乐部可能赞助个一百万就能挂个标了，折合美刀也就十五万刀左右。
这个价位的话，就算是掏个双倍的违约金也完全没问题，掏得起。
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这么大手笔，直接砸出去了一千万刀赞助这些俱乐部，每家俱乐部都是一百万刀！
要违约的话，这笔钱肯定不可能让各家俱乐部自己掏钱，只能是达亚克集团出钱。但即使是只让四强队伍违约，也得掏个四百万到六百万刀，这个数额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克雷蒂安说道：“这么一大笔钱，我觉得很亏，所以……算了。”
花几百万刀，就为了把参赛队伍上面的gog标志给去掉？这未免也太蠢了。
赵旭明沉默片刻，说道：“如果只考虑世界赛的话确实是这样，但……之后还有联赛呢？”
“马上各个赛区都会有联赛，欧美两个赛区的春季赛席位多半都会给这些老牌俱乐部，如果现在不快点下定决心，那未来各个联赛的春夏季赛……”
“恐怕也会频繁出现gog游戏的标志啊！”
“而且，腾达那边显然也有意利用这一点做文章，从fv俱乐部发的那条推特就能看出来了。”
“各家俱乐部都变成腾达的干儿子了，跟指头公司没关系了，如果以后腾达继续围绕这一点做文章，这怎么办？”
“只要gog的logo一直印在队服上，就是一直在打我们的脸啊！”
电话那头，克雷蒂安长久地沉默了。
确实，世界赛忍一忍倒是过去了，之后的联赛怎么办啊！
欧美两个赛区的强队基本上都被腾达赞助了，到时候排名前列、人气最高的几个队伍，队服上全都是gog的标，这算是怎么回事？
就算克雷蒂安想反其道而行之，去赞助gog的队伍也没用，那边根本就是铁桶一块，根本插不进去……
现在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忍，装作没看见，等以后世界赛和各地区联赛明星队伍队服上全都挂着gog的标；要么就大出血，就算不能让全部赞助违约，至少也得让几个明星队伍队服上不出现gog的标。
克雷蒂安沉默许久，说道：“确实，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这就上报，抓紧开会讨论。”
现在正是世界总决赛的关键时期，让gog的图标多出现一天，都会给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造成一些损失，所以这事拖不得，必须得抓紧时间开会讨论。
如果真要违约的话也得尽快，因为早一天，产生的影响就会小一点！
……
……
12月31日，周六。
裴谦正在美美地睡着。
昨天他吃完了ioi全球总决赛的瓜之后，就一直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认真复习。
fv俱乐部那边按照他的叮嘱发了很多微博，已经把仇恨拉满了；
今天凌晨ioi的比赛是另外两个小组，没有国内队伍的比赛，所以裴谦也没关注，反正背刺不到自己。
怎么想今天都是一个完美的周末，应该美美地睡个懒觉。
然而还不到9点钟，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嗡……嗡……”
裴谦睁开惺忪的睡眼，有点生气，翻了个身想着不去理会。
然而手机还是锲而不舍地震动着。
裴谦也睡不着了，非常无语地翻身坐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贺得胜打来的。
“难道是冷面姑娘那边又有什么新情况？”
“不对啊，已经把冷面姑娘的股份全都卖干净了吧？应该跟冷面姑娘那边没关系了才对。”
“那贺得胜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裴谦感到有些困惑，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贺得胜的声音很激动：“裴总，有个好消息！”
裴谦：“？”
一听到“好消息”三个字，裴谦就下意识地一哆嗦。
但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好消息。
难道是圆梦创投最近又投资了什么很有前途的公司，估值突然飞涨，卖出股份大赚一笔？
可是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啊？
裴谦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淡定：“什么好消息？”
贺得胜说道：“裴总，您还记不记得之前通过圆梦创投赞助的那些国外的电竞俱乐部？”
裴谦的大脑一片空白。
赞助……国外的电竞俱乐部？
裴谦努力回忆了一下，总算是想起来了，之前达亚克集团为了强行收购腾达集团手中指头公司的股份，硬塞过来了一大笔钱，裴谦一生气，当月就把这些钱给花出去了。
其中有一千万刀，赞助了国外的十家比较著名的老牌电竞俱乐部，让他们成立gog分部，然后在队服上印了gog的标，给gog打广告。
虽然这个工作应该属于觞洋游戏，但毕竟术业有专攻，所以最终还是交给圆梦创投和贺得胜去办了。
但是在那之后，裴谦就没再关心过这个事情了。
毕竟钱已经花出去了，这些队伍最多也就是在直播的时候给gog做一下宣传，没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裴谦问道：“这些俱乐部……怎么了？”
贺得胜语气中的高兴有点压抑不住了：“裴总，我当时以为您赞助这些俱乐部单纯就是为了给gog打个广告，真的没想到还能有这层深意！”
“刚才有五家俱乐部的老板联系了我们，说是希望跟我们终止赞助合约，愿意按照合约中的规定进行双倍赔偿！”
“也就是赔偿我们一千万刀！”
裴谦瞠目结舌，头上飘出一串问号。
？？？
一千万刀？
赔偿我们？
这些俱乐部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之前裴谦一共才花了一千万刀赞助，结果现在其中的五家俱乐部要终止合约，又要赔一千万刀。
之前花出去的钱，又自己回来了！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腾达血赚。
因为另外五家俱乐部的赞助依旧还在生效，而终止赞助合约的五家俱乐部之前也已经给gog打过很长时间的广告了，又不可能扣掉广告费。
就相当于这五家俱乐部白给打了广告，还各自倒赔了一百万刀！
裴谦感觉自己头有点晕，不懂这些俱乐部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嫌自己的钱太多了？
这种操作是怎么做出来的？
贺得胜非常高兴，继续说道：“裴总，我简单问了一下这些俱乐部的负责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授意的！”
“指头公司看不惯这些队伍的队服上带着gog的logo，考虑到世界赛和之后的各赛区联赛影响力很大，等于在给竞争对手gog打广告，所以果断强行终止这些俱乐部的赞助合同！”
“这笔钱肯定也不是各家俱乐部来出，而是指头公司来出。”
“但即使如此，各家俱乐部也很亏，毕竟到手的一百万刀没了，白打了半天广告，指头公司也不会给额外的补偿。”
“不过，指头公司给这些俱乐部许诺了联赛的席位，算是一种补偿了。毕竟其他俱乐部想拿到席位的话，都是要掏钱买的。”
“总之，裴总您花了一千万刀赞助这些俱乐部，不仅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而且还一分不差地收了回来！”
“这手操作实在是太完美了，把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的心理算的死死的，虽然是赞助，但实际上却相当于投资，而且是大赚特赚！”
隔着电话，裴谦都能感受到贺得胜的眉飞色舞。
谁能想到已经花出去的钱，还能自己长翅膀又飞回来？？？
裴谦不由得无语凝噎。
美好的一天，从赚钱结束。
裴谦今天本来是想美美地睡个懒觉，然后去复习一下，再吃点好吃的奖励一下自己，安排得非常完美。
然而这无厘头从天而降的一千万刀，把他的好心情全都给毁了。
裴谦沉默许久，问道：“这一千万刀……再赞助回去，能行吗？”
本着谁赚钱谁花掉的原则，既然这些钱是赞助俱乐部赚的，当然是再赞助回去比较好。
贺得胜说道：“裴总，您是说我们杀一个回马枪，再继续赞助俱乐部、继续赚？”
“恐怕不行。”
“指头公司又没那么蠢，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之前咱们赞助俱乐部、要求他们在队服上打gog的标，算是钻了个规则不完善的空子。现在指头公司已经要求所有参加ioi官方赛事的俱乐部队服上不能出现其他游戏的赞助。”
“当然，咱们之前赞助的那些俱乐部，目前还处于灰色地带，指头公司舍不得给他们掏违约金，这些队伍的成绩也不咋样，所以……就先这样挂着了。”
“但是再赞助就不行了，这个漏洞已经被指头公司给堵上了。”
之前裴谦一共赞助了十家俱乐部，现在有五家要赔偿解约，而另外五家则是继续赞助。
显然，指头公司是挑了五家实力比较强、更容易进入八强赛的俱乐部解约，至于另外五家，实在是舍不得这个钱了。
毕竟全部解约的话还要再来一千万刀，哪怕是达亚克集团也会觉得无比肉疼。
裴谦很是惆怅。
往好处想，至少另外那五家没有强制解约，否则自己这边还得再多赚一千万刀，压力更大了……
贺得胜说道：“裴总，您看这笔钱……怎么花？”
裴谦沉默了。
是啊，怎么花呢？
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要结算了，要突击花掉一千万刀，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当然，想要花还是有办法的，比如投到《使命与抉择》项目中，或者继续给gog打广告、投赞助，又或者搞一些促销活动等等。
但是这笔钱毕竟有点多，怎么花钱才能最快、负面影响最小，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不急，我再想想。”
贺得胜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好的裴总。”
挂了电话，裴谦感到一阵惆怅，一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也睡不着了，起床洗漱，到摸鱼网咖吃早饭。
而后，裴谦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刷网上的新闻。
这两天电竞和游戏圈的新闻基本上都被ioi的世界总决赛给刷屏了，毕竟最近gpl春季赛还没正式开赛，大型赛事就只有这一个，再加上龙宇集团的推波助澜，所以新闻铺天盖地。
不过这其中除了各个战队在小组赛的战果之外，也有很多fv俱乐部的消息，例如fv俱乐部微博上爆出的优渥的训练条件，还有那些整活的微博等等。
而且占的版面还挺多，热度也很高。
因为今天已经是第二个比赛日了，国内队伍今天没比赛，昨天的比赛也输得挺难看的，不管是媒体还是观众都已经不想再提。
fv俱乐部作为国内的一号种子，又整了一些好活，非常适合作为新闻报道。
所以，哪怕龙宇集团不喜欢fv俱乐部，各家游戏媒体还是口嫌体正直，为了更高的点击量而把大量的新闻版面都给到了fv俱乐部。
裴谦也没太在意，既然要整活拉仇恨，那肯定会制造一定的热度。但这些热度也不太可能转化为收益，甚至等fv战队输比赛之后还会起到负面影响，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裴谦又看了看其他版块的新闻，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冷面姑娘陷倒闭传闻，孟畅澄清：造谣》！
虽然冷面姑娘和圆梦创投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裴谦也还在关注着冷面姑娘的消息。
如果冷面姑娘爆火、估值膨胀，那裴谦就可以放心了，自己跑的对，避免了赚更多钱；
如果冷面姑娘凉了，确定了这就是个烧钱也烧不出未来的垃圾项目，那裴谦就可以考虑去抄底垃圾资产烧钱了。
裴谦赶忙点开这条新闻查看，发现事情的起因是某媒体爆料冷面姑娘融资失败、资金链紧张，已经拖欠了供应商的货款，恐怕近期内就会倒闭。
而这个爆料，把之前关于冷面姑娘的负面新闻也全都引爆了。
其实自从冷面姑娘创立之初，网络上就有很多质疑的声音，包括质疑它的餐品不好吃、贵、过度营销炒作、名气远大于实质等等。
但之前冷面姑娘搞得风生水起，门店火爆、网上热度很高，再加上口味也还过得去，价格有补贴、并不算特别贵，所以这种声音并没有引发很多的反响。
但现在冷面姑娘在网上的营销热潮已经逐渐退去了，再加上这条爆料，冷面姑娘之前负面的声音自然都被挖了出来。
这条爆料并没有太多的石锤，只是转了条聊天记录，是所谓“业内人士”的对话内容。
众所周知，聊天记录不算实锤，但总比没图好点。
而这个消息也激发了很多人的讨论欲，还有人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分析冷面姑娘的商业模式，公然唱衰。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冷面姑娘所谓的互联网思维无非是装模作样》，而文章结尾的一段话堪称杀人诛心。
“必须承认，孟畅具有极强的跨界思维、极高的智商、顶级的执行力、超一流的口才，从任何角度来看，他似乎都是一个完美的创业者。”
“然而，常识告诉我们，无论在任何时代，谁都不比谁傻多少，再聪明的天才也只能骗消费者一时，而不能骗消费者一世。更何况，天才上面还有更聪明的天才，也许在其他的天才，例如裴总眼中，孟畅的思维就像是白纸一样简单。”
“孟畅一直在强调互联网思维，强调顺应时代潮流，然而他就像是坐在汽车副驾驶上的孩子，摆出一副开车的姿势，以为自己掌控着汽车的方向，并以驾驶员的身份向乘客收钱；但其实，无论汽车还是道路，都不在他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篇文章堪称一次完美的补刀。
爆出来的聊天记录没什么真实性，冷面姑娘完全可以说这是竞争对手的抹黑，然而这篇文章却写得字字珠心，尤其是再度点出了冷面姑娘的几个致命问题。
而最要命的是这一句：也许在其他天才，例如裴总眼中，孟畅的思维就像是白纸一样简单。
这显然是在明示之前裴总两次抛售冷面姑娘股份的事情！
众所周知，裴总投资的成功率极高，裴总连续两次抛售股份，这肯定是因为在裴总看来，冷面姑娘的模式有巨大的问题！
所以，质疑声甚嚣尘上。
而冷面姑娘这边也第一时间辟谣，说目前公司的资金链健康，融资顺利，日常运作完全没有问题，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但是关于冷面姑娘商业模式的争论，已经再一次展开了。
许多转载了这条消息的新闻网站上，以及各大论坛中，都有网友在激烈讨论。
有人觉得冷面姑娘本来就是吹起来的，倒闭也不奇怪；
有人觉得冷面姑娘情况一片大好，这是媒体哗众取宠，骗点击量的；
还有人觉得孟畅这么喜欢营销，这多半是一次自黑，跟媒体一起合作炒热度的。
总之，众说纷纭，但对于冷面姑娘的质疑也确实越来越多了。
看着网络上的这些论调，裴谦是又无语，又矛盾。
显然很多人都知道了圆梦创投抛售冷面姑娘股份的事情，认为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冷面姑娘不被裴总看好，迟早要凉。
然而裴谦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要抛售股份的。
矛盾之处在于，冷面姑娘到底是能行还是不能行啊？看现在爆出来的消息，似乎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如果裴谦现在出手，万一直接把它救活了怎么办？
这就很纠结。
裴谦考虑许久，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说什么都不能再上当了。
这次一定要等冷面姑娘彻底不行了、完全没有任何拯救可能了之后再出手，绝对不能再扭亏为盈！
……
与此同时，富晖资本。
李石和薛哲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表情茫然。
薛哲斌试探着说道：“李总，你对于裴总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裴总要是跑了……我们怎么办啊！”
李石默默地喝了口茶水，没有回话。
在李石和薛哲斌投给冷面姑娘八百万之后，裴总立刻把之前花200万买的冷面姑娘股份全部卖出，再一次跟冷面姑娘完全划清界限。
结果，此举立刻就产生了连锁反应，投资人们对冷面姑娘的模式更不看好了！
按照孟畅的计划，拿到李总的这笔投资之后会最后努把力，炒热度把冷面姑娘的估值推高、去跟更多的投资方谈，结果裴总这一搞相当于是釜底抽薪，直接就把孟畅的后路给断了！
孟畅拉不到投资，冷面姑娘还在继续烧钱，这八百万看似不少，实际上却坚持不了太久，冷面姑娘的资金链已经十分吃紧。
网上曝出冷面姑娘要倒闭的事情，虽然有点言过其实，是一种夸大的说法，但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投资人们已经普遍不看好这个项目，难免会有风声流出来。
无良媒体添油加醋一番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显然，冷面姑娘已经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大部分倒闭的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也都很突然，搞不好在很短时间内就会直接暴毙。
这就显得李石和薛哲斌两个人的投资非常蠢了……
当然，其他的投资人那边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冷面姑娘的股份，李石并不是最大的冤大头。
现在大家处于一种比较矛盾的心态中。
想卖，但如果大家都卖的话，冷面姑娘的估值瞬间就会崩盘，那大家手里的股份就全都不值钱了，一个都别想跑；可如果有人卖有人不卖的话，先卖的人能脱身，后卖的人就要被套牢了。
薛哲斌全程都是跟着李石，结果眼瞅着李石又是实地考察又是反复分析，他学得非常认真，结果最后似乎还是投失败了，这颇有一种反面教材的意思。
李石干咳两声，缓解了一下场面上的尴尬。
“不要慌，冷面姑娘的事情虽然迎来了转折，但显然还没完。”
“理由就是裴总的操作！”
“裴总先是投了200万，又立刻卖掉，别人可能会解读为这是裴总看出了冷面姑娘的问题，及时抽身，但我不怎么认为。”
“如果裴总认为冷面姑娘有问题，那么一开始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卖掉全部股份。卖掉之后又投资200万，是为什么？”
“裴总这么闲，耍着孟畅玩？”
“绝对不可能！”
“显然，这200万的操作另有深意。在我看来，裴总有可能是故意传递一个信号，等者冷面姑娘的估值崩塌！”
“而裴总此举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教训孟畅。我之前说过，裴总在商业上是只讲利益不讲感情的，就算裴总讨厌孟畅，略施惩戒，这也只可能是第二目的，第一目的绝对是为了通过冷面姑娘赚钱！”
“最早裴总卖出冷面姑娘的股份已经赚了一笔钱，如果仅仅到此为止的话，后面的这200万就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我判断，裴总之后肯定还会有所动作！”
“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低价收购一些冷面姑娘的股份。”
“这次，我要预判裴总的计划，走在裴总的前面！”
……
……
2012年，1月1日，元旦。
国内时间早上8点，洛杉矶时间2011年12月31日下午4点。
裴谦照常起床，对于元旦这个节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没有熬夜到零点跨年的习惯。
今年是2012年这个特殊的年份，所以在网上关于这个年份的讨论也层出不穷。
早在09年的时候就上映了一部名为《2012》的全球灾难电影，而玛雅人的寓言也早已传得广为人知。
不过裴谦很清楚2012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事情，所谓的12月21日世界末日只是无稽之谈，除此之外的奥运会、米国总统大选之类的，其实跟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裴谦完全没心情去关心那些关于2012这个特殊年份的讨论，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事情上。
考试周还得继续复习，而ioi全球总决赛的两支国内队伍的小组赛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一支淘汰，一支坚持到同分加赛，但鏖战之后还是不敌，最终失去了八强赛的资格。
而就在刚才，第二支队伍的比赛才刚刚结束，整个直播间里都充斥着各种谩骂之声，说是国内ioi的末日也不为过！
其实这些玩家们骂声一片也是很好理解的。
因为时差的问题，能坚持看到现在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凌晨3点爬起来的，结果辛辛苦苦修仙了好几个小时，就看了这么一个结果，换谁都很难接受。
今天的比赛，可以说是重现了小组赛第一天的情况。
一支队伍输得如同腹泻，另一支队伍输得如同便秘。
前面那支还好，至少是干脆利落地被淘汰掉了，最后结果是1-3出局，还好没被剃光头，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而后面这支就比较尴尬了，坚持到了加赛生死战，赢了就能晋级，比赛中双方互有胜负，看起来有很大机会，结果最后还是差那一哆嗦。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到底是毫无任何希望比较让观众生气呢？还是给了观众很大希望，最后却又无情剥夺更让观众生气呢？
还真不好说。
但毫无疑问，观众们的怒火肯定是要有一个发泄口的。
这两家俱乐部在被淘汰的第一时间就发了微博向玩家道歉，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愤怒的玩家们直接就把微博热评全都攻占了，而且已经有人为他们规划好了游回来的路线。
裴谦仿佛看到了fv俱乐部八强赛被3:0之后网上的盛况了。
这两家俱乐部虽然输了，但他们不是一号种子，不代表国内ioi的最高水平。
所以挨骂归挨骂，多半也就只挨骂一周。
等下周末fv俱乐部的八强赛开打，一号种子被3:0之后，观众们的怒火绝对会全都集中到fv俱乐部，到时候必然比现在喷得要厉害十倍。
裴谦都有点小期待了。
就在这时，fv俱乐部发了一条微博。
吴越并没有忘记裴总的要求，时刻都在整活！
这次的新微博内容是：“我和我的队友们”，然后微博配图是一个人出门，左手右手各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子，走向远处的垃圾桶。
这个人头上是fv俱乐部的logo，而两个大垃圾袋子则是另外两家俱乐部的logo。
裴谦看到这条微博，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这吴越还真是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了，这仇恨，拉得杠杠的！
国内的两家俱乐部才刚刚淘汰不到十分钟，熬夜看比赛的观众们正是愤怒无从发泄的时候，fv俱乐部这条微博一发，简直就是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绝佳场所！
果然，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数肉眼可见地快速增长。
“好活！那两个队就是垃圾！简直是说出了我的心声！”
“喷的好，建议加大力度！”
“fv你们一定得好好训练，八强赛打满五场就不喷你们了。”
“还搁这整活呢？版本强势英雄练了吗？秘密武器准备了吗？队员们心理状态关注了吗？就你们一根独苗了，你们再被3:0那就全完了！”
“能不能努努力，赢一个小场？”
“落井下石有一手的，兄弟队伍被淘汰看把你们给乐的，话放在这了，不管抽到那支外国队伍都是被3:0的命！你现在跳的越高，以后被喷的越狠，等着吧！”
正反两拨人，在fv俱乐部的这条微博下面群魔乱舞，战成一团。
对另外两家俱乐部怒其不争的粉丝们，都觉得fv俱乐部喷的好，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另外两家俱乐部的粉丝则是玻璃心碎了一地，对fv俱乐部的仇恨值再度爆表。
有人希望fv赢，有人希望fv输，立场不同的玩家全都被吸引了过来，这条微博再度引发了极高的关注度。
裴谦对此表示很满意。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现在流量蹭得越多，未来输了比赛流量反噬也就越严重！
想到这里，裴谦给吴越发了一条信息：“新活整的不错，加大力度！”
……
与此同时，洛杉矶，ioi全球总决赛现场。
赵旭明在台下刷着手机，气得直哼哼。
“这个fv俱乐部，是不是疯了？”
“他们就不想想，万一自己输了比赛，被3:0，那场面得有多难看？”
“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后路？”
“逞口舌之快，结果闹得所有人脸上都挂不住，是不是有病啊！”
赵旭明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全部的小组赛都已经结束，各个小组的第一名出线，四个小组第一和四支一号种子重新抽签，决定八强赛程。
对于赵旭明来说，现在的场面简直是双重打击。
他理想中的剧本是，至少有一支国内队伍杀出小组赛，抽签运气好可以碰一下fv俱乐部，国内队伍保一个四强，这样面子上相对过得去一点。
结果打小组赛的两支队伍全都被淘汰了，fv俱乐部这个软柿子自然也要便宜别人了！
至于为什么说fv是软柿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龙宇集团对fv俱乐部完全是放养状态，他们既没有打高端rank也没有跟任何的欧美队伍约训练赛，打法还停留在上个版本，这不是白给吗？
就算一直在跟sug练又如何，sug也是菜鸡一个啊，只能是越练越菜。
到时候fv也被干净利落地3:0，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而更让赵旭明和指头公司备受打击的是，除了国内队伍的小组之外，有爆冷的情况！
另外两个小组打得也很激烈，而且都打到了生死局，观众们看得非常过瘾，网上的讨论度也很高，总之，一切都很美好。
唯一不美好的是，爆冷了！
之前被指头公司安排强制解约的一家老牌俱乐部，竟然被淘汰掉了！而另外一家大家都不看好，没有安排强制解约的队伍，进入了八强。
结果赵旭明仔细一数，八支队伍里面竟然还有一支队伍队服上有gog的标！
fv俱乐部的队服上倒是没有gog的标，但问题在于现在是个人都知道这是裴总投资的俱乐部，有标没标都一样。
这就很让人郁闷了。
0和1的区别，就是无和有的区别，要说这事也算不上很严重，但就是让人很蛋疼。
所以赵旭明看着八强赛抽签，越看越窝火。
在这么个节骨眼上，fv俱乐部又连着整了好几个好活，把两支国内队伍、八强赛所有的国外队伍全都嘲讽了一个遍，突出一个火力全开。
赵旭明更生气了。
关键是嘲讽国内队伍，让赵旭明觉得自己的面子非常挂不住！
对于官方来说，虽然队伍失利，但肯定不能下场去踩，这会影响官方、整个赛区甚至这款游戏在玩家心目中的形象。
打的再差，官方也得是以惋惜、鼓励为主，面子上要过得去。
所以，龙宇集团官方在发布新闻稿时，主要的内容肯定是：两支队伍经过了刻苦的训练，在比赛中也做出许多尝试和改变，但因为版本理解、基础薄弱等客观原因未能取得良好的成绩，希望调整状态、再接再厉，也希望玩家们多一些支持和鼓励，等等。
但是fv俱乐部跳出来嘲讽，就有点跟官方对着干的意思了，场面上很不好看。
更何况，这两支队伍是赵旭明拿龙宇集团的钱带到洛杉矶提前训练的，花了钱却没成果，赵旭明在龙宇集团高层那边也不太好交代。
怎么想都觉得，血亏！
赵旭明不由得眉头紧皱，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这种不利的局势扭转过来。
突然，他抬头看到大屏幕上的抽签结果，眼前一亮。
有了！
抽签的规则是，四个一号种子抽四个小组第一，抽到谁算谁，没有同赛区规避之类的规则。
而fv俱乐部，恰恰抽到了虐杀国内队伍的那家欧洲俱乐部！
而老牌强队fry俱乐部则是抽到了辛苦鏖战之后在生死局战胜另一家国内队伍的米国俱乐部。
按照目前的实力推断，这两场八强赛都会是一边倒的碾压，观赏性会比较差。
但对于赵旭明来说，这个分组却给他提供了一个可以操控舆论的宝贵契机。
赵旭明的助理就坐在他旁边，也在关注着网络上的反馈。
不同的是，赵旭明主要关注国内，而助理主要关注推特上国外玩家的评论。
“赵总，fv俱乐部的那张图，在推特上也传疯了。”
“已经有不少人在刷‘oob’之类的词，而且还有拿着那张图再创作的，嘲讽的对象已经上升到所有的国内ioi战队了……”
“我们该怎么做？”
赵旭明从助理手上接过手机。
fv俱乐部的那张“我和我的队友们”的图片同时发了微博和推特，同时都收获了很高的热度。
但国内外玩家的反馈却各不相同，国内的玩家分成两派，一部分喷两家俱乐部，一部分喷fv；而国外的玩家的态度则比较统一，都是在嘲讽。
在这条推特下方，有不少外国玩家都在刷“oob”，意思是国内的ioi水平太垃圾了，简直就是菜鸟水平。
而顶得最高的一张图是对之前那张图的二次创作，原图是一个男人拎着两大袋子垃圾走向垃圾桶，而这张图是男人倒栽葱一样扎进了垃圾桶里，而两大袋子垃圾扔在了一边。
意思很明确：fv俱乐部你就别整活嘲笑其他的俱乐部了，你自己也是垃圾！
出现这种舆论也很正常，毕竟从小组赛的结果来看，国内两支队伍被淘汰，仅剩一号种子保送八强瑟瑟发抖；而欧美两个赛区的队伍成功小组出线和一号种子会师八强，对仅剩的fv呈现出包夹之势。
大部分外国人都是那种，我赢了你就要骑在你脸上嘲讽的性格，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已经是胜券在握，出现类似的言论也是不足为奇。
赵旭明沉默片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能有什么办法。电子竞技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人家的队伍赢了，嘲讽我们也没脾气。”
“我们一开始就抓到一手烂牌，怎么打都赢不了，这也没办法。但我们还是得努力打好手里的牌，尽可能少输一点。”
助理点点头：“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呢？”
赵旭明考虑片刻，说道：“热度，流量，话语权！”
“现在被咱们给予厚望的两支国内队伍被淘汰，fv俱乐部也不能指望，所以想靠着成绩正向炒作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fv俱乐部拿到好成绩，对咱们来说反而不是好消息，当然，这种概率本来就很低。。”
助理点了点头，立刻明白了赵旭明的话。
大家都知道fv俱乐部是裴总的俱乐部，现在两支国内队伍已经在小组赛淘汰，那么接下来如果fv俱乐部赢下八强赛，就会被玩家们认为是“裴总的成功”而不是“龙宇集团的成功”。
而如果fv俱乐部输了，虽然龙宇集团还是首当其冲地被骂，但至少不会再给裴总制造热度。
赵旭明的想法是，暂时不考虑挨骂不挨骂的问题，想办法把热度集中到ioi国服和龙宇集团上面来！
赵旭明解释道：“下周，gpl的春季赛就要开赛了，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间点。因为下周正好也是八强赛开打的日子。”
“fv俱乐部大概率也要在当天被3:0暴打。”
“现在对我们最不利的地方在于，国内队伍在ioi世界总决赛上的失败，会极大的浇灭ioi国服玩家的热情，打击他们对本赛区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肯定有不少人会因此转而去看gpl，转而去玩gog。这对我们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想办法保住这批玩家。”
“我们要大肆宣扬，ioi在国外玩的人多，是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游戏；而gog虽然办得不错，却只有国内的玩家在玩，到了国外根本没什么知名度。”
“而且，我们还能拿出很多证据佐证。”
“比如，ioi的全球总决赛是在洛杉矶2万人的大型场馆举办的，而gog只是在京州的演播厅办的；又比如，ioi全球总决赛的国内队伍惨败淘汰，而gog的国内队伍包揽前三，这说明国外玩ioi的玩家多，竞技水平高于gog。”
“要想和世界接轨、体验竞技性最强的游戏，还是得看ioi。”
“这样一来，很多玩家就会觉得gog玩家是一种‘坐井观天’的状态，gog全球邀请赛能包揽前三仅仅是因为外国人不玩，而ioi才是世界上受到关注度最高的游戏，玩这个就应该有优越感……”
“虽然是一种精神胜利法，但应该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两边网友撕逼也是一种热度，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想要跟gpl春季赛揭幕战抢流量，也只能这么办了，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助理不由得一挑大拇指：“赵总您在这种极端被动的情况下还能想出这种办法，真是太厉害了！”
赵旭明的这招实际上是在颠倒黑白。
已经有无数人在网上科普过，gog目前在海外的市场占有率并不低，在pc领域跟ioi基本上是平分秋色的状态，在手游领域更是一枝独秀。
但很多人还是会有一种“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错觉。
在很多人心目中，国外的就是好的，国内的就是山寨的，既然ioi是国外游戏，那么一定比gog要更高大上一些。
所以虽然gog的本土化程度更高，画风更符合国人审美，玩法也更适合大多数普通玩家，却也依旧会有人觉得不如ioi这个“外来的和尚”。
这种观念其实一直存在，赵旭明要做的就是通过在网上散播消息、强化这种固有的刻板印象，刻意地营造出一种“ioi玩家比gog玩家更加高贵”的感觉。
这样一来，ioi的队伍出国被吊打、gog吊打国内队伍这件事情，性质就全变了。
前者是因为ioi是国际赛事，国内水平确实不行，是一种挑战者的姿态，输了也很正常；而后者是因为gog是国内俱乐部在自娱自乐，虐了外国队伍也不能说明问题。
瞬间就反客为主，扭转了对自己不利的舆论形势！
当然，这种论调中存在着对事实的歪曲。
但商业竞争，类似的话术是很常见的，谁都是挑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说，这无可厚非。
助理立刻按照赵旭明说的去安排。
……
……
1月2日，周一。
自习室里，裴谦正在复习。
虽然他有很多地方可以复习，比如摸鱼网咖、自己家里、公司办公室等等，但全都试了一遍之后发现，还是自习室里复习的效率最高。
不得不说，有时候想要集中精神做某件事情，环境很重要，光靠自制力还是有点不够的。
这周就要正式进入考试周了，尤其是闭卷考试的那几门课，裴谦感觉压力山大，只能抓紧时间临阵磨枪。
磨到一半，裴谦习惯性地拿过手机，逛了逛论坛。
本来只是下意识地行为，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各大论坛中，对于ioi世界赛惨败的骂声仍旧是不绝于耳，一整天过去了仍旧没有任何要消停的迹象，足以说明玩家们对此有多愤怒。
但让裴谦感到惊喜的是，舆论的风向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从论坛中的一些热帖的标题就能清楚地看出来。
在一篇名为《国内电竞起步晚、底子薄，还要继续努力》的帖子中，楼主非常详细地阐述了这次ioi世界赛失利的一些客观原因。
比如，各大俱乐部的ioi分部基本上都遭受了gog的冲击，人员发生了更替，同时因为缺少训练赛，许多选手的状态难以保持，等等。
类似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想找总能找出很多。
但这并不是重点。
在帖子中有人对帖子的观点提出了反驳：“怎么ioi就代表国内电竞了？gog全球邀请赛才刚过去没几个月，不是才刚刚吊打了外国队吗？为什么gog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结果这个回复正中楼主的下怀。
“一个只有国人在玩、在世界上知名度很低的游戏，讨论成绩有意义吗？目前国外都在玩ioi，国外俱乐部也是以ioi为主，gog有统治力又能说明什么呢？”
下面立刻有人反驳，说那些国外的老牌俱乐部也都有gog分部，都参加了gog全球邀请赛，只是打不过而已，否则奖金那么多他们为什么不来拿呢？
但是楼主依旧有说辞。
“这些老牌俱乐部成立gog分部只是因为腾达给他们塞钱了而已，据说给了高额赞助费，人家看在钱的份上陪你玩玩。说白了gog办的这个邀请赛就是掏钱请国外队伍当沙包打，满足国人的虚荣心而已，不会真以为这就是国内外队伍的真实竞技水平吧？”
双方各执一词，吵成一团。
显然楼主的论调对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是有一定欺骗性的，再加上水军的推波助澜，双方的争论非常激烈。
也有不少gog的玩家们非常费心费力地科普，告诉大家gog在国外的市场占有率也很高，跟ioi差不了多少，但收效甚微。
因为ioi的死忠玩家和水军根本就不是来理性讨论的，不管gog的玩家们反驳什么，他们就只是一个劲地刷“自娱自乐”、“花钱找洋大爷陪读”等论调。
反复强调会加重刻板印象，在网上撕逼，真相是不重要的，大部分人只要重复强调一个固定的标签，哪怕这个标签很低级、很无脑，但只要强调得多了，总会有人会记住。
网上所谓的“讨论”，很多时候跟泼妇骂街是一样的，比的不是道理，而是看谁嗓门大。
显然这群人深谙在网上撕逼的准则，用极少的人数达到了绝佳的效果。
很多gog玩家因此非常气愤，但裴谦反而觉得很高兴。
可以，看起来龙宇集团不是吃干饭的，终于起作用了！
之前ioi国内资格赛的时候，龙宇集团表现实在太差了，裴谦只是去现场看了个比赛，什么都没做，龙宇集团就不战自溃，实在让裴谦太过失望。
但现在，龙宇集团终于开始挣扎了！
裴谦表示很欣慰，并且希望可以加大力度！
只要你们持续不懈地黑，等这个周末的时候，fv战队在八强赛中被虐，gpl开赛再来水军多刷一刷“自娱自乐”之类的言论，肯定能影响gpl春季赛的热度！
吃完了ioi世界赛的瓜之后，裴谦把手机放到一边，暂时不再去关注了。
今天才周一，fv俱乐部的八强赛要周六才打，这段时间多半是龙宇集团水军和网友们的口水战，也没什么好关注的。
fv俱乐部那边还是会继续整活，队员们的日常训练也不受影响。
然而裴谦才刚看了几页笔记，手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梁轻帆打来的。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树懒公寓20模式的那栋楼的装修和家电等布置全都完成了，可以正式对外招租了！
之前梁轻帆说，家具家电这些配套设施入场大约在12月底，1月初就可以正式入住，算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裴谦对树懒公寓20模式还是比较关注的，立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梁轻帆的声音：“裴总，新的树懒公寓楼已经全部完成了，今天刚刚开放就已经租出去了一大部分，跟您汇报一声。”
“那个……您要不要过来稍微看看？”
裴谦想了想：“好，我过会儿就到。”
别的项目可以暂时搁置，但树懒公寓还是要看的。
毕竟这算是给年轻人提供的福利住宿，裴谦很关心树懒公寓提供的居住质量到底如何。
如果质量出现问题，那就变成了好心办坏事，绝对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更何况树懒公寓现在也是一个非常稳定的赔钱项目，得多关注一下，万一出现赢利点呢？必须早发现、早治疗。
裴谦默默叹了口气，把笔记放到一边，准备坐车前往树懒公寓。
只能是回来之后再继续复习了。
……
与此同时，洛杉矶。
fv俱乐部的队员们还在网吧中训练，sug俱乐部在给他们陪练。
数据分析团队则是在认真讨论小组赛中出现的新打法、新套路，总结出这些打法的针对方式，用作战术储备。
吴越和陆经理不会插手数据分析的事情，在二楼的角落闲聊。
“小组赛被淘汰的队伍应该都是订的明天的机票吧？我们再整个新活，欢送一下。”
吴越刚开始还觉得都是兄弟队伍，这样嘲讽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但是习惯了这种设定之后，越整越上头了。
大概这也算是一种破窗效应，越来越放得开了。
而且现在大家都已经接受了fv俱乐部这种整活的设定，喷子越来越少了。
陆经理一边在电脑上搜集素材一边说道：“吴总，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裴总给我们的食宿费用预算，是一直到决赛以后，这是不是表示裴总对我们给予厚望，觉得我们一定能拿下这个冠军？”
吴越点点头：“嗯，我也注意到了。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辜负裴总的期望啊！”
之前吴越一直不敢想冠军的事情，毕竟世界赛卧虎藏龙，是世界各地的顶尖高手，谁敢想的那么远？
但看完了整个小组赛，吴越突然蜜汁自信了起来。
因为数据团队分析之后发现，小组赛的那些国外的强队也就不过如此，用的战术很好破解，fv俱乐部真遇上了，拿下的把握还是蛮大的。
看着正在认真训练的队员们，吴越突然有感而发，对陆经理说道：“我突然意识到，裴总之所以做出这种安排，一方面是对我们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后勤的胜利。”
“世界赛版本变化很大，所有的队伍都在快速成长之中，谁进步得更快，谁就更有希望取得好成绩，也就是所谓的‘抢先摸透版本答案’。”
“fv俱乐部的吃、住、数据分析等各方面的后勤团队都远优于其他的俱乐部，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了fv俱乐部在淘汰赛阶段还有额外的优势。”
陆经理愣了一下：“额外的优势？”
吴越点点头：“是的。淘汰赛是分成三周来打的，时间跨度很长。从八强到四强，再到决赛，留在洛杉矶的队伍会越来越少。”
“其他的队伍都是互相约着打训练赛的，但是越往后，能配合打训练赛的队伍就越少，一些队伍回家了，另一些队伍可能就是自己接下来的对手，打起来很可能会暴露战术。”
“所以到了半决赛、决赛，这些队伍就只能打rank来维持手感，很难约到什么高水平的训练赛。”
“但是fv俱乐部就不一样了，我们有二队和sug两支队伍做陪练，不管打到哪个阶段，日常训练都不会受影响！”
“所以越到淘汰赛后面，fv俱乐部就越有优势！”
陆经理露出恍然的表情：“哦！裴总的人员安排竟然还有这种深意？怪不得指名点姓地让我们带上sug俱乐部呢！”
吴越说道：“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松懈，裴总给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训练条件，这要是拿不到好成绩，我们就只能游回去了！”
“争取杀入决赛，才能安心地坐裴总提供的商务舱风风光光地回去！”
……
京州市光明区金邸华庭小区，树懒公寓20模式所在地。
梁轻帆已经提前在楼下等着了，接到裴总之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一层，也就是管家的办公室。
裴谦注意到陆陆续续地有年轻人上门，树懒公寓的工作人员们负责一一接待，带着他们坐电梯上楼，大概是去餐馆样板间了。
一层的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脸方方的稍显微胖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裴总！您好！幸会幸会！”
梁轻帆介绍道：“裴总，这就是我们合作的品牌芳兰居的老板，袁博，袁总。”
裴谦跟袁博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对于芳兰居这个品牌，裴谦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按照梁轻帆的说法，芳兰居是一个设计师品牌，品质不错，无污染，溢价高，卖的贵，非常符合裴谦的要求。
树懒公寓里的沙发就是用了芳兰居设计的沙发，售价高达三万，这个价格裴谦相当满意。
不过握手之后，裴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芳兰居的老板跑来干嘛？
只见袁博的表情非常激动：“裴总，我是专程来道谢的！”
“树懒公寓20模式在网上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宣传片引发热烈反响，有很多人实地上门来看样板间，我们的家具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很好的展示机会！”
“我们的沙发、衣柜、茶几、电视柜等等，因为独特的设计和造型受到网友们的喜爱，网店上的订单卖疯了！”
“这宣传效果，简直比我们花大笔广告费还要好使得多！”
“如果没有跟树懒公寓合作的话，芳兰居肯定不会获得这么高的知名度，也不会拥有这么多订单，所以我特地来一趟京州，当面向裴总您表示感谢！”
裴谦恍然，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是树懒公寓的宣传片客观上宣传了芳兰居的家具，所以这位袁总才这么高兴。
还好，芳兰居赚钱，关我腾达集团什么事？
只要不是树懒公寓赚钱，那就一切好说，跟我没关系。
然而裴谦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袁博说道：“当然，我们也深知，芳兰居和树懒公寓是合作品牌，互利共赢才是最重要的，为表示长久合作的诚意，我们决定额外拿出净利润的两成，作为树懒公寓的广告费！”
“未来我们卖的家具越多，分到树懒公寓的钱也就越多。希望我们两个品牌能够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袁博的眼神中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裴谦的笑容则是慢慢地僵在了脸上。
裴谦万万没想到，只是到树懒公寓来随便看一眼，竟然也会遇到背刺！
利润你自己留着不好吗？干嘛要主动分两成利润给我？
这不就搞成了双输了吗！
裴谦非常无语，刚想推辞，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咦，梁总，袁总，你们都在啊。”
外面进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小哥，身后跟着几个人，年纪各异，有一对不到三十岁的小夫妻，还有两对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夫妇，应该是小两口和各自的父母。
梁轻帆微笑说道：“小张早啊，上午就有人看房子？”
小张点点头：“对啊，这不还是托您的福嘛，树懒公寓可是给我们楼盘做了宣传了，我这几天有十几个预约，而且这还不是全部，还有不少顾客在一个劲地打电话呢。”
“那我先上去了啊，回见。”
小张简单地跟梁轻帆寒暄了几句之后，带着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和他们的父母上楼了。
梁轻帆解释道：“裴总，刚才那位是金邸华庭的置业顾问小张。之前这房子因为价格偏高，一直卖得不是很好。”
“我们树懒公寓一入驻，给金邸华庭这个小区带来了很高的热度，现在有不少刚成家的小年轻都愿意来看看，买一套按照我们树懒公寓的样子进行装修。”
“目前这个小区的开发商高层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正在考虑跟我们开展长期的商业合作，还有另外的两家开发商，也都向我们发出了邀请，希望树懒公寓可以入驻！”
“这说明，树懒公寓的样板间受到了广泛欢迎，这一块的市场非常广泛，大有可为！”
裴谦愣住了：“这小区原本的样板间呢？”
梁轻帆笑了笑：“这小区原本的样板间啊，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它的作用就在于，为树懒公寓的样板间起到很好的衬托作用，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
小张带着这对小夫妻先到了三楼开发商自己的样板间，又到了四楼树懒公寓的样板间。
结果刚进到四楼的样板间，这对小夫妻的脸上就露出了无比惊喜的表情。
女生两眼放光：“哇！这简直就是dreahoe啊！跟网上树懒公寓20的宣传片一模一样！”
“我超喜欢这个沙发！”
她径直到芳兰居的那款真皮电动沙发上坐下，舒舒服服地躺倒，享受一下。
小张也是毫不含糊，立刻开始介绍这房间里的各种家具家电和整体布局。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篇幅，都放在了介绍芳兰居的家具和梁轻帆的设计上面。
本来就有真材实料的东西，被小张这么一吹，更是显得天花乱坠。
作为置业顾问，小张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介绍的。
在树懒公寓入驻以前，他都是领着顾客到三楼的那个样板间，吹还是一样的吹，但不管怎么吹似乎都没内味。
因为开发商的样板间本来就是按照中年人的审美打造的，年轻人肯定不喜欢这个风格。
中年人也只是觉得这个风格“还不错”，不是扣分项，但也不至于加分。而且，精打细算的中年人更在意性价比，这房子的均价比周边要贵一些，这足以成为pass掉的理由。
但是在树懒公寓入驻之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小张带着顾客先看三楼开发商自己的样板间，再看四楼树懒公寓的样板间，结果发现，大家对三楼的样板间依旧是反响平平，可年轻人们对于四楼的样板间却是反应极其热烈！
今天这对小夫妻就是这样。
女生非常喜欢样板间合理的布局和有品质感的家具，而男生则是对大电视、游戏机和舒服的电动沙发爱不释手。
因为树懒公寓的整体布置完全是按照年轻人的喜好来的，所以在年轻人眼中堪称是一步到位的选择，简直是秒了之前那个样板间十条街！
小张作为置业顾问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跟梁轻帆和袁博要了各种细节资料之后，把介绍的重点全都放在了这个样板间上。
虽然这一整栋楼都被树懒公寓买下来了，但整个金邸华庭小区又不是只有这一栋楼，其他的楼盘还在继续卖呢！
这些楼盘的户型都一样，小区可以直接跟树懒公寓合作，把那套全屋定制的设计直接拿过来就能用。
就算顾客有一些个性化的需求也没关系，一些细节上改一改就可以了。
所以，小张干脆也就顺势而为，把树懒公寓的这个样板间当成了自家楼盘的样板间，而之前的那个样板间就只是起到一种衬托作用了。
别说，效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女方父亲逛了一圈，稍微有些不满意。
“这个风格，没太有生活气息啊。”
姑娘不乐意了：“哎呀爸，这就是我们年轻人的生活气息，哪像你们啊，全屋都是红木头，无聊死了。”
小张微笑解释道：“叔叔，我们的这个装修风格主要是面向年轻人的。而且，也不缺生活气息啊，您看，我们这个沙发虽然是皮质的电动沙发，但是扶手等部位都是胡桃木做的，做到了传统与现代的结合，这种风格，住时间长了也不会觉得腻的……”
另外一边，男方父亲把小伙子拉到一边。
“儿子，这装修风格爸没意见，但是开发商的样板间可是信不得啊，你知道这装修、家具的水有多深？太能坑钱了！”
“你现在得考虑两个问题：第一是咱们买了房子，能不能装成它样板间这个样子；第二是它这个样板间全套可能花了几十万，性价比很差，咱们有没有必要花这么多钱搞装修？”
“如果花钱少一点装修，效果会不会差距很大？”
小伙子点点头：“爸，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吧，我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
“这个样板间，跟三楼那个开发商的样板间可不一样。”
“开发商的样板间，里头所有东西都特别贵，几乎没有任何性价比，但这是树懒公寓的样板间，跟那个可不一样。”
“树懒公寓它是腾达的租房品牌，这里面的各种家具全都是跟腾达合作的，不管是沙发、茶几还是桌子，在网上都是明码标价的，贵是贵一些，但是人家都是真材实料，不用担心上当受骗。”
“到时候整套设计方案会直接提供，这样一来设计费就算省了吧？”
“家具这块人家肯定得赚点，但是其他的家具品牌也一点不少赚啊！您看那些家具卖得便宜，但这里头水可深了，谁敢保证它们有没有偷工减料？给您一个超级折扣，可实际上还是赚很多钱呢！”
“这边有树懒公寓作为认证，都是真材实料的东西。房子买来以后要住几十年，首先肯定是健康环保，为以后生小孩做打算；其次就是要住的舒心，整个房子的功能布局、装修风格肯定是越贴近我们的生活习惯越好。”
“您看这样综合考虑一下，哪怕多花点钱，买到更好的生活品质，让自己少操点心，这不是也挺划算的吗？”
男方父亲听完之后点点头：“嗯……要是腾达，那确实是值得信赖，它那个外卖还上过电视，这么大个牌子，有事咱们京州当地的企业，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质量问题。”
众人在小张的指引下把整个样板间全都转了一遍。
姑娘充满期待地看向小伙子和自己父母：“怎么样？”
父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行啊，既然你们小两口看中了这里，那就买这吧，毕竟这房子是你们住。”
小伙子也点点头：“嗯，我觉得各方面都挺满意的，没什么意见。”
姑娘很高兴：“好，那就定这了！”
小张赶忙说道：“好，那请您几位移步会客厅，我再跟您详细说说咱们这个楼盘的一些细节，请。”
离开样板间之后，小张也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树懒公寓入驻之后，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树懒公寓20一个简单的宣传片，比金邸华庭买的那么多广告牌都好使，刚发布没多久就有很多刚结婚考虑买房的年轻人来看房了。
而且这样板间做得也确实漂亮，大部分年轻人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当场拍板的也不在少数。
同样都是样板间，开发商的那个样板间也是找了国内顶级的设计公司设计的，却完全没有这种效果。
只能说，还是树懒公寓的这些设计师懂年轻人内心的想法啊！
小张已经把这个情况上报了，高层似乎也非常重视，而且连其他的房企似乎也都听到了风声，在跟树懒公寓谈合作了。
说不定以后再有新小区，要做两种样板间了，一种是开发商的样板间，一种是树懒公寓的样板间。
小张不由得感慨，腾达不愧是大公司，做个租房品牌都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不服不行！
……
……
1月4日，周三。
中午，裴谦从自习室出来，准备到附近的摸鱼网咖去吃个午饭。
学校这边已经进入了考试周，未来一周多的时间内裴谦要有好几门考试，其中还有闭卷考试，压力山大。
虽然靠老师和靠自己多半都是60分，但同样的60分，含金量也是不同的！
为了能超过老马，裴谦最近也是状态拉满，打算这周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复习。
有什么事，考试周结束之后再说。
今年春节是1月23号，比往年来的都早。裴谦看着日历算了算时间，这周考完试以后他就要花费大量精力突击花钱、忙结算的事情了。
来到摸鱼网咖，裴谦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刷手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嗯？外媒曝fv俱乐部约不到训练赛？”
裴谦本来也没想特意去关注fv俱乐部的消息，然而这条消息就在游戏和电竞区的头版头条，想不关注也不行。
看到这条新闻，裴谦精神一振，赶忙点进去查看。
这是一条来自于外媒的小道消息，而外媒的消息来源似乎是欧美那边的俱乐部。
这条消息本身很简单，起因是这家媒体在八强赛开赛前去采访各家进入八强的欧美俱乐部，并且简单询问了他们目前的状态和训练赛状况。其中有一家俱乐部说，fv俱乐部向他们约了训练赛，但他们没有接受。
这种小道消息当然是没有石锤的，连聊天记录都没有，但爆料的媒体还算是小有名气，所以很快就被各大媒体纷纷转载。
八强赛要周末才开打，gpl春季赛同样是本周六开赛，所以这段时间电竞圈没什么新闻。这样一个没有石锤的小道消息才被顶上了头条，引发热议。
裴谦也不清楚龙宇集团是否参与其中了，但看到这条新闻热度和讨论度，要说完全没有任何水军在背后推波助澜，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条新闻下方已经有了很多的评论，有不少人都在唱衰fv俱乐部。
“没训练赛打？这也太惨了吧？”
“那还玩个锤子啊，难不成只能去打天梯路人局？到八强赛岂不是要被血虐？”
“这肯定是俱乐部管理的失职吧？约训练赛肯定要早约，人家训练赛都排满了才去约，肯定约不到了啊！”
“真以为是时间满了所以约不到？思想怎么这么单纯呢？你要是真的强队，人家会错过跟你打训练赛的机会？硬挤也会挤出时间的！显然是嫌你菜，所以找借口推脱啊！”
“去国外的直播平台和论坛看看就懂了，全都在刷oob，人家觉得你太菜了，跟你打训练赛是浪费时间好吧。”
“另外两家俱乐部呢？就直接回国了？都是国内队伍，不留下来陪练一下吗？”
“陪练个锤子，人家俱乐部输比赛的时候fv不是在落井下石吗？还帮你陪练？”
“呵，要我说这都是fv咎由自取，之前微博整活不是整得挺欢的吗，把所有参加世界赛的队伍几乎全都群嘲了一遍，人家其他的俱乐部嘴上不说，心里能毫无芥蒂？现在好了，被孤立了吧，连训练赛都约不到了！”
“没指望了，今年ioi的世界总决赛真是看得一肚子火，资格赛就办得稀烂，小组赛又是两支队伍全都被淘汰，一号种子没训练赛打整天就是在微博上整活，估计到时候也要被3:0，就这样吧，看gpl去了。”
“比赛还没打呢，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唱衰吧？据说sug还在陪练呢。”
“有屁用，国内外的水平差距太大了，sug不也是被吊打的命？连跟欧美队伍打训练赛的机会都没有，怎么研究人家的战术和打法？游戏理解都被甩开一大截，这可不是靠操作就能弥补的！”
网上全都是一片唱衰的声音，哪怕是少数支持fv俱乐部的玩家，也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而且，fv俱乐部一直在微博上整活，再加上龙宇集团请了一些水军带节奏，所以fv的路人缘也不是很好。
现在这个“没训练赛可打”的负面消息一爆出来，更是让原本就对国内队伍没信心的玩家们雪上加霜。
总之，网上一片愁云惨雾。
裴谦翻着评论，不由得喜上眉梢。
可以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时来天地皆同力吗？
连国外的俱乐部也开始抬我一手了？
裴谦没有去问吴越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大概率是真的。
同一赛区的队伍在打训练赛的时候本来就是倾向于抱团的，毕竟都不想把自己赛区压箱底的绝活透露给其他赛区。
而且，八强赛只剩fv这一支国内队伍了，那些欧美队伍抱团打训练赛，孤立fv俱乐部，客观上也可以大大削弱fv战队的实力，为自己减少竞争对手。
于情于理，国外队伍做出这种事的动机都非常充分。
裴谦很高兴，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等fv俱乐部八强赛被淘汰之后，他就会第一时间给吴越打去电话慰问，告诉大家已经尽力了不要难过，继续在洛杉矶玩到世界总决赛结束之后再回来！
……
与此同时，洛杉矶。
网吧二层，fv和sug两支队伍还在认真地进行日常训练。
而吴越此时看着网上的新闻，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欧美队伍是不是有病？”
“不接我们训练赛就算了，还特么大嘴巴到处说？”
“神经病吧！以为我们稀罕跟你们打训练赛是怎么的？”
fv俱乐部有专门的数据分析团队，又有两支陪练队伍，确实是没必要去跟欧美队伍打训练赛的，不仅有可能练不到东西，而且还可能暴露战术。
但眼瞅着开赛在即，吴越觉得完全没打过任何一场训练赛似乎不太合适，就想着去随便邀请一支欧美队伍打一打，算是赛前热热手，稳定一下选手的心态。
结果没想到，他去找了几家欧美俱乐部约训练赛，全都被拒了！
至于被拒的原因，这些俱乐部当然不会明说，只会用“训练赛已经排满了”这种说辞。
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天的训练时间有十几个小时，单纯训练赛怎么可能排满？
如果是非常重要的训练赛对手，肯定能挤出时间的。
所以，这些俱乐部的回应说白了就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觉得fv太菜，训练赛没效果，不愿意浪费时间；第二，故意抱团孤立fv，影响fv的训练状态，顺手干掉一个对手。
吴越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反正不约就不约，fv俱乐部不缺这几场训练赛，大家互相瞧不上那就一拍两散。
结果也不知道哪家俱乐部这么大嘴巴，跟媒体说了，这个消息传出去了！
这就让吴越很生气了。
“跟队员们说，八强赛的时候给我下死手，越塔冲泉跳舞亮标全都来一遍！”
“这些欧美队伍不是瞧不起人吗？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残忍！”
……
……
1月7日，周六。
裴谦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神清气爽。
上周五的时候刚刚考完了一门非常关键的闭卷，而且裴谦的自我感觉不错。所以晚上的时候一开心就玩游戏到了深夜，今天又睡到自然醒。
这个周末裴谦还有最后的两门课要复习，不过一门开卷一门闭卷，应该不用再像之前压力那么大了。
裴谦打算稍微放松一下，周六去gpl现场看看比赛，周末在家休息休息，再抽出点时间简单看看书就行了。
而这个周末对于电竞观众来说，简直就像是过节一样。
今天下午，gpl春季赛就会正式开赛。
gpl春季赛的赛程安排得很满，毕竟现在整个联赛有16支战队，而且要打bo3，所以除了周一没有比赛之外，其他时间都是有比赛的。
而且，周一虽然没有比赛，但会安排一个复盘节目，简单回顾一下上周的比赛，对一些关键战进行复盘，并且玩一玩比赛中出现的梗，跟网友们互动一下。
从时间上来说，gpl可以说是一周七天高强度整活，观众们每天都有的看。
与此同时，ioi世界总决赛也进入到了八强赛阶段，周六周日每天两个bo5，直接决出四强名额。
由于时差和赛程安排的关系，ioi世界总决赛的八强赛是在国内时间的第二天凌晨5点，反而对国内的观众更加友好了。
周六下午看gpl开幕战，周日早上看ioi八强赛，下午继续看gpl，周一凌晨再继续看ioi八强赛……
可以说是赛程拉满，一次看个爽。
虽然国内的ioi玩家并不多，但ioi毕竟是世界总决赛，龙宇集团最近又在不遗余力地卖力宣传，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舆论风波，关注度还是很高的。
……
下午，裴谦戴着口罩，来到gpl春季赛的场馆。
上个月已经举办过季前赛，几支组建完成的新队都已经亮相了，比赛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也都已经修复和改善过了，一些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也都已经有了预案。
今天的揭幕战安排的是h4战队和shg战队，前者是世界冠军，而后者是神华组建的队伍。
自从shg这支队伍组建以来，就备受关注，毕竟神华在足球那边的成绩很好，用足球的玩法来玩电竞，可以看成是一种降维打击，很多人都在期待着他们的表现。
在之前的季前赛，shg也出场了几次，表现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和磨合之后，主力阵容已经确定了下来，而且进步很快。根据训练赛的情况，张元最终决定让他们来打开幕战，也算是给这支队伍更好的曝光机会。
与此同时，远在京州的“罪魁祸首”裴谦，正默默地喝着肥宅快乐水，思考人生。
现在是冬天，日出比较晚，裴谦大早上5点钟定闹钟爬起来，天还是黑的。
结果三局比赛一共才打了一个半小时，打到6点半钟，外边天还没完全放亮呢！
这个bo5打的，突出一个快，打完之后观众有一种“就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感觉。
裴谦本来以为会是fv被干净利落地3:0，结果完全反过来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本来就因为早起而脑子有些昏沉，现在又发生了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裴谦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是不是在做梦。
直播间里已经开始了下一场bo5，但很显然弹幕观众还依旧沉浸在上一场比赛中无法自拔。
裴谦带着困惑刷了一下论坛，想要看看网友们的反应。
论坛里肉眼可见地洋溢着喜悦之情。
“3:0还虐泉！解气，太解气了！”
“这些欧美队伍还瞧不起人？还不跟fv打训练赛？现在服了没有？”
“笑死了，这就是赛前狂吹的欧洲老牌劲旅ce？怎么一碰就碎呢？你喜欢玩的英雄全都放给你，然后直接给你锤烂！”
“我发现fv搞人心态有一手的，明显能感觉出来第一局打完之后ce这些队员的心态都有点崩了，完全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打懵了。”
“确实，现在看来第一局虽然在战术上被完全针对了，但却是ce表现最好的一局，后两局多多少少有点自暴自弃、操作变形了。”
“简直像做梦一样，赛前都说肯定是3:0，结果谁能想到真是3:0？啥也不说了，fv牛逼！”
“之前喷过fv废物俱乐部，我道歉！现在看起来人家fv绝对练了，而且练得很多，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这么快？还研究出来了混沌厄运的打法？”
“对啊，fv跟之前资格赛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支队伍，脱胎换骨啊！”
论坛上的沙雕网友们开始疯狂吹捧，所有阴阳怪气和唱反调的帖子都被群起而攻之，之前恶意踩过fv的帖子也全都被挖了出来，反复鞭尸。
电子竞技就是这么回事，打得好就被吹，打得不好就被喷，只要有成绩，真有黑称也能打成正向含义，能赢的队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fv俱乐部赛前不被看好，应战的是公认的强队，结果却打出了一边倒的表现，3:0碾压了对手，这种表现再怎么吹也不为过。
而且，很多人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被压抑得太久了！
那两支国内队伍小组赛没出现，外网一直在刷“oob”，再加上fv被曝出约不到训练赛，很多国内观众都感觉有点抬不起头来。
而fv俱乐部的表现，狠狠地打了黑子们的脸，也让所有的国内玩家都扬眉吐气了一把！
有很多人在搬运外网评论，想看看外国人是怎么吹fv这支队伍的，还有很多人在进行赛后的复盘分析，从战术、细节、操作、执行力等各个方面解释fv到底强在哪，为什么能3:0拿下ce。
看比赛的时候，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很多细节是注意不到的。
大部分观众印象中就只有fv像打人机一样为所欲为，却想不通ce为什么只能被动挨打，完全无力反抗。
外网上的很多观众也在怒喷ce，说他们发挥失常、心态垃圾，关键的八强赛连平常10的水平都没有发挥出来。
这也很正常，毕竟想要心悦诚服地认可别人打得好是很难的。
但是随着各种专业人士对这三局比赛的复盘和分析，fv俱乐部强大的秘密也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从bp环节针对性的战术安排，到选手在比赛中的执行力，再到发生意外情况时的临场反应，最后是加强支援、抢夺地图资源的滚雪球能力……
看到这些复盘分析，网友们才不由得感慨：fv真细，太细了！
无数个细节堆砌在一起，就让对方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
ce发挥失常么？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毕竟第一局被完全吊打、毫无还手之力，对赛前自信满满的ce来说是一个太过沉重的打击，明显影响了他们后两局的心态。
但心态问题绝对不是他们输掉这个bo5的主要原因。
看完复盘分析之后，大部分网友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哪是什么心态问题，这就是实力问题，就是打不过！
ce不是没找过机会，但fv就像铁桶一样，在经济领先的情况下不管是视野还是推进的阵型都太过完美，ce根本找不到机会，强行去打就是在送。
所以他们才全程非常憋屈地输掉了比赛，这跟操作水平无关，完全就是游戏理解上的碾压！
所有的论坛上全都洋溢着这种欢乐的气氛，甚至都没人讨论接下来的这场bo5了。
之前大部分人都觉得fv多半要被3:0带走，八强赛一轮游，但现在看来，只要延续今天的表现，杀入决赛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甚至冠军也有希望去争一下！
就在这时，有网友发现fv俱乐部又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这条微博的内容很短： ioi，冲！
画面上是一架富有科幻感的战机（其实是《使命与抉择》的原画），尾部喷出淡蓝色的光焰，整个空间似乎因为速度过快而发生轻微的扭曲。
战机的头部有fv俱乐部的logo，而战机的机翼上则分别是另外两家国内俱乐部的logo。
很多网友看到fv发新微博了，还以为又是什么整活的微博，比如把ce扔进垃圾桶之类的。
按照fv之前的习惯，没比赛打都要把其他的战队嘲讽一个遍，现在3:0了对手，这还不得骑脸输出，整个大活？
然而这条微博的内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没有嘲讽任何其他的战队，反而是把两支小组赛被淘汰的国内战队抬了一手。
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立刻飞速增长。
“fv牛逼！！！”
“一直赢下去，下周还要看到3:0，懂？”
“老外故意抱团不给打训练赛，还说国内的ioi队伍菜，也幸亏你们足够争气，要是没有你们，接下来的一年恐怕都摘不掉‘noob’的帽子了，干得漂亮，解气！”
“快点，我要立刻看到队员们新的vlog！”
“另外两家战队过来给fv磕个头不过分吧？”
“ ioi最后的希望，fv给爷冲！”
对于fv俱乐部在微博上整活，国内玩家本来不是特别喜欢。
因为国人的传统美德是谦逊、低调，这种张扬的行为代表着不成熟，本来就不讨喜，一旦输了必然会被秋后算账。
而且，fv俱乐部整活也不分国内国外，能用的梗全都用上了，之前“我和我的队友们”那条微博也确实刺痛了另外两家战队粉丝。
但是八强赛后的这条微博，却让fv俱乐部的舆论彻底反转了！
这三支出国的队伍代表着国内的ioi圈子，fv战队虽然赢了，但却没有忘记另外两家俱乐部，还给它们在机翼上安排了位置。
显然，fv俱乐部整活也并不是针对谁，仅仅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已。
另外两支队伍打得就是不行，难不成打得不好还要护着吗？那没意义。
输了就立正挨打，知耻而后勇，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更何况另外两家俱乐部也没拿fv当自己人，也从没想过跟fv共享战术，没有表现出任何善意，既然大家各玩各的，fv干嘛要在乎他们的想法呢？
而最新的这条微博，恰恰是fv俱乐部胸襟宽广的表现，既帮另外两家俱乐部大大减轻了舆论压力，又打脸了“oob”的言论。
本来国内玩家们的怒火无处发泄，全都在怒喷这两家小组赛没有出线的俱乐部，但现在fv赢了，大家全都去夸fv了，自然也就没心情继续喷这两家俱乐部了。
反而不少人觉得没什么好苛责的，他们尽力了，单纯就是能力不行。
除此之外，fv俱乐部之前频繁发的那些照片和vlog也没人喷了，反而都在催，请加大力度！
自从来到洛杉矶之后，fv俱乐部的三位摄影大哥就在不断地拍各种照片和短视频上传微博，没少“深夜放毒”。
看到fv的队员们竟然享受着这么好的环境，大部分人是很酸的。
你们到底是比赛去了，还是旅游享受去了？
但是赢了比赛之后，这种心态全都不翼而飞了，网友们纷纷表示，比赛打得好，吃好东西、住五星级酒店这是应该的！
甚至希望官方再多发几张选手的照片和vlog，让大家能更好的了解fv俱乐部在洛杉矶的生活和训练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帖子再度引发热议。
《内幕消息！据说fv这次去洛杉矶全程自费，龙宇集团根本没管他们！》
“今天跟某个俱乐部的朋友吃到一个大瓜，可能很多人都纳闷为什么fv俱乐部出国又是商务舱又是豪华酒店的，其他俱乐部却从来不发这些东西，并不是因为其他俱乐部低调，而是因为另有隐情！”
“指头公司官方是在开赛前一天才安排食宿的，所以按照正常的行程，应该是开赛前一天到达洛杉矶。龙宇集团是担心国内队伍成绩不好，所以才自讨腰包，提前管国内俱乐部一周食宿，让他们到洛杉矶去尽早适应环境、打训练赛。”
“但是，龙宇集团根本没邀请fv俱乐部！”
“至于为什么，原因很简单，fv这个队伍本来就跟官方不对付。之前资格赛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fv是裴总投资的俱乐部，跟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算是直接的竞争关系，双方本来就有利益上的摩擦，所以非常不待见fv这个一号种子。”
“所以，这次fv俱乐部虽然跟另外两家俱乐部一样提前一周到了洛杉矶，却是完全自费的，而且也没有跟另外两家国内俱乐部打训练赛。从食宿到日常训练，全都是自己管自己！”
“甚至直到正式开赛之后，指头公司给提供了食宿，fv也没有接受，而是依旧自费。”
“说真的，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也幸亏fv战队打出来了，如果真要是因为没训练赛打而被3:0，那他们作为一号种子绝对要被喷烂的，估计也没人会在意这背后的隐情了。”
“只能说fv好样的，龙宇集团biss！”
这篇帖子一发出来，立刻获得了极高的热度，被网友们反复引用和讨论！
龙宇集团带两家俱乐部出国训练的事情算是相对内幕的消息，但ioi电竞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瞒也是瞒不住的。
之前吴越还想在网上曝光这个事情，但被陆经理拦住了，因为比赛还没打，过早曝光起不到效果。
fv俱乐部自己不说，其他人自然也犯不着替他们鸣不平。更何况那时候在整个ioi电竞圈子里fv都不受待见，愿意为他们出头的人太少了。
但现在fv以3:0的成绩干净利落地赢下了八强赛，这些事情就非常适合秋后算账，说道说道了。
而且不用吴越自己站出来说，自然会有看不惯的路人出来爆料。
虽然这个帖子没有石锤，但说的内容基本上是不离十，而且跟现实中的一些蛛丝马迹完全能够对起来。
很多网友之前一直在看fv俱乐部的微博，也在怀疑为什么指头公司能安排这么好的食宿环境，但那时候也没多想。
现在结合这个帖子一看，确实很有问题。
原来那么好的条件根本不是指头公司安排的，而是fv俱乐部自费的！
至于钱到底是哪来的，那还用说？fv俱乐部这么一家小俱乐部怎么可能这么奢侈，这钱绝对是裴总出的啊！
这样一对比，龙宇集团和腾达简直是高下立判！
一个小气，一个大方；一个小肚鸡肠，一个胸襟宽广！
愤怒的玩家们立刻把龙宇集团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这种关键时刻搞区别对待，万一因此造成fv俱乐部发挥失常，八强赛一轮游，这个责任谁负？
而且严格来说，这两家国内俱乐部也不无辜。
显然这两家俱乐部也完全没有为fv俱乐部考虑过，作为兄弟队伍，哪怕私下里偷偷打两场训练赛、给fv提供点战术支持呢？
虽说以fv俱乐部的实力来看这种做法也完全没用，但这两家俱乐部什么都没做，这就不是能力问题了，而是态度问题。
显然，这两家国内俱乐部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龙宇集团一边，根本就没把fv当兄弟队伍来看待。
而fv俱乐部却选择了以德报怨，在成功晋级四强之后并没有微博喊冤，而是非常大方地发了个“起飞”的照片，把这两家俱乐部也一起带上，宣告“ ioi”的胜利。
这样一对比，简直是高下立判！
fv俱乐部忍辱负重，孤零零地前往洛杉矶，举目无亲却依旧刻苦训练，并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取得好成绩的形象，跃然纸上。
当然，龙宇集团和另外两家俱乐部做错了么？
其实从利益的角度考虑，完全可以理解。
龙宇集团不想把热度拱手让给腾达和gog，由此迁怒到了fv战队；而另外两家俱乐部不敢得罪龙宇集团，这都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但也正因为如此，更是把fv战队的胜利衬托得那么不容易。
于是，整个网络上瞬间掀起了一阵舆论风暴，玩家们不由分说，对着龙宇集团就是一顿狂喷！
……
裴谦高强度吃瓜，人有点看晕了。
这也行？
fv俱乐部之前的负面消息，竟然全都反转了！
就连微博晒图、整活等等，也全都变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没人黑了！
偶尔有几个水军在论坛出没，想要带一带节奏，立刻就被愤怒的网友们喷得全家爆炸，按在地上摩擦。
fv俱乐部的优秀表现征服了绝大多数的路人，所以逆风输出的水军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再也发挥不动了。
裴谦不由得感慨，这些水军，业务水平还是不行啊。
其实裴谦对于这些水军的态度，准确地来说是不在乎。无非是一些跳梁小丑，在网上聒噪两声而已，又不可能顺着网线过去把他们打一顿，过分计较反而只会让自己心里不舒服。
结果现在，这些水军都跳不动了，裴谦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们这样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从龙宇集团那拿钱呢？
喷子们就这？来点作用啊！
裴谦很是惆怅，默默地吃完薯片，刷了个牙，决定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
与此同时，fv的队员们已经回到了后台休息室，准备离开场馆返回酒店。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来到洛杉矶之后，大家每天早出晚归，除了睡觉吃饭之外都在专心训练，现在总算是以一个3:0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八强赛，也算是之前的付出有了回报。
想来远在京州的裴总，应该也会感到由衷的欣慰吧？
吴越跟队员们一一拥抱：“打得太好了！不过大家一定要戒骄戒躁，今天回去休息休息，明天还是照常训练。”
队员们纷纷点头，对吴越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下一场比赛是在一周之后的四强赛，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今天的比赛虽然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但自古以来，骄兵必败。世界赛期间，各个战队都在疯狂练习，进步神速，只要有任何的一丝松懈，都有可能被对手赶上甚至超越。
在四位保镖的迎接下，队员们依次登上小巴车，准备回去休息。
吴越美滋滋地抱着手机，查看国内论坛上的评论，看着花式吹fv战队的彩虹屁喜上眉梢。
在几个月之前，他绝对不可能想象到这样的场景：fv俱乐部的队员在世界赛的舞台上成为国内玩家的最后希望，3:0干净利落地淘汰掉了国外劲旅。
这时，随队翻译的电话响了。
讲了几句英文之后，随队翻译对吴越说道：“吴总，是fry战队的电话，想要跟我们约一下训练赛。”
吴越本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这些人还好意思又跑来约训练赛？
之前fv战队找了好几家战队，其中也包括fry，结果这些队就跟商量好了一样，统一口径“训练赛排满了”，一场都不愿意打。
结果今天看到fv比赛打得这么猛，又想约训练赛探探底了。
吴越呵呵一笑：“哦，告诉他们不好意思，我们训练赛已经约满了。”
1月11日，周三。
圆梦创投的会议室里，投资人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等待着裴总的到来。
这些投资人里面有很多都是从帝都赶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舟车劳顿还是其他的原因，脸色不是很好。
李石努力带动着气氛，但这些投资人们看向孟畅的眼神还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至于孟畅，则是一脸“无所谓了”的表情。
他就像是已经被彻底燃尽了一样，虽然人到了，但思想和灵魂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
虽然出于礼貌，各位投资人们偶尔还是会交谈一下、寒暄两句，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雾，能看出来心情很不好。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的钱不翼而飞了，心情能好吗？
普通人买股票亏个几千块都能肉疼好几个月，亏个十几万就恨不得上吊，而这些投资人亏的钱可都是以百万来计算。
虽说投资有风险，这些投资人们心里都很清楚，但谁能想到孟畅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这么靠谱的一个创业者，会把事情搞砸？
前前后后孟畅的冷面姑娘至少拿到了两千多万的投资，一通炒作之后估值都炒到近三亿了，结果反手就被孟畅败了个精光。
投资人们手中除了冷面姑娘的股份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但是现在冷面姑娘被爆出各种负面新闻，孟畅成了被执行人，没有人会再来接盘这个烂摊子，这些股份已经是一文不值了。
这些投资人们怎么能不生气？
当然，这是商业规则，投资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孟畅怎么样，更何况就算把孟畅怎么样了，也没办法榨出钱来。
至于孟畅，他已经躺平了。
他虽然不需要为投资人的钱负责，但跟李总签的投资协议中写明了要为冷面姑娘的债务负责，现在已经欠了供应商几百万，这笔钱都要计到他的个人债务上。
在资金链出现问题的时候，孟畅当然也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了投资，想要挽救冷面姑娘的命运，但裴总两次卖出股份、冷面姑娘爆出的一系列负面新闻等等事件严重影响了投资人们对于冷面姑娘的信心。
投资人们的条件都非常严苛：不签无限连带责任协议，那就一分钱没有。
孟畅进退两难，但这样烫手的钱肯定是不能拿的，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钱不拿他就只是欠债几百万，要是拿了，估计就要欠债几个亿了。
结果时间拖得越久，债务就越多，直到顶不住了消息才爆出来。
在成为被执行人之后，孟畅心里很清楚，冷面姑娘这个品牌已经完了。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再世，也绝对救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装死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这笔债务慢慢还，其他的投资人爱咋办咋办。
于是冷面姑娘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局。
至于李石，他反倒是现场除了贺得胜之外，心态最好的人。
李石也投了一笔钱，只不过他投钱是出于跟其他投资人完全不同的理由和动机。
在听说冷面姑娘要凉的时候，李石确实也慌了一下，但裴总表态说愿意出面，有让李石燃起了无穷的信心。
一个项目，只要裴总没有彻底放弃，那就不能说它彻底失败了！
现场就保持在这样一种矛盾而又微妙的气氛中，等待着裴总的到来。
终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开了，门外，贺得胜对一个年轻人毕恭毕敬地说道：“裴总，人都到齐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立刻站起身来，看向裴总的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有个别的投资人，对裴总出现的时间有了一些特别的猜测。
投资人们明明上午就已经到了，裴总为什么特意把时间定在下午？这里面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毕竟裴总身上的故事和谜团太多了，很多放在别人身上很普通、很合理的事情，在裴总身上就有一种特别的意味。
裴谦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好！快请坐吧。”
意气风发的裴总，给之前死气沉沉的会议室带来了蓬勃的生机。
投资人们不由得暗自纳闷，裴总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么高兴？
听传闻说，裴总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算是当初在达亚克集团那里血赚好几亿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太多高兴的表情。
今天却是满面春风，难不成在某个产业上赚了比五亿还多的钱？
这些投资人们的气势，无形之中就矮了一截。
而裴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终于考完了！
今天上午最后一门闭卷考试，虽然答得不甚完美，复习的时候还是漏掉了几个知识点，但至少答得不离十，及格分肯定是有了，具体是65还是70，那就看天意了。
辛辛苦苦复习了这么久，终于解脱了，能不高兴吗？
不自觉的就嘴角微微上扬，被大家给看出来了。
裴谦也没在意，反正今天他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情况收购点垃圾资产，方便自己以后更好地赔钱，这些投资人们怎么想根本无所谓。
裴谦在最上首的位子上坐下，李石跟贺得胜一左一右，其他投资人分列会议桌的两旁，孟畅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裴总正对面，有点像是在审犯人。
李石说道：“裴总，我来简单说一下冷面姑娘目前的情况吧。”
听着李石的讲述，裴谦大概搞清楚了。
总之就是冷面姑娘钱烧完了，拿不到更多融资，门店赚的钱也远不足以支持正常运营，于是估值崩了，投资人们手里的股份一钱不值了。
这些话里没有半子虚假，也没人敢骗裴总，毕竟这些信息只要贺得胜稍微一核实就能核实出来。
在裴总面前弄虚作假只会起到反效果，还是开诚布公能给裴总留一个好印象。
所有人都在等着裴总发话。
冷面姑娘的现状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死局，已经确定赔的底掉了，谁还会再继续往里扔钱呢？裴总已经通过冷面姑娘赚了大几百万并安全脱身了，更没有理由重新回到这个泥潭。
然而裴谦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你们手里有多少冷面姑娘的股份？我全都要了。”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之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就连孟畅茫然的目光中都闪过了一丝希望。
要说股份，显然孟畅这个创始人手里的股份是最多的，但再多的股份没人要也没用。按照常理来说，投资人们有优先售出股份的权利，轮不到他这个创始人。但看裴总的意思，似乎是所有股份全都要？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手里的这些股份，就能卖出去一部分，稍微回一回血了。
当然，现在这个时间点卖股份，肯定不可能再按之前的估值来卖，多半是卖的比白菜价还低。
但能卖就卖吧，至少先把债务还一部分。
现在孟畅已经完全不再幻想财务自由的事了，他现在就只想让自己的债务能少点。
一位投资人举手，试探着问道：“裴总，您打算以什么样的价格收购股份？”
裴谦看了看贺得胜。
贺得胜在裴谦耳边低声说道：“裴总，孟畅这个创始人手里至少还有四成的股份，李总手里有不到三成。冷面姑娘现在这个情况，大家的心理价位都会非常低，象征性地给个三五百万，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裴谦稍感意外：“李总手里有这么多？”
贺得胜点点头：“嗯，李总近期低价收了一小部分股份，价格也很低。”
裴谦看了看李石，李石回以一个微笑。
裴谦有些无语，有预感李石多半是不会卖手里股份的。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李总手里只有不到三成的股份，对冷面姑娘的控制权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更何况裴谦也不觉得冷面姑娘在自己手里就能赚钱，这个品牌的名声已经完全臭了。
裴谦环顾众人说道：“300万买下冷面姑娘的所有股份，但前提是我必须能一次买到七成以上的股份，否则就不买。”
他也没多废话，直接按照贺得胜给的数字报了一个最底价。
按照贺得胜的看法，冷面姑娘这家公司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了，就让它破产是最理智的选择。但既然裴总想买，那贺得胜这个做下属的，还是要估算一个合适的价格。
相比于冷面姑娘巅峰估值来说，300万当然连白菜价都算不上，这些投资人每人顶多也就拿到个几十万，跟之前的投资相比几乎是缩水十倍。
但有几十万总比没有好，他们要是不卖的话，也绝对找不到下一个买家，连几十万都没了。
当然，要是再低，那就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了，这些投资人很可能一生气就不卖了，反而不美。
裴总给出价格之后，这些投资人互相看了看。
对这个数字肯定是不满意的，但也没什么办法，大部分人心知肚明，能拿个几十万已经很不错了。
裴总这一开口，直接就卡在他们的心理价位偏低一点的位置，让他们很难受。
孟畅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希望：“裴总，我的股份你也要吗？”
裴谦点点头：“当然，按这个价格，来者不拒。不过冷面姑娘毕竟是你创立的公司，你确定要卖吗？”
反正都是白菜价，从哪买都一样。
孟畅立刻点头：“卖！”
他现在背着几百万的债务，虽然按照裴总的出价他的股份只能卖一百多万，也不够还这些债务，但能还上一点是一点。
本来想着卖掉这些股份足够让自己实现财务自由，结果现在只是还掉了一百万的债务，孟畅心中百感交集。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教做人了。
其他的投资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看孟畅这个态度，冷面姑娘绝对是没救了，这些股份拿在手里也是浪费。
而且裴总已经明说了，除非能买到七成以上的股份，否则就一点都不买，这也让投资人们完全没有了讲价的想法。
算了，能跑就跑吧。
投资人们交换了几波眼神，最终还是纷纷接受了。
李石象征性地卖了一小部分，自己手里留了两成左右，孟畅则是把所有股份全都卖掉，至少先还掉一部分债务。
像孟畅这种人，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当老赖的，他还是期盼着自己有还完所有债务东山再起的一天。
《海上堡垒》本质上仍旧是一款网络游戏，玩家90以上的时间都是在对战，相较而言，它的剧情模式更像是一种添头，每隔一段时间就更新一小段剧情，给沉迷打枪的玩家们找点乐子，顺便也给新出的史诗武器打一波广告。
剧情模式的按钮上有一个特殊的高亮效果，用于提示新剧情的更新。
乔梁进入剧情模式，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这次更新的剧情模式并没有跟之前的入口挤在一起，而是另外给了一个新的入口，牌面直接拉满。
这让乔梁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按照他的估计，新剧情模式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长，那就根本没必要做一个新的入口，挺浪费的。
难不成这个剧情模式还挺重要？没道理吧？
带着些许困惑，乔梁开始体验新的剧情模式。
……
屏幕漆黑一片，首先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as-371-45小队，任务目标：潜入虫巢，搜寻虫族女皇所在位置，执行斩首行动。”
一个低沉的男声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收到。”
屏幕上出现了游戏画面，仍旧是第一人称视角，视野正前方是一个特殊的圆台，上面是一套脱下来的“云雀iii型战斗服”，右肩上有一个篆体的“義”字。
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主角稍微停了一下之后，才按下圆台旁边的按钮。
圆台旋转起来，云雀战斗服的后背朝向主角的视野，背后的小型滑翔翼和喷气口清晰可见。
“咔”的一声，战斗服的后背裂开，主角迈步进入，一连串的机械音响起，似乎整个战斗服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第一人称画面上出现了各种淡蓝色富有科技感的ui，提示着各种战场信息，就连小地图都换成了更富于科技感的包装。
耳边响起喷气口喷气的声音，第一人称视角悬浮了起来，片刻后稳稳地落在机舱内。
而后，玩家正式接管，可以自由移动、转动视角了。
乔梁稍感意外，因为这跟他期待的内容有着天壤之别。
《海上堡垒》原本的剧情是全英文+中文字幕，而这次则是换成了中文配音。
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听起来像是人工智能的风格，但音色却有些特殊，似乎在哪听过。
乔梁仔细回忆，这才想起似乎otto手机新更新的语音助手就是这个味。
对话也让乔梁觉得有些不知所云。
原本的《海上堡垒》剧情是一个生化病毒、打丧尸的故事，而现在对话中却多了“虫巢”、“虫族女皇”之类的字眼。
第一人称视角的ui布局也换了，让人立刻就联想到了科幻题材。
最离谱的就是这个战斗服。
乔梁简单瞥了一眼，在这个富有科技感的战斗服上看到了微型聚变反应堆、硕大的磁轨步枪、脚上的重力装置等，这玩意显然跟《海上堡垒》原始剧情不是一个时间线。
这个简单的开场让乔梁意识到，这个dlc的剧情跟《海上堡垒》的剧情应该是完全没有关系的，这是一个科幻题材的故事。
乔梁转动视角，在周围看到了四名同样穿着云雀战斗服、只是涂装略有不同的四名队员。
马上要开始执行任务，四名队员的反应各异，有的在插科打诨、活跃气氛，有的沉默寡言、只是附和地笑笑。
虽然全都是中文配音，但依旧有字幕，字幕上还标出了他们的名字：徐凯乐、孟宇、赵勇秀、邬绍钧。
四个人性格各异，搭配不同的战斗服涂装，乔梁很快把他们认了个大概。
简单的准备之后，四名队员齐齐地站在机舱出口，并且给主角秦义留下了一个位置。
乔梁操控着秦义走了过去，而后舱门瞬间打开，所有队员穿着云雀战斗服向下方快速坠落！
乔梁判断，他们应该是从某个大型飞行器上跳下去的。
下方是赤红色的大地。
天空中，无数飞行器和狰狞的虫族正在激烈交战，地面上也能隐约看到密集的虫群正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人类的防线，随处可见的硝烟和火光提醒着乔梁，这里是残酷程度超乎想象的异星战场。
在急速的下坠中，所有小队成员始终保持阵型，一头栽进目标地——地面上一个黑漆漆的洞穴中。
这段只有几秒钟的镜头是用即时演算做的过场动画，造价不高，但效果还不错，非常明确地告知了玩家此时的处境。
落入黑漆漆的洞穴之后，乔梁再度获得了对主角的控制权，剧情流程正式开始。
也不需要有新手指引了，因为不管是移动、开枪、切换武器等等操作，都跟《海上堡垒》的基础操作完全一样。
洞穴中深处涌出一些幼虫和工蜂，在强大的火力前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真的上手之后乔梁才发现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事实：我这怕不是开挂了吧！
轻轻按下鼠标左键，硕大的枪口立刻喷射出火焰，这声势、这阵仗，火力至少比原本《海上堡垒》的枪要猛上好几倍。
不只是火力，包括弹夹内的子弹数、换弹夹速度、后坐力等等，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乔梁虽然不太常玩《海上堡垒》，但fps游戏最基本的压枪还是会的，结果他发现根本就不需要压枪，这玩意的后坐力微乎其微，几乎可以看成是指哪打哪了！
只不过这个无后坐力功能似乎是有冷却时间的，用一段时间就得恢复恢复。
原本《海上堡垒》相比于其他的fps游戏而言，就为了游戏难度稍微削弱了后坐力，但也绝对没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不仅如此，还有更离谱的。
《海上堡垒》常规模式按下空格键是跳跃，而在这个模式下，轻按空格键是跳跃，跳的高度比普通人高很多；长按空格键，背后的喷气口会喷射气流把人给托起来，配合方向键还能做短途滑行。
脚步有重力装置，可以滑墙，从高处摔下来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在特殊功能中有一个“战术伪装”的功能，开启之后会变得半透明，虽然行动速度会变慢，但不会引起虫族的注意。
更离谱的是头盔中还集成红外探测、地形导航、弹道计算等功能。地形导航就是立体小地图，弹道计算会提示子弹弹道，在无后坐力功能失效时会发挥重大作用，可以指导玩家压枪。
甚至这个弹道计算功能还有个加强模式，开启后短时间内会自动锁定敌人瞄准，玩家只需要无脑扣扳机就行了。
探测功能也很离谱，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探测虫族所在的位置。
这叫什么？小透不算挂？
但这可不只是透视了，明明就是集飞天、透视、无后坐力、隐身、自瞄等一系列外挂功能于一身的超级外挂！
就这个设定要是到了《海上堡垒》的常规模式下，那一人屠城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种战力升级让乔梁爽感倍增，最大限度地体会到了突突突的快感。
随着剧情的推进，四名小队成员都有各自的台词，人工智能aeeis也在不断地下达指令。
乔梁完全沉浸在尽情打虫族的快乐中，完全忘记了时间。
但是随着剧情的推进，情况渐渐不对劲了。
虫族越来越多，战斗越来越艰难，队员们开始纷纷提出质疑，洞穴中发现了云雀战斗服的碎片，小队的队员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个又一个地牺牲……
乔梁不知不觉地就玩上头了。
整个剧情流程的设计显然是有点阴险的：刚开始让玩家割草沉迷，但越往深处难度就越高，剧情越紧张，让玩家欲罢不能。
队员们的牺牲、一个个谜团，都让玩家迫不及待地想要玩到最后的结局。
终于，乔梁见到了虫族女皇，过场剧情之后整个画面震动了起来，洞顶塌陷，人类的增援到来了……
然而主角的眼皮似乎变得沉重，眨动几下之后就完全闭合了，dlc的剧情到此戛然而止。
乔梁有点懵。
“啊？这就完了？”
“靠，这哪是《海上堡垒》的dlc剧情啊，这特么明明就是裴总新游戏的大型宣传片啊！”
打完整个dlc剧情流程，乔梁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
外面传来了门铃声，是摸鱼外卖来定时送晚餐了。
乔梁开门接过晚饭，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玩了好几个小时。
他吃完午饭之后先花两个小时玩了一下《回头是岸》的轮回模式，之后才开始玩《海上堡垒》的新剧情，现在看来至少玩了五个小时才打通。
乔梁有些无语：“说好的只是一个普通的dlc呢？我还以为撑死了就2小时的剧情呢，结果直接五个小时！”
“这特么都快顶的上一款新游戏了！”
“容量这么大、制作这么精良的dlc竟然白送，只是配了一把史诗武器，裴总真牛逼……”
“咦，不对，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乔梁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时间，猛然醒悟：“啊，gpl的比赛错过了！日！”
“您的快递。”
逆风驿站的小哥非常客气地把一个大箱子搬到乔梁的门口，是昨晚下单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到货了。
乔梁非常高兴，逆风物流的速度和服务还是一如既往没的说。
“帮忙拆掉包装吧。”乔梁说道。
快递小哥非常贴心地在门外拆掉包装，乔梁抱着这个新型抬杠机进去，放在客厅里，然后又把老款的抬杠机拿出来交给快递小哥。
腾达那边提供了一个以旧换新的服务，原版抬杠机可以折价。乔梁觉得自己搞两个抬杠机放家里没什么意义，所以就把之前那个换掉了。
关门送走快递小哥之后，乔梁开始打量新款抬杠机。
第一感觉是，这玩意长高了，而且挺沉。
之前的全自动抬杠机本来也不轻，因为里面都是金属零件，现在加了个音响就更重了，不过搬还是能搬动的。
乔梁把两个小音响从抬杠机里拿出来把玩，觉得很有意思。
之前他在商品详情页就已经看过新款抬杠机的介绍，知道这里头有两个可拆卸的环绕音响，不过真的上手玩一下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从外形上来看就跟其他的智能音箱乃至回音壁产品有着明显的差别。
把条形音响放在电视下方，抬杠机的主体部分放在电视柜旁边，然后再把两个可拆卸环绕音响放在沙发后面的书架上，一左一右。
“放个电影感受一下。”乔梁随便从电视上打开一部电影，准备试试音响的效果。
回音壁跟传统的音响比起来，有优势也有劣势。回音壁的音质必然比不上同价位的传统音箱，但在环绕感、临场感方面会出色很多。
而且，全自动抬杠机上的回音壁是2000左右价位的，在真正的音响爱好者看来也就是“听个响”的水平，要说音质有多好，那也不至于。
但秒杀那些几百块的智能音箱，或者电视自带的音响，是绝对毫无问题的，对一般人来说，这音质提升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电影开始播放，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声效很快就把乔梁给环绕包围了起来。跟之前电视自带的音响相比，回音壁最大的优点就是一种层次感。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是普通的蛋糕，那么回音壁的声音就是千层蛋糕。
乔梁感受着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不由得后悔。
后悔怎么没早买呢！
乔梁在帝都的时候都不看电视，到了京州之后虽然看电视，但对电视的音质也没什么追求。但是听过回音壁带来的声音之后，他立刻觉得之前看电视都白瞎了。
这么好的画质却没有配上好的音质，太浪费了！
而且，这款回音壁拥有13个喇叭，呈阵列排布，是用了真实反射环绕声原理，也就是延迟控制每一个喇叭的发声，让声波的最强点叠加形成音线，制造出一种真实的环绕感。
乔梁立刻关了电影，打开游戏主机。
现在有不少的国外3a大作也是支持杜比全景声的，尤其是枪战类游戏，用上回音壁之后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沉浸感瞬间拉满。
虽说fps游戏最好是戴耳机玩，但主机游戏不是竞技游戏，主机和电视配耳机又不是很方便，所以大部分人玩的时候都是不会戴耳机的。
于是换成回音壁之后，这效果提升也是非常明显的。
乔梁一连换了好几款游戏体验，仍旧意犹未尽。
“可以，这钱花的还是挺值的。不过……裴总是怎么想到把抬杠机跟回音壁结合起来的？简直是天才一样的创意！”
体验一番之后，乔梁这才拿起说明书，仔细翻阅看看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关键功能。
“嗯？还有抬杠模式？”
“这是什么模式，难道是要跟这玩意抬杠吗？”
乔梁看到说明书上的内容都震惊了，差点以为这是在恶搞。他试探着说道：“进入抬杠模式。”
……
十五分钟后，乔梁被憋得满脸通红，一口老血梗在咽喉处，差点喷出来。
被杠得差点高血压都犯了！
刚开始的时候乔梁还以为这个功能是来搞笑的，跟人工智能抬杠？这不是欺负人，哦不，欺负人工智能吗？
开发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工作人员确定aeeis能听懂人在说什么吗？
然而真的杠起来，乔梁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对手，被aeeis给单方面地吊起来打！
这个aeeis不只是说话刻薄、语句刁钻，而且它这种特殊的难以分辨性别的电子音也充满了极致的嘲讽意味，简直让人恨不得当场把这玩意给砸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玩意售价两千多块，乔梁怀疑自己可能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更过分的是，因为它实际上是回音壁，所以就连嘲讽的声音都是环绕立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aeeis的虚拟形象一边围着你绕圈一边360度无死角嘲讽，这酸爽简直是无法想象。
乔梁忍无可忍，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个抬杠机跟之前是同样的风格，就是只要用户想抬杠，就会一直抬下去，绝对不会先认输。机械结构抬杠也好，语音抬杠也好，都是无限循环的。
乔梁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总算是停下了，并且决定以后说什么都不再挑衅aeeis。
现在已经是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处好关系。
“哦对了，网上说，这个还能对台词的。”
乔梁到网上搜到了秦义和aeeis对话的台词，过了一把中二瘾。
不过这个功能只能算是跟游戏的一个小联动、小彩蛋而已，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对乔梁来说最有用的功能主要还是三个：回音壁的环绕音效、抬杠机的装饰作用、智能音箱控制房间里的智能家居。
树懒公寓里面本来就用了一些智能家居，aeeis都能控制，只要在客厅里喊一声就可以了。
不过，目前智能设备的热潮还没有兴起，所以能控制的智能家居还不多，后续还可以继续拓展。
“这音响真的不错啊，尤其是这个抬杠模式，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设计出来！必须宣传一波！”
乔梁立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强烈推荐腾达新出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尤其是抬杠模式，特别好玩，一定要体验一下！”
……
觞洋游戏。
王晓宾正在美滋滋地翻着玩家们对几款游戏dlc的评价，心里乐开了花。
这次更新的dlc销量不错，口碑也不错，算是完美地完成了裴总交代下来的任务！
而这对于王晓宾这个相对不太擅长玩法的设计师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和突破。
他很想跟叶之舟炫耀一番，结果一扭头才意识到叶之舟人还在洛杉矶。
在很多夸赞dlc的帖子中，也有不少人在推荐新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
从哪火起来的已经无法考证，但能够明显感觉出来网上讨论这玩意的网友越来越多了！
而且，大家竟然全都是在清一色的“强烈推荐”。
“新款抬杠机也太好玩了吧？必买！”
“嗯，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满了哲学意味！”
“它被注入了灵魂。”
“有了这个抬杠机，我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心中的杂念越来越少，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如果你是看中它哲学意味的老用户，那么你一定要入手新款抬杠机，因为它比老款更能让人领悟哲理；如果你是新用户，那就更要入手一台，因为这将会是毕生难忘的体验。”
看着大家的讨论，王晓宾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人的心态，跟自发宣传虐人游戏是一样一样的，都是“不能让我一个人受罪”的心态。
王晓宾不由得感慨，裴总这一手抬杠机和智能音箱二合一，简直是直接赋予了抬杠机灵魂！
它最大的优势在于，在一众智能音箱中足够特殊、足够有辨识度，满足了人们猎奇心理的同时，又有不错的外观和实用性。
“难道这就是裴总对消费者心态的极致把握？”
裴谦在王晓宾心目中的地位，无形中又高大了几分。
洛杉矶时间1月14日，周六上午，京州当地时间1月15日凌晨。
今天是ioi全球总决赛四强的比赛日，fv战队已经整装待发。
酒店里，叶之舟、包旭等人和队员们挥手作别，目送他们登上小巴车。
比赛场地的后台位置有限，占不下那么多人，而叶之舟、包旭等人的数据分析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可以休息一下了。
老周作为教练，带着一部分战术团队的人到现场去，叶之舟等人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当然，四强赛打完之后如果有新战术出现，还是要继续分析、为fv战队提供战术支持的。
八强赛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在这一周时间中，有不少欧美队伍都向fv战队发出了训练赛的邀请，而fv战队这边的答复也是一视同仁：不好意思，我们训练赛已经安排满了。
这倒也不算骗人，毕竟fv战队确实跟sug和自家二队排满了训练赛，每天的训练时间有十几个小时。
只不过fv战队不愿意更改自己的训练计划，跟这些欧美队伍打而已。
“去喝点？”叶之舟提议道。
其他人欣然同意，一起去附近的一家小酒吧。这家酒吧会播放ioi全球总决赛的实况，一边喝酒一边看比赛，简直是美滋滋。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酒店一层的大厅休息区的角落，有个头发微秃的西方人，一边默默地喝着咖啡，一边关注着fv战队的情况。
艾瑞克看着fv战队这庞大的后勤团队，不由得陷入沉思。
前段时间，艾瑞克推广ioi国服的失败让达亚克集团非常失望，于是换上了克雷蒂安去负责ioi国服的运营。
国内市场太庞大了，任何一家跨国公司都不想放弃。
克雷蒂安上任之后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系列改动，包括修改ioi的玩法、跟龙宇集团合作等等，目前看起来，虽然还不好说是成功还是失败，但至少声势是搞起来了。
所以在达亚克集团高层的眼中，对克雷蒂安的信任空前稳固。
这对于艾瑞克来说就很难顶了。
他同样是达亚克集团的高层之一，不可能直接被一撸到底，饭碗和公司内的地位怎么都能保住。
但能坐到这个位子的人各个都是野心勃勃的，艾瑞克眼瞅着克雷蒂安在自己曾经的位子上越做越好，肯定是很难接受的。
艾瑞克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蛰伏，一边默默地关注着gog和ioi的战斗，一边伺机而动。
虽然目前的局势对艾瑞克来说非常被动，在外界看来，他毫无翻身的可能性，但艾瑞克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回到洛杉矶之前，他曾经认真、深入地调查了腾达推广gog的各种手段，还曾经跟裴总有过一段谈话。
艾瑞克非常清楚，别看克雷蒂安现在做得风生水起，但他不可能成功。
因为，对于裴总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克雷蒂安根本一无所知。
艾瑞克非常清楚，克雷蒂安现在用的手法，包括改游戏、办比赛等等，全都是裴总早就用烂了的。你用裴总的套路去对付裴总，怎么可能成功？
显然，裴总的反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了，fv战队就是裴总找到的破局之法。
从国内ioi的资格赛，再到世界赛上fv战队的一系列“表演”，似乎隐约都有裴总的影子。但艾瑞克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判断告诉克雷蒂安或者达亚克集团的高层。
对于艾瑞克而言，自己的利益远大于指头公司的利益，现在将珍贵的情报拱手交出无法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筹码，而且也不一定会被采纳。
艾瑞克喝了口咖啡，起身离开。
这次ioi全球总决赛结束之后，达亚克集团和腾达集团第二轮交锋应该就会分出胜负了。
……
与此同时，京州。
裴谦已经起床了，一边吃早餐，一边等着ioi全球总决赛的开始。
进入四强赛和决赛之后，比赛时间对国内玩家来说友善了许多，毕竟一天只打一场bo5，时间安排上会更自由一些。
“四强赛的这个对手看起来蛮凶的，应该能给点作用吧？”
“你们赢fv战队一小局，不过分吧？”
裴谦莫名地有了一些小期待。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点时间，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fv和对手在八强赛的精彩表现预热。
裴谦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直播间的弹幕。
“fv给我冲！加油啊！”
“不要求你们进步了，跟八强赛原地踏步就行了，再来个3:0！”
“加油加油加油！”
但即使是外战开场前的关键时刻，也依旧有黑子在不断地捣乱，继续刷“gog自娱自乐”等等词汇。
裴谦不由得感慨，这些水军倒是还挺敬业的，龙宇集团应该是塞了不少钱。
当然，可能也有人不是水军，就是单纯的黑子。
但是人家水军是拿钱办事，黑子又拿不着钱为什么还这么卖力，这就很让人费解了。
裴谦刚喝了一口饮料，突然看到一条弹幕，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全都给喷出来。
“喷子们别杠了，要杠去跟抬杠机杠去！”
“aeeis全自动抬杠机，满足你对于抬杠的一切诉求！”
“抬杠机可好玩了，建议喷子们人手一台。”
“还有这么多人被喷子钓鱼的？太年轻了，买台抬杠机锻炼一下自己的心态吧，跟抬杠机抬完之后，你会觉得喷子们的段位都太低了，根本不值得一杠！”
看着弹幕的风向莫名其妙地就转向了，裴谦人看傻了。
“什么情况？怎么话题就转到抬杠机上面去了？”
“周五我看的时候销量不是还没卖出去多少吗？”
裴谦这两天一直在公司忙着查看各部门的工作情况，没再关心抬杠机的事情，结果一个不留神，就出事了！
他赶忙拿过手机，点开商城查看，发现光是手机商城上的销量，就已经卖出去了三百多台！
而且，这还只是otto手机机主购买的数量，全自动智能抬杠机还上了一些其他的购物平台，otto科技的官网也在卖，这要是加在一起，销量就非常可观了！
“难道说，常友没听我的话，还是宣传了？”
裴谦赶忙在网上查看，结果压根没找到任何关于全自动抬杠机的宣传。
“邪了门了啊，好像火起来的有点莫名其妙，而且似乎是从游戏论坛火起来的？”
“艹！老乔！”
裴谦翻了半天，总算是翻到了乔梁的这条微博，气得咬牙切齿。
但是他仔细看了看这微博的评论和转发数，也不高啊？
显然乔梁在全自动只能抬杠机爆火的过程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却不是主因。
这东西就像是自然而然地火起来一样，没有特别明显的转播节点，但大家好像就是特别吃这一套。
裴谦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是搞不懂大家为什么会喜欢这玩意。
在裴谦的困惑中，比赛正式开始了。
两名解说的状态也是拉满，努力地带动着场内的气氛，并且对fv战队不吝溢美之词，一顿狂吹。
虽说fv战队不被ioi官方待见，但这毕竟是国内硕果仅存的队伍了，不吹fv难道去吹国外队伍吗？那肯定不合适。
裴谦只能安慰自己：“没事，你们使劲奶吧，争取把fv战队给奶翻车……”
比赛很快进入bp界面。
fv战队这边，教练老周拿着小本子，表情轻松淡然，队员们也是有说有笑，看起来没什么压力。
赛前的心态很重要，态度认真、严肃固然重要，但如果太过紧绷很可能造成队员们束手束脚、发挥失常。
更何况，fv战队已经在战术上做了充分的准备，队员们的状态也正火热，当然是自信满满。
而反观对手的状态，同样也是自信满满。
尤其是对方的教练，站在队员背后拿着小本子，一副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个教练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胡子修得非常规整，西装革履，一看就非常靠谱的样子。
裴谦长出了一口气，都到四强赛了，果然没有弱队。
八强赛是一周前打的，对方肯定是反复研究了比赛录像，也找到了针对fv战队的办法。
ban人的环节一切正常，对方ban掉了之前八强赛fv战队表现良好的英雄，轮到fv战队先选。
然后fv战队反手选了一个本次世界赛登场率为零的英雄。
镜头给到了对方教练的画面，这位之前还信心满满的教练，表情从自信，变成了怀疑，又变成了困惑和迷茫。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游戏画面，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开始跟自己的队员疯狂沟通。
虽然说的是英文，而且这些交流的内容也不会放出来，但观众们也还能大致脑补出来他在说什么。
“这个英雄你们能打吗？”
“走哪一路的？”
“这应该是专门针对热门体系的，是针对哪套的……”
这教练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fv为什么要抢这个英雄，而且之前训练赛也从来没跟这英雄打过啊！
选人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对方战队显然是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选下了两个他们认为的版本强势英雄，打自己最擅长、也最熟悉的那套战术。
然而这似乎正中fv战队的下怀，老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让队员又秒锁下了两个英雄，专门针对对方拿手的战术！
这一秒锁，直接就产生了强大的心理威慑效果。
一方考虑再三，直到时间耗尽才锁下英雄，而另一方毫不犹豫地秒锁，高下立判。
裴谦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为对方战队的命运深深担忧。
三小时后。
“让我们恭喜fv战队，再次以3:0的比分非常强势地碾压获胜，并成功杀入最终的决赛！”
“在国内队伍一致不被看好的情况下，fv战队凭借着超乎寻常的发挥和深不见底的战术储备，为我们带来以一次又一次的惊喜，相信在下周的决赛舞台上，他们也能和今天一样，为我们献上出色的表演……”
“请大家稍事休息，不要离开，稍后还有fv的队员接受采访。”
国内转播的两名解说非常激动，在解说完fv战队最后3:0的比分之后，感觉其中一个解说差点喘不上来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给他递上一个氧气瓶。
但这也情有可原，因为fv战队打得实在是太提气了！
在滚雪球时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让人窒息了！
之前很多人都还在担心，fv战队能在八强赛中3:0，是不是因为对手太菜？
八强赛那支队伍也是欧美队伍，虽说小组赛碾压获胜，但bo3和bo5是两个游戏，而且很多人都在怀疑，可能是小组赛的对手实在太过鱼腩？
但四强赛之后，没有人再去讨论对手强弱的问题了，因为四强赛绝对不会有弱队存在了！
这次被fv战队3:0的对手同样也是经受过八强赛洗礼的，虽然对方是3:1进入四强，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
而fv战队再次以一个干净利落的3:0结束战斗，一直到决赛都还没有输掉任何一个小场，这足以证明他们强大的统治力已经初现端倪！
已经有人在讨论fv战队“冠军相”的问题了。
裴谦看着如同狂欢一般满屏飘过的弹幕，看着直播间里空前高涨、比小组赛至少翻了两三倍的超高热度，心情很是复杂。
按理说，电竞领域国内队伍赢了国外队伍，强势杀入决赛，这对于每一位电竞爱好者来说都应该是值得好好庆祝一番的大好事。
裴谦作为一个无条件支持国内队伍的电竞爱好者，本来也应该是这种心态才对。
可一想到自己有fv战队的股份，裴谦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现在的fv战队已经很危险了，裴谦可以预见到，哪怕是fv战队决赛输了，只要不是输得太难看，回国之后还是能够一跃成为ioi在国内的第一战队的！
虽然在电竞领域，大部分人都认为亚军是最大的失败者，但这话也是有前提和语境的。
关键还是在于观众的预期：如果观众觉得有希望争冠，最后拿了个亚军，那肯定会喷；可如果观众觉得小组赛出线都难，最后拿了个亚军，那就是远远超出预期了！
主要还是另外两支队伍绿叶当得好，小组赛就被淘汰了，极大地压低了观众们的心理预期，让fv战队有了更广阔的的舞台。
在放完了全场比赛的精彩镜头之后，画面切换到了采访席，指头公司官方的主持人和翻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采访的对象是fv战队的队长潘英。
八强赛赢了之后也有采访，但当时指头公司的主持人和接受采访的队员显然都没有准备得很充分，尤其是主持人，她可能根本没想到fv会赢。
所以，采访的都是一些很常规的问题，没什么节目效果，也没有产生太大影响。
这次主持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简单的介绍、跟观众打招呼之后，采访正式开始。
主持人：“我们看到在八强赛至今的两场比赛中，你们都是以3:0干净利落地战胜了对手，请问这个结局是不是让你们很意外？毕竟对手也都是很强的队伍，在比赛开始之前你们自己预估的比分是多少？”
潘英还是和之前一样，显得沉默寡言，也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他认真地听完翻译之后，对着话筒说道：“不意外，预估就是3:0。”
主持人有些惊讶：“这么有自信吗？据我所知，战队的战术往往是有两种风格：一种是事前准备型的，也就是研究几套体系之后，预先把比赛中遇到的突发情况全都考虑进去，让比赛始终按照自己的战术发展；而另一种是临场发挥型的，教练会更在意选手的状态、为明星选手选择拿手英雄，临场去做一些改变。请问fv战队更偏向于哪一种呢？”
潘英说道：“99的情况是第一种。”
主持人：“也就是这两场比赛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都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对吗？”
潘英点点头：“是的。”
主持人更加惊讶：“那么战队教练从没有根据队员的状态和对手的阵容去随机应变吗？”
潘英想了想，说道：“恰好对方的表现全都在我们教练组的预料之内，所以不需要随机应变。”
主持人继续问道：“这六个小场的比赛，fv战队一共用了22个不同的英雄，难道这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吗？”
潘英点点头：“是的。”
主持人：“这是fv战队全部的战术吗？还是说，还有很多的战术没有用出来？决赛会考虑使用新的战术吗？”
潘英：“看情况吧。”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潘英简直就是采访黑洞，每次回答短则两个字，长也不过一句话，这采访实在是费劲。
不过毕竟是官方主持人，专业素质还是过硬的，总算是采访得差不多了，主持人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选一个一直支持你们的人，对他说一句话吧。”
潘英想了想：“对裴总说吧。”
“非常感谢裴总对我们的战术指导，如果没有裴总的指导、鼓励和支持，如果没有裴总帮助我们树立信心，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走到现在的！”
“我们一定会认真备战，争取在决赛拿到好成绩，报答裴总对我们的支持！”
采访结束，兴奋的观众们还没有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纷纷发送弹幕互动。
“多说两句啊！主持人都无语了，采访黑洞带不动啊！”
“哈哈，潘英真是惜字如金啊，不过也可能是口风比较紧，为了不泄露战术吧？”
“多说一个字算我输！”
“怎么感觉他装起来了？fv战队打到现在，两个3:0竟然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甚至连临场随机应变都不需要？”
“这两场比赛fv已经拿出多少新战术了？有不同于以往的团战阵容，有分带，有前期打线入侵压制……结果这还不是全部的战术？”
“六个小场的比赛用了22个不同的英雄，我要是对手我已经吐了，这玩个锤子，这怎么ban选！”
“今天对手的教练已经晕了，fv一抢了个从没人用过的英雄，对面直接尬住了，感觉整整一周的准备全都白费了！”
“最后感谢裴总有点太功利了吧？裴总是老板啊，虽然是金主爸爸，但怎么可能给他们战术指导？难不成裴总是隐藏的游戏高手？”
“裴总是gog的设计师，给fv战队一些战术指导怎么了？别被裴总企业家和投资人的身份给蒙蔽了，他的本职工作可是游戏设计师啊！”
“这事背后竟然也有裴总？裴总真是无处不在啊！”
“资格赛的时候裴总不就到现场支持fv战队了么？这一点不奇怪啊！”
潘英的这个“黑洞式采访”很快就传遍了全网，尤其是fv战队的战术储备，也成为了全网热议的话题。
别人听不懂潘英的言外之意，裴谦是能听懂的。
感谢支持，这显然是在说商务舱机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事；
感谢战术指导，这显然是在说之前资格赛战术选择的事！
在国内打资格赛争头号种子名额的时候，fv战队鏖战十局、处境艰难，有队员对潘英的打法产生了质疑，觉得不好赢。
是裴谦力排众议，拍板决定一直用这种打法打下去，这才统一了队伍的思想，让潘英能够继续带领队伍、不断提升。
更何况，让叶之舟、周鹏远等人来带队，做战术分析，这也是裴总的决定。
所以潘英才认为对fv战队帮助最大的人是裴总！
但是对裴谦来说，这就很让人绝望了。
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能给潘英这么大的信心，一系列阴差阳错之下打造了fv这么个怪物战队出来！
不过好在，观众们不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大部分人显然还沉浸在比赛胜利的喜悦中，主要是在讨论游戏中的精彩操作和战术细节，对潘英的这段采访，以及采访中提到的裴总，并没有特别在意。
裴谦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关掉电视、关掉论坛去吃个午饭的时候，突然在论坛上看到了一个新帖。
《fv战队用的套路明明都是gog战术的变种！》
“之前我就感觉fv战队的打法很眼熟，现在仔细想想，不管是打线入侵还是边带，又或者是团战配合，似乎都有gog战队的影子啊！几个gog老牌强队的战术全都被拿过去活学活用了，只不过因为实在ioi的比赛里打出来，所以没那么容易看出来而已！”
“看看fv战队的主教练应该就明白了，老周可是gog的明星选手，老dge十人之一，他这是在用gog的战术玩ioi啊！”
看到这个帖子，裴谦的第一反应是懵逼。
用gog的战术玩ioi？
感觉行不通吧？
其实之前资格赛的时候就有一点苗头了，但那时候这个打法可是拖了fv战队的后腿啊！
这几个选手全都是很早就在玩ioi的明星选手，结果就是因为强行使用gog的打法，才导致鏖战十局。如果用他们之前擅长的主流打法，说不定还能少打两场。
裴谦觉得这种逆练九阴真经的办法肯定会拉低fv战队的实力，所以才鼓励他们朝着这个死胡同一路走下去。
结果，逆练九阴真经还真特么练成了？
裴谦并没有太多关注fv战队那边的训练情况，所以看到这个帖子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胡说八道，但转念又一想，fv战队已经打出两个3:0了啊，这显然跟自己的预期出现了很严重的偏差！
那到底问题出在哪了呢？
裴谦赶忙仔细查看这个帖子。
发帖人是ioi的一个高分路人、前职业战队的分析师，对ioi的游戏理解很深刻。但是因为ioi的市场日渐萎缩，迫于生计改行去做gog的复盘节目了，最近做得也是风生水起。
而这次，他显然是看到了ioi世界总决赛的热度，又恰好遇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才发了这个帖子。
“我来给大家仔细分析一下这几局比赛，fv战队用过的几套战术，其实都在gog的比赛中出现过，而且，fv战队在国内的资格赛上，其实也用过！”
“只不过资格赛的时候效果不是很好，而世界赛上打出了碾压的效果，所以很多人本能地没有联想到一起去。”
“我分析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ioi世界赛版本的变更，让它的玩法和gog显得趋同，给了这些战术更大的发挥空间；二是fv战队其实也在不断进化，这些战术的细节和执行方面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才打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这个楼主显然在分析方面下了不少的功夫，从英雄选择、阵容搭配、游戏中对资源的取舍和战术决策等等方面，进行了综合分析。
最终得出结论：fv战队的打法其实从资格赛到世界赛并没有发生改变。
之所以之前跟国内队伍菜鸡互啄、现在却能碾压世界强队，归根到底是因为ioi版本的变化，以及fv战队对这些战术的熟练度大幅提升了！
最后，楼主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总之，我们能得出三点结论。”
“第一，fv战队有极为强大的战术分析和数据分析团队，而且陪练团队也很强大。否则，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战术细节做到如此完善的程度，战力也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飞跃！”
“第二，ioi新版本和gog设计理念上的趋同，是‘版本答案’变化的重要原因。这说明指头公司的设计团队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ioi设计理念落后于gog’的观点，所以对游戏进行了改动。”
“第三，‘gog比赛是国人自娱自乐’这一观点可以不要再提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以目前的事实来看，gog不管是设计理念还是战队的战术水平，都全面优于ioi。否则，周鹏远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用gog的训练方式把fv改造成一支如此有压迫感和统治力的队伍！”
“事实上，国内另外两支队伍惨遭小组赛淘汰，不全是他们实力的问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适应版本的能力不够强，只知道模仿国外队伍的打法。你去学别人，游戏理解不如别人深刻，操作上又不占优势，凭什么打赢？”
“fv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不是国外队伍强，而是国内的ioi队伍太弱了！gog的战术随便改一改、用一用，就能在ioi全球总决赛上杀入决赛、冲击冠军，这不是恰恰说明了ioi的队伍才都是臭鱼烂虾、毫无竞技水平可言么？”
“如果fv战队真能夺冠，那么大家以后也不用再看ioi的比赛了，看gpl就行了，双方的竞技水平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最后还有一个小问题：显然，周鹏远作为fv战队的主教练，在战术制定方面显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周鹏远退役之后是去担任dge俱乐部的主教练了，为什么会跟着fv战队去洛杉矶呢？”
“大家可以想一想，这到底是谁的任命。”
这个帖子发出来没多久就瞬间火爆，被玩家们顶了几百楼，各种转载！
这个楼主说的全都是干货，而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更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具有争议性的观点：gog的竞技水平其实远胜ioi！
之前很多水军攻击gog的逻辑很简单：gog国内队伍有统治力，那就说明国外没有认真玩，你这个没有含金量，国外队伍的竞技水平更高。
但现在，fv这支队伍在gog教练的指导下一路砍瓜切菜，国外队伍更强的说法，当然就不攻自破了！
也就是说，gog的战术不仅是领先全世界，而且还领先ioi的整个电竞圈！
这一通论证，反而是把gpl给论证成了全世界竞技水平最高的电竞赛事。
一时之间，那些一直刷“自娱自乐”的水军们全都消停了，类似的声音偶尔还有出现，立刻就被群起而攻之。
gog的玩家们全都扬眉吐气，一边刷fv战队比赛的回放，一边在网上跟贬低gog的人battle，顺风输出，火力全开！
裴谦看得瞠目结舌。
潘英在这胡扯淡也就算了，怎么观众们也开始往我身上扣锅了？
这个帖子下面有不少玩家都在讨论，然而分析来分析去，他们认为头号功臣竟然是裴总！
周鹏远作为主教练确实是功不可没，但他是dge俱乐部的主教练，本来没资格执教fv战队。
而做出“让gog主教练去执教”这个看似离谱实际上是神来之笔决定的裴总，显然才是fv战队能够取得好成绩的第一功臣啊！
裴谦默然地看完了整个帖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决赛还没打呢，我的锅就已经背好了？？
……
与此同时，洛杉矶。
指头公司总部的其中一间会客室内，克雷蒂安和赵旭明两个人全都面色凝重，各自都有很多烦心的事情。
在外人看来，ioi全球总决赛办到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了。
要热度有热度，要话题有话题，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这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
但吃瓜群众们只是看到了表面的热度，身在其中的克雷蒂安和赵旭明却能够感觉潜藏在深处的暗流涌动。
龙宇集团的ioi合作事务部在全程关注着国内对ioi全球总决赛的反应，这些内容都会第一时间汇报给远在洛杉矶的赵旭明。
让赵旭明最为头疼的一点是，他之前想方设法踩gog捧ioi的图谋，已经完全落空了！
为了让ioi的玩家们产生一些优越感，赵旭明让水军大肆宣传gog全球邀请赛是腾达集团自娱自乐、ioi世界赛的竞技水平更高。
本来这种论调已经传播开了，也起到了混淆视听的效果，但fv战队的胜利却让这种论调不攻自破！
之前辛辛苦苦请了那么多水军、引发了那么多关于gog和ioi竞技水平的讨论，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现在大部分人反而认为gog的竞技水平更高，更愿意去看gpl的比赛了！
这就给龙宇集团在国内宣传ioi制造了更大的障碍，可以说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克雷蒂安目前的处境也非常难受。
网友们热议的“ioi新版本与gog设计的趋同”，对身为设计师的他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致命的打击。
其实在ioi世界总决赛之前、ioi新版本刚刚更新的时候，网上就曾经出现过这种声音。
那时候很多老玩家觉得ioi新版本的改动不适应，失去了游戏原本的味道，在网上进行过抗议。
但克雷蒂安坚持新版本改动，而且这样修改也确实起到了效果，玩家们很快就纷纷“真香”了。
就算偶尔有gog的玩家跑来说这是在模仿gog，也没有引发太广泛的反响，因为没有论据。
你说ioi新版本模仿gog，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就算ioi新版本节奏变快了、资源争夺更激烈了，也不能说这就是模仿gog，毕竟它们本质上还是两款完全不同的游戏。
但现在，fv战队竟然用gog的战术在ioi全球总决赛上拿到了不错的成绩，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指头公司在设计ioi新版本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借鉴gog的玩法？每个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这对于ioi玩家们的自信心和自豪感是一个太过沉重的打击。
之前很多人都觉得ioi难度更高、是国外游戏，所以对gog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但是现在蓦然发现，ioi竟然往gog的那个方向改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的玩法设计不如gog吗？
这样一来，全力推动ioi玩法改变的克雷蒂安怕是要首当其冲，成为指头公司内部的背锅侠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ioi全球总决赛的热度虽高，但却有往fv战队身上聚集的趋势。真要是让fv战队拿了冠军，那这个总决赛办下来到底是指头公司更赚，还是fv战队和腾达集团更赚？
这就难说了！
举办这次全球总决赛，指头公司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也承受了来自达亚克集团的压力。如果真的为他人做了嫁衣，那这种失败任何人都承担不起。
所以，赵旭明和克雷蒂安两个人全都面色凝重，为自己的前途深深担忧。
赵旭明不打算坐以待毙，沉思许久之后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距离最后的决赛还有一周时间，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了！绝对不能让fv战队拿到冠军！”
克雷蒂安看了看他：“能做什么？我们是主办方。”
搞小动作那是不可能的，一旦被爆出来，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绝对会名誉扫地，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行为，傻子才去做。
赵旭明说道：“当然不能影响比赛的公平性。但……私下里派一两名设计师以私人的身份去指导一下fry战队，这总没问题吧？”
“裴总已经图穷匕见了，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赵旭明的这番话让克雷蒂安陷入了沉默。
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fv战队展现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而且不论是战术储备、选手状态还是舆论环境，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虽然不清楚fv战队的数据分析团队到底都有哪些人，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肯定得到了来自于gpl联赛乃至于腾达集团游戏设计师的支持！
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版本和战术的理解突飞猛进。
按照现在的趋势判断，fv战队即使到了决赛，也会占据绝对优势。
如果fv战队真的成功夺冠，那对于克雷蒂安和赵旭明来说，都是一个糟糕到极点的情况。
按理说，指头公司是赛事主办方，哪个战队获得冠军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ioi全球总决赛打到现在已经变味了，fv战队代表的不仅是国内ioi电竞圈子，也代表了腾达集团。
换言之，腾达集团的设计师和数据分析师以ioi全球总决赛为战场，跟ioi的设计师和全体战队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所以，指头公司不能输。
可作为主办方，指头公司又不能搞小动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搞小动作被发现了，那就是让全世界震惊的超级丑闻，不只是让全球总决赛的公正性变成一个笑话，更是会让指头公司乃至达亚克集团名誉扫地。
这就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不管，肯定会很伤；管，有一线生机，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着不慎那就比不管还要惨。
站在指头公司的角度，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对于克雷蒂安自己而言，却又有另外的考量。
如果fv战队夺冠，全球总决赛的热度全都被fv和腾达给赚走了，那么克雷蒂安作为这一系列决策的直接负责人，肯定会被高层撸掉。
至少让fv战队止步亚军，指头公司的面子才过得去，全球总决赛才不白忙活，克雷蒂安的位置才能保住。
所以，站在克雷蒂安个人的角度，他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涉及到自己在大华夏区负责人的位置，克雷蒂安也不敢怠慢，考虑再三之后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找公司的两名平衡师去分析一下fv战队的战术打法，综合新版本的游戏数据，交给fry战队，私下里给他们提供战术支持。”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fv战队夺冠！”
克雷蒂安考虑再三，觉得这个风险必须冒一下。
只要找两个知根知底的平衡师，再跟fry战队那边说好，两边都守口如瓶的话，这个消息应该是不会传出去的。
只要外界无从知晓，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距离决赛还剩最后一周，留给fry战队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克雷蒂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赵旭明：“你能不能从fv战队那边拿到一些资料？”
显然，单纯派去两个平衡师，也不一定就能起作用。
指头公司官方的数据平衡师虽然对数据的掌握和对游戏的理解远胜一般人，但真不见得能把数据和战术很好地结合起来。
从数据到战术，期间还需要大量的细节堆砌，而且还得考虑选手的打法习惯、对关键英雄的熟练度等等。
所以，克雷蒂安觉得，如果能从fv战队那获得一些资料，会更有把握一些。
赵旭明苦着脸：“拿不到啊，软的硬的都没戏。”
“出国之前我就已经跟fv的老板吴越闹翻了，现在要是去套近乎，肯定会被怀疑；刺探情报就更不可能了，那群人雇了四个保镖，平时训练在一家网吧的二楼，都是自己人包场对练，一点信息都不会透出来。”
“这群人就跟个铁桶一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甚至连rank都不打，fv的队员们最近在练什么英雄外界都根本不知道。”
克雷蒂安想了想，又问道：“我听说fv战队在跟sug战队打训练赛。sug战队的老板丁赣，你不是认识吗？能不能想办法从那边获取一些情报？”
赵旭明脸色更尴尬了：“这……恐怕他现在也不会给我好脸色。”
赵旭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之前他本来承诺了sug战队必有一个世界赛名额，结果fv战队横空出世，把名额给抢了。赵旭明觉得丁赣和sug战队没什么价值了，所以就没再理他，对此，丁赣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而裴总自掏腰包让sug来洛杉矶，看丁赣跟吴越在机场那有说有笑的样子，显然丁赣已经倒向了裴总那一边。
现在赵旭明再假惺惺地去找丁赣，能有个好脸色吗？
怕是丁赣转头就会把这事情告诉裴总和吴越，让fv战队更加警惕。
当然，丁赣只是一家俱乐部老板，不一定敢跟赵旭明撕破脸，但表面客气，背后做出什么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赵旭明对此毫无信心。
克雷蒂安有些气结：“你怎么回事！怎么稍微有点用的人全都闹翻了，什么都指望不上！”
赵旭明很气，但张了张嘴，却又无力反驳。
确实，如果赵旭明对丁赣态度好一点，或者之前没有选择把fv战队给抛下，现在的处境可能都会不同。
但赵旭明又不能未卜先知，哪能想到这种事情！
一步错、步步错，之前因为一时气愤、头脑发热而做出的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此时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克雷蒂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希望fry战队能拦住fv吧。”
……
……
1月16日，周一。
裴谦照常起床，来到公司，查看各个产业的情况，顺便考虑一下应该从哪里开始自己的突击花钱计划。
洛杉矶那边的勾心斗角，裴谦一无所知。
上周末看到fv3:0战胜对手杀入决赛之后，裴谦已经对他们战略性放弃了。
考试周结束之后，同学们已经纷纷回家放寒假，裴谦一想到自己还得苦逼兮兮地突击花钱，就总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刚看了没两分钟，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贺得胜提醒道：“裴总，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地摊美食大赛，今天下午就要开赛了，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裴谦愣了一下：“今天下午？”
贺得胜点点头：“对啊，今天下午。哦，这个时间不是我定的，孟畅原本的策划方案里定的就是今天下午，可能因为他本来打算录播吧。裴总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推迟到周末也没问题。”
裴谦一抬手：“不，今天就挺好，照常举行。”
之前贺得胜跟裴谦说，“下周”有个地摊美食大赛，裴谦还以为肯定是周末。
毕竟这种比赛都是要热度的，周末办看得人相对多点。
但孟畅原本的想法不是直播，而是录播。
因为孟畅举办这个比赛的根本目的，在于让全国各地的小吃摊贩来给冷面姑娘抬轿子。
节目中先介绍全国各地的地摊美食有多么美味，有多么各具特色，然后再突出冷面姑娘的口味有多出众，完全胜过全国各地最优秀的小摊贩。
直播的话，比较容易出现直播事故，录播就好控制多了，有什么突发情况剪掉重拍就可以。
剪辑完毕之后，孟畅就会花大价钱砸到艾丽岛等视频网站上做宣传，进一步提升冷面姑娘的知名度。
在冷面姑娘没有崩盘之前，这会是一个效果很好的营销活动。
虽然有人质疑冷面姑娘的烤冷面没有孟畅吹得那么好吃，但整体来说口味也算不上很差，所以对于“冷面姑娘”到底好不好吃这个问题，见仁见智。
在这种情况下，营销可以起到引导舆论的作用。
就像很多餐饮品牌，口味做到及格的前提下，只要营销做得好、大家都说很好吃，也会有很多顾客选择去尝一尝。
但现在冷面姑娘经历了之前的破产风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过度营销而产生的舆论完全反转，大部分人会倾向于把它踩得一钱不值，不管烤冷面味道如何，都会觉得它难吃。
贺得胜刚要走，裴谦又把他给叫住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这个地摊美食大赛是录播？”
贺得胜点点头：“是录播，主要是担心直播的话会会出现一些突发状况。”
“按照孟畅的原计划，评委都已经暗示过了，最后评价口味的时候，冷面姑娘的烤冷面必须是第一名。”
裴谦眉头微皱：“那怎么行呢！”
“把录播改成直播。”
“还有，跟评委们说一声，评价一定要实事求是地来，不要给冷面姑娘留面子！”
“其他的都是地摊美食，冷面姑娘已经沾了快餐工业化流程的光，在口味上更应该严格要求才是。”
“到时候给我狠狠批评冷面姑娘的烤冷面，有什么问题一定要严厉地指出来，千万不要留情面！”
贺得胜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好的裴总，我这就给负责人打电话，让他按您说的办。”
裴谦的这两点要求跟整个地摊美食大赛的流程不冲突，改起来也好改，只要跟评委们打个招呼就行了。
这次地摊美食大赛的比赛场地是在帝都的某家豪华酒店，孟畅的初衷，应该是尽可能拔高这次比赛的逼格，这样才能更好地衬托冷面姑娘这个品牌的中高端定位。
冷面姑娘虽然是快餐，但在孟畅的设想中，它主要还是面向小资、白领，所以必须得有一定的逼格，跟一般的地摊烤冷面做出明显的区别。
冷面姑娘在豪华酒店举办地摊美食大赛，烤冷面最终胜出。
这种一听就很有话题性，妥妥的自带流量。
裴谦也懒得专门为这个事情跑帝都一趟，所以这次就不去了，在京州看看直播就行了。
说实话，这个地摊美食大赛还是挺猎奇的，说不定还真能制造一些热度。
但裴谦完全不慌。
直接跟评委们说，狠狠批评冷面姑娘的烤冷面，让它本来就已经不好的名声变得更差！让所有人都知道冷面姑娘的烤冷面根本就没有吹得那么好吃！
这样一来，大家对冷面姑娘肯定是更加唾弃，不会有人再到冷面姑娘的门店去消费，久而久之，这个品牌就只能一直烧钱……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下午1点多，帝都某豪华酒店。
齐妍刚刚忙前忙后地跟现场工作人员说完了录播改直播的事情，又跟评委们交代，要“严格评价冷面姑娘”。
突如其来的改动让齐妍稍微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这两个改动都不是很致命，所以抓紧时间交代之后，活动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正常进行。
齐妍原本是冷面姑娘的营销部门负责人，她的工作就是按照孟畅的要求，负责冷面姑娘各项营销工作的具体执行。
冷面姑娘出事之后，齐妍也跟其他员工一样，无所适从了一段时间。
孟畅自己都已经焦头烂额，当然也没时间理她。齐妍找了几天的工作，还没彻底想好要去哪，结果天降喜讯：工作保住了！
腾达收购了冷面姑娘，拖欠的工资也能照常发了，工作还是一切照旧！
齐妍在开心之余，也充满了担忧。
开心的是自己不用再去费劲找工作了，孟畅在员工工资方面花钱还是很阔绰的，换一家公司，齐妍担心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拿到现在的工资。
而担忧的是，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影响。
之前齐妍来冷面姑娘，一方面是被孟畅这个“完美创业者”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觉得跟着孟畅能学到东西；另一方面则是看好冷面姑娘的发展前景。
然而冷面姑娘不仅凉了，而且还凉得惊天动地、人尽皆知。
现在谁都知道冷面姑娘是个不靠谱的项目了，齐妍要真在冷面姑娘这里踏踏实实地干上个三五年，再跳槽出去的话，很难说这段经历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
齐妍的心态很矛盾，但听说新东家是腾达之后，她还是决定再观望一下。
毕竟腾达家大业大，口碑又好得离谱，值得信赖。
孟畅已经跟冷面姑娘没关系了，所以贺得胜就把冷面姑娘的事情全都交给齐妍负责，由齐妍向贺得胜汇报，然后贺得胜再向裴总汇报。
目前的冷面姑娘说破天也就是个普通的快餐店，而且生意和名声还不怎么好，不可能直接向裴总汇报。
换了东家之后，齐妍接到的第一个大活，就是这个地摊美食大赛。
那么多的营销活动全都取消了，唯独这个没有取消。
齐妍也不太清楚这具体是为什么，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照常筹办。
前期准备工作其实很早就已经开始了，有专人到全国各个城市探寻口碑比较好的小吃摊主，出钱把他们请到帝都来参加这个比赛。同时也请了几位美食品鉴能力比较不错的美食家作为评委。
比赛就快开始了。
齐妍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直播间的情况。
零零星星地有几条弹幕，毫无热度可言。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录播改直播改得太仓促了，齐妍紧急跟直播平台要资源和位置，结果平台那边的推荐位也都是提前就已经安排好的，现在已经给不到太好的推荐位，就只能给个一般的位置凑合一下了。
更何况现在是周一下午，直播平台的流量本来就很低，没什么人看。
齐妍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活动本来是打算剪辑好之后再花大价钱砸到艾丽岛的榜单上去的，结果现在改成直播，还没什么推荐资源，这能火起来吗？
如果火不起来，这个地摊美食大赛的意义何在呢？钱岂不是全都白花了？
但事到如今担心也没用，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
下午2点，地摊美食大赛正式开始！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来到镜头前，开始向所有观众介绍这次比赛的主办方、到场嘉宾和具体的比赛规则。
除了几位美食品鉴能力比较高的嘉宾之外，现场还有几十名现场观众，他们也会品尝地摊美食并给出投票。
嘉宾可以点评，同时评分的权重更高，评委和观众的评分加到一起算出总分，然后按照总分排名，选出地摊美食大赛的优胜者。
而在主持人身后，第一批参赛的小吃摊主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性别、年龄各异，但此时一个个昂首挺胸，表情非常严肃。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个小吃摊的推车。第一轮参赛的是“煎饼组”，所有摊主都是摊煎饼的一把好手。
每个摊主都有编号，一连摊好几个煎饼然后切成小块给评委和观众品尝，得分比较高的获得优胜。
在煎饼组评完之后，后边还有其他的地摊小吃。
比如：手抓饼、铁板鱿鱼、烤面筋、凉粉、铁板豆腐、肉夹馍、烤冷面等等。
光是看名字就突出一个接地气。
当然，除了这些比较常见的地摊小吃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的“冷门小吃组”，一些比较少见的地摊小吃互相竞争。
其实说到地摊小吃，臭豆腐是应该有姓名的，但是考虑到比赛场地较为封闭，气味不易扩散，为了保证这次的地摊美食大赛能够顺利进行，主办方含泪拒绝了几位炸臭豆腐特别出色的摊主。
这些小吃的食材都是提前挑选好的，摊主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和习惯选用。最后成品的口味区别，主要就是差在烹饪技巧和火候上。
当然，只要是评选，肯定就无法做到100客观公正，毕竟每个人的口味和喜好不同。
但评委和观众一起打分的方式，最大限度地确保了比赛的公平性，最后评出来的肯定是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食品。
主持人介绍完了本次大赛的规则和评委之后，镜头转向参赛的摊主。
每位摊主都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概二三十个字。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各种方言纷纷响起，你一言我一语，节目效果爆炸。
这里是帝都的豪华酒店，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包括桌椅和装饰也全都透着一股奢华，突出一个上流。
来的摊主也一个个全都穿着正式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主厨帽，看起来非常正规的样子，然而一开口就全都毁了。
两个主持人也挺难的，要不是业务素质过硬，早就笑出声了。
不得不说这个大赛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荒诞，还有一点魔幻现实主义。
终于，摊主们全都自我介绍完了。
比赛正式开始。
摊主们各就各位，主持人一声令下，屏幕上的计时开始滚动！
摊主们的手法都非常娴熟，舀了一勺杂粮面糊倒在煎饼铛上，用木推转圈推匀，等表皮稍稍变色之后磕一个鸡蛋打在上面……
这个步骤并不复杂，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过很多次，但这些摊主的手法却有细微的差别，调味料的剂量、煎饼的火候等等，各有不同。
现场观众全都耐心等待，聚精会神的看着摊主们的表演。
不知为何，现场竟然有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与此同时，京州。
裴谦也在办公室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各个部门的工作汇报，一边通过直播关注着地摊美食大赛的情况。
第一组是煎饼组，各家摊主的进度有所不同，有的刚刚利落地翻面，有的已经开始在上面撒上零碎的葱花，虽然所有人的手法都很娴熟，但也会有高下之分。
“我竟然在看摊煎饼的直播，总感觉这一幕有点荒诞。”
裴谦不由得吐槽道。
再看直播间里的情况，观众慢慢增多，弹幕也变得密集了起来。
“这什么鬼！一群人穿得这么正式，结果在摊煎饼？”
“摊煎饼竟然还有评委？太魔幻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竟然是地摊美食大赛？那一会儿会不会有麻辣烫、手抓饼和炸鸡柳？”
“主办方是冷面姑娘？这是炒作吧？哎，等等，冷面姑娘不是已经凉了吗？”
“小道消息说腾达似乎接手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地摊美食大赛的直播间并没有要到特别好的推荐位，但挂在生活区之后会有很多的自然流量。不管是地摊美食大赛这个标题，还是直播间的内容，都大大激发了水友们的兴趣，让他们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
太有意思了，没见过啊！
有人发现了这个直播间的账号是“冷面姑娘”，这是之前孟畅为了宣传冷面姑娘而特意注册的账号。
不少人并没有持续关注冷面姑娘的后续，而且裴谦也没有特意去张扬这件事情，所以大部分人都并不知道冷面姑娘已经被腾达接盘了，还在纳闷：不是说冷面姑娘已经破产了吗？怎么还有钱举办这种比赛？
不过大部分观众也没有太纠结这一点，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美味的煎饼给吸引过去了。
这次的摄像师也是专门请的，有好几个机位来回切换，有人负责拍评委们的表情，有人负责从稍远一些的距离拍摊主们的动作，还有人近距离拍摄煎饼的外观。
一个个金黄色的煎饼很快摊好了，有的裹油条，有的裹薄脆，金黄色外皮上还有焦褐色的脆皮、黑色的芝麻和淡绿色的葱丝，看起来非常诱人。
一排工作人员捧着托盘来到煎饼摊前，这个托盘是特制的，上面有很多小格，每个小格都对应着一名摊主的编号。
摊主把煎饼切成很多小块，在每一个工作人员的托盘里放上一块，放到对应自己编号的小格上。
工作人员走了一圈之后，托盘上就装满了所有摊主的煎饼，直接端到评委和观众面前，让他们品尝。
当然，因为现场的观众比较多，所以摊主们还得继续摊煎饼，确保每个观众都能品尝到才可以。
最先品尝到的，当然是节目专门请来的评委。
评委们手边有筷子，也有其他的餐具。夹起一块煎饼送入口中，仔细品尝、咀嚼，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录下对应编号煎饼的口味，喝一口矿泉水去掉嘴巴里的味道，然后才继续品尝下一份。
等评委们都品尝得差不多了，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让每个评委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此时，观众们都还在品尝煎饼。
评委们一边评价，观众们一边品尝，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讲解的作用。
当然，如果观众觉得评委说的不对，也可以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管是评委还是观众，在品尝的时候是可以有很强的主观性的。可以只评价自己认为好吃的煎饼，对其他煎饼不予置评，甚至可以仅凭煎饼的颜值决定吃哪个、不吃哪个。
因为对美食的评价本来就是相对主观的事情，美食也讲究色香味俱全，如果卖相不好，那么不被喜欢也是大概率事件。
没办法，毕竟这是一个看颜值的世界。
总之，规则是公平的，谁能杀出重围，全看本事。
评委们品尝过后心里都有数了，开始依次发言。
“我觉得3号煎饼非常不错，面皮酥脆，咬一口唇齿留香，烹饪的手法比较接近于传统的手法，但又有一些个人的微创新在里面。”
“我倒是觉得7号不错，主要是酱料和各种配菜的用料非常讲究，不过量，不会一口下去全都是酱味，能够最大限度品尝到杂粮面皮的口感，给人一种较为清新的感觉，同时也符合现代人低热量的饮食习惯……”
评委们开始各抒己见，从不同的角度对这些煎饼进行评点。
如果有某个摊主的煎饼获得评委的好评，主持人还会采访摊主，让他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煎饼独特的手法和秘诀，算是进一步给自己拉票。
最后，评委和观众会按下投票器，为自己喜欢的煎饼投票，后台汇总分数之后会按照加权规则自动出结果，按照分数从高到低评选出最好吃的煎饼。
……
裴谦看着直播间的画面，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别说，看起来还真挺诱人的！
摄影师近距离拍摄煎饼，再配上煎饼铛滋滋的声音，让人胃口大开。
而直播间的观众也越来越多了。
“我去，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
“搞得还挺正式的，豪华酒店、统一的大厨服装、评委点评……这些应该都会造成一些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肯定只是一方面，但是这些摊主的手艺也绝对不错的！虽然吃不到，但你看他们做煎饼的手法，还有这煎饼的色泽、触感，绝对不会差！”
“当然了，这个美食大赛是从全国各地选拔最出色的摊主，都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可能还有那种排很长的队才能吃到的网红小吃，手艺能差么？”
“好羡慕，好想吃！”
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刚开始进入仅仅是因为猎奇：都是煎饼之类的地摊食物，还让评委搞评选？
但看到现在，很多观众已经再把它当成是一个正经的美食栏目在看了，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现在就点一个煎饼尝尝。
当然，想也没用，毕竟大部分人能点到的煎饼，口味肯定跟电视上的这些煎饼差得远。
直播间里的人数开始快速增长，弹幕也变得密集了起来！
生活区本来就是直播平台的一个热门分区，美食也是人们关注的永恒话题。
地摊美食大赛既猎奇，又接地气，还有一定的专业性，又是在生活区的美食栏目，所以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观众！
虽然现在是周一下午，整个网站都比较冷清，但这也意味着没什么大主播开播，没太多的优质内容。
官方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到地摊美食大赛的效果这么好，当即调了很多资源，直接顶到了首页！
“……一会儿没注意，热度怎么这么高了！”
裴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刚刚又去翻了一下各个部门的工作报告，结果回来一看，直播间的人数暴涨了一倍还多！
热度更是增幅巨大，显然直播平台官方在给资源推了。
裴谦不由得有些震惊：“周一下午竟然也有这么多人看？你们都特么不用上班的吗？”
“还是说，都在上班的时候偷偷看呢？”
“上班摸鱼，这都是人才啊！可惜没办法联系到这些人，把他们招到腾达来。”
裴谦本能地有些慌，反正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跟热度沾上边，那往往都没好事。
但是裴谦转念又一想，这美食大赛不火最好，但就算火了，对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影响吧？
裴谦早都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评委们不会吹冷面姑娘，也不会导致消费者去冷面姑娘那边消费。
就算有热度，等比赛结束热度就全都散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裴谦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担心的必要，于是踏踏实实地继续往下看。
……
煎饼组的比拼结束之后，就又进入手抓饼、铁板鱿鱼、烤面筋等小组的比拼。
评选流程是完全一致的，谁也不知道最后评选的结果，全看现场的评委和观众的口味了。
不过，虽然都是很简单、很常见的路边摊小吃，却依旧能做出区别。
毕竟有句话叫不要用你的兴趣爱好挑战别人赖以谋生的职业。
全国有那么多小摊贩，全都是起早贪黑地卖小吃赚钱，每天都要做几百上千份，做得不好吃的早都被淘汰掉了。
而这次参赛的都是全国各地小有名气的摊主，更是百里挑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绝活。
换句话说就是“无他，唯手熟尔”。
这次比赛的时间很长，因为分成了很多个组，还要让现场所有的观众都吃到，再加上评委点评、摊主自述的环节，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从下午2点钟，一直到了下午6点钟。
临近饭点，不少人都下班了，而地摊美食大赛的直播间热度也来到了一个高峰！
密集的弹幕已经快把屏幕都覆盖住了。
接下来就是烤冷面组的评选，再然后是冷门小吃组的评选，最后是总评。
总评环节就是把不同分类小吃的评分全都比较一下，找到不同类别小吃评分的前几名，为这些摊主办法奖杯和奖金。
还留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基本上也都是在等总评环节，看看到底是哪位摊主能够笑到最后。
齐妍带着摊主们来到冷面姑娘的后厨。
其他的摊主虽然不太擅长烤冷面，但也全都跟来了，他们想看看张亚辉到底怎么“指点”，所谓的“美食顾问”又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齐妍跟大厨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大厨立刻开始做烤冷面。
张亚辉和其他的摊主们围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这位大厨之前也参加了地摊美食大赛，所以认识张亚辉和这些摊主们，要在他们面前表演烤冷面有些浑身不自在，但齐妍既然要求了，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之前的办法来做。
张亚辉看得非常认真。
虽然他跟这位大厨都参加了地摊美食大赛，同是烤冷面组，但因为彼此都在忙着做烤冷面，无暇关注他人，所以张亚辉之前并不知道冷面姑娘的烤冷面是怎么做出来的。
现在近距离观看之后才发现，这边的烤冷面制作跟自己制作烤冷面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准确度”。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厨会用计时器记录烤制的时间，还会用测温针测量烤冷面的温度，达到合适的温度之后才会打鸡蛋、放调料等等。
而张亚辉自己制作烤冷面的时候，全靠经验。不过，他比较有天分，而且做了太多份的烤冷面，所以即使不借助这些工具，每次做出来的烤冷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齐妍没有太多关注烤冷面的过程，而是稍微留意了一下大厨和摊主们的表情。
这位大厨是孟畅高薪聘请来的，是正儿八经的酒店大厨，虽然没到五星级酒店主厨的那种级别，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毕竟冷面姑娘有那么多营销费用，随便挤出来一点就能请到比较贵的大厨。孟畅一直在鼓吹冷面姑娘的口味有多好，如果找个一般的厨师被扒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高薪聘请来的大厨，做出来的烤冷面却比不过路边摊的摊主，而且似乎买账的消费者也并不算多，这是让齐妍一直都比较费解的问题。
烤冷面很快就做好了，大厨按照标准流程把烤冷面切成段，认真摆盘之后放到一边。
“做完了。”大厨对齐妍说道。
齐妍点点头，对摊主们说道：“大家都尝一尝，有什么意见尽可以提。”
摊主们各自夹了一块，细细品尝。
张亚辉说道：“嗯，确实跟之前大赛评委说得一样，水分的控制不是很好，口感有点韧，不够酥软，至于醋味的问题……还好，没有评委说得那么严重。”
大厨沉默片刻，解释道：“我今天特意多加了一点醋。”
显然昨天评委的点评还是比较中肯的，大厨也虚心听取了意见，今天稍微多加了一点醋，改善了一下烤冷面的口感。
大厨对张亚辉说道：“要不您也做一份，让我学习学习？”
张亚辉赶忙说道：“学习不敢当，我单纯只是烤冷面做得太多了，自己也瞎捉摸，有一点小心得。”
张亚辉嘴上谦虚，但还是跟大厨换了位置，倒上油之后，拿起一张烤冷面的面皮铺在上面开始制作。
这次轮到大厨旁观了。
同样都是烤冷面，双方制作的步骤大同小异，但大厨一边拿着计时器计时，一边观察张亚辉具体的手法，发现细节方面还是有区别的。
烤冷面口味的不同，可能就是差在这些细节方面了。
很快，张亚辉的烤冷面也做好了，也请众人品尝。
齐妍两种烤冷面都尝了，确实能够品尝出来，张亚辉的烤冷面更好吃一些。
人的舌头是不会骗人的。
之前有一位创业者说过一段神论。有人批评他开的餐饮品牌不好吃，他怒斥道：那是因为你的味蕾还没有打开，只吃过妈妈的味道，所以你分辨不出来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这段神论也被传为笑谈。
当然，人和人品尝美食的能力是有差距的，否则美食评论家这种工作就人人可做了。
但要说“味蕾没有打开所以觉得好吃的东西难吃”，那就纯粹是胡说八道了。
真正好吃的东西只要入口，谁都能尝出来它好吃。
反过来，如果普通人都觉得它难吃，那它往往是真的难吃。
大厨并没有强行说自己的烤冷面好吃，而是甘拜下风，认真地询问张亚辉制作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
张亚辉也认真回答，但很多时候他的做法全凭感觉，没办法说得很清楚。
大厨认真听着，感慨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问题，我把烤冷面看得太简单了，从没想过这么简单的小吃也有这么多的细节和门道……”
齐妍突然明白，为什么正儿八经的酒店大厨做烤冷面不如小吃摊主了。
一方面是因为技巧，另一方面是因为态度！
如果是其他的菜式，大厨做起来绝对能秒张亚辉几条街，因为这些菜式都有菜谱，大厨也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不可能输给野路子。
但小吃则不同，小吃没有一个明确的菜谱，各种饭店的厨师也不会专门去研究怎么做煎饼或者烤冷面，所以就算是酒店大厨，跟小吃摊主的as也是差不多的。
而这位大厨之前显然是不太看得起烤冷面这种食物的，所以也没有下很大的功夫去钻研，单纯只是觉得自己随便做一下，肯定也比地摊做出来的好吃。
结果却并没有跟路边摊的烤冷面拉开明显的差距。
当然，就算他认真钻研，也不见得能钻研出来。
全国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都有无数的地摊，这么多的摊主试来试去，才试出这么几种比较好吃的烤冷面做法。让大厨自己去摸索，这得摸索到什么时候去？
技巧和态度两方面的原因，让大厨也玩不转烤冷面。
正是因为冷面姑娘的烤冷面在口味上跟一般地摊的烤冷面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卖的价格又比较高，所以顾客才会觉得自己缴了智商税，觉得冷面姑娘的烤冷面不够好吃。
齐妍不由得感慨，果然术业有专攻，小吃这种事情还是得请专业的人来做。
同样都是厨师，做常规菜式好不好吃是一码事，做小吃好不好吃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齐妍突然意识到，这不正是裴总要传达的意思么？
孟畅失败的一个关键原因，就在于他不懂这一点，他以为随便找个大厨来对付对付，就能把烤冷面给做好。
但他却没有想过，大厨到底擅不擅长做烤冷面？大厨愿不愿意去向摊主请教烤冷面的做法细节？
孟畅一直在强调要狠抓烤冷面的口味，但却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没有实际行动。
齐妍觉得，裴总显然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走上孟畅的老路，一定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
其他的摊主也纷纷说起自己小吃的心得。
齐妍看出来了，这些摊主虽然没有经过特别专业的烹饪训练，但他们的共同点在于有一定的品味能力、动手能力强、爱钻研。
否则也不可能无师自通，把普通的小吃做到那么多人喜欢。
他们有态度、有能力，只要冷面姑娘出钱给他们进行一些烹饪知识的培训，再把他们的烹饪手法流程化、精细化……肯定能提升冷面姑娘小吃的口味！
到时候不仅是烤冷面，其他品类的小吃也一样可以做！
想到这里，齐妍当即拍板：“我觉得大家的能力都没问题，足以胜任美食顾问这个职位。我向大家保证，冷面姑娘一定可以为大家提供更大的平台，让大家的特长得到充分发挥！”
……
与此同时，京州。
李石正在通过语音聊天，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裴总、圆梦创投、冷面姑娘的故事告知那篇文章的作者。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了。”
“可能还一些更加隐秘的东西，毕竟裴总善于谋划，我们看到的内容可能只是他谋划的一部分。但这些，就无从知晓了。”
“这些素材，你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选用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非常感谢，这些细节真是太精彩了，真没想到冷面姑娘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能不能请问一下，您到底是谁，是从哪里获得这些内幕消息的？您放心，我单纯只是好奇，不会写到文章里的。”
“当然，您如果不愿意透露的话也没有关系。”
李石呵呵一笑：“我只是一个有着学生心态的普通投资人而已。”
见李总不愿意说，电话那边的人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说道：“请您放心，我很快就把这篇文章写出来，一定会写的非常精彩的！”
李石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哦，还有一件事情。听说孟畅现在走投无路，裴总打算给他一点活干，只是还不确定到底是负责什么样的职位。”
电话那边的人沉吟片刻：“这……”
“好，我明白了，这似乎也是一条很关键的信息。”
“我这就着手写稿，让冷面姑娘背后的故事能够大白于天下！”
看完了整篇文章，齐妍心中百感交集，情绪很复杂。
在看到之前那篇文章的时候，齐妍以为冷面姑娘前后的变化，仅仅是因为孟畅和裴总能力的差距：
孟畅重营销轻实干，所以失败了；裴总不管做什么产业都尊重人才、脚踏实地，所以才能不断获得成功。
也就是说，齐妍一直觉得孟畅是能力问题，而不是态度问题。
但看了这篇文章齐妍才明白，原来孟畅从来就没打算把冷面姑娘办好。
孟畅说了那么多的场面话，全都是嘴上功夫，无非是为了卖个好价钱而已，根本没打算像自己说的那么去做。
如果不是裴总出手，那么冷面姑娘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也许孟畅已经成功套现离场、名利双收，冷面姑娘被卖身给了全民点评这样的大集团，因为亏损而被裁撤，员工们给孟畅打了几个月的工，然后就只能离开冷面姑娘去找新的工作……
但现在，因为裴总的断然出手，这一切都被改变了！
冷面姑娘的失败，完全都是孟畅自己的锅；而在裴总接手之后，冷面姑娘必然会迎来更加光明的未来！
想到这里，齐妍把文章分享到了冷面姑娘的工作组里面，然后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请大家稍微放一下手头的工作，听我说两句。”
“我知道，最近公司经历了一些风波，很多人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感到迷茫。”
“大家可以花几分钟看一下这位作者的三篇文章，相信大家可以找到答案。”
其他冷面姑娘的员工们表情依旧透着迷茫，有点不懂齐妍发过这几篇文章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开文章查看。
齐妍很清楚，现在冷面姑娘的员工基本上是陷入了一种“鸡血后遗症”的状态。
孟畅太能画饼、打鸡血了，之前所有的员工都觉得公司的前景特别好，工作状态全都拉满；但现在冷面姑娘遇到问题，孟畅撒手不管了，所有员工都有一种被骗的感觉，自然打不起精神。
所以，齐妍觉得所有员工的心态，也应该来一次“破而后立”。
孟畅确实是冷面姑娘的前老板，但现在他已经撒手不管了。只有彻底否定孟畅的经营理念，才能统一所有人的思想，让冷面姑娘重获新生。
这几篇文章直接揭露了冷面姑娘残酷的真相，细节详实、通俗易懂，刚好可以拿来做“教材”。
话说回来，冷面姑娘的内部员工反而需要看外面的文章才能了解自家公司的事情，这事本身是有点离谱的，但这也正常，毕竟包括齐妍在内的很多人其实都被孟畅蒙在鼓里。
说是“内部员工”，可齐妍这些人，谁又曾经真的被孟畅当自己人对待了？
众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迷茫，又变成了震惊和愤怒，最后变成了庆幸。
其实有不少老员工，对孟畅还是心存幻想的。
毕竟孟畅出手大方、善于画饼，个人魅力拉满，在很多人心目中都是一个完美老板的形象。即使冷面姑娘遭遇破产危机的那段时间，很多员工还是无条件地相信孟畅会回来拯救公司。
然而看完了这三篇文章，孟畅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了。
这哪是什么完美老板，明明都是装出来的啊！
孟畅为什么出手阔绰，对员工们那么好？因为他根本就没想着把冷面姑娘给长久地经营下去，只想着拉高估值后捞一笔就跑。既然是赚快钱，那当然对员工好了，因为根本就犯不上压榨啊！
但是生气之余，这些人又很庆幸。
还好裴总出手了，让孟畅的谋划没能得逞！
现在冷面姑娘到了裴总手里，裴总显然是要大刀阔斧地对孟畅当老板时的遗留问题进行改革，冷面姑娘送走了一个虚假的完美老板，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完美老板，这还不值得庆幸吗？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从这一刻开始，冷面姑娘似乎变得不同了。
齐妍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这些人能进入冷面姑娘工作，显然都不是蠢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详细，都是一点就透。
齐妍对众人说道：“我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情让大家都很迷茫，工作状态不佳。我也是一样，不确定未来的方向。”
“但现在，裴总已经为冷面姑娘未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而且不同于孟畅的画饼，裴总给出的发展方向，才是真正脚踏实地的选择！”
“我来简单说一下招聘优秀摊主做美食顾问的事情，大家都认真听一下，之后的工作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我……”
趁此机会，齐妍正好把自己的工作计划仔细讲述一番。
众人全都认真听着，时不时地还有人提出自己的意见，积极参与。
他们都能感觉到，冷面姑娘的命运已经在发生改变了！
……
……
1月18日，周三上午。
再度踏上京州的土地，孟畅心情很复杂，可以说是百感交集。
之前几次来的时候，他都是一种轻松而又自信的状态，西装熨帖没有一丝皱褶，小胡子精心修剪过，处处都透着自信。
但是这次，他的衣服上满是皱褶，两腮也泛起了青色的胡茬，表情很是憔悴。
冷面姑娘破产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也想了很多办法，找了不少的投资人和大公司，但全都吃了闭门羹，人情冷暖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初冷面姑娘如日中天的时候，孟畅到哪去都是座上宾，各位投资人和老板对他礼遇有加；现在干脆直接让助理拒之门外，连见都懒得见。
遭受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孟畅也终于不得不接受自己目前的处境：基本混不下去了。
当然，孟畅的能力还在，再怎么说，想找个一般的工作混一混还是没问题的。
但以孟畅的性格，他无法接受这样普通的工作，更不能接受自己兢兢业业上班几十年才刚刚还完负债的命运。
所以，在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之下，他彻底颓废了。
孟畅名下没有房子，但他的爱车被执行了，银行卡也被冻结。
因为没钱交房租，孟畅原本租的房子也不能住了，最后还是找了个朋友借了钱，才临时搬到一间半地下室去，凑合着住了两天。
而最让孟畅的精神受到严重打击的，还是那几篇文章。
没工作也没地方去的孟畅窝在帝都的半地下室里，整天无所事事，在刷网页的过程中同样看到了这三篇文章。
看完之后孟畅也不由得感慨，这文章写得不错，简直是杀人诛心。
自己的每一步确实都被裴总算得死死的，原来，从自己在圆梦创投拿第一笔钱的时候，今天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而自己直到最后时刻仍旧一无所知。
这不仅是智商上的碾压，也是格局上的碾压。
失败之后再复盘，让孟畅只剩绝望。
今天孟畅来到京州，是要跟裴总见一面，谈一谈工作和薪酬的事情。
孟畅想尽快还完债务，他可不想一辈子窝在不见阳光的半地下室里吃泡面，出远门只能坐绿皮火车，就这么荒废一生。
他不想做那些普通的工作，那些能多赚钱的工作又争取不到，也只能是来裴总这里看看、碰碰运气了。
如果是以往那个心高气傲的孟畅，绝对不会来京州。
裴总摆明了是在算计自己，在裴总手下干活能有好果子吃吗？裴总说不定得怎么消遣自己呢！
但是现在的孟畅已经没有那种当初的傲气和心劲了，他现在就想尽快从帝都那个半地下室搬出来，住个宽敞点的、能看到阳光的主卧，吃点不是泡面的正常食物，多赚点钱尽快把负债给还清。
至于在裴总手底下工作会不会受气……那已经不重要了。
怀着这样的心态，孟畅迈步向圆梦创投走去。
“神特么腾达开局，我都特意跟穷途计划撇清关系了，怎么还能带上我？”
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能说裴谦也跟邱鸿一样，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孵化基地，结果忽略了那些没纳入孵化基地的独立游戏工作室，然后就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裴谦越看越添堵，《上班族生存手册》目前看来不管是口碑还是销量都爆了，如果工作室真的再后续更新一下、出一些好玩的dlc，那这游戏卖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
到时候没赚一笔钱穷途计划这边都能拿到分成，这可太难受了！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目前距离结算没几天了，大部分的盈利都会推迟到下个月，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研究突击花钱计划去了。
……
晚上，正点下班。
裴谦来到附近的摸鱼网咖，一边吃晚饭一边在手机上打开老马的直播间，等着看他直播给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反向带货。
对老马，裴谦还是非常信任的。
既然已经说了让老马对全自动抬杠机严格要求、死抠细节、多条毛病，那老马肯定会非常认真地照做的。
陈宇峰就是个完全听命于老马的工具人，一向是兢兢业业地干活，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总之，希望这次直播“带货”能劝退那些还在观望的消费者，让智能抬杠机少卖点，多压点货、少赚点钱。
很快，时间到了。
在数量不少的弹幕中，马洋正式开播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又是微博撒币又是直播反向带货，老马的直播也有了一批固定的观众。
有些人看老马直播是为了避开坑的，看到有什么质量不好的产品就避开，还有些单纯是为了看个乐。
与此同时，马洋这边的团队也在忙碌着。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数次修改的文案已经完全定稿了，直播评测的各个环节都已经安排好了，包括拆机、各个功能试用等环节也都已经预演过，尽可能地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现在的直播也不是马洋一个人出镜的，陈宇峰偶尔也会作为助理出镜给老马打打下手，干点技术活。
马洋扫了一眼弹幕，大长脸上满是骄傲。
看看，这弹幕量，这热度，都是我给谦哥打下来的江山！
弹幕上，水友们都在纷纷猜测今天到底会带货什么。
“让我来看看今天是哪个‘幸运产品’被抽中了？”
“下架警告！道歉警告！召回警告！”
“各家厂商估计此时正在瑟瑟发抖，坐等正义执行！”
“马总别墨迹了，直接开始吧，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直播间里大部分都是老观众，也就没必要再客套了，马洋最后简单对了一遍稿子，然后就进入正式环节。
“今天给大家介绍几台音响，就是我面前的这几台。”
镜头稍微拉远了一些，展示出桌上的这几台产品：有音响，有回音壁，有些只是一个长条，或者只是一个圆柱体，还有些是成套的，造型各异。
在诸多音响产品中，全自动智能抬杠机是如此的出众，让众人的注意力一秒钟就被吸引过去了。
虽然其他的音响造型也都很有设计感，但都跟全自动智能抬杠机没法比。
这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搭配上顶端的金属小棍，就像是一个后现代艺术品，根本不像科技产品，跟音响明显就不是同一个画风。
弹幕上很快飘过一堆问号。
“啊？马总，这不是腾达自家产品吗？”
“怎么，马总这次要大义灭亲？连常总都不放过？”
“不懂就问，马总和常总在腾达里哪个职位更高？”
“那必须是马总更高，马总在腾达那是仅次于裴总的存在，跟你闹呢？”
“马总该不会是友情给常总打广告吧？别啊，那这直播可就变味了！虽然腾达的产品不错，但也没必要让马总亲自来打广告啊！”
“马总你这带货有点晚了，智能抬杠机都我都已经买了！”
观众们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马洋完全不为所动，仍旧是按照写好的文案介绍。
毕竟开过这么多次直播了，也评测了那么多东西，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次只不过是带了一件自家产品而已。
“今天给大家介绍的这几款音响，都是可以根据经济条件酌情购买的东西，就算被坑也坑不了太多。”
“第一款，是国外进口售价5500块的回音壁，他的参数是……第二款……”
“至于抬杠机，它虽然卖2000多，但各项参数基本上都跟2000块钱级的国产音响是差不多的……”
马洋按照陈宇峰写好的文案，把所有的音响全都介绍了一遍。
马洋直播的风格，是一开始就为这次的产品定调：那些质量不合格、环保不达标的产品，开场白就是“介绍几款绝对不要买的产品”；而如果是质量合格、性价比还可以、相对热门的产品，开场白就是“可以根据经济条件酌情购买”。
但不管是哪种开场白，接下来都会介绍这款产品各方面的详细参数，包括优点缺点都会介绍。
而且，绝对不会有“强烈推荐购买”这样的字眼，观众买不买都无所谓，反正都跟马洋没关系。
观众里面真正懂音响参数的观众并不多，顶多也就是比一比数字大小，所以大部分人在这个环节都只是听个热闹。
不过这个环节肯定是不能省的，省掉了就会显得不够专业。
介绍完参数之后，观众们有了一个简单的印象：基本上是一分钱一分货，不少国外的牌子比国产牌子贵了足足三五千块，这钱肯定不是白花的，至少在参数上看是这样。
当然，国外品牌的溢价也比较高。
让不少观众有点意外的是，马总对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不仅没有夸奖，反而还特别严苛地说了一些不足，比如性价比不高。
紧接着，就是“细节展示”环节。
有专人负责拍摄几台音响的细节，展示完外部细节之后，陈宇峰开始拆机，展示内部细节。
这一展示内部细节，几款音响的差异就出来了，镜头把音响内部的细节展示得清清楚楚。
各种元器件是什么品牌的、排线是否简洁、焊点是否牢靠、有没有隔音海绵、背板用料是否扎实……
这些全都非常清楚地展示在直播间的观众面前。
虽然大部分观众们也不清楚这些元器件的品牌，但光是看到音响里面的做工，也会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分。
“这个合资品牌的音响感觉里面阉割得好严重！排线都乱糟糟的，感觉好不讲究……”
“还是原装进口的品质好一些。”
“但是国产品牌也有做的不错的，跟国外的差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啊。”
“这台六千多的音响怎么里面也这么不讲究，配不上它的价格啊。”
“这么看来，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做工还不错，是找了靠谱的代工厂啊。”
“里面的这个机械结构做得好精巧啊，各种齿轮严丝合缝，让我感受到了机械之美！”
“腾达找合作厂商都是很认真的，绝对都是靠谱的代工，从otto手机就能看出来了！”
“对啊，从内部结构来看，抬杠机完爆其他的音响！”
“毕竟不是同一个东西，比内部结构有点欺负人了啊！”
……
裴谦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这……”
他确实跟马洋说了要多展示一些细节。
按理说，全自动智能抬杠机是找其他音响厂商代工的，而且就是一个两千多块的东西，就算代工厂比较良心，内部用料足、细节做得不错，应该也不可能超过那些几千块的音响啊！
但问题在于，这可不仅仅是一台音响，还是个抬杠机啊！
抬杠机的主体部分结构非常精巧，各种机械结构互相咬合，就像是拆开一台钟表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而反观其他音响，无非是电路板、隔音海绵、喇叭等等之类的构造，就算做工再怎么细，也不可能跟智能抬杠机里面的机构比啊！
因为智能抬杠机除了音响之外还有很复杂的机械结构，在外观上就加了很多分。
更何况智能抬杠机还有那个非常有趣的分体式设计，两个环绕音响可以塞到抬杠机主体里面充电，这个新颖的设计也为它加分不少。
这一通介绍下来，虽然马洋根本没有特意去强调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甚至还刻意尬黑了一下，但它独特的外形、精致的做工和细节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虽然跟其他两千块左右的音响比起来贵了一点，但造型比较独特啊！
这玩意买到家里，邀请朋友做客，保准每个人都要对它产生好奇，到时候一通解释，倍有面子。
甚至因为老马的“尬黑”，对智能抬杠机过于严格，反而激发了不少观众的逆反心理。
你说这个不行，但我觉得挺好！
你说没性价比，我觉得还挺划算的！
虽然只是少数弹幕有这种情况，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趋势。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饮料，让自己保持镇定。
“没事没事，这都是表面功夫，一会儿应该还会评测音响的实际功能。”
“一旦评测音质，肯定就原形毕露了，毕竟一分钱一分货。”
裴谦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往后看。
……
展示完了音响内部的结构之后，陈宇峰把这些音响重新装了回去，开始进入试听环节。
这个环节同样是准备了专业的设备，方便采集不同方向的声音。
毕竟这里面有些产品是回音壁，必须得用专门的设备采音才能展现出回音壁环绕声的效果。
当然，就算是用上了最好的音响和最好的录音设备，观众们听到的实际上还是自己手机扬声器或者耳机发出来的声音。
这样转录一番，观众再用各自的设备播出来的声音肯定是严重失真的。
但即使如此，也还是能大致分出不同设备声音的好坏。
很快，陈宇峰调试好了所有的设备，用它们依次播放同一首歌，每台设备播一小段。
弹幕上的音响品鉴大师们开始品鉴了。
“这个抬走，低音不行！”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闷，白给。”
“这个还可以。”
“哇，这个好，吊打前面的！”
“上万块的音响就是好啊，跟几千块的货明显能听出来差别，这都是金钱的声音啊。”
“咦，智能抬杠机的声音说实话还不错啊，表现比较均衡，跟五六千的音响听起来区别也没有很大嘛。”
“确实，基本能够做到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挺通透的，这个价位其实还不错了。”
“国外牌子溢价很严重的，智能抬杠机是国内厂商代工，价格方面应该会友好一点。”
一连播放了好几首歌曲，有高音有低音。
弹幕上的音响品鉴大师品鉴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听起来……还不错啊！
跟其他的高档音响拿到一块听，似乎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差距？
考虑到价位上的差距和独特的造型，买个这玩意似乎还挺划算？
裴谦默默地看着直播，心里干着急。
“什么情况，那几个外国牌子你们能不能给力点啊，比抬杠机贵一倍的价格，怎么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哦，原来我也是用手机扬声器听的所以听不出区别啊，那没事了。”
“可恶，老马你快点解释一下啊，这音质不代表现实中的音质啊！”
屏幕里的老马似乎是听到了裴谦的呼喊，在所有的音响试听完成之后开始按照文案上写好的内容，对这些音响的效果表现进行总体评价。
“国外的这几个牌子音质还是最好的，只能说一分钱一分货，十分钱两分货，如果大家对音质有极端追求的话还是推荐多加钱买高档的。”
“音响的音质普遍好于回音壁产品，但回音壁可以营造出立体声的环境，两种产品各有优劣，看大家个人如何选择了。”
“一些国内外的合资品牌音响因为内部稍微有所阉割，所以拆机之后看起来细节会差一些。虽然音质上的区别不是很大，但这种区别对待的行为一定要坚决抵制！”
“至于全自动抬杠机……如果仅仅评测它作为回音壁的部分，其实跟其他2000左右价位的国产回音壁品牌没有区别，多花几百块确实没有必要……”
听到这里，裴谦不由得为老马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老马果然是实话实说，对智能抬杠机只能比其他的产品更加严格，坚决不尬吹一句！
然而再一看弹幕，裴谦人晕了。
“马总对自家产品好严格！之前错怪马总了，对不起！马总你还是之前那个铁面无私的马总！”
“我对抬杠机那个环绕音效果印象深刻，同样都是听个响，回音壁比普通音响沉浸感更好啊！而且说实话，就我这个耳朵，我觉得两千左右的音响已经是我的预算上限了，再贵了既听不出来，也买不起了。”
“虽然比其他的回音壁贵了点，但智能抬杠机这造型好看！就跟个艺术品一样，里面的结构也精巧，摆在家里朋友来了肯定会很有面子！其他的回音壁嘛，就感觉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
“而且这个分体式设计还挺好玩的，很想买一个来玩一下！”
虽然马洋在不遗余力地批评智能抬杠机，可弹幕的众人却完全不为所动。
因为马洋说来说去，所强调的无非只有两个缺点：第一是它的音质跟两千元档的国产回音壁差不多，比不上那些昂贵的国外品牌；第二就是它比国产回音壁贵几百块，价格上不是很划算。
但是观众们看到的是智能抬杠机精巧的内部结构和独特的造型，觉得多花点钱买个造型独特的回音壁摆在客厅里似乎也不错！
当马洋强调的缺点不被大家所认可的时候，众人的关注点就全都在智能抬杠机的优点上了。
再加上那些已经买了智能抬杠机、觉得比较好用的观众们也在发弹幕支持，直播间里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态度松动了。
虽然智能抬杠机已经火了一段时间，但毕竟没有大规模地打广告，光靠自由扩散，热度增长得还是有限。
直播间里有很多人还不知道这玩意，现在一了解，突然觉得这自动抬杠机不是来搞笑的，买一台放家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谦看着弹幕上的风向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不由得陷入呆滞。
这也行？
“老马，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再加把劲啊！在来点作用啊老马！”
直播间里，马洋似乎再度听到了裴谦心中的呼喊，在“批评”完了智能抬杠机之后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各个音响的功能介绍！
首先评测的依旧是其他几个品牌的音响或回音壁。
那些大几千块的音响基本上都不是智能音箱，所以这个环节就没办法参与。不过那些比较便宜的智能音箱就开始大显神威了。
比如语音控制家电、问天气、讲故事、点播歌曲等等，功能非常丰富。
看到这里，裴谦有点小紧张，因为在aeeis智能抬杠机似乎是2000多元档位唯一一个带着人工智能的音响产品。
在音质好的音响里，它是带智能的；而在所有的智能音箱中，它是音质最好的。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当时定价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没有竞品才定这个价位的。
再说了，大家的人工智能都是用了讯科的技术，功能方面应该会跟那些一两百块的智能音箱没有太大的区别，应该不至于成为什么核心卖点吧？
就算有个抬杠模式，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能支撑起它几百块的溢价吧？
裴谦耐心继续观看。
很快，马洋评测到了aeeis智能抬杠机，按照安排好的流程，首先演示了一下各项基础功能以及在网上非常火爆的抬杠模式。
这两块内容早在智能抬杠机刚发售不久就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有不少人都上传了视频。
不过直播间里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有看过，马总跟抬杠机杠得面红耳赤，节目效果拉满，引得弹幕一片2333。
马洋杠得有点上头，不过在陈宇峰的再三暗示之下，他还是成功地把持住了自己，退出抬杠模式之后进入下一环节。
“接下来是它的自动吟诗功能。首先，说出任意一句诗，它都可以对出下句，并且找到出处并给出解释。”
“aeeis，仰天大笑出门去。”
智能抬杠机上的状态灯很快闪烁起来：“我辈岂是蓬蒿人！”
马洋又说道：“它的出处和解释？”
aeeis：“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南陵别儿童入京》，当时，李白接到唐玄宗的入京诏书……”
简洁而又精准地解释了一番，整个解释中没有任何一个字是多余的。
马洋又对旁边的另一台智能音箱问了同样的问题，这台智能音箱同样给出了下句和诗的名字，但再问出处和解释，就一问三不知了。
弹幕上的观众不由得啧啧称奇。
“咦？接上下句很容易，直接从网上搜就行了，但这出处和解释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回答得这么好的？”
“是啊，我用千度查了一下，搜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内容，虽然也有解释，但完全不像这个一样简洁明了啊。”
“感觉像是有专人提前编辑好的，没有一个字的废话啊。”
“同样都是人工智能，难道这是otto科技特意做的功能？没道理吧，这么多诗，总不能每首诗都写一段专门的出处和解释吧？那得多大的工作量！”
本来观众们都觉得，自动对下句诗有什么意思？这不是问一问千度就能完成的事情吗？
结果拿智能抬杠机跟其他智能音箱对比了一下之后才发现，还真不是那么回事。虽然都答出了下句，但对于诗的出处和解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马洋继续说道：“aeeis，以‘梅花’为题作一首诗。”
aeeis停顿了片刻：“一树寒梅雪未干，暗香疏影月中残；东风不管人憔悴，留得清阴伴岁阑。”
马洋：“aeeis，再以‘江水’为题作一首诗。”
aeeis：“一片青山落照中，白云流水自西风；扁舟欲去还回首，江上人家烟雨空。”
马洋：“aeeis，以‘赚’为题作一首诗。”
aeeis：“一生心事付沧桑，不管人间岁月长；今日相逢又何处，满天风雨下潇湘。”
马洋：“aeeis，以‘腾达集团’作一首藏头诗。”
这次aeeis多思考了一秒钟：“腾身直上最高峰，达观万象皆包笼；集腋成裘不知老，团栾笑杀世间翁。”
马洋：“aeeis，以‘裴总马洋’为题作一首诗。”
aeeis：“裴公台下水如天，总是当年旧酒船；马上看山人不见，洋州风景尚依然。”
马洋：“aeeis，上联：何处春江无过客。”
aeeis：“此时明月有知音。”
马洋：“aeeis，上联：沉舟侧畔千帆过。”
aeeis：“落叶阶前万木秋。”
马洋按照文案的内容，快速地把aeeis的对诗功能给详细地展示了一遍。
aeeis的对诗功能主要是有三个：第一是以某个关键字为主题作诗；第二是以某个关键词作藏头诗；第三是自动生成对联。
虽然这些诗和对练都是根据诗词库、关键词和算法自动生成的，但合辙押韵，aeeis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念出来还挺带感。
弹幕上瞬间被各种6666给刷屏了。
“卧槽！这个抬杠机不仅可以出口成脏，还可以出口成章？”
“这诗作得都不错啊，能围绕着关键词的意思作诗，还能作藏头诗，甚至可以对对联！估计秒杀直播间里九成的观众没有问题吧？”
“自信点，秒杀999都没问题！”
“这些真的是自动生成的？该不会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在唬人呢吧？”
“我买的智能抬杠机也更新了，我刚刚试了一下，竟然是真的！而且这都不是七步成诗了，是秒作诗啊，离谱！”
“这个功能应该是特意开发的吧？明明是人工智能，结果不开发实用的功能，开发一个对诗功能？也是够搞的！我喜欢！”
“这aeeis的人设真有意思啊，日常回答非常简洁；跟你抬杠的时候可以用逻辑把你杠的毫无还嘴之力；关键是才高八斗、出口成章，不管是作诗还是对联全都是张口就来！”
“对主人智商的全面碾压？”
“这人工智能我爱了，冲着aeeis也要买一个抬杠机玩玩！”
aeeis的“才艺表演”一出，瞬间技惊四座，直接成为整个直播间关注的焦点。
主要还是突出一个出人意料！
大部分观众对于智能音箱的印象都是“人工智障”，只能回答那么固定的几个问题，稍微复杂一点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但aeeis却完全不同，表现出了比其他智能音箱完全高一档的智商水平！
其实，这只是感觉而已，用的都是讯科科技的人工智能技术，只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技巧，对aeeis的几个核心功能进行了优化。
抬杠模式的原理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主要是靠的反客为主、先发制人，让对方进入抬杠机的节奏中，逐渐丧失理智，这样就会造成一种“抬杠机智商压制”的效果。
而对诗功能则是利用了基于有用app的诗词库，可以顺利地检索到比千度更加精确的资料，回答一些基础问题时不会有任何的纰漏，而且非常精简。而基于诗词库研发的自动作诗功能，同样也会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些诗和对联是aeeis自动生成的，但同样是有一定的规则，一个关键词最多也就生成一两首比较合适的，不可能无限制变着花样地作诗、对对联。
而且，有些诗生成出来虽然符合平仄，但含义上可能会比较空洞，或者差点意思，让人觉得有些不知所云。
但即使如此，这个对诗功能也已经足够惊艳了。
因为这些诗不论是韵脚、含义还是具体的用词，都远胜过一般人的文化水平，所以会让观众们全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于是直播间完全沸腾了，那些已经买了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观众立刻试了一下，发现更新了版本的aeeis果然都有了这个作诗功能，而且每一首诗都是逼格拉满！
突然感觉自己赚到了。
但整个直播内容显然还没有结束。
马洋继续按照文案的内容，进入到下一阶段：对台词。
“aeeis还有对台词的功能，因为内容很多，所以简单演示两句就好，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我把几段台词发在微博上，大家回去跟抬杠机自己试试吧。”
“aeeis，回到初始形象。”
aeeis：“秦义队长，也许你现在很愤怒，但人类需要你继续履行自己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
马洋跟aeeis简单对了几句台词，虽然老马完全没有任何念台词的功底，而且他一本正经地跟aeeis搭戏虽然显得有点中二，但还挺带感的。
直播间的观众刚开始没有太在意，毕竟早就已经知道aeeis有这个对台词的功能，《海上堡垒》dlc的那几段台词有不少人都已经试过了。
但仔细一听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马总说的这几句，可不是《海上堡垒》dlc的台词，而是一些全新的台词！
从aeeis的第一句台词判断，这似乎是《海上堡垒》dlc之后的剧情，秦义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比较愤怒，但aeeis要求他继续履行一名军人的使命……
秦义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算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aeeis又让他如何继续履行一名军人的使命？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的任务在等待着他？
随随便便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直播间里很快有人反映了过来，各种推测剧情的弹幕纷纷飘过。
“感觉《海上堡垒》dlc的结局应该是一个悲剧结局啊，显然战争没有结束，秦义队长的队员们全都死了，所以秦义队长才会这么愤怒！”
“其实之前游戏里也有伏笔，有云雀ii型装甲的碎片，说明斩首行动已经进行过不少次了全都没有成功啊。”
“是啊，这就对上了！”
“我去，也就是说这又是为之后的新游戏预热？太鸡贼了！”
“aeeis在新游戏里面也会有戏份吗？”
“这种宣传预热的方式好新颖！岂不是每个人都能扮演一下秦义队长了？太有意思了，我决定买一台！”
“是啊，多花几百块买这么多实用的功能，太划算了！”
直播间里很快就是一片“买买买”的弹幕飘过。
整个直播的过程在观众们看来，完全是一种欲扬先抑的过程。
马总一上来就直接大大方方地公布了智能抬杠机的所有参数，直接开诚布公地告诉大家，抬杠机在参数上比不了那些几千块的高档音响，只是两千块左右的水平，而且单纯从音响这方面来说性价比其实不高。
很多观众还以为马总要尬吹自家产品，听到马总直言不讳地指出抬杠机的问题，之前的有色眼镜摘掉了。
紧接着就是一波拆机，详细展示内部细节，抬杠机凭借着精良的做工、独特的外观和抬杠机本体精致的机械结构赚了一波印象分，给人留下“品质过硬”的印象。
再之后的试听环节，虽然aeeis依然比不过那些七八千的音响，但因为观众们已经在心理上有了预期，觉得这就是2000元档位的音响，自然会按照这一标准来评价它，反而觉得还不错。
之后就是集中展示aeeis的特长了，抬杠、对诗、对台词这些独一份的功能出来，立刻就把观众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直播间里其他的音响产品立刻就变得索然无味、毫无吸引力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马洋的整个文案全都是非常客观中立的，不仅没有吹抬杠机，反而以更加严格的标准来要求。
而且，也像裴谦叮嘱的一样把抬杠机的各种细节全都事无巨细地展示了出来。
剧本的开头是按照裴谦的想法来的，但中途的发展却让裴谦完全没有预料到！
直播结束了，老马看着满屏幕的“买买买”，心满意足地下播。
完成了谦哥的所有要求，站好了春节前的最后一班岗，完美！
想来谦哥应该也会非常满意，以我为骄傲的吧？
……
与此同时，看着黑屏直播间里各种“买买买”的弹幕飘过，裴谦暂时陷入了呆滞状态。
什么情况！
说好的黑一下抬杠机呢？怎么最后所有人都要买买买了？
这真不是老马在直播间安排好的托吗？
裴谦本来想把这个锅丢给老马，但是仔细一想，似乎老马也没什么锅。
批评也批评了，细节也展示了，甚至直接跟观众们说了“这就是国产2000元档回音壁的水平、性价比不高”这种话。
坏事就坏事在最后这几个功能展示上了！
其实抬杠机的很多优势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优势，没什么实际的用处，单独拿出来没什么吸引力。
就比如一般的音响，做个独特的外形，或者搞个能作诗的程序，应该都不足以成为左右消费者购买意愿的决定因素。
但这些因素全都综合在一起，再加上aeeis这个特殊的人设，似乎一下子就发生了质变！
裴谦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忙到网上搜索了一下aeeis和智能抬杠机相关的话题。
果然，在这场直播之后，相关的话题急速增多！
马洋的直播本来就已经有了不少的粉丝，这次的直播节目效果又很不错，所以很多人都在讨论；而aeeis也正好是在今天更新了对诗功能，很多之前买了抬杠机的人也发现了这个新功能，开始在网上讨论。
裴谦赫然发现aeeis成了一个热门话题，在微博上有了很高的热度！
有很多相关的视频，展示主人跟aeeis抬杠的全过程，还有aeeis“一秒成诗”的视频，根据主人给出的关键词不同，aeeis作得诗也完全不同，但每一首全都合辙押韵，一听就感觉老有文化了。
网友们纷纷表示震惊。
“现在的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aeeis真是我最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工智能了，跟其他的人工智障完全不是同一级别啊！”
“抬杠抬不过它也就算了，比文化竟然也比不过……”
“我突然觉得aeeis的这个设定简直太吸粉了！这完全就是一个智商很高但情商比较低的超级学霸形象啊，让我联想到了很多电视剧里面毒舌的高智商角色！”
“确实，虽然它会杠得你无语，但谁又能否认它很聪明呢？平时回答非常简洁，有些惜字如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完成你的每一个要求；智商很高，不仅能在逻辑上完全压制你，还能根据你的要求即兴作诗！”
“一个高冷、稍微有点毒舌、逻辑思维无懈可击、才高八斗的人工智能？哇，这种文理兼修的感觉，爱了爱了！”
“可惜就是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如果是个萌妹子那就真的太完美了！”
“不，我恰恰觉得现在这个形象才是最合适的！如果确定了性别、说话也跟人类的语音差不多，那就没个性了，类似的人工智能还少吗？aeeis恰恰是这种听不出性别的声音，更能体现出人工智能的特性，而且不管是对男生还是女生来说都非常讨喜！”
“我不听，我要给aeeis画一个形象！娘化才是王道！”
“那我要画一个男性角色，我觉得一个毒舌男神的人设更好。”
“我觉得不一定要有性别啊，一个纯人工智能、机械的形象它不香吗？”
……
让裴谦感到非常震惊的是，除了那些嚷嚷着“买买买”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在讨论aeeis的人设！
这种现象之前可从没出现过。
因为自从讯科科技的人工智能技术突破以后，已经有好几家公司都已经出了类似的人工智能产品，但热度并不算高，更没有人讨论所谓的“人设”。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是人工智障，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是名字不一样、形象稍微有点区别而已，没什么可讨论的。
但aeeis跟这些人工智能一比，立刻就显得非常特立独行了，莫名地获得了吃瓜群众的喜爱和创作热情！
裴谦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感觉人有点晕。
坏了！
这直播不仅没有浇灭大家的购买热情，反而是火上浇油了！之前很多完全不知道智能抬杠机的人也都对它产生了兴趣，开始买买买了！
1月20日，周五。
今天是腾达年会的日子，同时也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
上午10点钟，裴谦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还稍微有点犯迷糊。
昨天老马的直播对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之前积压的那些备货又卖出去了一批，气得裴谦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所以今天才起晚了。
不过睡了一觉之后，裴谦也总算是接受了现实，既然智能抬杠机已经卖疯了，再想劝退热情的消费者们估计也不可能了，还是把目光转向其他的方面吧。
好在已经提前制定了突击花钱的计划，这点小意外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也不知道今天的年会具体怎么办，算了，到现场自然就知道了。”
昨天裴谦果然又把辛助理给自己的年会方案给完全忘了，一直想着老马的直播，结果把方案落在了办公室里，也没来得及看年会的具体方案到底是什么。
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
因为去年的年会就办得挺成功的，这次年会筹办之前裴谦已经说了，还是继续贯彻去年年会的一贯宗旨，在内核不变的前提下大胆尝试新的举办形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预算要再度拉高。
去年年会光是奖品就准备了400多万的预算，这还不算场地费、做游戏抓到的娃娃手办费用等等。
今年年会，预算当然要更高，因为随着腾达规模的不断扩张，员工人数也在急速增加。去年参加年会的全体员工不到一千人，今年已经达到了1700、1800左右。
当然，这里面员工的构成是很复杂的，比如逆风物流的快递小哥、托管健身房的健身教练、摸鱼外卖的送餐小哥、厨师、摸鱼网咖的网管等等。
除了这些人之外，真正核心部门的员工，比如腾达游戏、觞洋游戏、飞黄工作室、otto科技等部门的研发人员，反而只占了小部分。
对于自家员工，裴谦一向是一视同仁，不管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都要一起参加年会，享受完全相同的福利。
当然，有些不在京州的员工，就没法参加了。
比如孵化基地、冷面姑娘、摸鱼网咖和摸鱼外卖在其他城市的门店等，这些都是给到预算，让负责人自行安排，吃饭也好、直接发年会奖品也好，反正把钱全都花在员工身上就可以了。
这将近1800人的庞大队伍，裴谦还真不知道能在哪办年会。
去年的年会是包场了一个酒店，整整100桌，好不容易才塞下这么多人。
但今年人数几乎翻倍，再大的酒店怕是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了。
但如果把这些人分散到好几个厅，或者分散到包间里，那也有点奇怪。年会是要抽奖的，总不能几个厅分开抽奖把？有点不对劲。
所以，裴谦也不知道辛助理具体是怎么安排的，但之前辛助理的方案被他忘在办公室了，只能是等到了年会现场再看了。
……
不到11点钟，小孙准时来到楼下，把裴谦接上直奔年会现场。
裴谦坐在车里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再一抬头，突然感觉这这个路线怎么这么熟悉？
裴谦自己不开车，自然也不会记路线，虽然在京州生活了两年多，对这个城市依旧不是很熟悉。
但今天这个路线却非常熟悉，因为他似乎走过很多遍。
再仔细一看，前边这不就是远大天地么？
远大天地是京州第二大的商场，同时也是gog世界邀请赛和gpl春季赛的比赛场馆。
裴谦刚想问一句是不是走错了，但是转念一想不能啊，小孙办事一向靠谱，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年会难道是在远大天地？
“还真有可能。gpl春季赛已经休赛了，要到春节后才打，gpl的场地就空出来了，座位也完全足够，拿来办年会抽奖挺合适的。”
“不过……怎么吃饭？”
裴谦稍微有些疑惑，但也不好多问，毕竟作为一个老板，竟然到年会开场的当天都不知道年会具体的安排是什么，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只好装作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小孙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人直接坐直梯前往商场的8层。
再往上一层就是顶层的gpl比赛场馆，裴谦猜测，8层应该是有统一接待的地方。
今天的商场还是正常营业，但因为是周五上午，所以人并不多，整个商场的人流量维持在一种既不冷清又不拥挤的状态。
很快，8层到了。
裴谦跟和小孙从直梯走出来，立刻受到热烈的欢迎。
商场8层的直梯和电梯处都有行政部门和人力资源部门的员工负责接待，跟去年的年会一样，有专人负责分发代币。
代币就是游戏币，去年年会的时候，每个员工都分到了一个小包，里面有五六十个代币，10块钱一次的扭蛋机用一个代币可以直接体验一次，可以敞开了玩。
而今年分发的代币不仅仅有一小包代币，还有一沓消费券。这些消费券上印着腾达和远大天地商场的字样和logo，一张午餐券、一张晚餐券，还有5张200元的购物券。
还有阳光普照奖，依旧是一个厚厚的红包，去年是每人1000块，今年肯定不能比去年少，直接加到了1888。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的折页，上面详细地写明了这次年会的场地和流程，起到指引的作用。
看到这个小卡片裴谦长出了一口气，可以，这个安排还是很贴心的，终于能知道整个年会的安排了。
裴谦打发走了小孙，让他也跟其他人一起去玩自己的，而后就一边闲逛一边把整个年会的流程安排给看了一下。
……
今年参加年会的人数比去年几乎翻倍，所以一般的酒店肯定是没法用一个厅把这些人全都装下了。
辛助理在征询过大家的意见之后，发现大部分人对吃饭这个环节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在意，所以这次就把年会直接安排在了远大天地的商场。
顶层的gpl春季赛场馆是腾达包下来的，当然可以随便用，除此之外，也花钱包下了整个8层，用于员工内部的特殊活动，比如跟之前年会一样的抓娃娃、套圈之类的娱乐活动。
整个年会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首先到8层领取代币、消费券和阳光普照奖的红包，之后从11点到下午2点的三个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
所有员工都可以在商场内随意逛，可以跟本部门的同事一起，也可以跟其他的朋友一起。
凭午餐券和晚餐券，可以到商场内的任意一家餐馆吃饭，以自助的形式点餐，在不浪费食物的前提下，所有花销由公司报销。
而那1000块的消费券可以在商场内自由购物，唯一的限制是不能直接换成钱，必须在商场内全部花掉。
下午2点之后，大家可以返回8层继续玩游戏。
商场的8层已经被重新布置过，摆满了包括抓娃娃机、套圈等各种小游戏，可以用代币随意玩。
跟去年年会的游戏环节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了。
另外，过了中午12点，gpl的场馆就正式开放，提前组队的内部员工可以上台打友谊赛，过一把职业选手打比赛的瘾。
一直到4点钟，抓娃娃玩得差不多了，友谊赛也都打完了，所有员工就都集中到顶层的比赛场馆内按部门区域坐好，进行最后的抽奖环节。
这次的年会奖品比去年更加丰富，耳机、键盘、游戏机、相机、手机、电脑等各种数码产品应有尽有，同时也有现金红包和其他诸如吸尘器、扫地机器人等比较实用的商品。
抽奖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到5点钟结束。
之后，所有人散场，再到商场内自由用餐，吃完晚饭之后各回各家，正式放假。
……
看完了整个年会的流程安排，裴谦不由得倍感欣慰。
辛助理果然把年会的整个流程给安排得妥妥的，非常令人满意。
谁说年会一定要在一起吃饭的？
其实年会的饭真不见得符合每个人的口味，毕竟现场有这么多人，有人爱吃传统中餐，有人爱吃西餐，有人爱吃日料……这么多口味肯定不可能全都满足，只能是挑一套大多数人都觉得比较容易接受的菜单。
而且年会说是一起吃饭，实际上能交流的还是只有同一桌的人，不同部门之间串桌的情况其实不是很多见，在腾达的这种氛围中就更没有必要了。
既然如此，何必非得挤在同一个大厅吃饭呢？
大家各自去吃自己喜欢的，这么大个商场里面什么餐馆都有，还能敞开吃公司给报，这吃得多舒服。
等到抽奖环节大家再一起回到gpl的比赛场馆，看着电竞比赛级别的大屏幕等抽奖，一次抽够一个小时，岂不美哉？
总之，今年的年会还是贯彻了去年的风格，不搞形式主义、不打鸡血，也不让任何人上台卖蠢，所有人来了就是吃喝玩。
吃得开心，玩得尽兴！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裴谦点开《水墨云烟》的宣传cg。
整段cg都是华夏传统的水墨风格。
一点墨迹在淡黄色的宣纸上晕染开来，化为黑色的云雾，聚散离合之间，一只面相凶恶的异兽诞生，在天空中盘旋着张牙舞爪，一团团的乌云笼罩住了远处的华夏古城池……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低沉的旁白声响起。
“相传，在上古年间，华夏有一种怨念所化的恶兽，名为魇。有传闻，魇兽可织梦，以人的恐惧、仇恨、绝望、怨憎等负面情绪为食，日渐壮大……”
伴随着旁白，游戏cg的画面开始不断变幻，魇兽隐藏在天空中一片片的乌云后面，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衍生出来，为祸人间。
一位书生意识到了自己被困于梦中，左手执画卷，右手执笔墨，开始用自己的书画之力击败梦中的怪物，要揪出隐藏在梦境中的魇兽；而魇兽也在不断地滋生邪魔阻拦书生。
无数邪魔冲向书生，书生挥毫泼墨，在画卷上画出一块巨石，然后毛笔轻轻一挥，这块巨石立刻出现在怪物上空轰然砸落，将这些怪物砸成缕缕黑烟。
而怪物也纷纷举起山崖间的落石、巨树扔向书生，书生却挥动毛笔，将这些异物给凭空抹除。
笔墨纵横，黑雾四散，书生和怪物开始激烈战斗，旁白也将整个游戏的故事背景娓娓道来……
这个宣传cg其实并不复杂，不是那种精细到每个发丝、毛孔都能看到的cg，甚至完全比不上gpl春季赛的那个宣传视频。
但这个视频妙就妙在它和游戏本身完美契合。
《水墨云烟》是一个横版的2d游戏，并不是大投入的3a大作，而且它是一个华夏风的游戏，与书法、绘画元素有关，所以用这种水墨风的cg来展示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不仅可以凸显出游戏本身的特性，还降低了制作难度。
而在更新的试玩deo中，虽然只是游戏中的两个小关卡，游戏时间只有大约十分钟，却把游戏的核心玩法给展示了出来。
以传统的2d横版过关游戏的操作模式为基础，移动、跳跃、二段跳、攻击、防御等操作都有，此外还有书法和绘画技能。
点击绘画技能后，游戏画面进入凝滞状态，时间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流逝，玩家可以选择游戏中的场景元素进行抹除，或者通过画出特定形状而制造道具，比如画圆圈是创造大石头，而画折线则是可以创造闪电等等。
不过这也就决定了游戏不能用手柄玩，只能用键鼠或者触摸屏来玩。
官方显然也是打算以电脑和手机这两个平台为主战场，承诺玩家会先上电脑版，再上手机版。
按理说手机版操作起来会更加舒服，但毕竟还是电脑版的独立游戏玩家更多、开发也容易一些，所以还是先上电脑版。
……
看完了宣传视频和试玩部分的游戏内容，裴谦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在预购呢，这看起来确实很靠谱啊！
国内的独立游戏玩家群体本来就是对国产游戏最支持的群体之一，《水墨云烟》是一款华夏风游戏，还把书画等传统文化元素和游戏结合起来，显然是更加讨喜了。
只是……光是这游戏的deo，能起到这么好的宣传效果？
这不科学吧？
带着些许困惑，裴谦又点开了游戏详情页上的穷途计划宣传视频。
……
视频的开头，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一个穿着短裤和白色背带背心的小孩子正躲在被子里借着手电筒昏暗的灯光，翻看一本游戏杂志。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孩子赶忙关掉手电筒，瞬间躺下，把杂志藏在枕头下方，假装睡着。
镜头一转，时间变成了白天。
父母都不在家，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脑，画面上是带着浓浓马赛克风格的国产单机游戏。
小孩子把游戏杂志放在一边，认真地对照着上面的攻略开始玩了起来。
突然，墙壁上的钟开始报时了，小孩子赶忙关机，然后拿过一条湿毛巾盖在电脑显示器的大脑袋上，然后快速返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书包把作业拿出来，最后收起湿毛巾。
一段时间之后，防盗门打开，小孩的父亲回来，摸了摸电脑显示器，然后看了看正在认真学习的小孩，转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镜头再次一转，小学生变成了高中生，虽然换了不同的演员，但还是能够通过服饰认出这是同一个人。
在烟雾缭绕的网吧中，身边有一些同龄人都在玩各种各样的网络游戏，只有他还是在玩国产单机游戏，只不过跟他小学时玩的游戏还是同一款，没有任何变化。
有人嘲笑他为什么还在玩这种老掉牙的游戏，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镜头再次转换，高中生变成了成年人。已是深夜，在破旧、凌乱的出租屋中，他对着电脑屏幕，认真地用游戏编辑器制作游戏。
凌乱的房间、四处堆积的杂物全都在暗示他穷困潦倒的状态，但他依旧热情洋溢地在电脑前忙碌着。
然而到了白天，剧烈的敲门声把他吵醒了。
拿着催收房租和水电费的单子返回房间之后，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把游戏编辑器里未完成的游戏项目关掉，然后打开了求职简历。
在向几家公司发送求职简历之后，他习惯性地把鼠标移向游戏编辑器，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点下去。
镜头一转，他打开衣柜，翻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穿过的西装，然后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
镜头前，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发型妥帖，但双眼之中却有些无神，只是茫然地看着镜中的形象。
在镜子中，他还是穿着白色背带背心、穿着短裤和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眼神中也充满了希望。
两个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暗示着他的内心还是想做一名独立游戏制作人。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打印好的简历，准备出门求职。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门口的信箱中有一封金色的邀请函，上面写着“穷途计划”四个大字。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充满希望的笑容。
……
宣传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没有详细地介绍穷途计划，但已经把穷途计划的意义给点了出来。
至于视频后面的剧情，大部分人也都能脑补得出来：这位独立游戏制作人拿到了钱，能够继续坚持自己的梦想，把未完成的游戏项目给制作完成，为国产独立游戏的发展添砖加瓦。
这个游戏宣传视频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拍摄、剪辑完成的。
帝都有不少充满上世纪风格的老楼，不少小巷子里的电玩店也都保存着游戏机和大脑袋的电脑，再加上有年代感的滤镜，直接就勾起了很多人的童年回忆。
而视频的内容也可是细节拉满。
在家用电脑刚开始普及的那个年代，国产单机游戏也在飞速发展。
学校旁边的报刊亭会卖很多游戏杂志，那时候对于很多没太多时间玩游戏的学生而言，买到一本游戏杂志能反反复复地看好几遍。哪怕根本没玩过、也买不到里面的游戏，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趁着父母没有下班回家，偷偷地打开电脑玩游戏，但一定要记得提前用湿毛巾降温，否则父母回家后一摸就会原形毕露，少不了要迎接一阵狂风骤雨。
随着网吧的兴起，网游也快速发展，但此时的国产单机游戏却走上了下坡路。
视频中的主角喜欢国产单机游戏，但国产单机游戏却发生了断层，在其他同学玩网络游戏时，他还是固执地玩着几年前的国产单机游戏。
最后，他成为了一名独立游戏制作人，想要完成自己的梦想。但因为生活拮据，不得不在理想和现实中做出艰难的选择……
这些内容，全都给看这个视频的人以强烈的共鸣！
在网上稍微搜索了一下之后，裴谦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水墨云烟》这款游戏在短时间之内获得了这么多的关注。
它的deo很好玩、比较讨喜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水墨云烟》和穷途计划的宣传视频已经上传到了艾丽岛网站上，引发了热烈反响！
在艾丽岛网站等几个视频平台上，穷途计划的宣传视频已经被顶到了游戏区的前列，而且热度还在不断上升之中。
弹幕和评论区，很多潜水的独立游戏玩家全都被炸了出来。
“这视频让我泪目了！这小孩不就是我吗？只不过我已经放弃制作游戏这条路了……”
“爸妈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摸电脑，这也太真实了！竟然是全国统一的啊？”
“哎，网吧那一幕真是让人心酸，我们这些喜欢单机游戏的都成异类了。小时候国产单机游戏还百花齐放呢，结果没过多久市面上就只剩网游了，哎。”
“其实还好，现在缓过来一点了，独立游戏又变得多起来了。”
“跟国外比，还是差得远啊！”
“这个‘穷途计划’是专门资助国产独立游戏的吗？那还真是功德无量啊！看在这个份上，必须得好好支持一番啊！”
在网上翻了一下跟《水墨云烟》和“穷途计划”有关的讨论之后，裴谦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预购了。
因为邱鸿把《水墨云烟》、“穷途计划”还有《上班族生存手册》全都捆绑在一起进行宣传了！
“穷途计划”的宣传片能够引发如此热烈的反响，一方面是因为它触及到了很多玩家的共同回忆，引发了广泛的共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品质上佳的国产独立游戏作为引子。
如果没有游戏，只有一个宣传视频的话，是不可能引发这么热烈的反响的。
《水墨云烟》只是一个试玩的deo，单单只有这个deo的话显然也是不够的。
这也是邱鸿刚开始没有制定宣传计划的原因：没有契机，自然无法起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但《上班族生存手册》在众人意料之外的爆火，给穷途计划的宣传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
现在是春节前，是大大小小的公司开年会、发年终奖的时间。
绝大多数上班族，对自己公司给的待遇都是不满意的，很多人都在盘算着拿完年终奖、放完年假之后就换个新的工作。
《上班族生存手册》的发售让那些上班族非常有共鸣，反响不错，不仅是在独立游戏爱好者的圈子里火了，也成功地“出圈”了，很多不玩游戏的上班族也都知道了这款游戏。
借着《上班族生存手册》的成功，邱鸿把《水墨云烟》、“穷途计划”和它深度捆绑了起来，让玩家们知道：原来《上班族生存手册》能够顺利地制作出来，是因为“穷途计划”的资助，而“穷途计划”还资助了许多优秀的独立游戏项目，比如《水墨云烟》。
于是，《上班族生存手册》已经破圈的热度、国内独立游戏爱好者们的情怀、玩家们对国产独立游戏的期待全都被整合在了一起，这才起到了这么好的宣传效果！
可以说，《上班族生存手册》、《水墨云烟》的deo和“穷途计划”的宣传视频少了任何一个，都不可能起到现在的效果！
真是巧了。
看着不断增长的预购人数，裴谦感觉有点晕。
仅仅一下午的时间，这游戏的预售销量就已经破了五万份，而且看现在的热度，未来的一周之内再翻个十倍也很有可能！
虽然国内的独立游戏玩家相对于主流玩家来说是少数群体，但从体量上来说，再怎么少数，也总有个几百万的活跃玩家。
而且，圈子越小，对国产优秀独立游戏的关注度也就越集中，《水墨云烟》恐怕很快就要像《上班族生存手册》一样在独立游戏玩家圈子里引发热烈讨论！
裴谦掐指一算，感觉到了不妙。
《水墨云烟》的官方定价是45块钱，在国产独立游戏中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这次预售并不是全款预售，而是付了三分之一，也就是15块钱。
按照现在的趋势估算，如果未来一周卖出50万份的话，那么官方平台的分账刚好能在结算前到账。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游戏并不是用腾达的名义发的，所以不享受腾达高分成的特权，算上独立游戏的特殊优惠政策也只能拿六成。
在此基础上，腾达拿三成。
也就是说，在结算前光是《水墨云烟》的预售，就至少会有130多万入账！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上班族生存手册》赚的钱。
钱看似不多，但裴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背满了稻草的骆驼，真到了结算的时候，这无厘头的一百多万很可能就是从天堂到地狱的区别。
万一加上这一百多万就赚了呢？那特么找谁说理去？
裴谦简直是气得够呛。
这个邱鸿，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找事！
老老实实地回家过年不行吗？就非得在放假前一天的时候搞个宣传视频火一把？然后再发个deo赚点预售的钱？
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拨通了邱鸿的电话。
……
此时，邱鸿才刚刚请孵化基地的众人吃完大餐，回到自己在帝都租的房子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大早赶飞机回家。
接到裴总打来电话，邱鸿不由得有些惊喜。
“裴总是不是看到了穷途计划的那个视频热度很高，所以非常高兴，特意打电话来肯定我的工作成果？”
之前整个孵化基地一共就完成了两款游戏，而且卖得都不好，但即使如此，裴总还是对邱鸿进行了夸奖，说效果显著、进步飞快，让他再接再厉。
邱鸿琢磨着，按照这样的评判标准，现在出了《上班族生存手册》和《水墨云烟》这两款游戏，“穷途计划”的视频反响也不错，裴总还不得高兴坏了？
他赶忙接起电话，等着接受裴总的表扬。
然而裴总的第一句话直接就把他给问住了。
“谁让你把半成品的游戏放到官方平台上去搞预购的？！”
裴谦的语气有些严厉，因为他确实很生气。
这游戏明明还没完成呢，你老老实实地下个周期再发售，别影响我这个周期的结算啊！
结果邱鸿这一手预购，直接让裴谦有些猝不及防。
邱鸿愣了一下，稍显茫然地说道：“裴总，预售这种事情在独立游戏圈里不是很常见的吗……”
裴谦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呃……”
他想了想，邱鸿说的还真没毛病。
esro官方平台其实是鼓励独立游戏搞预售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跟众筹差不多的道理。
独立游戏制作人往往是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在制作过程中必然存在着各种妥协，想要把游戏做到很高的完成度，各方面的条件其实都不太允许。
而预售，可以让那些品质不错、受到玩家喜爱的独立游戏提前拿到一些钱，一方面是维持开发费用，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强制作人的信心。
当然，可能有个别没品的制作人会有骗钱的嫌疑，比如更新一个很好玩的deo，拿到一大笔预售的钱之后就开始慢悠悠地开发，把游戏变成有生之年系列，迟迟不上线。
但官方平台对这种制作人也有相应的惩罚措施，而且这种人毕竟是少数，不能因为个别的害群之马，就取消这个对全体独立游戏制作人都有益的规定。
所以，邱鸿把《水墨云烟》的deo拿去预售，确实是符合独立游戏的一贯套路的，是官方平台所倡导的一种行为。
于是，裴谦的这个质问，就显得稍微有点没道理了。
裴谦沉默片刻之后，理直气壮地说道：“其他的独立游戏为什么喜欢搞预售？是因为那些制作人缺钱，只能通过预售的方式提前回款获得开发资金！”
“穷途计划的制作人缺开发资金吗？”
邱鸿被问住了：“呃，这……”
裴谦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还要预售？”
“预售，其实相当于是利用了玩家们的同情心，把后续游戏开发失败的风险从开发者身上转移到了玩家身上。”
“官方平台之所以支持这种行为，主要还是因为大部分独立游戏制作人的条件太差了，需要玩家奉献一下、支持一下。”
“这种行为虽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归根到底还是让玩家的利益有些受损的。最好的方式，应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游戏做完了发售，玩家们喜欢就买。”
“既然穷途计划的独立游戏制作人不缺钱，那就不应该搞预售，等游戏开发完成之后直接发售就行了吗？”
邱鸿一时语塞：“这……”
他突然觉得裴总说得确实挺有道理！
其实邱鸿也只是按照独立游戏这边的常规套路搞了个预售，没想太多，但现在细品一下，这种行为确实有些不妥。
邱鸿赶忙问道：“那裴总，现在该怎么办？”
裴谦想了想，问道：“能把预购的付款改成0吗？然后给那些已经掏钱的玩家退款。”
邱鸿犹豫了一下：“呃……裴总，改成0不行，最低改成现在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五块钱；退款的手续会比较麻烦，权限不够，可能esro官方不会通过。”
“如果是以腾达的身份亲自出面的话还有可能，不过这样一来也就等于宣告了腾达和穷途计划的关系……”
裴谦立刻说道：“那肯定不行。既然如此，那就改成预购价格是5块钱吧，对那些已经花15块钱预购的玩家，我们给补偿。”
邱鸿又说道：“还有，裴总，对于这种改变价格的行为，官方一向是不太支持的，因为不管是涨价还是降价，其实都会影响玩家的利益。”
裴谦点点头：“嗯，可以理解。”
“我们这种行为肯定是影响了玩家的利益，得道歉、补偿才行！”
“这样吧，像我之前说的，预购的钱改成5块，对于那些已经付款的，游戏直接打个八折，也就是36块钱，然后再发个公告致歉一下，就说没想到玩家们如此热情，我们觉得之前预购的价格定高了，现在调低一点，希望玩家们多多理解。”
对裴谦而言，把预购的钱从15块一下子砍到5块，那么这周《水墨云烟》deo赚的钱至少能减少个大几十万。
能从骆驼背上拿下来一小把稻草，也是好的。
至于那些已经花15块钱预购的玩家，裴谦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们打个折，再少赚一笔。
邱鸿赶忙说道：“好的裴总，我这就跟官方平台的人沟通一下。”
1月21日，周六。
裴谦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公司已经放假了，大部分部门都是初八，也就是下下周一上班。
摸鱼外卖、逆风物流等部门都是初二上班，初二到初八的假期轮休。当然，凡是假期上班的员工全都是加班费拉满，所以这些部门里有很多员工不仅不想放假，反而还要踊跃加班。
这次回家，就不用把之前的衣服和电脑全都换掉了，只需要把手表放下就可以。
因为裴谦对父母的说法是，自己在飞黄工作室上班，而且是工作室的元老，所以收入尚可。既然如此，回家的时候穿着比较贵的衣服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了。
房子都已经买了，二老对裴谦现在的收入有一个比较高的预估，对这些方面自然不会那么在意。更何况他们也分不清这西装到底是几千块还是几万块。
父母现在已经搬到高铁站附近的房子了，同样是在京州，也没多远的路程，所以裴谦只带了一个小的背包，装了点换洗衣物和自己的电脑。
还在同一个城市，而且只是住一周，就没必要带那么多行李了。
不过，电脑还是要带的，否则万一假期发生点什么事情不好处理。
全都收拾完了之后，裴谦下楼坐车回家。
……
与此同时，邱鸿也已经赶到了机场，正在候机。
回首这几个月在帝都的工作，颇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邱鸿心中感慨，你说我一个做氪金游戏的制作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国产独立游戏的拯救者了呢？
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闲来无事，他拿出手机，查看网友们对于《水墨云烟》更改预售价格的评论。
昨天晚上，他安排手下人把《水墨云烟》的预售价格调整为5块钱，对于已经付过预付款的玩家，游戏的售价降为36块钱，也就是说等游戏正式发售时，只需要再付21块钱就可以购买。
此外，邱鸿也以官方的身份发了一个公告，向已经购买了游戏的玩家致歉，对因预售价格变动给他们带来的影响表示歉意。
至于为什么要降低预售价格，公告是这样说的：“《水墨云烟》开启预售之后，各位玩家对游戏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支持，对此，研发组深受感动。但也正是因为玩家们展现出的热情远超预期，所以我们认为预售的价格定得过高，故下调了预售价格。由此对各位玩家产生的影响，我们深感抱歉，并为大家提供了补偿方案。”
对于这个公告，邱鸿也是尽力了，因为更改预售价格、补偿玩家的这个决定是裴总做的，原因在于裴总认为预售实际上是向玩家转嫁风险的行为，不应该提倡。
但这个原因，私下里说说还行，不太好在公告里写出来，因为这肯定会打击玩家们支持国产独立游戏的热情。
所以，邱鸿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公告该怎么写，只能这样含糊其辞一下了。
邱鸿觉得，玩家们多半还是会接受的，但也很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
还是得看看网上大家的反应如何。
邱鸿很快就搜到了玩家们对于这次《水墨云烟》更改预售价格的讨论。
“什么意思？把原本预售的价格从15块钱改成了5块钱？没这个必要吧？”
“游戏开发商迷惑行为。”
“这公告里说，因为玩家特别热情，所以官方觉得预售价格定得太高？我怎么没看出来这里边的逻辑关系啊？”
“难道是因为官方觉得定价5块钱可以有更多人购买预售？”
“不会的。愿意购买预售的基本上都是打心眼里支持国产独立游戏的玩家，对这种玩家来说，预售是卖5块还是15块其实没太大的区别。更何况游戏发售时还要付尾款，不管定价5块还是15块，游戏的售价还是那么多，有什么区别？”
“除了少赚钱之外，我没看到其他的影响……”
“那这就很让人困惑了啊？”
大部分玩家确实觉得“穷途计划”官方的这个行为有点多此一举，预购售价高一点、低一点，无非就是朝三暮四和朝四暮三、早拿钱和晚拿钱的区别而已，何必特意去改一下预售价格呢？
但就在大部分玩家都感到困惑的时候，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解释了“穷途计划”此举的真实意图！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水墨云烟》要调低预售价格了！”
“官方的说法是，因为玩家预购的热情远超预期，所以让官方意识到预售的价格定得过高了。”
“乍一看这个逻辑关系似乎并不成立，为什么玩家热情高会让官方觉得预售价格定高了呢？”
“这就要说一下为什么现在的独立游戏都流行预售了。”
“独立游戏预售，主要是因为独立游戏的开发团队往往比较缺钱，需要通过预售来提前收回一部分资金，更好地开发剩余部分的游戏。”
“《水墨云烟》刚开始把预售价格定位15块钱，显然是因为他们通过预期的销量，对余下部分的开发成本有个大致的估算，觉得卖15块钱就能支撑以后的开发。”
“但他们没想到，销量竟然比他们预估中的高了三倍。原本卖15块钱才能维持的开发成本，现在卖5块钱就可以维持了！”
“所以官方才毅然决定降低预售价格。”
“有些人说，这事有点小题大做，没什么必要。5块、15块，对很多玩家来说无非是多付点尾款和少付点尾款的区别。”
“但对于‘穷途计划’官方来说，他们肯定是觉得只要拿到后续开发资金就好，没必要把预售的价格定得那么高，有骗钱嫌疑；另一方面则是觉得玩家利益无小事，对玩家充分尊重，所以明明是对玩家有利的事情，还特意发个公告说明、向玩家致歉。”
“只能说，‘穷途计划’的筹办者确实是个有情怀、有心胸的人！不枉我们这样支持！”
这个帖子发出来之后，玩家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研发商这么克制的吗？觉得能支撑后续开发成本了，就把预售的售价直接从15块砍成5块了？”
“这也不算克制吧，只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不少独立游戏都喜欢搞预售骗人的，先收一波钱，后续就开始磨磨蹭蹭地开发了，要么迟迟不发售，要么发售个半成品糊弄人。但是‘穷途计划’的游戏完全没这个打算，显然是对自己的游戏非常有信心！”
“这么重视玩家的开发商，必须支持！”
“这开发商太良心了，让我不由地想到了腾达游戏，这事看起来像是裴总会干的事啊！”
“不过从现有的资料来看，似乎穷途计划跟腾达没关系。”
“那是好事啊，说明游戏圈又出了一个有情怀、有良心的老板，这是国产游戏之幸！”
“我这就去发帖吹一波，让更多的人来预购《水墨云烟》！”
看着网友们的讨论，邱鸿也不由得恍然大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裴总还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这次修改预售价格，不仅仅是在玩家们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还让预购的玩家变多了！
不管是因为话题热度上涨、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是因为预售从15块钱降到5块钱，都让预购的人数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这样一来，游戏发售之后的销量不就更高了吗？
游戏预售的价格降低了，已经购买游戏的玩家也打了折，对玩家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而“穷途计划”这边，又赢了面子，又赢了里子。
这是双赢啊！
邱鸿不由得感慨，裴总果然是裴总，轻描淡写的一个小操作，也能看出功底！对玩家心态的把控简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
……
1月22日，周日。
早上不到7点钟，裴谦起床洗漱。
现在二老已经搬到高铁站这边的新房子了，所以居住条件好了很多。
爸妈还特意把主卧给他留了出来，二老非要住次卧，显然是没有彻底断掉让他把这套房子做婚房的念想。
裴谦很无语，但也没什么办法，看起来只能等自己多亏点钱，再买一套房子才能让父母安心住这套了。
洗漱完毕之后，裴谦来到客厅。
老妈正在厨房做饭，老裴则是在客厅泡茶。
看到裴谦竟然起床了，二老都感到很惊讶。
“儿子你竟然起这么早？还以为你怎么也得睡到九点钟呢。你先喝口水，早饭马上做好了。”老妈说完，继续忙着准备早餐了。
老裴则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儿子你这个作息时间现在挺健康的，继续保持，听到没？”
裴谦则是拿出蓝牙耳机戴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在手机上打开ioi全球总决赛的直播间。
二老显然误会了，要是没有特别的事，裴谦能早起么？
如果没有ioi全球总决赛的话，裴谦一觉睡到10点都有可能，怎么会不到7点钟就起床了。
打开直播间，时间正好，比赛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
裴谦嘴上说着放弃，实际上还是在关注着fv战队。
“上天保佑，只要你们别碾压夺冠，一切都好说……”
……
最后的决赛是fv战队跟fry战队的巅峰对决，在赛前就已经关注度拉满。
fv战队在一开始不被看好，在小组赛阶段一直被老外嘲笑为“oob”，但八强赛、四强赛打出了两个3:0，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们的实力。
而fry战队作为欧美最强的老牌队伍，也是一路高歌猛进来到决赛，虽然丢了两三个小局，但在比赛中展现出的韧性和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赛前指头公司官方解说台的解说们都认为这将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的比赛，而站在个人立场上，他们显然更支持fry战队。
还是之前的比赛场馆，只不过跟八强赛、四强赛相比，今天比赛规格更高。
在开赛前，指头公司专门请了欧美著名的摇滚乐队来演唱主题曲，还有非常酷炫的s表演，在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中，现场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克雷蒂安和赵旭明坐在最前排的观众席，表情稍显凝重。
克雷蒂安已经偷偷摸摸地往fry战队那边送去了两个指头公司的平衡师，让他们帮忙分析新版本的数据，为fry战队提供战术支持。
这一周的准备时间，fry的战术储备应该是有了一定的提升和进步。
但到底能不能打赢fv战队，谁也不好说。
因为fv战队现在的实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谜，他们每天都在那个网吧的二楼封闭训练，练的什么根本没人知道。
随行的数据团队全都守口如瓶，又有保镖把门，想偷看那是白日做梦。
克雷蒂安也不敢耍太卑鄙的手段，比如让手下的工程师去查游戏数据之类的。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官方去扒人家的游戏数据一旦被曝光了，那就是巨大的丑闻，克雷蒂安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给fry送去两个平衡师，给他们提供一点战术支持，已经是克雷蒂安能做到的极限了，也冒了巨大的风险。
谁都不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到底会如何，克雷蒂安和赵旭明看着台上fv队员自信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紧张。
本以为是五个鱼腩，却没想到这五个人一路杀到决赛，全世界的俱乐部和指头公司加在一起，都拿他们毫无办法！
精彩的赛前表演过后，两边战队的五名队员纷纷登上舞台亮相，观众们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指头公司为冠军准备的第一届ioi全球总决赛冠军奖杯就放在舞台的中央位置，镜头还给了好几个特写。
这个冠军奖杯，突出一个大且华丽。
对于这次的全球总决赛，指头公司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不论是场馆还是奖杯，都要超过gog的全球邀请赛。
之前gog的全球邀请赛奖杯重达28公斤，高35厘米，是锌合金镀金材质，雕龙画凤、华美异常。
指头公司办全球总决赛本来就是对标gog全球邀请赛的，做戏必须得做全套，场馆等各个方面都已经超过gog了，要是奖杯做小了，那不是让人笑话么？
必须得比gog的奖杯还要大！
所以，这次指头公司做的奖杯比gog的那个奖杯还要更大，高40厘米，整个尺寸都大了一圈。
不过，考虑到如果还是同样材质的话，这奖杯就太重了，这些身形瘦弱的网瘾少年可能会举不起来。于是特意在部分材质上做出了一些调整，重量最终是25公斤。
虽然还是很重，但至少在保证队员们能举起来的同时，看起来比gog的冠军奖杯更大。
终于，经过了较为冗长的开幕式，双方队员各自就座，开始调试电脑，万众瞩目的ioi全球总决赛最终决赛即将开始。
因为是最终的决赛，所以解说台的牌面也完全拉满，一共有五位解说和三位前职业选手参与比赛的分析和讨论。
其中三人是负责比赛期间的解说，而剩下的两位解说和三位职业选手，则是负责在赛前和赛后进行分析。
赛前的分析主要是进行暖场预热，分析两队目前的状态、准备，以及拿手的战术，对接下来的比赛内容进行预测；而赛后的分析主要是对上一局比赛进行复盘，点出这一局的转折点和关键选手。
这三位职业选手都是欧美老牌俱乐部的明星队员，实力过硬、游戏理解也很深刻、口齿清楚，是八强被淘汰的六支队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总之，决赛的规格直接拉满，给所有观众一种“买到票我赚翻了”的感觉！
选手们还在调试机器、进行赛前准备，分析台上的两位解说和三名职业选手开始对今天的决赛进行暖场预热和分析。
“ok，让我们来看一下关于这场决赛的赛前预测，令人惊讶，8位解说中除了david之外，其他所有人全都预测fry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说实话，如此一边倒的预测结果让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讨论一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赛前预测。”
“还是请三位职业选手先说说你们做出这个预测的原因吧，是因为被fry淘汰了对吗？”
三位职业选手的表情非常放松，笑了一下之后，右手边第一人最先发言。
“fry战队是我们的老对手了，虽然他们在四强赛淘汰了我们，让我们很不甘心，但不得不说，我认为他们的实力确实在我们之上，是这次总决赛争冠的热门人选。”
“另一边，虽然我们没有跟fv战队交过手，但从风格上来看，fv战队似乎是一支非常注重套路、团队配合的队伍，他们在顺风局的表现确实是无懈可击，但我认为过于一帆风顺的淘汰赛旅程让他们没有遭受过太多的挫折，也没有太多打逆风的经验。”
“而fry战队则更为全面，我们都知道他们在前期拿到优势之后可以很快地终结对手，而前期即使陷入劣势，也可以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把游戏拖入中后期翻盘。所以我判断双方最终会打满五场，而fry战队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另一位职业选手接过话茬：“没错，在队伍风格上来看fry战队确实更加全面一些。”
“在淘汰赛阶段，所有的队伍都是在不断摸索版本答案的，我们注意到从小组赛到八强赛，再到四强赛，热门的英雄一直在变化，之前非ban必选的英雄现在已经不再登场，这说明淘汰赛越往后，双方的阵容选择会逐渐趋同，逐渐找到版本的最优解。”
“而在双方在战术层面上的储备都已经达到顶点之后，考验的就是随机应变能力、逆风局的处理能力和选手发挥。在北美队伍被全部淘汰之后，fry战队这支硕果仅存的欧洲队伍实际上是在享受主场待遇，再考虑到他们的逆风处理能力和韧性，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会属于他们。”
“更何况，fry战队这边有许多明星选手，在面对这种大场面的时候，我认为明星选手的身价将会得以体现。”
“所以我猜会是fry战队获胜，比分是3:1。”
最后一位职业选手说道：“我也认为fry战队会赢下这场比赛，不过我预估的比分跟他们两个人不同。”
“我认为这次fry战队将会以3:0的大比分战胜fv战队，因为我们的战队最近跟fry战队打过几场训练赛，我不能透露具体的情况，但我要说，fry战队相比四强赛的时候，又有了非常、非常巨大的进步。”
“他们对于版本的理解更进一步，甚至完全换了一种打法，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事实上，他们把我们虐得很惨，而这些新的战术，fv战队很可能会毫无准备。所以我认为，如果fry能够正常发挥他们的水平，那么他们将毫无疑问地3:0碾压获胜。”
官方分析台的上其他人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位职业选手所在的队伍在四强赛时输给fry战队，如果他都觉得fry战队相比于四强赛时的实力有突飞猛进的增长，那么他的话可信度是很高的。
不少解说的脸上全都露出了笑容，显然三位职业选手的发言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信心。
虽说作为主办方要公平、公正，对比赛双方不能有偏向，但他们毕竟还是会下意识地支持欧美队伍。
台下的克雷蒂安和赵旭明却没有这么乐观。
显然，这些解说和职业选手是根据fry战队的表现来预测的。
在克雷蒂安给fry战队派去两名数据平衡师之后，确实起到了作用。这两位平衡师跟教练组一起，制定了全新的战术方案，让fry战队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fry再次约之前四强赛的对手打训练赛，当然是把对面虐得找不着北了。
所以在这些职业选手们看来，fry本来就具备争冠实力，现在实力又有了飞跃，这个冠军当然是十拿九稳的。
但知道一些fv战队内情的克雷蒂安和赵旭明，却很清楚情况绝对没有这么乐观。
fry战队的实力提升是因为官方派去的数据分析师，那么，fv战队那边就没有数据分析师么？
有，而且比fry战队这边的配置要高多了！
那么，经过一周时间的训练和准备，fv战队现在又该是一个什么实力？
这些教练和职业选手们的盲目自信是因为他们对fv战队的真实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以为fv战队还是四强赛的那个水平，不会有太大的提升。
就连他们都这么膨胀，fry战队又会如何呢？
赵旭明隐约感觉有些不妙。
……
官方分析台上的其他人都说完之后，才轮到那位预测fv战队会胜利的解说david。
david一摊手：“好吧，不可否认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fv战队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不是吗？”
“每一支队伍在迎战他们之前都被寄予厚望，是公认的强队，但在和fv战队交手之后就变成了弱队。”
“fv战队总是能够拿出一些我们没有见过的打法，而且他们更像是一个整体，队伍里没有特别耀眼的超级巨星，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很强，他们总是出现在自己该出现的地方、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fv战队还是会以3:0击败fry，开启属于他们的王朝。”
一名解说笑道：“这真是一个令人惊讶的预测，david，你甚至认为fry战队无法从fv手上拿到一个小分吗？fry同样也是一路凭借强势表现杀入决赛的，他们可不是什么弱队。”
david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在解说们的暖场预热和分析之后，双方队员的设备调试工作也终于全部完成，大屏幕切换到了比赛的游戏画面。
三位官方解说开始进入正式的正赛解说环节。
“咦，对于在四强赛中大放异彩的诅咒恶灵，双方竟然都没有ban掉，也没有抢！”
“小组赛非常热门的混沌厄运也没又被ban掉，看来双方都已经找到了针对这个英雄的方法，不怕对面拿到。”
“fry战队这边ban掉的是fv战队在四强赛中发挥亮眼的三个核心英雄，而fv战队也反手ban了对方明星选手的绝活英雄以示尊敬。”
“双方竟然都没有按照之前理解的版本热门英雄来ban。”
“好，由蓝色方的fry战队先选，让我们看看他们的第一个英雄选择……”
fry战队这边的教练看起来信心满满。
他手上拿着本子，上面是fry战队教练组和指头公司的平衡师一起研究出来的强势阵容。在fv战队没有ban掉任何核心英雄的情况下，他们成功地在第一手就抢到了自己想要的全球流英雄：刀锋之翼。
fry的教练很高兴，觉得fv战队多半是对这套阵容毫无准备，作为大招放出来一定能够出奇制胜。
如果在bo5的第一局就拿下开门红，那么接下来的比赛就会变得非常顺利。
fry要打的是一套全球流加强势分带的阵容，中单刀锋之翼的大招是一个可以覆盖半个地图的位移技能，能够随时支援队友，这样一来，给下路选一个抗压组合，再选择一个对线非常强势、单挑比较厉害的上路，整个阵容就会变得很完整。
中路通过前期的快速支援能够拿到优势，上路也是优势对线，可以保证发育。
一旦保持优势进入中期，两个英雄都有分带能力，可以很轻松地滚起雪球获得胜利。
所以，fry在大量热门英雄都在外面的情况下，首先抢下这套阵容中最核心的刀锋之翼，因为这个英雄的大招是不可替代的。
轮到fv战队选择了。
老周表情依旧淡定，指挥队员拿下了狂风武神。
fry战队的教练不由得眼皮一跳，因为这正是他们心目中最佳的上单英雄人选！
狂风武神是单挑能力非常强的上单英雄，也是他们这套分带阵容上单的最优解，因为这个英雄单论对线而言是没有天敌的。
看到英雄被抢，fry的队员们都稍微有点慌。
fry战队的教练赶忙说道：“不用慌，他们先出上单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能拿死亡之镰。”
死亡之镰是一个有多段位移的上单英雄，打狂风武神是小劣势，但死亡之镰更好配合队友打节奏，而且位移技能比较多，不怕抓，在这套阵容中算是一个很好的替代品。
然而教练的话音刚落，就看到fv战队那边又锁了死亡之镰。
fv战队的前两手，直接就拿了两个上单，把fry这套阵容最适合搭的两个上单英雄全都给拿了！
轮到fry战队选人了，教练嘴巴微张，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还玩不玩了！
把我们的两个上单全都抢了是什么意思？你们是有两条上路吗？
难道说，一个中路，一个上路？还是一个上路，一个打野？
fv战队直接把fry这边阵容最适合的两个上单全都给抢了，把fry战队给恶心得够呛，关键是fv自己似乎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因为这两个英雄一点都不搭，以至于fry战队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到底要玩一个什么样的阵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fry战队教练急中生智，赶忙改变思路。
“既然两个最合适的上路都被抢了，那我们先保一手下路，最后给上路选个好配合打野的工具人就好。”
“先选下路组合，再选上路。”
“上路考虑选熔岩古树吧，前期混线，根须缠绕作为控制技能可以跟打野一起抓对方的上路。”
fry这边直接选了一个比较容易混线的下路组合，打算最后两手再去选一对比较好配合的上野。
上路肯定不可能是强势线了，但只要选个带控制、能抗压的上路，配合打野和中路的刀锋之翼能把对面的上路抓死两三次，那么到了中期，中路的刀锋之翼还是能够无压力地分带，战术还是可以继续贯彻下去的。
然而轮到fv战队选人，直接就把熔岩古树给秒锁了！
紧接着，fv战队又选了一个前期强势、中后期废物的下路射手，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位置没有选。
fry战队的教练迷茫了。
这什么意思啊？
fv战队直接搞了三个上单加一个射手，有这样玩游戏的？
关键是这三个上单跟射手本身在技能上也没有很好的配合啊！
fry的教练眉头紧锁，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开始努力分析fv战队的分路。
狂风武神似乎是走上路的，小概率打野；如果狂风武神走上的话，那死亡之镰这个有多段位移的上单英雄大概率是打野，或者也有可能挂在中路混线打支援；这熔岩古树……如果没有前两个英雄的话肯定是走上路，现在的话，难道是辅助？
如果fv战队的最后一个选择也亮出来，那说不定还能根据整体的阵容来判断这几个英雄走哪条路。
但现在轮到fry战队选人了，他们的阵容先出，然后才轮到fv战队选下最后一个位置。
这一手疯狂摇摆，把fry战队的教练给瞬间摇晕了。
“教练，快点，时间不多了。”队员提醒道。
fry的教练果断放弃了分析，已经到现在这个阶段了，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分析对方阵容了，而是要把自己的阵容给拿好。
支援型中路和稳定抗压的下路都已经选出来了，现在必须得选个对线能力不弱的上路，以及一个相对能carry的打野。
因为对面随便怎么摇，上路肯定都是强势上单，选个对线能力差的上单直接就要穿线了，玩个锤子。
但问题在于，除了已经被fv战队抢掉的三个上路英雄之外，其他的上路英雄只能保证对线不崩，却不能保证中后期接管比赛。
所以打野就不能再选工具人了，必须要有一定的carry能力，否则就会变成惊世骇俗的5保0阵容。这种阵容选出来要是输了，教练绝对会被喷得全家升天。
fry战队的教练立刻指挥队员按照自己的想法拿下了一个前期优势、后期废物的备胎上单，又拿到了一个前期相对弱势但发育起来能够接管比赛的打野。
然而fv战队最后一手直接选了一个在本次世界总决赛上从未见到过的英雄：爆炸工匠。
这个英雄没什么特别的优势，就是对线推线和拆塔都比较快。它的发育周期比较长，没有装备优势的话打不出伤害，所以是一个中后期英雄，而且只能打中路。
fry教练眉头微皱，盯着屏幕满脸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最后一手的英雄选择只能拿来打中单，那么之前的几个英雄基本上也都分清楚了：狂风武神打上单，死神之镰打野，熔岩古树去辅助。
fry的教练确定了一下双方的阵容，觉得自己这边的阵容应该可以打。
上路、中路、下路对线期都是五五开，打野方面对方有优势，但只要稳定度过前期，到了中后期己方打野肥起来之后双方的输出会有明显差距，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往fry这边倾斜。
fry教练稍微放心了许多，拍了拍己方打野选手的肩膀：“加油，只要前期顶住，拖到后期我们就赢定了！”
……
在万众瞩目中，双方的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吃瓜群众们看不出双方阵容选择的这些勾心斗角，因为双方选的阵容都是之前八强赛、四强赛从未出现过的阵容。
很多的英雄都是冷门英雄，之前打了那么多场比赛从未有过高光表现，所以这决赛一开场就给所有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大部分观众都觉得fry这边稳了，因为fv战队这边的阵容似乎有点整活属性太重了！
中路是个发育慢、腿短、一抓就死的英雄，唯一的特点就是推线推塔快；
下路射手也就前期比较猛，稍微往后一拖就赢不了；
最搞的是为了破坏fry的阵容抢了三手上单，把两个上单给摇到了打野和辅助位，整个阵容突出一个花里胡哨。
而反观fry这边的战略意图就比较明确，前期平稳发育，中期靠中路大招的快速支援多打少拿到一些优势，到大后期直接伤害碾压获胜。
解说台上的解说们都在替fv战队担心。
倒不是希望fv战队赢，主要还是觉得fv战队这个阵容选得太离谱了，担心万一输得太难看，这决赛的观赏性岂不是全完了？
而在另一边，国内的直播平台的弹幕风向却是完全不同。
“卧槽！这该不会是gog里面的那个强拆流的变种吧？”
“看这个中路，好像确实是，一会儿看看具体怎么打吧！”
“真就用gog的玩法来打？猥琐强拆流克制全球流？要直接通过前期滚雪球把对面给打崩？”
“好看了，这玩法，不是对面爆炸就是自己爆炸啊！”
“……不玩gog的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强拆流？谁能给解释一下？”
今天是除夕早上，是法定节假日，大部分人都放假了，gpl那边又已经休赛，所以ioi全球总决赛这边自然是吸引了大量的观众。
很多观众都是gog的玩家，闲来无事才跑来看ioi总决赛的。
只玩ioi的玩家看不出来，但这些经常看gpl的玩家很快就认出了fv战队的套路。
在gpl联赛里，已经有队伍尝试过用所谓的“强拆流”去对抗全球流。
而fv战队的阵容选择，虽然英雄跟gog完全不一样，但却显然非常符合“强拆流”的定义！
所谓的“全球流”就是支援流，中路快速到6级之后用大招支援队友，杀人、拿资源，然后快速滚起雪球。等发育良好之后，中期可以带线牵扯给对面兵线压力，从而获得比赛的胜利。
而在对抗全球流的过程中，各个队伍的选择也各不相同。有的队伍选择用全球流对抗全球流，你飞我也飞，我们比谁支援更快；有的队伍选择强势入侵阵容或者强开阵容，要么直接在前期打崩你的中野，要么在中期抓落单的人。
而还有一种打法，就是猥琐强拆流。
在三路对线都有小优势、能够稳住在塔下不被越的前提下，己方选择强势打野压制对面打野发育、带动前期节奏。等对面到六级准备全图抓人的时候，立刻到塔下猥琐，让对方找不到太好的抓人机会，即使抓到了人，也无法进一步扩大优势。
而己方中单则是选择能够快速推线、拆塔的英雄，只要对方中路飞走，那么己方中路就立刻开始推线、推塔，等对方中单支援两次之后回家再上线，自己的中塔已经不翼而飞。
中塔对于地图掌控有着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只要中塔一掉，大片野区沦陷，全球流中路的活动半径也会被大大压缩，而这时候强拆流的一方就会快速转线继续推塔，同时强势打野入侵野区给压力，从而不断滚起雪球。
fv战队显然是利用了这种打法，而且阵容选择上非常完美！
抢掉了对面的三个上单，让对方拿不到后期最可能终结比赛的爹级英雄，选出前期优势的下路射手和有一定坦度的熔岩古树，确保下路优势，一旦被抓只要怂在塔下对方就没有太好的办法。
而打野的死亡之镰虽然不算最强势的打野，但对方为了中后期团战保障选了一个前期比它还弱的打野，这就保证了前期节奏会掌握在fv自己手中。
所有英雄的数据和强度，都是经过数据分析组反复分析、职业选手反复测试过的，一些细节也已经反复考虑清楚。
在fry战队选择一抢刀锋之翼的时候，fv战队的教练组就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所以才能在bp环节就完美针对！
那些不看gpl的ioi玩家，都觉得fv战队这个阵容很离谱；但gpl的玩家们几乎全都意识到了fv战队即将采取的打法，对这场比赛的期待值完全拉满！
……
不知不觉中，比赛已经进行了七分多钟。
fry战队还是按照标准套路来执行全球流的战术，做好保护眼位，前期安稳发育，等中路有大招可以飞之后再开始找机会。
而fv战队这边也并不着急，只是装模作样地入侵了一两次，抢了一两个野怪，然后又顺路抓了个下路，无功而返。
双方打得都打得比较苟，前面几分钟偶有一些小摩擦，但都没有人头爆发。
三个官方解说也很难，只能反复解说队员们的补兵、抢野怪和线上耗血。
终于，随着中路的两个英雄纷纷到达六级，解说们瞬间来劲了！
只见fry战队中路的刀锋之翼清掉一波兵之后开始往下路移动，而此时fv战队的下路刚刚稍微有些压线，看起来似乎是个还可以的机会！
fry战队的刀锋之翼展开双翅，翅膀上的羽毛是一片片锐利的刀锋，它突然振翅高飞，向着下路直扑过去！
但就在刀锋之翼起飞的瞬间，fv战队下路两人立刻后撤，熔岩古树用控制技能定住对方射手让他无法跟上输出，然后在刀锋之翼赶到下路的时候，两人已经退回了塔下。
fry战队这边有些不甘心地打了对面一套，但因为射手跟不上，输出严重不足，所以并未造成威胁。
fry战队显然不打算放弃，在刀锋之翼到6级的时候，打野就已经在往下路赶了，现在已经抵达，显然是要绕后包抄，直接在塔下四越二强杀。
然而中野两兄弟刚刚走入草丛，就被提前蹲伏在那里的死亡之镰打了一套。
他们刚想还手，fv战队的死亡之镰已经直接两段位移，回到了自家塔下。
三个人在塔下保持完美阵型，安安稳稳地收着塔刀。
fry战队的射手非常不甘心地点着塔，拿这三个人毫无办法。
fv战队的熔岩古树还故意在塔下吃了几个技能，把自己的血线往下压低了几分，给fry战队制造了一种“似乎能越塔杀一个”的错觉。
但是fry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
一个前期射手加上两个带控制的壮汉，塔下四打三依旧是非常作死的行为，这可是总决赛，万一处理不好那就是连环爆炸，说不定整局游戏都会送掉。
fry战队只好放弃，顺手抢了fv战队的几只野怪泄愤，之后各回各家。
fry战队的刀锋之翼只能慢悠悠地走回中路，结果只看到了对面中路的爆炸工匠潇洒离去的背影。
再仔细一看，我防御塔的血条呢？
走之前防御塔的血条还是满的，怎么直接就掉了三分之一？
fry战队的队员们都晕了，这波支援只是吃了几个野怪，打掉了fv的一些技能，但却导致己方中路丢了一波半的小兵和三分之一的防御塔血量！
对方的中路看到刀锋之翼走了，完全没有任何要支援的想法，直接就把自己所有的技能全都怼到了小兵和防御塔上面，一直怼到自己蓝条全部打空、刀锋之翼也回来了，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虽然中路的防御塔只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但fry战队的队员们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
另外一边，裴谦刚刚吃完早饭。
吃饭的时候不让看手机，所以只能是吃完饭再继续回去看比赛了。
吃饭之前双方还在僵持之中，解说一直在强调fry战队到六级之后就会开始发动进攻，如果fv战队应对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被抓住破绽。
裴谦听得还挺高兴，满怀期待地吃早饭去了。
结果吃完早饭之后裴谦回到直播间一看，发现游戏开始才不到十五分钟，双方经济已经莫名拉开了三千块的差距！
双方人头数1:0，fry这边多拿一个人头，但fv战队已经拔掉了对面上中下三座外塔。
fv战队这边凭借着前期拆塔的经济优势，一群壮汉已经在抱团往fry战队的野区钻，前期优势射手、有位移又有控的死亡之镰、有坦度有控制的熔岩古树，再加上因为防御塔和经济领先造成的视野优势，fry完全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野区沦陷。
fry这边的中路刀锋之翼倒是能飞，但飞哪啊？
对方有经济优势，前期打团又一个比一个猛，视野也全面压制，就算刀锋之翼飞过去了，队友跟不上，那不等于是千里送人头吗？
而反观fv战队的中路则是优哉游哉地吃兵发育，眼里根本就没有人头，只有防御塔。只要看到fry战队的防线出现空缺，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疯狂拆塔。
一个不留神，fry这边的中路二塔都快被磨没了！
人头数是fry1:0领先，但fv战队五个人就大摇大摆地到fry的野区逛街、入侵，fv战队随时都能把团给开起来，但硬是找不到机会，只能眼巴巴地看。
弹幕已经炸锅了。
“fry这是在干什么？怂成这样子？野区资源全都白给了？上去干他们啊，怕什么！”
“我要看吐了，这fry不会是买了吧，这可是决赛啊，怎么打得这么丑陋！”
“难以置信，这决赛还以为是火星撞地球，结果两边打的这是什么玩意？比四强赛还难看！这是准备发育40分钟然后一波团定胜负吗？垃圾，太垃圾了！这观赏性跟gpl没法比！”
“键盘侠们别喷了，不是fry不想开团，他们现在开谁都是送！外塔全掉，野区全都是fv的视野，你这样上去跟人家打团能打的赢？”
“fv这中路一直拆塔清线的工具人都发育起来了，现在伤害不能无视了！双方的控制和输出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这怎么打？”
“fv战队这‘猥琐拆迁流’真是用得太完美了，简直是无懈可击！这波啊，这波是战术压制、智商压制！”
全球总决赛的最终决赛第一局，双方打了15分钟，都已经打出3000多块钱的经济差了，结果人头数硬是保持着1:0没有变过，那1个人头还是fry气急败坏用上路塔的代价强行抓死对面的熔岩古树才拿到的。
全部经济差，都来自于塔、补刀和野怪。
这场面，突出一个丑陋！
如果双方频繁爆发团战，fry战队打团打输了，那可以说fry战队操作不行、技不如人。
但现在，fv战队根本一个人头都没拿，光靠在地图上逛街就又拔塔又吃资源，硬生生玩成了大优势，双方在战术和智商上的差距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
比赛现场，克雷蒂安和赵旭明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打成现在的场面，克雷蒂安是最难受的。
fv战队一个人头不拿就把fry给耍得团团转，双方在战术和智商上的差距一览无余，连找借口都不好找。
而且，fv战队是用gog的战术破解了fry很有自信的全球流，那是不是说gpl的战术水平领先ioi全球总决赛？
是不是说明gog的游戏设计理念高于ioi？
如果双方战队的实力差距是在操作上，克雷蒂安还可以甩锅给fry战队，但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说明指头公司的平衡师和fry战队的教练团队加在一起，也不够腾达那边的战术团队打的！
克雷蒂安自己就是ioi的设计师，看到现在的局面，心里很清楚fry战队这第一局多半已经完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在台下干看着之外无能为力。
只能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调整心态，换一套战术体系，之后再赢回来了！
克雷蒂安默默地叹了口气，此时他比台上的fry队员们还要紧张。
因为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极有可能决定着他ioi大华夏区负责人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而赵旭明则是在心中默默感叹：“裴总，难道这就是你真正的底牌么？你对游戏战术的理解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fv这个弱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此时在赵旭明心目中，裴谦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起来，甚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fv战队之前是什么水平，赵旭明心里很清楚。
国内资格赛的时候，这支队伍虽然顺利拿到了一号种子的席位，但还是磕磕绊绊地打满了十场才拿到的，实力跟其他的国内队伍相比，只能说是伯仲之间。
短短的一个多月，fv战队是如何做到从资格赛的菜鸡互啄、到世界赛的佛挡杀佛？
这五名队员原本的实力都不弱，但要说他们能靠自己突然开悟、在世界赛期间莫名地提升了一大截个人实力？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fv战队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肯定是因为背后的教练团队，而这个教练团队，是裴总安排的！
教练团队把gog里面的一些战术拿来改了改，直接就在ioi世界总决赛大杀四方了，足以说明gog设计师的游戏理解高于ioi的设计师。
而裴总不仅仅是腾达的老板，还是腾达的头号游戏制作人，他有很多经典之作，gog只是他众多游戏中的其中一款而已。
这样考虑的话，裴总的游戏理解、游戏造诣，怕是比fv的教练团队还要高好几层！
这么一想的话，裴总根本没有亲自出马，只是派了几个手下人就搞定了ioi全球总决赛，这种游戏理解得多恐怖？
赵旭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感觉这事不能再细品了，越品就越是感到绝望。
自从负责ioi国服运营之后，赵旭明一直在跟克雷蒂安打交道。克雷蒂安是指头公司的设计师，按理说游戏理解已经很高了，但赵旭明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出来，克雷蒂安的游戏理解跟裴总根本没法比，始终都慢了一步，一直在被裴总牵着鼻子走。
赵旭明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似乎今天的剧本已经被裴总安排好了，fv将会3:0捧杯。
这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裹了裹自己的西装。
但比赛毕竟还没有结束，赵旭明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看下去。
……
与此同时，“罪魁祸首”的裴谦正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干着急。
与现场热烈的气氛、巨型的大屏幕相比，手机屏幕小得可怜。
但裴谦跟赵旭明的心情确实差不多的，都是干着急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裴谦很想问，这fry战队怎么这么菜！
放野怪，放塔，放龙，放资源……你干脆把自己主基地也放了算了！
比赛没有观赏性倒是其次，关键是就这么一直放下去，你们拿头赢啊！
显然fry战队是在犹豫，他们觉得再往后拖一拖、等一等，只要fv战队这边露出破绽，他们就有机会抓住，并扭转局势。
但是fv战队打得太严谨了，密密麻麻的视野插遍了fry战队的野区，每次fry想要冲出来找机会，fv战队都会非常巧妙地拉扯开，让fry战队的意图完全落空。
之前本来是fry战队想到分带的，但现在变成fv战队分带了，正面三个壮汉围绕着爆炸工匠，一个不留神塔就没了，狂风武神则是非常飘逸地在边路吃完小兵吃野怪，日子过得极为舒服。
终于，fry战队也忍不住了，刀锋之翼直接开大招，强行抓在边路带线的狂风武神！
但单带吃资源吃得盆满钵满的狂风武神已经不是游戏刚开始的那个小弱鸡了，这本身就是单挑能力最强的英雄之一，装备又好，在象征性地往后撤了一下诱敌深入之后，直接跳起来对着刀锋之翼就是一顿猛锤！
在fry的上中去抓狂风武神的瞬间，fv正面的四个人已经立刻抱团推进，在发育良好的爆炸工匠面前，防御塔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fry的队员还犹豫着想要守塔，直接被熔岩古树开团，fv的四人瞬间压上，巨大的经济优势面前，fry守塔的三人毫无办法，很快被一一杀掉，只换掉了辅助的熔岩古树。
而在另一边，狂风武神在死前也换掉了刀锋之翼。fry残血的上单选择回城，但也根本没办法一打三，只能在泉水看着干着急，fv战队在爆炸工匠的带领下直接一波捅穿！
双方最后的人头比是3:4，fv战队仅仅多拿了一个人头，却拉开了巨额的经济差距，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
双方队员各自退场。
fv这边的队员们表情都比较平淡，没有太多兴奋的情绪，毕竟这才只是第一局而已。
而且，在两边阵容锁定之后，周教练其实已经把这局比赛的一些要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调了一遍，所以队员们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预期，对整局游戏的发展丝毫不感到意外。
既然比赛是按照剧本走的，那么获胜也就没什么可激动的了。
而反观fry这边，队员们则是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可怕的不是输，而是输得这么无力！
阵容选完的时候，不管是教练还是队员都觉得可以打，然而真的打起来，剧本却完全没有像他们预期的一样发展。
这对所有队员的心态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两支队伍返回休息室，开始各自布置战术。
画面回到分析台，除了david以外的几位解说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在努力地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尤其是那个说fry会3:0拿下比赛的职业选手，此时脸色最是尴尬。
“真是一场出乎意料的比赛，呃……甚至直到最后双方的人头总数都没有到两位数，因为双方更多是在进行战术上的博弈而不是一直打架……”
虽然这些解说都很有专业素养，但对于这比赛也实在是有点无力，圆不动了。
因为fry战队从头到尾一直在放资源，放来放去最后一波团战就结束比赛了，就好像一场电影，前面几十分钟都是铺垫，然后突然好像要进入正题了，全剧终了！
但还是得硬吹，毕竟这是总决赛，如果让观众们觉得比赛不好看，那就出大问题了。
必须得吹双方都是强队、都没什么失误，所以才能打出这样“精彩”的比赛。
支持fry战队的解说们纷纷为fry战队分析失败的原因。
“我觉得fry战队并没有发挥出他们的真实水平，可能是因为决赛舞台所以有些紧张、束手束脚的，希望他们能尽快调整。”
“确实，这不是我认识的那支fry。”
“我觉得这场比赛有很大的偶然性，刀锋之翼往下路飞的那一波被对方完美化解掉了，自己的塔还被推了很多的血量。如果这个团队决策能再多考虑考虑，说不定这局比赛的结果就会不同了。”
“我觉得bp上面也有一些问题，fry误以为fv已经拿了两个上单不会再抢熔岩古树，所以自己拿了下路组合，导致可用的上单都被抢光了。这次fv的胜利说明他们非常清楚应该怎么去打全球流，也许fry换一种套路，就不会像第一局这样被动了……”
解说们不知不觉中全都偏向了fry这一方。
其实，如果第一局比赛是互有来回、几经反转的话，这些解说肯定会两边都夸，但fv赢得是在太顺利了，以至于解说们不由自主地全都为fry战队担心起来。
真要是fv干净利落地3:0拿下，那这决赛还有观赏性可言吗？
……
镜头给到了两队休息室的画面。
fv战队这边，队员们全都安静地坐着，听周教练为他们讲解战术，一个个表情都非常专注。
而反观fry这边，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则是各异，有的迷茫，有的急躁，还有人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教练正在布置战术，所以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显然对于第一局的失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fry的教练拿着一张纸，虽然镜头没有特意地去拍，但一闪而过还是能看到上面是五个一排、整整齐齐的英雄头像，那是fv战队之前比赛拿过的阵容。
这些阵容简直是毫无共同点，想要限制也无从谈起！
更要命的是，每一套阵容似乎都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限制吧，似乎有点没必要；不限制吧，对面要是选了还真不知道怎么赢。
两头不靠，这是最难受的。
看了几遍之后，fry教练非常愤怒地把这张纸给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看个锤子看！
既然没法针对，那就不针对了，还是努力打出自己的东西吧！
fry教练自己心里也完全没底，但毕竟是队伍的主心骨，只能硬着头皮安慰队员们。
“上一局比赛是对方早有准备，我们在套路上稍微输了一点，大家不用太放在心上。”
“像这种大招，对方显然也只能用一次，接下来就是硬实力的比拼了！”
“我相信大家在硬实力方面肯定不会输给对方，所以大家一定要稳住心态。”
“这次我们选红色方，让对方一抢，然后我们留最后一个位置针对。”
“我相信大家的硬实力，上一局的阵容确实有点被针对了，这次轮到我们去针对他们，大家加油！”
在混沌厄运无压力吃到下路一大波兵线之后，整局游戏就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fry战队虽然依旧在努力寻找机会，但他们的阵容本来就不是一个打团的阵容，就算在劣势的情况下努力找到一些机会也根本不可能改变整场战局。
在混沌厄运各种吃资源、吃经济之后，虽然双方的经济几乎是完全持平的状态，但打起团来却完全没得打，fry战队这边完全是一碰就碎。
最终，双方人头比停留在17比12，fv战队成功拿下了第二局比赛！
……
双方队员各自退场。
fv战队这边的队员们仍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因为他们很清楚，从换线成功的那一刻开始，这局游戏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
既然一切都是按照剧本来走的，那就没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不会有那种大翻盘的意外之喜。
而反观fry战队这边，有些队员已经开始崩溃了。
尤其是他们的上路选手，起身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眼里似乎泛着晶莹的泪花。
他这局比赛实在是太难了！
按照原本的战术安排，应该是己方打野重点照顾上路，疯狂抓混沌厄运把他养肥，在中期就直接接管比赛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fv战队的换线把fry的战术安排全部打乱，他这个本来应该接管比赛的上单直接在1级就被针对了，然后就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反观对方的上路混沌厄运，吃兵、吃塔、吃野怪，fv战队这边能让的资源全都让给它了，打团也根本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随便甩了几个技能就拿一大堆人头。
fry战队这个上单是绝对不服气的，就这混沌厄运的操作，我上不也是一样的？
明明双方在操作上没有任何差别，结果就因为战术和队友的问题，打到最后一个超神一个超鬼，这谁能服气？
更让人气愤的是，两局游戏大家都没犯什么特别严重的失误，但就是感觉智商压制，怎么玩都赢不了！
画面回到解说席，解说们的表情也都变得更加不自然了。
虽然他们还是在用笑容演示尴尬，努力讲解这局游戏精彩的团战，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局游戏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悬念，fry战队拿到的那几个人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
fv战队的目标特别明确，前期被你抓死几个人没关系，只要能给混沌厄运争取到发育时间就可以了；后期打团被你换几个人头也没关系，反正我混沌厄运收割就行了。
虽然看起来双方每次交战都有人头上的互换，但实际上混沌厄运这个英雄一次都没死过，也就是说，fry依旧没有给fv战队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威胁，拿再多的人头也只能是慢性死亡。
虽然仍旧是一边倒的比赛，但解说们肯定不能这么说，还是要帮fry战队圆一下。
毕竟要是把实话说出来，可就太让观众们泄气了。
“我觉得fry战队第二局的表现明显有所好转，相比于第一局的束手束脚，第二局他们进行了很多尝试，抓了一些机会，一度把经济差距咬得很死。只是最后混沌厄运这个英雄拿了太多的人头无法处理，所以fry才无力回天。”
“显然fv战队一抢混沌厄运是一个陷阱。虽然在之前的比赛中就出现过换线的打法，但像这种四个人全都集中在上路、完全放弃下路的玩法还真的从未出现过。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保混沌厄运发育的办法。”
“现在fv战队已经拿到了三个赛点，场面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优势。不过我们也注意到，fv战队的底牌尽出之后，fry战队显然也在快速地调整、适应，相信第三局的fry战队会为我们带来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比赛！”
“fry战队是一支非常有韧性的队伍，他们曾经很多次地在绝境中创造奇迹，这次他们能不能让二追三、再创造一次奇迹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
fry战队的休息室里，气氛非常沉闷。
这局游戏对他们士气上的打击，比第一局还要更大！
第一局虽然人头拿得少、全场也一直都在让资源，但对于fry战队来说，他们还是在等着机会的，始终坚信只要后期找到一波比较好的机会就有翻盘的可能。
第二局则恰恰相反，fry战队场面上看起来打得有来有回，拿到了人头，也换到了防御塔，但眼瞅着混沌厄运的装备越来越好，所有人却是越来越绝望。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越往后拖越赢不了，初期在场面上有来有回根本没用，拖下去之后就算想要找机会都找不到！
如果用拳击比赛来比喻的话，第一局就是一直采取守势，但对方拿到的点数并不多，所以fry战队还觉得有一定翻盘的希望；第二局比赛双方都在拿到点数，但fry再怎么挣扎，双方点数的差距都越来越大，这才真的让人绝望！
尤其是上单选手，感觉自己都已经不会玩这游戏了。
到了决赛的舞台上，双方的队伍都是没有太大短板的，每一位队员都是顶尖选手。fry的上单平时也是非常有自信的，结果今天比赛从头到尾都穷成狗，比打排位遇到演员还要惨，简直是怀疑人生了。
教练受到的刺激也完全不比队员少。
按理说队员们的发挥是没问题的，这两局比赛全都输得毫无悬念，教练是要背大锅的。
但教练也觉得很无辜啊，全体队员和整个教练组都被智商压制了，难不成这锅要我一个人背？
指头公司的数据平衡师都来了，也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啊！
之前指头公司偷偷摸摸地派来数据平衡师，fry战队上下都是喜出望外。这两个数据平衡师也确实有真才实学，帮忙分析了很多强势英雄的数据，准备了几套战术。
fry战队的实力也成功地更进一步，跟其他欧美队伍打训练赛尝试了一下，基本上全都是轻松取胜。
所以fry战队在开赛前信心十分爆棚，觉得就算决赛对面超水平发挥，fry战队肯定也能打满五局拿下胜利。
结果这一开打，完全就被智商压制了！
指头公司派来的数据平衡师帮忙做的战术根本不好使，完全被对面看穿了！
fry教练也有话说的，指头公司的数据平衡师都不行，我能怎么办？
休息室的众人全都一筹莫展。
最终还是教练发话了：“混沌厄运……要不还是ban掉吧。”
队员们彼此看了看，算是默认了。
前两局fry战队都没有ban混沌厄运，主要还是觉得对面选了也不怕，自己能应付。
但是第二局比赛打完之后他们才意识到，fv战队拿到这个英雄，自己还真应对不了！
人家只要坚持这种换线的玩法，让混沌厄运跟打野一起去刷野区，fry战队这边就没有太好的办法。就算可以用双人路去抓对线，也只是拖延一些混沌厄运的发育时间而已，不太能起到决定作用。
但如果fry战队自己抢混沌厄运的话，他们又不敢。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种换线肯定不是能现场偷学的战术。任何一个战术背后都是非常复杂的，包括前期阵容选择、开局视野准备、意外情况处理等等，是一个非常完善的体系。
而fry战队对于这些细节一无所知，现在复盘第二局比赛的话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怎么可能硬抄对方的打法？
而且，既然混沌厄运的换线打法是fv战队开发出来的，谁敢赌他们没有反制的办法？
所以思前想后，最稳妥的办法肯定还是ban掉，你别拿我也别拿。
不过这样的话就有了一个小问题，就是之前ban掉的fv战队的那些绝活英雄要放出来了，到底放哪个，得好好考虑一下。
最终还是教练当机立断拍板：“既然如此，我们就把混沌厄运和刀锋之翼全都ban掉吧。虽然对面不一定会玩全球流，但我们绝对不能再冒险了。”
“下局比赛我们就稳扎稳打，选自己拿手的绝活英雄，纯粹拼硬实力！”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教练的观点。
虽然fv战队目前没有玩过全球流，但谁敢赌他们不会玩？fry战队对于打全球流可不像fv战队那么自信，万一赌输了这局游戏就直接没了。
所以在连续两次战术被碾压之后，fry战队决定转变思路了，既然玩脑子玩不过那就比拼蛮力，把现在热门体系的关键英雄全都ban掉，然后跟对面拼硬实力吧！
fry战队的队员们虽然备受打击，一个个的心态都不是很稳了，但打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反而没有了包袱，决定放手一搏。
……
台下，赵旭明非常担忧地刷着手机，查看论坛上对于总决赛的讨论。
在国内的论坛上，fv战队显然是获得了一边倒的支持，各种夸赞fv战队的帖子都屠版了。
也有很多人在替fry想办法，不过这并不是因为站在fry一边，而是单纯觉得fry被打得太惨了，所以这些人代入弱势方的立场，希望他们能好好调整一下，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但即使是键盘侠，也分析不出来赢的办法！
因为一般的键盘侠对比赛发表言论的时候，至少得抓住比赛中的“战犯”吧？得有人打得不好，或者整个阵容选择不够合理才能喷。
但这次决赛的十个人里面根本就没有“战犯”，fry这边的队员发挥没什么大问题，除了喷他们“怂”、“梦游”、“全场零作用”之外，根本喷不到点子上。
至于fry选择的阵容，事后看确实不行，但这个阵容选出来的事后也没感觉打不了啊？
尤其是第二局，如果不是fv战队灵性的换线，谁能猜到比赛的剧本会是这样的？
既然找不到关键问题，那自然也就无从改正。
就连键盘侠们的想象力都想不出要怎么赢，这事本身就够离谱了。
赵旭明默默地叹了口气，关掉手机上的页面，但此时比赛还没有开始。
这次的场间休息时间似乎特别长，毕竟已经到赛点局了，官方也希望给fry战队多一些调整的时间，不管是平稳心态也好、讨论战术也好，至少让比赛能够多一点悬念。
赵旭明看向克雷蒂安：“你觉得……fry战队还有机会吗？”
克雷蒂安脸色不是很好看，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但愿他们有什么压箱底的大招吧。”
赵旭明不说话了。
他看得出来，克雷蒂安显然也没辙了，指头公司还特意派了两个数据平衡师去帮忙做战术，结果战术还是被fv战队给碾压了，这能怎么办？
俩人都很清楚这局比赛如果3:0输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所以两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及。
虽然是官方的关键人物、掌握着整个游戏的生杀大权，此时却只能在台下把希望全都寄托在fry战队身上，也是挺离谱了。
……
终于，在明显长于上一局的休息时间过后，比赛再度开始。
这次fv战队主动选择了蓝色方，双方的红蓝方没有变化。
fry的教练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显然这是因为fv战队发现fry无法解决混沌厄运这个英雄之后就主动选择蓝色方，强行占fry的一个ban位。
不过既然fry这边已经决定要ban混沌厄运和刀锋之翼这两个英雄了，也就无所谓了。更何况在红色方的话可以观察一下对方一抢的英雄、分析他们的阵容，并作出针对。
对已经决定打硬实力的fry来说，他们现在的目标不是选一个最好的阵容，而是选一个最不坏的阵容。只要不让fv战队拿到前两局那种“智商碾压”的阵容，fry就能接受。
“教练，怎么ban？”队员问道。
fry的教练想了一下，ban位上肯定要有混沌厄运和刀锋之翼，那么之前ban掉的对面的三个绝活英雄，肯定就要放出来两个。
考虑片刻之后，他决定放出两个目前版本根本没有任何队伍在玩的英雄。
“把风暴剑客和幽灵铁匠放出来，把混沌厄运和刀锋之翼ban掉。”
风暴剑客是一个拥有多段位移的刺客型英雄，在ioi这款游戏里可以说是虐菜神器。
但问题在于，这个英雄初期的数值强度不是很高，不算是走上路还是打野都会被对面锤烂，只有高手拿来虐菜的时候，刷到大量经济、装备领先对面，这个英雄才有游戏体验。
而幽灵铁匠则是一个比较冷门的辅助，它可以切换幽灵和实体形态，可以被动地给一位队友加钱、加经验，大招是让一位队友短暂地进入幽灵状态，免疫物理伤害、减少被控制的时间且增加移动速度。
但问题在于，这个英雄比较笨重，没有位移技能也没有消耗技能，手还特别短，作为一个辅助如果走下路的话前期对线非常吃力，有可能直接被穿线。
这两个英雄在路人局是挺常见的，但在职业赛场上因为前期的强度实在堪忧，选出来等于前期节奏全丢，所以基本上没人玩。
fry的教练之前也了解过fv战队，知道这两个英雄是fv战队的绝活，所以之前一直都ban掉了。
现在考虑了一下，版本英雄放出来被抢掉的话太难打了，还不如放对面两个绝活。
fry的教练估计，对方应该不可能两个都拿，因为都拿的话下路和野区前期全炸，游戏基本就玩不了了，就算是绝活那也得拖到后期才行。
就算对方拿了一个，那fry这边至少也能在某一路上取得优势，只要前期优势、阵容没有太大的问题，那输了就只能说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郁闷的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还是放出了这两个绝活。
而fv战队果然如fry战队所料，根本没有抢这两个绝活英雄中的任意一个，而是先拿了上路的熔岩古树。
这个英雄之前出现过，坦度很高而且有控制技能，但怎么看都不值得一抢，毕竟它只是个挂件，不可能围绕它搭配阵容。
“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战术意图，先选一个万金油的上路？”
“还是因为刀锋之翼和混沌厄运都被ban了，所以没什么值得一抢的英雄？”
fry的教练有些不懂一抢个熔岩古树到底是个什么操作，因为这英雄选用的优先级并不高。
fv战队一抢了个这玩意，意味着fry就能拿到两个自己想要的拿手英雄。
fry教练立刻指挥对手先拿下非常自信的中路和下路英雄，这两个英雄都是比较万金油并且数值强度还可以的英雄，队员的熟练度也很高，拿出来基本是没有天敌的。
fv战队这边选出了偏功能性的射手，还有之前放出来的绝活英雄幽灵铁匠。
前面三个英雄一选出来，就感觉是三个工具人，根本不知道让谁当大哥。
而且，这个下路组合选出来，让人觉得不管对线还是打团都会非常艰难，虽然绝活应该尊重一下，但不客气地说，现在幽灵铁匠的数值强度确实不配出现在下路。
fry战队教练眉头微皱，乐观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对方这是打算把中野藏到最后？”
“没关系，我们现在的阵容，不管他们中野选什么，前期都绝对没问题。只要双方都平稳发育，打团我们的胜率最低也是五五开。”
“先拿上野，保证我们自己阵容的完整，上路选狂风武神，对线追着熔岩古树锤，后期还能分带，他们很难应付；打野选个强势打野，不怕对面针对。”
“最后的位置留给辅助，就对方下路这个对线强度，可以拿强势辅助打对线，也能选游走英雄配合打野给压力。”
“前者可以直接打穿对线，后者可以帮打野建立优势，不管怎么选我们的阵容都更好。”
fry的教练突然自信了起来。
主要是fv战队强行选了队伍的绝活英雄幽灵铁匠，导致下路对线强度太低了，fry这边不管是打对线还是打游走都可以玩得很舒服。
更何况fv战队的射手是个工具人，不是后期能carry的那种，即使幽灵铁匠给它加钱加经验，它也没办法终结比赛。
这一轮选完，fry的教练信心满满，觉得已经赢了一半。
而fv战队这边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锁定了一个下路的强势辅助，还有风暴剑客！
fry战队的教练上一秒还在洋洋得意，下一秒已经瞪大眼睛看向屏幕，觉得自己看错了。
fv战队竟然选了两个辅助英雄？
风暴剑客肯定是打野的，那这两个辅助英雄肯定要有一个去走中路，可不管怎么看，这两个辅助英雄走中路都非常离谱啊！
一个浑身都是控制，但不是很肉也没伤害，吃了经济也没用；但幽灵铁匠走中路就更离谱了，因为它对线也不行吃经济也没用，最关键的是被动加钱的效果都浪费掉了。
fry教练停了五秒钟。
一方面是他比较茫然，感觉剧本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另一方面则是在等对方喊暂停。
fv战队这个阵容，多半是点错了吧？秒锁得太快，手滑了？
然而等了五秒钟，对方也没有要喊暂停的意思。
fry教练非常迷茫，他想了想，最后就剩一手辅助了，也没什么花样可以玩了。
要么选一个强势辅助打对线，要么选一个游走型的辅助带节奏。
fry教练思考再三，觉得fv的这个幽灵铁匠肯定还是只能走辅助。
他当机立断：“选个游走型的辅助，我们中、下、野三路前期都是优势，辅助多做事，争取在前期就把他们打崩。射手你要注意保命，实在不行就在塔下挂机，反正对方是幽灵铁匠，不可能拿你怎么样。”
双方的英雄全部选择完毕。
此时国内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是一片问号，因为没人看得懂fv战队这到底是要搞什么东西。
这阵容，对线也打不过，打团也白给，突出一个不知所云。
国内的解说还在给fv战队强行解释。
“我觉得这个阵容，把辅助英雄放在中路吃资源，可以多游走打节奏，它的控制技能很多，配合风暴剑客只要顺风就能打出奇效。而幽灵铁匠在下路混线可以让己方射手发育更好，而且也是一个不错的后期保障……”
显然，国内的解说也完全不理解这阵容到底是要怎么玩，只能凭借自己的游戏只是强行解释了。
然而下一秒钟，解说就被打脸了。
因为fv战队直接把幽灵铁匠摇到了中路！
而且一直到游戏开始，英雄也没有再交换，fv显然是打算用幽灵铁匠和风暴剑客这个中野组合来打了！
这下，所有解说全都被上了沉默的debuff，圆不动了。
因为幽灵铁匠从设计出来开始就是一个绝对的辅助英雄，走不了中路。就算强行走，肯定也会被对面中单直接锤烂掉。
这跟选手的技术和操作没关系，单纯就是这个英雄的机制不允许。
但既然fv已经选出来了，而且没喊暂停，显然是他们觉得可以打。
原本站在fry战队一边、希望他们能扳回一城的观众们，不知不觉地就偏到了fv战队的这边。
因为所有人都很好奇，这幽灵铁匠走中路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
比赛很快开始。
fv战队出门之后非常谨慎，在河道处插了眼，防止对方的入侵。
风暴剑客虽然是一个多段位移、单挑并不算很强的英雄，但如果都是1级的话还是很厉害的，再加上熔岩古树前期有坦度有控制，所以fry战队也不敢贸然入侵，双方各自刷野。
对于fry战队来说，前面都被套路两局了，这一局自然更不敢冒险，唯一的愿望就是安稳开局，玩一盘正常的游戏。
然而fry的中单很快发现了问题。
“对面的幽灵铁匠人呢？”
他本来还想着把对方的幽灵铁匠好好蹂躏一番，结果安稳地补了几个刀之后，突然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上线。
他等了一下之后发现没人来，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开始推线，把小兵推到防御塔下。
然而小兵才刚刚进塔，就看到幽灵铁匠和风暴剑客两个人从野区钻了出来，直接一套技能把这波兵给清得干干净净，然后转头又一头扎进了野区。
fry的中单不由得飘出一串问号。
？？？
这什么情况？
显然这两个人根本没打算理他，就是放技能清线，然后走人。
风暴剑客有多段位移，在野区飞速穿梭、跑得飞快，而幽灵铁匠则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屁股后边，帮他打打野怪和小兵，把经济全都让给他，然后老老实实地用被动给风暴剑客加经验和经济。
fry战队的中单站在中路，陷入了迷茫状态。
没人跟他对线，所以他除了补刀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做，但每次把小兵推到塔下，fv战队的风暴剑客都会从野区钻出来把这波兵安稳吃下。
fry的中单倒是也想控线，但控线也没用，只要风暴剑客吃掉了野区之后就来中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对着小兵就是一顿砍，然后吃完就跑，绝对不多做停留。
甚至中塔被磨掉一些血量，他也完全不在乎，似乎眼里就只有小兵和野怪！
fry战队的队内语音突出一个迷茫。
“对面根本就没有中路，这幽灵铁匠是辅助，风暴剑客是中路跟野区全吃的！”
“这怎么办？风暴剑客一人吃两条线，还有幽灵铁匠的被动给他加钱、加经验，一会儿他能一打五了！”
“中路能推塔吗？”
“推不了啊，风暴剑客可以随时看情况赶回来，塔下一波兵很快就能清光，中路压线太深反而可能会被抓的！”
“我这上路把熔岩古树压得好好的，你们别再出问题啊！”
“打野能不能去帮忙推中或者你们中野一起进野区？”
“不行啊，进了野区能不能打得过先不说，风暴剑客想跑你也追不上啊。再说他是两个人一起刷野，刷得这么快你怎么抓？”
“辅助去游走一下呢？”
“不行，下路压力太大，走不开。”
fry的队员们讨论了几个方案，但研究了一下之后才发现，他们对目前的情况竟然没有太好的办法！
本来以为幽灵铁匠是走下路的，所以fry就选了一个偏游走的辅助，结果没想到fv这边把幽灵铁匠摇到了中路，下路换成了一个强势辅助。
这样一来下路的压力就陡然增加，如果fry强行让辅助去游走的话，下路的压力就顶不住了，说不定会直接穿线。
上路也不想走，狂风武神追着熔岩古树锤，线上发育得很舒服。狂风武神去支援队友，那就等于放熔岩古树这个团战英雄无压力发育，万一支援没成功，那岂不是把自己给玩废了？
狂风武神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独的英雄，是需要自己吃资源carry的，肯定是不可能走。
fry这边的中野虽然比较强势，但前期也不敢贸然去入侵fv的野区，毕竟等级低了入侵很容易出大事。等级高了、可以考虑入侵之后却又发现，风暴剑客的等级和经济都已经起来了，如果二打二的话，还真不一定能稳赢。
风暴剑客虽然前期弱势，但只要经济和经验领先就是虐菜神器，而且它本身是一个很吃操作的英雄，多段位移让他可以打得很灵活，又有幽灵铁匠当保姆，fry这边很难针对。
更何况风暴剑客本来就是fv的绝活英雄，指望着操作失误是不可能的。
于是，fry就陷入了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情况。
中路和打野还是吃线、吃野怪，发育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问题就在于，fv这边风暴剑客的发育更好！
它自己把中路和野区一起吃了，还有额外的经济和经验，这发育能不好吗？
fry的队员们也感觉到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了，虽然没在比赛里见过，但低端局里风暴剑客一打五的场面还是很常见的。
如果真被这个风暴剑客刷起来了，配上幽灵铁匠的大招，fry这几个英雄说不定还真不够他砍的。只要被风暴剑客收割一波、装备碾压，这游戏后边也就别玩了。
fry的队内语音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不行，我们得提速，不能再这么平稳发育下去了，否则等风暴剑客出山，我们就不好打了。拿下路动手吧！”
“行，我把线推了就往下走。”
fry看了一下，真就只能拿下路开刀。
上路熔岩古树又肉又有控制，塔下三打三很容易翻车；中路根本看不见人，这风暴剑客清完小兵就跑，绝对不会跟你打；进野区也基本抓不到人。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拿下路开刀。
虽然fv这边的下路算是强势组合，但只要四包二的话还是妥妥能杀掉的。
而且，fry战队这边耍了个小心眼，中路刻意屯了一些兵之后一起推进fv中路，就立刻动身往下走。
fv这边的风暴剑客虽然有多段位移跑得比较快，但如果他吃中路兵的话肯定到得晚，如果不吃兵又会很亏。
幽灵铁匠跟风暴剑客是连体婴儿，不可能自己走去下路支援，所以这一下子就把这两个人全都绑在了中路，短时间内是过不来的。
只要fry战队四个人处理得好，应该能杀掉下路两个人之后全身而退。
果然，一切都按照fry预期中的剧本在进行。
风暴剑客果然还是舍不得这一大波兵的经验和钱，还是回到中路吃线。而fry的中野则是趁着风暴剑客吃兵的时间摸到了下路，直接决定对fv的下路越塔。
fv战队的下路两个人显然也有心理准备，在被包之前就在努力吃兵，浑身带控的辅助在塔下拖延了一段时间，虽然两个人最终还是双双殒命，但小兵也被塔收得差不多了，对方下路也状态也一般，防御塔受到的伤害有限，也没亏太多的小兵。
fry战队这边长出一口气，自己这边没死人，越塔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然而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快点回中路！”
之前下路打得激烈，四个人全都没时间关注中路的情况，结果现在把视角切过去一看，风暴剑客根本就没打算来下路支援，而是在对着防御塔疯狂输出！
风暴剑客的双手疯狂挥舞，硕大的剑刃砍在防御塔上，每一刀下去都砍掉一大截血条。
风暴剑客在低端局之所以这么流行，不仅仅是因为它有多段位移、能收割、能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它能偷塔。
而且这个英雄清兵很快，如果没人管的话，源源不断的小兵接上，估计这中塔很快就要被砍掉。
fry这边的中路赶紧回城，准备去防守中路。
中路的防御塔战略地位太重要了，如果这么早掉了即意味着己方的视野会被限制、野区也会沦陷，之后的情况会非常被动。
风暴剑客看到fry的中路回城之后，算准了他到塔下的大概时间，然后跟幽灵铁匠一头钻进了fry的上半野区，开始对fry这边刚刷新的野怪进行惨无人道的蹂躏。
fry战队的打野是从上往下刷的，所以去下路gank时上路野怪刚好刷新。
吃了这么多资源，风暴剑客几乎领先对面打野一个大件，打野怪简直就像是割草机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fv的战略意图很明显，你要抓我其他路的人就随便抓吧，反正上路的熔岩古树和下路的射手都是功能性的英雄，就算死几次团战也依旧能发挥作用。
你们去抓人，风暴剑客就疯狂拆塔吃野怪，我们看看谁更亏一点。
fry战队虽然成功击杀了fv的下路，但双方的经济却依旧持平，完全没有拉开差距，反而是打野位置的对位经济差，越来越离谱了！
眼瞅着风暴剑客钻进自家野区吃得满嘴流油，fry这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算了，上半野区让他吃吧，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我吃他下半野区互换一下。”fry的打野干脆就继续刷fv这边的下半野区了。
“行，我推完这波线就再去下路，我们再抓死他们下路一次。”fry的中单也表示赞同。
他们现在去抓这个风暴剑客，很有可能被秀，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继续军训下路，早点把下路的防御塔给推掉，然后把双人组换到中路，大家一起抓风暴剑客。
fry的上单懵逼了：“那我怎么办？”
打野沉默了片刻：“照顾好自己。”
fry上单当场无语了，说好的这把我来carry呢？
选了个狂风武神打熔岩古树，本来挺舒服的，结果玩着玩着不知道为什么队伍又去打下半区了，自己又被放养了！
一个天肥的风暴剑客和幽灵铁匠正在自己上半野区肆虐，再配上一个带控制的熔岩古树，fry上单很清楚，只要自己稍微不谨慎一点就要被控住直接强杀掉。
没办法，他只能退回一二塔之间藏起来了。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他就算是站在一塔下面也并不安全，对方三个人要杀他非常轻松。
于是，fry的四个人开始抱团拆下路一塔，而fv战队的三个人开始抱团拆上路一塔。
fv战队的下路显然也懂了，干脆不去下路了，直接跑中路收线去了。
现在已经过了对线期，风暴剑客的发育也好起来了，下塔放掉也没关系，只要继续牵扯给风暴剑客创造发育空间，它就能接管比赛。
fv这边虽然只是三个人在拆，但风暴剑客拆塔实在太快，硬是跟四个人拆塔的速度差不多。
两边各有一座防御塔被拆，对线期也就结束了，fry这边人头数是领先，但双方的经济基本持平，因为风暴剑客刷的经济实在太多了。
这一通操作会后，fry的上路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全场最惨的那个人，只能苟在自家上路的二塔前面吃点残羹冷炙了！
对面的下路虽然也被针对，但人家是工具人啊，不需要吃太多资源也能发挥作用。
但狂风武神是要单带的，没经济就是个废物。更何况有这么肥的风暴剑客，他哪敢去单带？被抓到就是追着砍死。
而风暴剑客仍旧是继续发挥一人吃四路的优良传统，凡是地图上能看见的东西全都跟疯狗一样吃得干干净净。
毕竟队里有两个辅助和两个工具人，实际上就是在四保一。
终于，又一次把自家野怪吃得干干净净之后，风暴剑客回城了，又是一个大件装备直接掏了出来。
全队的经济几乎都集中在它身上，直接对位领先对面打野一件半的装备！
而fry这边的经济则是分散在中路和下路等人身上，都是几百块到一千块不等，只能出个小件，不足以发生质变。
这次fv就不再避战了，直接抱团，大张旗鼓地往对方野区里硬钻，看到什么野怪就吃什么，中立的地图资源一个都不放过。
因为他们判断，风暴剑客的关键装备出来了，等级也领先，可以尝试着接团了！
fry的打野急得大喊：“对面进我野区了，快来帮我！”
fry的中路看到fv这么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经济差不多，他们凭什么这么装！跟他们打！”
辅助有些犹豫：“能打吗？风暴剑客装备太好了。”
上单果断说道：“必须打！我可不想再像第一把那样输了！对方的所有经济都在风暴剑客身上，只要限制好他我们就能赢！”
fry全队都被气得有点上头了。
因为第一局的时候，他们就是因为过于求稳、野区全放掉导致最后经济差距过大输了比赛，自己都觉得太怂了。
但话说回来，第一局的时候是因为fv的团战实力比他们高，视野也更好，所以打也不一定打得过。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双方的经济明明就是持平的，fv的视野也不占优势，凭什么能这么大摇大摆地入侵？不把我们当人？
fry越想越气，这要是再放继续放资源的话，心气都给打没了，后半局游戏也就别挣扎了。
均势都不打，还要让资源，那等双方经济差距更大之后就更打不了了，最后还是要复刻第一局的那种状态，怕是要被喷惨。
这次fry终于硬气了起来，决定野区资源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了。
但是说不让也不好使啊，风暴剑客等级领先、装备领先，在四个队友的保护下抢野怪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容易，fry这边稍微犹豫一下，自家野怪就被吃了个干净。
“太装了，干他们！”
fry的队员们显然上头了，就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咱们经济差不多，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吃我的野怪？真不把我们当人？
第一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次fry这边拿到的又都是自己比较有自信的英雄，果断忍不了了，直接开团！
然而fv战队显然是早有准备，你要接那就接嘛！
熔岩古树和两个辅助直接往前顶，不管是坦度还是控制都很足。
幽灵铁匠虽然是个很弱的辅助，正常发育比较废，但它这一局是全程跟着风暴剑客的，虽然没有吃经济，但光是野怪和中路的兵线也让它的等级不低，所以打团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至少可以顶在前面卖一卖。
而fry这边因为上路的狂风武神发育不算太好，所以前排是比较缺乏的，虽然输出高、打fv的前排快，但自家这边的前排也基本上站不住。
狂风武神也根本不敢绕后，因为风暴剑客的装备太好了，绕后等于送人头，只能一边打前排一边慢慢拉扯。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风暴剑客找准机会直接冲了上去！幽灵铁匠给他套上大招，进入幽灵形态的风暴剑客直接多段位移进场，对着fry战队的后排就是一顿狂砍！
fry战队想要限制，但幽灵形态让风暴剑客的受控时间大大缩短，再加上装备和等级都领先，切入的时机又非常巧妙，根本就拦不住！
fry察觉情况不对，且战且退，但风暴剑客的追击能力和收割能力实在太强，后排的几个脆皮根本就跑不掉。
最终随着一声“三杀”，这一次的碰撞落下帷幕。
双方团战的最终结果是三换四，fv这边三人阵亡，但换来了风暴剑客的三杀，fry仅剩一人逃走！
风暴剑客把fry这边野区的所有野怪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去继续刷自己的野区。
打完这波团战，fry战队的队伍语音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从结果上来说，显然是亏大了！
虽然人头只差了一个，但对方的风暴剑客更肥了，不仅拿到人头还抢了野怪，之后会更加难打。
显然fv战队的策略非常简单，你要打团就打团，你想换人头就换，反正其他四个队友随便死，只要风暴剑客肥起来就可以了。
fry倒是也想杀这个风暴剑客一次，但fv又不傻，风暴剑客本来就是绝活，切入时机掌握得非常好，其他的四个工具人全都围绕着它来打，又有多段位移，想杀掉谈何容易。
不知为何，fry战队的队员们似乎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刚接触这款游戏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候还都还不太会玩这个游戏，在匹配局里面，对面的风暴剑客肥起来之后杀自己的队友就像砍瓜切菜一样，让人很费解这英雄是不是有bug。
后来大家的分数都上去了，打进了高分段，进了职业队，慢慢地成为世界上最强的职业选手，对于风暴剑客的恐惧自然也就没有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就只是个虐菜的英雄，职业比赛里选出来就是白给的，有很多种办法让他死成0-10。
但是今天，fry的队员们再度回忆起了被风暴剑客支配的恐惧！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关键是面对现在的局面，fry的队员们绞尽脑汁，也根本想不到破解的办法！
之前那波团能打成三换四，不代表以后的每波团都能打成这样。随着风暴剑客的装备越来越豪华，双方的团战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也许再过几分钟，这个风暴剑客就能直接越塔一砍五了！
fry的队员们很绝望，但这已经是生死局了，他们不想输。
所有人开始努力地做视野、拉扯，精神高度紧绷，每个人都发挥出全部的潜力，时刻紧盯着风暴剑客的位置，想尽一切办法限制它。
但根本没用！
因为fv战队几乎就是明牌打比赛了，根本就不理会fry战队的分带和拉扯，就是无脑往野区里钻，把fry的野怪吃得干干净净。
你来看，连你人一起杀；你不来看，我就去杀你边路的人。
现在的防御塔在fv战队眼中已经是形同虚设，因为风暴剑客的输出太高了，其他工具人顶塔死了也没关系，他可以轻易地把塔下的人收割掉。
如果fry战队不抱团，那么落单的人就会被风暴剑客追过来砍死，跑都没地方跑；如果fry战队抱团，那么fv这边就避开你去吃野区、去其他路推防御塔。
fry战队想开团，却又根本开不到风暴剑客，而开其他人的话等于自寻死路，送风暴剑客收割。
在这种两难的局面下，fry战队还在努力挣扎，卡视野、抓人、撤退、换资源……
但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风暴剑客仍旧是一次没死，而且越来越肥，装备差距越来越大。
……
赵旭明和克雷蒂安在台下看着，脸色非常难看。
这fry战队，又被智商碾压了！
三局游戏，三局都被智商碾压，这还怎么玩？
哪怕是赵旭明这个根本不怎么玩游戏的人也能看出来，fry战队现在依旧是慢性死亡。虽然他们打得比第一局血性了很多，但没有用，只要杀不掉这个风暴剑客，它就能砍瓜切菜一样地直接收割。
关键是现在的局面让人非常绝望，别说是台上的队员们，就连台下开了上帝视角的观众也根本想不出来要怎么赢！
克雷蒂安黑着脸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赵旭明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来。
显然，克雷蒂安的游戏理解比他高，已经看出来这是绝对无法解开的死局，接下来的悬念只有风暴剑客最终能杀多少人了。
而游戏理解差一些的赵旭明，还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就在克雷蒂安刚刚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现场解说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八度，变得无比激情：“fry战队这应该是要拼死一搏了！”
“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是慢性死亡，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所以选择对方风暴剑客回去补充装备的时间偷暗夜巨龙，但是fv战队已经发现了，风暴剑客补充装备之后正在赶来，速度非常快！”
“fry战队选择孤注一掷，因为他们撤掉的话会被对方接盘，游戏肯定就结束了！”
“fry战队成功拿到了暗夜巨龙，现在就是要看能跑掉几个了！”
“风暴剑客进场了开始大杀特杀，双杀！三杀！狂风武神还在拼命地跑，但没有用，风暴剑客的移动速度太快了，直接砍死！”
“有五杀吗？五杀！”
“游戏结束了，恐怕没有人想到比赛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在风暴剑客面前防御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显然fv不打算给对方任何的机会，直接从中路长驱直入，把面前的一切障碍全都砍翻在地！”
“让我们恭喜fv战队，以3:0干净利落地斩落强敌fry，最终拿下了本次ioi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在解说激情的呼喊声中，fv战队的五人总算是喜笑颜开，从座位上一下子蹦起来，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礼花和金色飘带瞬间喷出，伴随着场馆内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宣告了王者的诞生！
在现场的绝大多数都是欧美的观众，所以大部分人是天然支持fry战队的。但是fv战队在决赛这三局的完美表现征服了现场的观众，让他们心悦诚服地站在了fv战队这边。
这三局，有的比赛看起来双方场面很僵持，有的比赛看起来场面一边倒，但其实在真正能看懂的人眼中，fry战队都没有任何机会。
而且最后一局fv战队竟然还拿出了风暴剑客这个虐菜专用的英雄，用开创性的双辅助玩法硬生生把风暴剑客养成了个oss，把全球总决赛决胜局打成了人机局、虐菜局，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
克雷蒂安本来是想早点开溜，不想看到最后这让人揪心的一幕，但没想到最后配合得不是很好，刚要走，fv战队这边就一波结束比赛了。
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赵旭明则是坐在座位上，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
主舞台上，fv战队的五名队员已经来到了冠军奖杯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向队伍的打野选手，毕竟在最后一局中他选出了绝活风暴剑客超神又五杀，妥妥的vp级别表现。
然而打野选手看了看辅助位的队长潘英：“还是你来吧。”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发挥，主要还是得益于战术、指挥和队友的帮助。如果没有队友牺牲、心甘情愿地给他当工具人，是不可能拿风暴剑客砍出这种数据的。
眯眯眼的潘英笑了：“让什么，冠军是所有人的，我们一起捧杯！周教练也来！”
众人一同捧起冠军奖杯，无数相机的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共同举起奖杯之后，众人开始轮流传递这个硕大的奖杯，让每个人都能近距离地感受一下。
潘英虽然看起来比较瘦弱，但实际上他也已经健身一段时间了，虽然把奖杯扛在身上觉得很重，但还能勉强扛得动。
“奇怪，这奖杯怎么比我想象中的要轻不少。”潘英小声嘟囔了一句。
说着，他又把奖杯递给教练周鹏远。
老周伸手接过：“嗯？是吗？哦，好像还真有点轻，虽然个头看起来比gog总决赛的那个奖杯要大，但重量还是差了不少。”
说着，他单手举起奖杯，然后还稍微耍了耍，感觉很轻松。
之前黄旺他们拿到gog的奖杯之后，老周也去凑热闹摸过一下，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只是没想到ioi的这个奖杯看起来大了一圈，竟然还比gog的奖杯轻了一些。
大屏幕将这一幕展示给了所有的现场观众，观众席立刻就传来一阵惊呼的声音。
因为周鹏远的身高不算特别高，冬天的衣服又比较厚，遮住了身材，现场的观众都没想到他竟然能轻而易举地把这么大一个奖杯给耍起来。
但是国内的观众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因为凡是看过gog比赛的都知道，老周的身份可不只是教练，他还是最初一批dge二队的队员！
想当初黄旺是二队的队长，加练最多，老周加练的次数仅次于他。
从当初dge的两支队伍组建至今，老周的健身就没停过，已经是一个线条分明的肌肉男了，举起这个奖杯毫无压力。
“确实有点轻，不过做工还行。”
老周说完，继续把奖杯交给了其他人。
主持人已经上台，身后跟着的是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的高层，一个个全都是boss级别的人物。
克雷蒂安虽然是大华夏区的负责人，但他的规格还不够上台颁奖。
只是这几位大佬的表情，都不是特别自然。
因为他们也不想把奖杯颁给fv战队！
fv战队是腾达的战队，gog跟ioi又是直接竞争关系，之前腾达的那一手骚操作还坑了达亚克集团一大笔钱，这些事情，达亚克集团的高层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当初腾达还回复了一个“fxxk off”，两边的仇恨值全都拉满了。
结果腾达组建了一支队伍，拿到了ioi总决赛的冠军，把奖杯抱走也就算了，巨额的奖金也拿走了！
简直是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他们也毫无任何办法，在这种场合下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强颜欢笑地为fv战队颁奖。
紧接着，几位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的高层大佬，为队员们和教练颁发奖牌和冠军戒指。
这些奖牌和戒指也都是提前定制的，非常精美，而且是绝版珍藏，每一个都造价不菲。
冠军奖杯保存一年就要归还，但奖牌和戒指可以永久保留，算是终身荣誉。
现在，这些斥巨资、花很多时间制作的奖牌和戒指，也全都便宜fv战队了。
帮所有队员戴上奖牌、递上戒指之后，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的大佬跟队员们最后合影一张，一个个都在强颜欢笑。
在一片“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声音中，这一幕被永久地纪念。
在舞台的正中央是硕大的冠军奖杯，fv战队的全体成员，包括队员、教练组和老板吴越全都围在冠军奖杯前，胸前挂着奖牌，举着fv战队的旗帜和国旗。
天空中，金色的飘带洒落，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而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负责颁奖的高层们只能站在一旁，勉强地面向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台下，看到这一幕的赵旭明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他仿佛看到了gog和ioi这两款游戏命运的缩影。
gog就像是舞台中央的fv队员，享受无数荣光，而ioi只能像站在一旁陪衬的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不管付出再多，也只能给对手做嫁衣……
想到这里，赵旭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难道……这也都是裴总安排好的？
奖杯也捧了，奖牌也发了，合影也拍了，最终来到了采访环节。
所有国外的观众对于fv这支队伍的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虽然fv战队的五位队员在国人眼中算是最早一批玩ioi的明星选手，但他们的知名度仅限于国内。
因为这游戏毕竟是指头公司研发的，长期以来占据最多曝光的一直都是欧美俱乐部的明星选手，所以国外的观众对这五名队员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毫不了解。
在小组赛的时候，国内队伍表现不好，让国外观众也把fv战队一起捎带着当成了鱼腩队伍，更没有兴趣去了解。
八强赛、四强赛的两场比赛结束后，官方倒是也安排了采访，但那时候的采访主要是针对比赛中的一些细节，没什么实质内容。
就比如四强赛结束后采访潘英，潘英本身就是个采访黑洞的性格，回答问题短则两个字、长也不过一句话，给人的感觉是装逼有余但干货不足，也实在没什么可讨论的。
相比于fv战队一直在整活的官博，队员们的回答突出一个平平无奇。
所以，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fv都还是一支非常神秘的队伍。
他们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强？从八强赛开始全都是3:0拿下，而且从比赛的结果来看基本毫无悬念，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fv战队是目前全世界最具统治力的ioi队伍，没有之一，不仅是独一档的存在，而且跟获得亚军的fry战队之间还空出了一档。
指头公司官方的主持人也有很多问题要问。
fv战队的队员们还有教练周鹏远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戴着冠军奖牌、昂首挺胸，等待着接受采访。
主持人开始依次采访队员们，从上路、到打野、再到中路、下路，最后是教练。
主持人首先来到上路选手面前，在让他跟所有观众打过招呼之后，问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第二局的时候队伍为你一抢下了混沌厄运这个英雄，请问这是出于什么样的战术考量？你对这个英雄的理解是什么？”
上路选手想了想，回答道：“根据我们教练团队的分析，这个英雄在中后期的数值上基本上是无敌的存在，前期如果能保证发育的话，选出来是一定能赢的，所以就一抢了。”
“我对这个英雄的理解……有手就行吧。只要顺起来脸滚键盘都能赢。”
听完了翻译，主持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有手就行吗？也是非常的自信了。能不能评价一下今天跟你对位的选手？”
上路选手想了想：“感觉他操作还是挺好的吧，不过游戏输赢都跟他没什么关系，我的团队比他的团队厉害一点点。”
听完了翻译，台下的观众纷纷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之前在四强赛，潘英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是透着一种淡淡的装逼，比如“99的情况都是计划好的”、“3:0不意外”、“恰好对方的表现全都在我们教练组的预料之内不需要随机应变”等等。
结果现在才发现，不只是队长潘英是这种性格，全队都差不多！
上路选手这“有手就行”、“脸滚键盘都能赢”、“对手挺厉害的”，也是突出一个淡淡的装逼。
主持人又来到了打野选手的面前进行采访。
“我们都知道风暴剑客是你的招牌英雄，在对方放出来之后你们果然也通过这个英雄拿下了最终的胜利，并且还顺利斩获了五杀。请问拿到五杀是什么感觉？大部分人觉得这是个虐菜英雄，但你还是在职业赛场的最高舞台上拿了出来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能不能说一下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打野选手没有太多考虑，听完翻译之后立刻说道：“五杀的话，还是有点高兴的吧，毕竟前面几局我的队友杀人杀太快了，想抢个人头挺不容易的。”
“不过这个五杀确实也是队友保得好，我也没怎么操作，看准时机a上去就行了。”
“信心的话，其实跟我的熟练度没关系。这个英雄在我们教练组的分析中确实是个只能虐菜的英雄，正常发育就是个废物，所以其实比赛里我一般都是不敢拿的。”
“但是教练组给我们开发出了风暴剑客和幽灵铁匠的中野养爹组合，让我能用这个英雄吃两路的经济，所以我才敢拿出来玩一玩的。”
听完了翻译，天下的观众再度起哄。
果然打野选手也是一样的性格，“我队友杀太快了”、“我也没怎么操作”、“一般我不敢拿”，这些骚话听起来很搞，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又觉得没什么毛病，这是最离谱的。
主持人又来到了中路选手面前。
“你们在第一局的时候，面对刀锋之翼和全球流，果断选择爆炸工匠来应对。在大多数队伍的理解中，这都是一个偏弱的冷门英雄，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英雄呢？如果对方没有选择刀锋之翼，你还会选择这个英雄吗？还是会有其他的自信之选？”
中路选手是个比较沉稳、谨慎的人，听完翻译之后多思考了一下才说道：“这个英雄虽然冷门，但在我们教练组的分析中，认为它的拆塔能力实际上在新版本是超模的，所以拿来打全球流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也需要团队配合，不能给对方全球流抓人的机会。”
“如果对方没选刀锋之翼，我肯定就拿了。这个版本的全球流仍旧是比较强的一套阵容。”
所谓的超模就是超出模板，也就是说爆炸工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诸多缺陷，但由于拆塔能力过于强大，而且发育起来也有一定的团战能力，所以才成为应对全球流的核心选择。
中路选手的回答显然也解开了很多观众的疑问，fv放刀锋之翼显然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对方选了能针对，对方不选就自己拿。
主持人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你也精通刀锋之翼这个英雄对吗？”
中路英雄沉默片刻：“这英雄应该是中路最基本的英雄吧，职业选手不会玩的话挺离谱的。”
主持人又来到下路选手面前。
“今天你在团队中的战术地位似乎没有特别高，三局比赛的战术分别是围绕中路、上路和打野来布置的，下路经常要选团队型的射手去配合团队。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依旧打出了非常高的输出和非常好看的kda，请问是怎么做到的？”
下路选手笑了笑：“因为按照我们教练组的分析，这个版本下路不配当核心，只能当工具人。上中野顺了下路就顺，上中野不顺下路也是白给。”
“我对战术安排没什么要求，反正能赢就行。至于输出和kda……都是跟在队友后面混的，谁来都差不多。”
台下再度传来笑声和欢呼声，这个下路选手也是跟之前几位选手一样的说话风格，“能赢就行”、“跟队友混的”、“谁来都差不多”，这骚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主持人最后来到了辅助选手潘英面前。
潘英也算是观众的老熟人了，毕竟四强赛的时候也是他接受采访的，这个眯眯眼的“采访黑洞”是队伍的指挥和队长，给很多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今天fv战队的团队协作还是跟之前一样优美，跟八强赛、四强赛一样3:0轻松地战胜了对手。在旁观者看来，你们打得非常整体，每个人似乎都非常清楚队友接下来的动作，就像是共用一个大脑在运作一样。请问你们是如何做到这样完美的团队配合的？”
潘英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教练组之前已经详细交代过各种情况的打法，我们也进行过很多针对性的训练，所以大家都知道要做什么，我简单说两句大家就明白了。”
“所以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地做指挥的工作。”
主持人感到很惊讶：“所以说包括前期资源的交换、爆发的人头，甚至是否要接团，也都是教练组提前就已经安排好的吗？”
潘英点点头：“虽然不可能具体到每一波团，但综合双方经济差、核心英雄的关键装备等因素，可以判断是不是可以接团。这些都是教练组提前交代过的。”
听完翻译之后，台下的观众表情都很是惊讶。
虽然潘英的话说的有点扯淡，但他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队员了。
fv战队的全体成员，包括之前采访的上中下三路和打野选手，全都说了自己的表现跟教练组的安排密不可分，只要按照教练组规划好的方案去打就很容易地赢了。
主持人又问道：“那么你觉得能拿到这个冠军，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团队配合？还是队友之间的信任？”
潘英想了想，说道：“感谢教练组为我们安排战术，还有兄弟队伍sug给我们陪练吧。我觉得我们队伍的综合实力跟fry这些队伍并没有明显的差距，能赢全靠准备充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感谢我们的老板裴总，因为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他安排的。”
主持人有点惊讶，因为所有的队员竟然全都统一口径，把最大的功劳归功到了教练组的身上！
这其实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情况。
因为在目前这个时期，世界范围内的电竞俱乐部虽然都设有教练这个职位，但教练的地位还远没有到说一不二的地步。
在国内，很多队员都是网瘾少年、高分路人，他们从心眼里看不起教练，觉得教练你分没我高凭什么教我做事？你分析的套路头头是道结果连高端局都搞不定，怎么拿来打比赛？
所以在国内很多俱乐部的教练全都沦为了点外卖的，研究出来的战术更多的还是一种建议，明星选手有很强的话语权。
而在欧美，目前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太多，比国内好不到哪去。
除非是退役的前辈队员转行做教练，话语权还会高一点，其他教练基本等于白给。
像fv战队这样完全对教练团队言听计从，教练团队也能在场下完全推算出场上的局势并提前做出布置的情况，其实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最终，主持人来到教练周鹏远的面前。
“周教练，队员们都把拿到冠军的功劳归功于教练团队。那么请问您和fv的教练团队是如何开发出这些极富想象力的战术的？”
这三局的战术，不管是用强拆对付全球流、用换线保混沌厄运发育，还是风暴剑客和幽灵铁匠的养爹虐菜玩法，都非常具有想象力。
不仅是对手fry战队没有意识到，就连现场的解说和观众们在上帝视角下也完全没有意识到fv战队竟然会这么玩。
周鹏远笑了笑，说道：“因为我们有专门的数据分析团队，对改版后的所有英雄前中后期的数值进行了全面的评估，通过对线练习和训练赛挖掘出很多看似冷门但实际上可以拿出来用的英雄。而且我们也有专门的战术团队，会把一些经典战术搬过来，变成自己的战术。”
主持人正在认真听着，耳返中突然传来导播稍显紧张的声音：“别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了！”
主持人脸色一变，听导播简单解释一番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战术都是从gog里演化而来的，再说下去要出大问题，赶忙换了一个问题。
“那么请问拿下这个冠军对您的执教生涯来说意义如何？在未来是否打算跟fv的队员们一起冲击另一个高峰？比如延续目前的统治力，争取蝉联明年世界总决赛的冠军？”
周鹏远沉默片刻，说道：“其实我也是世界赛开赛前才被老板安排过来担任fv战队教练的，对我来说这个冠军对我的执教生涯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小插曲吧。”
“至于以后……我也不确定会不会继续担任fv战队的教练，因为还有自己的队伍要带。不过跟fv战队的队员还有团队其他人合作都挺愉快的，以后的事情说不好。”
主持人的耳返中再度传来导播紧张的声音：“这个问题也别深入问了！他是gog战队的教练！”
主持人有些无语，这采访怎么回事，怎么全是坑！
不敢再问其他问题了，万一问出点什么不该说的那岂不是出大事了？
整个世界总决赛从举办到现在都没大问题，最后颁奖的采访翻车了那还了得？
主持人赶忙说道：“ok，再度感谢fv的队员们接受采访，让我们再次把掌声和欢呼声先给本次ioi全球总决赛的冠军队伍，fv战队！”
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ioi全球总决赛总算是圆满地落下帷幕！
……
与此同时，国内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不仅是直播间，各大论坛中也有无数的观众和玩家在讨论最后的这段采访。
“fv这几个队员一个个怎么装起来了！每个人的采访都有金句啊！”
“上路‘有手就行’，打野‘队友杀得太快’，中路‘基本操作’，下路‘跟队友混’，辅助‘没咋指挥’，绝了！”
“不对啊，我看过这些人平时打游戏的直播，他们好像也不是这么装逼的人啊？难道是被谁传染了？”
“这回答就突出一个离谱，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不carry，只是做到了分内的事情？那难道是环形抱腿？队内根本就没有大腿，又或者人人都是大腿？”
“不，队员们不是很诚实地说了吗？队内最大的大腿是教练组啊！”
“潘英说所有的战术套路打法和比赛中可能发生的情况教练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这是真的假的的？有这么邪门？”
“卧槽，老周这个采访我服了！拿到ioi全球总决赛冠军只是执教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
“可能是老周觉得执教dge更重要吧，毕竟他之前都不玩ioi的，过来执教了一个多月就把fv战队带到了世界冠军，估计是觉得没什么挑战性吧！”
“确实，我觉得老周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好好调教dge的队员们，争取给各大俱乐部多输送一些有潜力的新人选手，争取让自己培养出来的选手再多拿几个gpl的冠军！”
“老周说了，有专门的数据分析团队和战术团队，在分析ioi的游戏版本、把成熟的战术搬过来。所谓的‘成熟的战术’不就是gog里面的战术？就比如强拆流，这明显就是gog里曾经风靡一时的战术啊！”
“确实，而且最后一场的养爹流似乎也是gog里的一个冷门战术吧，本来在ioi比赛里是不太好用的，但是改版之后的补刀规则修改了，所以用出来效果才会这么好！”
“这采访太短了，没啥意思啊，还有很多关键问题没问呢？”
“应该是不敢深究了，要是再问下去，老周说他之前一直都是玩gog的，研究ioi才一个多月，那这场面还能看吗？那就变成直播事故了！”
“希望国内媒体好好采访一下fv站队吧，感觉他们在洛杉矶的这一个月挺神秘的，莫名其妙地就蜕变了。根本想不到他们跟之前国内资格赛磕磕绊绊才拿到一号种子的fv是同一支队伍啊！”
“总之期待冠军队伍胜利归来吧！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他们开直播了！”
fv战队拿下ioi全球总决赛冠军之后，国内的舆论全都洋溢在一片乐观的氛围中。
从最开始另外两支队伍小组赛的失利，到八强赛fv战队力挽狂澜的惊喜，再到决赛摧枯拉朽、以如此统治力的方式获得冠军，整个ioi全球总决赛可以说是一出大戏，让观众们看得大呼过瘾。
就连很多因为gpl休赛而没比赛可看的gog玩家们也全都看得很开心，由衷地为fv战队感到高兴。
毕竟这是裴总的队伍，教练老周是dge的队员，天然地就让人感到亲近。
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帖子，很快就引发热议。
帖子的题目是：《从垫底队伍到世界冠军，裴总到底有怎样的魔力，能让fv战队脱胎换骨？》
“随着fv战队以三个3:0轻松拿下冠军，这次的ioi全球总决赛最终圆满落下帷幕。对于国内玩家来说，fv战队在洛杉矶的惊艳表现毫无疑问为我国的电竞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为我们留下了可以铭记一生的美好回忆。”
“如果不是这一幕真实地发生了，谁能想到这样一支拥有绝对统治力的队伍在几个月前还名不见经传？队伍的五名主力选手更是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正确的五个人走到一起，就会爆发出让世界都为之惊叹的能量。但我更想强调的是，是谁让这正确的五个人走到一起的呢？fv终极梦幻的教练团队，又是谁为他们组建的呢？”
“其实现在回头翻看fv战队出征洛杉矶时的合影就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面其实有很多人看似其貌不扬，实际上却是大有来头！”
“接下来就让我带大家一起揭晓这支梦幻团队的全体成员身份！”
“刚开始看到这幅图的时候我也跟大部分人一样，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其他两家俱乐部加一起，都没fv一家俱乐部的人多，出去打个比赛需要大的排场吗？”
“但是多方打探这张照片上众人的身份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梦幻团队！”
“首先是fv战队的五名首发队员和教练老周，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认识。然后站在他们旁边的是fv的老板吴越和陆经理，再旁边是fv的二队，是在原本三名队员基础上补强的，再就是sug全体主力队员还有老板丁赣……”
“之前很多人爆料说fv战队没训练赛打，其他队伍都不跟他们约，但实际上二队和sug这两支队伍是一直在陪练的！”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几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他们才是组成fv梦幻教练团队的核心人物！”
“这个是闵静超，他是gog目前的主设计师，所有的数值和平衡设计都是他来负责的。这个是叶之舟，他是觞洋游戏的主设计师，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ioi国服曾经是觞洋游戏代理的？那时候他是负责人。”
“还有这位看起来有点黑瘦、表情一脸不服的哥们来头就更大了，他就是腾达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包旭’、多次蝉联优秀员工第二名的腾达元老成员！据说在腾达的几款优秀游戏中都有他的身影。而且他不只是设计游戏厉害，玩游戏也一样厉害，在很多游戏里都是骨灰级玩家！”
“也就是说，fv战队的战术团队里面不仅包括了他们原本的教练和分析师，也包括了gog的设计师，还有原本gog的战术大师！也难怪他们能够那么自然地把gog里面的战术用到ioi的比赛里了！”
这篇帖子发出来之后，立刻引发热议。
其实这张合影很早之前就已经挂在fv战队的官方微博了，但那时候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人数上，根本没有去深究这些人的具体身份。
现在有人爆出来之后大家才意识到，原来gog的主设计师都亲自去洛杉矶给fv战队做数据分析了？
这还了得！
gog的主设计师，再加上dge的前核心队员老周，这两个人对gog这款游戏的理解可以说是最顶尖的。一个提供游戏内的数据支持，另一个根据战队的实际情况制定战术，这两个人联合起来，绝对是掌控雷电。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gpl这么多支队伍的教练和分析师都在不断地深挖战术，老周相当于有一个巨大的资源库可以随意取用；而闵静超也可以让gog的其他设计师帮忙分析游戏数据。
现在看来，fv这后勤团队根本就是把gog开发组和gpl的所有储备战术全都带过去了，这根本不是远征队出征，是大本营骑脸啊！
至于这些人是谁派去的，那还用说吗？
虽然吴越是fv俱乐部的老板，但他何德何能请得动gog设计师、dge教练这种人物去给fv做战术分析？
显然还得是裴总出马，这种事情才有可能！
“看来这个冠军，还是得归功于裴总啊！”
“裴总为我国的电竞事业真是操碎了心，先是筹办gpl、引入各路资本，为国内电竞发展创造良好的环境；又亲自派出手下的主设计师做战术分析帮国内队伍夺得ioi全球总决赛冠军！”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裴总的支持，fv恐怕是不可能拿到这个冠军的。其实这几局比赛，说白了都是战术上的碾压，队员的个人实力跟对方并没有明显差距。如果没有裴总……那这次ioi全球总决赛的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感谢裴总！”
“裴总，国内电竞的救世主！”
……
与此同时，刚刚看完比赛的裴谦正在逛论坛，也看到了这个帖子，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状态。
fv战队3:0碾压夺冠，已经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而这个帖子，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又重重地补上了一刀！
“什么意思，fv战队能拿冠军，全都是我的锅？”
“岂有此理！”
“闵静超、叶之舟、包旭……我是让你们度假去的！吴越又指挥不动你们，你们干嘛要这么积极，费那么大劲给fv做战术分析！”
“可恶啊！”
裴谦放下手机，气得有点说不话来。
fv战队拿下了ioi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出大问题了！
这次ioi全球总决赛的奖金和皮肤分成很多，300万刀加上皮肤销售收入25组成的奖池，冠军独得50，而俱乐部要在扣税之后再拿到20，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很让人不爽啊！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fv这家俱乐部的品牌价值！
作为ioi全球总决赛的冠军队伍，这比赛打完得吸多少粉？得有多少赞助找上门来？俱乐部的股份又得涨到什么地步？
几位队员也吸了很多粉，如果直播平台跟他们高价签约，按照规定俱乐部也是要抽成的，这又是一笔钱……
裴谦不由得感到绝望。
如果fv战队只是拿到亚军的话，其实没这么多事。毕竟第二名和第一名，那是天壤之别。
但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再想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裴谦正惆怅着，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吴越从大洋彼岸的洛杉矶打来的电话。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非常不情愿地接了起来。
不用猜，肯定是跟自己报喜的！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吴越兴奋的声音：“裴总！您看比赛了吗？我们赢了！”
裴谦非常勉强地夸赞道：“嗯，打得不错。”
得到了裴总夸奖的吴越更来劲了：“还得说是裴总您的后勤支援太到位了！不管是食宿还是酒店，全都是最高标准，还有随队的保镖、导游和营养师，队员们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当然能全心全意地准备比赛了！”
“还有教练团队也非常关键，闵总、叶总和包总全都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每一个英雄的数据都分析得太详细了！”
“总之，没有裴总您的运筹帷幄，我们绝对是不可能拿下这个冠军的！”
裴谦感到有些惆怅，随口问道：“这次俱乐部能分多少奖金？”
吴越如实回答：“刚才我稍微问了一下指头公司的官方人员，似乎到目前为止皮肤收入计入奖金池的部分大概是180万刀，加上原本的300万刀，冠军独得一半，扣税之后俱乐部分两成……”
“大概是40万刀左右，折合300来万吧！”
“但国外的奖金发放流程比较繁琐，真正拿到手里可能得过段时间了。”
“不过裴总您放心，虽然这笔钱还不足以支撑我们这群人在洛杉矶吃住的各项花费，毕竟我们花了400万，但刚才已经有赞助商找上门来谈合作了！只要以俱乐部的身份接几个广告，这笔钱肯定能赚回来！”
“裴总，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这400万没有白花，不管是头等舱还是住宿的钱，在拿到冠军之后就都赚回来了！而且是从长远来看，赚大了！”
裴谦一时语塞。
神特么赚大了！
明明是我的钱全都白花了！
本以为送fv战队一行人到洛杉矶去吃喝玩乐能轻轻松松花掉四百万，结果现在才发现，不仅是四百万没花出去，反而还赚了一笔现金，还附送了一个全世界知名的俱乐部！
这叫什么？
血亏啊！
裴谦越想越气，左思右想，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什么时候的飞机回国？”
吴越愣了一下：“哦，裴总，是洛杉矶时间明天下午的飞机，明天上午队员们打算在洛杉矶稍微逛逛，买点东西带回国。毕竟轻易也不来一趟米国，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训练也没时间逛街。”
裴谦说道：“确实，轻易不出国，既然出国肯定得好好玩一下！这样吧，你们在那边多住一周，酒店住宿什么的都续上，带队员们好好玩几天。再说了，玩的地方也不一定局限在洛杉矶嘛，其他的城市也可以多逛逛，俱乐部给报销！”
吴越愣了一下：“啊？裴总，这不太好吧？马上就过年了，有些队员倒是不在意，但还有一些队员在国外这么久了，还想回去过年呢……”
裴谦沉默片刻：“嗯……也有道理。”
“春节是咱们国家的传统节日，还是得跟家人团聚一下的。”
“那这样好了，你们先回国，过完春节假期之后，原版人马再组团飞一次米国，把这一周的休假给补上！”
……
另外一边，吴越稍微推脱了一下，见到裴总态度坚决，只要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吴越不由得感慨。
裴总太敞亮了！真是难以表达对裴总的崇敬之情！
这世界上除了裴总，还有这样靠谱的好老板吗？
怕是没有了。
比赛结束后，队员们先是回到了酒店，然后全体成员就一起出来吃饭庆祝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毕竟在洛杉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大家都在尽心尽力地准备这次的比赛，都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包旭和闵静超两个人也在边吃边聊，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对于包旭来说，这一个多月过得其实还不错。
虽然是出国旅游，但跟之前的几次旅游相比这次是最轻松的，没有出去长途跋涉赶各个景点，而是一直在酒店、网吧两个地方来回跑。
所以，包旭过得还算舒服。
不过再怎么舒服也终究不是在自己家。包旭已经等不及地想要回家好好宅着了。
就在这时，吴越站起身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裴总知道我们夺冠的消息之后非常高兴，允许我们回国之后，择日再回到米国进行一次七日游！”
“我已经把时间定在了下个月，大家也不用担心没时间玩了，我们很快就要再回来，这次一定让大家玩个够，把全米的所有热门城市和景点全都玩一个遍！”
“裴总说了，人人有份，谁都不许不来啊！”
吴越话音刚落，众人已经不由自主地鼓掌、欢呼起来！
之前队员们一直都在认真训练，每天除了休息吃饭就是打训练赛，虽然在米国一个多月，但基本上什么都没玩到。
现在听说可以再来七天的公费旅游，当然是喜出望外！
然而听到这话的包旭愣住了，手里的叉子插着一块牛排，僵在了空中。
裴总说……谁都不许不来？
那岂不是刚回国又特么地要出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让包旭彻底愣住了。
坐在他旁边的闵静超小声说道：“下个月？那还好，包哥，时间上应该刚好错开。”
包旭有点懵：“什么刚好错开？”
闵静超微笑说道：“年会大奖的旅游刚好错开啊！”
“哦对了，包哥你还不知道对吧。”
“今年年会，你又中了任意城市的五日游！大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主要还是怕影响到你心态，现在比赛打完了，也可以说了。”
“正好，包哥你过完年，先用掉这个五日游，等五日游回来之后再无缝衔接，跟我们一起来米国。”
“这时间安排是不是挺完美的？”
包旭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1月24日，大年初二。
赵旭明和龙宇集团到洛杉矶考察员工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魔都机场。
时隔一个多月再度踏上魔都的土地，赵旭明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去的时候，是赵旭明、龙宇集团员工还有两家俱乐部一起，但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赵旭明和龙宇集团的员工了。
因为那两家俱乐部早在小组赛结束之后就已经被淘汰，自然也没理由继续留在洛杉矶，早就已经坐飞机回来了。
网络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两家俱乐部的消息了。
原因也很简单，世界赛打成这样，当然是要装死的！
不得不说，这两支战队装死还是有效果的，到现在，网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再喷他们了，甚至他们的舆论环境还有了一定的好转！
这一方面是因为fv战队为国内玩家拿到了总冠军，大家都在忙着高兴，懒得再去喷这两支陪跑的队伍；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世界赛期间的种种消息逐渐披露，大部分人都认识到这两支战队的失败其实不能全怪选手，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锅都分出去了，这两支队伍自然也就不会被集中火力狂喷了。
所以，对于这两家俱乐部来说，洛杉矶之行虽然没有太大的收获，但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至少机票和住宿都有人给报销，队员们出去打打国际比赛，怎么都不亏。
但是对赵旭明来说，整个洛杉矶之旅真的是糟透了！
回来的时候因为人少，赵旭明非常慷慨地安排所有员工坐了商务舱，总算是把去洛杉矶时的憋屈都给弥补了。
不过他还是故意选了稍晚一些直飞魔都的航班，因为他不想跟fv战队的那群人碰上。
否则到时候大家都坐商务舱，然后fv战队的众人在飞机上兴高采烈地讨论夺冠的事情，这不等于是在鞭尸自己么？
按理说赵旭明是国内运营ioi的负责人，国内的战队拿到ioi世界总决赛冠军对他来说应该是一荣俱荣的，但问题在于，fv这个冠军拿得还真跟他没一点关系，反而是一种打脸！
如果是其他两支队伍夺冠，那赵旭明肯定会非常高兴地蹭热度，把夺冠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部分。
唯独fv战队夺冠，赵旭明没法揽。
总不能说“因为我不带他们去洛杉矶提前训练，导致裴总出钱安排后勤团队，所以fv才能夺冠，我这波立了血吗天功”吧？
所以，赵旭明只能选择灰溜溜地躲开fv俱乐部的一行人，错开时间返回魔都。
这么一想，这一趟洛杉矶之行，对赵旭明来说真可谓是全面失败！
本来没想带fv战队，结果人家自费去，还在机场撞见了；
自己坐经济舱，人家坐商务舱；
自己住万怡酒店，人家住丽思卡尔顿；
自己包网吧一层的一个小角落，人家包网吧二层；
自己走路去训练，人家有专车接送、保镖护卫；
自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欧美队伍训练，人家自带两个陪练队伍，训练效果还更好；
自己支持的两支队伍全都是小组赛淘汰，人家直接9:0一个小场都没输拿到总冠军。
这真是肉眼可见地全方位被完爆了！
最气的是，现在是春节假期，fv战队这个年在洛杉矶过的，非常有纪念意义；而赵旭明这个年在洛杉矶过的，突出一个苦逼！
所以，赵旭明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回总部交差、汇报工作，然后回家好好休息，安慰自己受到重创的心灵。
离开机场，手下人已经安排好龙宇集团派商务车来接了。
赵旭明一言不发地上车，到车上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不想多说一句话。
洛杉矶到魔都的飞机飞了大约十二个小时，商务舱可以舒服地睡觉、休息，所以赵旭明并不会觉得身体很疲劳。
他的疲劳主要还是来自于精神上的。
随行的龙宇集团员工，也全都是ioi运营合作部的核心成员，他们这次去洛杉矶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到指头公司总部去参观、交流、学习，自然也全程关注着这次ioi世界总决赛。
其他人倒是不像赵旭明这么挫败，毕竟他们不是直接负责人，权当是公费旅游了。
之前在飞机上众人都在睡觉、看电影，手机全都是关闭状态。现在返回魔都，很多人这才打开手机上网，查看网上的一些最新消息。
突然，一名员工有些慌乱地说道：“赵总！不好了，我们公司好像被骂上热搜了！公关部的人正在找您！”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赵旭明听到这话瞬间睁开眼睛：“什么？！”
怎么会突然就被骂上热搜了？
在飞机上这十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显然被骂上热搜这事多半是跟这次ioi全球总决赛有关，赵旭明作为ioi运营合作部的负责人丝毫不敢怠慢，赶忙掏出手机查看。
果然，龙宇集团还真被骂上热搜了！
有不少网友都在对龙宇集团，尤其是赵旭明疯狂输出，其中有一个最具代表性的帖子直接翻起了旧账，把指头公司、龙宇集团和赵旭明全都拉一起，喷得狗血淋头！
“让我们来看看，在fv努力奋斗为国争光的时候，国内ioi运营商龙宇集团的骚操作！”
“综合目前放出来的瓜，我们至少可以确定以下几点：”
“首先，龙宇集团带着另外两家俱乐部去洛杉矶，根本没带fv，完全就是区别对待，是不公正待遇！如果不是裴总非常大方地自掏腰包，fv可能会出现没训练赛可打的情况！”
“其次，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乱改版本，不仅暴露出ioi原本玩法设计的失败，也严重损害了所有老玩家的利益！然而他们却一直在用拖字诀，希望通过ioi全球总决赛的热度掩盖掉这个话题！”
“最后，也是最让人感到恶心的一点，指头公司竟然私下里派了游戏平衡师去指导fry战队！我想问，主办方亲自下场指导俱乐部打游戏，比赛的公平性何在？”
“显然，指头公司官方就是不想让fv战队拿这个冠军，才会想出这么卑鄙的办法！”
“而龙宇集团的赵旭明作为合作方，他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绝对是知道的！但他却没有阻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虚了，他知道自己对fv的区别对待会被骂死，所以他不想让fv拿冠军，竞技比赛的国家和民族荣誉，在他心中比不过个人的私利，这种人在过去，我们一般叫他‘汉奸’、‘卖国贼’！”
“如果不是fv战队够给力、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拿到冠军，如果不是有人曝出了这件事情，恐怕现在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狂喷fv战队，而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这两个罪魁祸首躲在暗处偷笑呢！”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两家公司的实质：”
“指头公司不仅对国内队伍充满歧视和偏见，而且他们也是一家输不起的公司，光明正大的手段赢不了就搞这种小手段；”
“而龙宇集团作为一家国内的大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为虎作伥，令人十分不齿！”
“发生这种事情，作为玩家除了在网上口诛笔伐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抵制！”
“不玩ioi的玩家要抵制，因为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对我们的冠军队伍差别对待；玩ioi的玩家更要抵制，因为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从未真正尊重过玩家的权益！”
赵旭明看得目瞪口呆、手脚发凉。
这什么情况！
指头公司给fry安排数据平衡师的事情是怎么会曝出来的？！
他粗略的把网上的热门讨论帖全都看了一遍，双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这舆论已经是一边倒，千夫所指了！
不管对于龙宇集团还是对于指头公司来说，这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仔细查看热门发言中的这些话题，其实大部分内容在之前就已经陆续曝光过。
比如最开始ioi强推新版本的时候，牺牲了老玩家的利益，在网上引发一片声讨。
在八强赛结束的时候，有人曝出fv去洛杉矶是全程自费，龙宇集团根本没带他们。
在四强赛结束的时候，fv用了gog里面的战术，有人借此驳斥了“ioi设计比gog高明”的观点，认为gog的玩法和战术领先ioi。
在当时这些帖子就已经在网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只不过那时候决赛还没打，所以影响力有限，还能压得住。
但现在fv战队夺冠了，这些事情自然全都被网友们翻出来，开始秋后算账了！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引爆点，正是外媒报道的“指头公司派数据平衡师帮fry制定战术”这个事件！
很显然这个消息一出，直接就把之前积累的那些仇恨全都给引爆了！
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在网友们看来虽然也很恶劣，但勉强还能接受，但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指头公司毕竟是赛事的主办方，主办方派游戏的数据平衡师去指导fry战队，直接插手两支战队的决赛，这不就是在拉偏架么？
而龙宇集团作为合作方，赵旭明也随行到了洛杉矶，对这件事情要说完全不知情，那是不合理的。
如果龙宇集团明知这件事情却没有交涉、没有阻止，反而是默许、纵容，那么再结合之前龙宇集团对fv战队的各种区别对待，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也难怪网友们狂喷龙宇集团是汉奸、卖国贼。
赵旭明赶忙查看这条消息的源头，发现是来自于一家国外媒体，据说是匿名举报，提交的证据是一系列的照片：指头公司的两名数据平衡师出入fry的训练场所，和fry教练商讨战术、共同指导训练。
这些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似乎是偷拍的，但还是有人辨认出了这两名数据平衡师确实是指头公司的内部员工。
至于匿名举报到底是谁干的，很多人猜测是指头公司或者fry战队的内部人员，但这个范围太大了，根本无法定位。
至于动机也很好解释，这种爆炸性的独家报道意味着热度和流量，把相关资料卖给媒体能赚一大笔钱，指头公司或者fry的底层员工都有可能因为这个动机而去偷拍。
目前指头公司已经进行了紧急公关。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坚称此事绝不可能；但在第二波爆料放出大量照片之后，指头公司也没办法继续嘴硬下去了，只能表示“此事尚在调查之中，官方在赛事立场上绝对公平、公正，如有员工个人行为与官方立场相悖，将第一时间进行严肃处理”。
指头公司的回应显然是在甩锅，暗示即使有这种事情，也全都是这两位数据平衡师的个人行为，他们是为了赚外快才去指导fry战队的，跟指头公司官方没关系。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之前是打死都不想承认的，但照片都放出来了，再抵赖就太无力了。
但是这种解释显然无法平息网友们的怒火，就连欧美那边的论坛也都在狂喷，质疑指头公司的专业性。
就算这两个数据平衡师是自作主张去帮fry战队的，指头公司也脱不开干系，这说明指头公司的管理有大问题。
更何况大部分网友都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指头公司的授意，这两个数据平衡师多半是背锅的。
当然，最好笑的一点是，ioi官方的数据平衡师都帮fry战队了，结果决赛还是被3:0！
官方工作人员下场还被吊打，这事讲出来简直跟笑话没区别了。
于是，目前的舆论压力对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来说，可以说是非常不利！
各种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曝出，让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龙宇集团公关部门的人一直在找赵旭明，但赵旭明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都在飞机上，所以找不到人。
龙宇集团的公关部门，显然也是压力巨大。
现在龙宇集团的公关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虽然很多时候冷处理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这次的事件显然不是冷处理能够解决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次的舆论会持续多久的时间，如果龙宇集团不主动作出回应的话，主动权就在别人嘴上。网友们看到龙宇集团装死，愤怒得不到宣泄，还不一定会再挖出什么猛料来。
事情越闹越大，公关难度自然也会越来越高。
但是现在回应，又实在是没法甩锅。
因为对fv战队区别对待的事情确实是赵旭明干的，甚至给fry战队派数据平衡师这事都有赵旭明参与。
也就是说，网上骂的这些其实还骂轻了。
现在不站出来，等于做贼心虚；站出来接锅，等于自寻死路；站出来甩锅，那指头公司那边要怎么交代？
赵旭明往后靠了靠，感到十分无奈，简直是无计可施。
他本来以为回国之后这次ioi世界总决赛的噩梦总算是过去了，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赵旭明闭目良久，这才长叹一声：“回公司，紧急开会。”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次恐怕要费很多口舌，才能在高层面前把这件事情给遮掩过去了，一个处理不慎，恐怕自己也要遭殃。
就在这时，他所乘坐的商务车也开始驶入魔都的繁华路段。
赵旭明突然发现，路边的广告牌上竟然是摸鱼网咖的巨幅广告！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更多的广告，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逆风物流、树懒公寓……腾达集团的绝大多数实体产业全都有！
这些广告的风格全都是清一色的极简风格，一个纯色的背景，加上一个logo或者门店的图片，跟其他那些花花绿绿的街边广告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但这种非常简洁的设计，却突出一种自信。
版面的费用是一样的，其他的公司打广告都是搞一个漂亮的背景、代言的明星还有各种产品图、广告语全都一股脑地安排上去，生怕版面费白花了。
然而腾达的这些广告却恰恰相反，把必要的信息压缩到极简，关键内容能省则省，甚至很多不知道这些产业的普通人看到这个广告，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产业的广告。
但这也正突出了一种强烈的自信，相信哪怕广告做得再怎么简单，也能起到绝佳的效果。而且跟那些花花绿绿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突出一个特立独行。
赵旭明的脸瞬间黑了。
岂有此理！
不知为何，有一种裴总似乎在骑脸输出的感觉。
而且最荒诞的是，魔都这边明明没多少腾达的实体产业啊！
摸鱼外卖、摸鱼网咖、逆风物流、托管健身房、树懒公寓……这里面的很多产业在魔都压根没有实体店，结果广告还是照打不误！
赵旭明气得脸色铁青，直接把商务车后排的遮阳帘给放下来，不去看外面满街都是的腾达广告。
“开快点！”
……
与此同时，洛杉矶。
全球总决赛已经圆满落幕，所有的战队也已经全都离开了。
但对于指头公司来说，这并不是结束，舆论风暴才刚刚开始。
艾瑞克在自家的高档公寓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俯瞰洛杉矶的城市风光。
那两名数据平衡师的照片，当然是艾瑞克安排人拍摄、匿名提供给媒体的。
其实在提交这些照片之前，艾瑞克也曾经有过一些犹豫，毕竟这个消息一旦捅出去就没有回头路，由此引发的舆论风暴足以让指头公司乃至达亚克集团的名誉严重受损。
但艾瑞克考虑再三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因为如果没有这最后的致命一击，不能确保克雷蒂安被指头公司高层给换掉！
平心而论，这次的ioi全球总决赛办得还算不错，抛开结果来看，至少知名度和热度都有了，也给ioi带来了非常不错的正面影响。
虽然fv战队夺得冠军让艾瑞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都非常不高兴，但fv战队夺冠可不是克雷蒂安的锅。
而且，退一万步说，fv战队夺冠所带来的热度，在客观上也有利于ioi国服的推广。
所以，功过相抵，大部分高层很有可能会认为克雷蒂安的一系列举措还是卓有成效的，克雷蒂安还是有可能继续担任大华夏区的负责人。
哪怕个别的高层对克雷蒂安的成绩不满意，应该也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把他从大华夏区负责人的位子上给撸下来。
这对于艾瑞克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机会稍纵即逝，如果这次没法抓住，那么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艾瑞克还是曝出了这个消息，给了克雷蒂安致命一击！
派两个数据平衡师去帮fry战队制定战术，这完全是克雷蒂安自己的主意，要背锅自然也是他来背锅。
现在，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正在紧急开会商讨对策。但不管再怎么商讨，这次的事件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总得有人站出来负责，否则无法平息众怒。
只是拿两个数据平衡师拉出来背锅，怕是不足以平息众怒。
把克雷蒂安推出来背锅，将会是大概率事件。
而艾瑞克则是趁此机会，把自己之前在京州对腾达和gog的调研材料，全都提交了上去，并深入分析了这次ioi资格赛和全球总决赛的利弊得失。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干货，但也有一小部分私货，暗示克雷蒂安的策略无法从根本上改变ioi与gog斗争中的弱势地位。
要想翻盘，还是得让我上才可以！
艾瑞克非常自信，因为克雷蒂安背锅离开之后，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至于克雷蒂安和其他人会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无所谓的，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艾瑞克蛰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的号码，艾瑞克的嘴角微微上扬，接起电话。
“好的。”
“我立刻赶过去。”
艾瑞克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和领带，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裴总，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的机会，会一直烧钱，烧到你的腾达集团原形毕露为止！”
1月31日，周二。
春节假期过后，正式上班第二天。
作为“罪魁祸首”的裴谦，对于大洋彼岸洛杉矶正在发生的风波一无所知，此时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这一周期的系统结算。
此时他正在办公室里，查看春节假期这一周时间的突击花钱情况。
虽然上个周期发生了挺多意外，但整体的资金控制情况还是不错的。
《使命与抉择》那边吸收了大量的资金，再加上春节期间在各大城市铺天盖地的宣传活动以及优惠活动，总算是把系统资金给消耗得差不多了。
外卖、网咖、健身房、物流等实体产业也在一直开分店，帮裴谦减轻了很多压力。
此外，一直在开发的有用app也在结算前一周成功卡点上线了，只不过这个app目前还只有诗词部分的内容，而且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宣传，所以并没有引发太广泛的反响。
对此，裴谦非常满意，觉得这是本周期最成功的的一个项目，应该继续发扬。
至于其他的项目，虽然有赚有亏，但裴谦也非常清楚，这个月突击花钱的代价，是把盈利的风险转嫁到了下个周期。
比如《使命与抉择》又多了一大笔开发资金，比如各个产业的广告铺天盖地、大大提升了知名度，又比如圆梦创投围绕着冷面姑娘的一顿骚操作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创业者避而远之……
这些都为未来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但对裴谦来说，只要这个周期安稳度过就可以了，下个周期的事情完全可以下个周期再说，反正总能想出新的花钱方式。
裴谦的眼前，系统光幕自动显现。
【财富转换系统20】
【宿主：裴谦】
【盈余转化比1000:1，亏损转化比10:1】
【即将结算】
【即将重新估算固定资产价值】
【系统资金：576万+1632万（↓892万）】
【固定资产：1亿6322万】
【详情：明云山庄商住别墅一套（920万），城市曙光1号楼12户（4128万），舜东花园商住楼77户（2289万），滨湖小区8号楼16户（1290万），滨湖小区9号楼16户（1295万），金邸华庭小区5号楼30户（6400万）】
看到系统资金的数字，裴谦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虽然这个数字比自己预想中的要高一些，但还可以接受。
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固定资产的价值也是在波动的，比如那套商住楼的价值就小跌了几十万，而住宅楼的价值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上涨。
现在看来金邸华庭小区，也就是树懒公寓20模式跟裴谦预想中的差不太多，因为楼价本身就比较偏高，所以这次结算并没有发生太明显的上涨，只是小涨了一点。
综合下来计算，这个固定资产的额度还算是控制在了可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裴谦自己也不由得感慨，不知不觉间，自己手里，哦不，腾达手里的固定资产价值都已经来到16个亿了。
虽然给系统资金结算带来了1600万的负担，但同时也意味着裴谦通过买楼的方式消耗掉了一个多亿的资金，还是很划算的。
如果没有这些固定资产，裴谦还真不知道这些钱再花到哪去。
更何况这些钱绝大多数都拿来做树懒公寓了，给不少人解决了租房居住的问题，算是做善事了。
这让裴谦还比较有成就感。
系统光幕继续滚动。
【正在结算】
【正在进行财富转换】
【系统资金：576万+1632万（↓892万）】
【固定资产：1亿6322万】
【个人财产：3148万（↑89万x110）】
【每个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都将获得一次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当前可领取）】
【当前未完成项目：《使命与抉择》项目，下次结算前必须完成游戏发售、电影上映。】
看到系统资金转化成了个人财产，裴谦总算是放下心来。
“可以，转化了九十多万，虽然比上个周期转化的少那么几万块，但毕竟这个周期只有四个月，而且没有能削减系统资金的特殊任务，能转化这么多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日常开销也有一些，加上皮肤钱和杂七杂八的收入，以现在的个人财产总额来说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300多万，啊……个人财富又重新来到了新的高峰，照这样的速度估算，再过一两年攒出来一套别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看着系统资金和固定资产的数字，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有点苦逼呢……”
裴谦一想到自己作为腾达集团的老板，随便赚一下都是以千万为单位，公司持有的固定资产更是达到了16个亿，有好几栋楼，然而自己想买个别墅却还得攒这么长时间，就有一种淡淡的忧桑。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
“没事，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我现在已经过了开头的那个阶段了。”
“之前还经常赚呢，现在已经可以稳定亏损了，次次都转化十万的个人财产，这说明我已经摸透了系统的脾气，突击花钱之术已然大成。”
“以后系统资金越来越多，亏的自然也越来越多，转化的钱肯定也会越来越多的！”
裴谦再度充满了信心，点击领取这个周期的奖励。
上个周期的所谓“神秘奖励”，是在未来的6个月内随机发生一次技术突破。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讯科科技的人工智能技术突破没跑了。
本来如果没有这次技术突破的话，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也不至于赚钱，otto手机的新系统也不至于那么备受好评，可以说是给裴谦制造出了一定的困难。
不过往好处想，这种技术突破影响也不算很大嘛。
如果是全球游戏跨入vr时代、通讯技术突飞猛进、云游戏获得空前发展这种技术突破，那说不定给裴谦造成的困难会更大。
所以，知足常乐。
虽然这奖励没让裴谦多亏钱，但至少也没让他血赚，已经该知足了。
如果以后的技术突破也都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裴谦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太担心。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神秘奖励又会是什么呢？
【神秘奖励（升级版）：可消耗一定的个人财产，增加某一产业的让利额度，比例为1:100。该奖励为常驻选项，但每周期最多使用一次，每次消耗的个人财产不得超过10万。】
裴谦：“？”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条奖励的说明。
简单来说就是，裴谦可以消耗一定数额的个人财产，增加某一产业对消费者的让利。
目前裴谦手里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可以通过促销活动对消费者进行让利的，比如1024数码节的时候，rof装机就能以低价进行促销。
同理，摸鱼外卖、摸鱼网咖等各项产业，也能够打着促销、扩大市场份额的旗号对消费者让利。
但这种让利是有限度的，系统会进行动态的监督，不能无限制地亏本销售。
而这条新的奖励规则相当于增加了一个常驻选项，裴谦自掏腰包一万块，就可以让某个产业多烧100万给消费者让利。
裴谦不由得大喜过望：“嗯？好事啊！”
“这样一来，突击花钱不是变得更简单了？”
这条规则显然是要在已经亏损的时候用，如果是在盈利的时候用，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就比如这次结算，虽然已经成功亏损，但还剩了500多万的系统资金没花干净，裴谦只需要再自掏腰包五万块，就可以把500多万的系统资金全都当做让利返给消费者，制造500多万的亏损，实际上在结算时，让自己再多赚50万。
这样一来一回，就相当于是用5万赚到了50万的个人财产。
小学生都能算出来，这是一个纯赚的事情！
当然，系统对此也有限制，每个周期只能用一次，而且不能超过十万块，也就是通过这个手段最多给消费者额外让利一千万。
当然，裴谦也不知道这个额度之后会不会有变化，但至少目前来说已经很够用了。
系统光幕继续滚动。
【下次结算时间：6个月后】
【即将补充系统资金，目标金额：5000万】
【系统资金4424万补充中】
【系统资金补充完毕】
【系统资金：5000万+1632万】
【固定资产：1亿6322万】
【个人财产：3148万】
【每个周期财富转换值达到80万以上，都将获得一次有重大影响的神秘奖励。】
【可消耗一定的个人财产，增加某一产业的让利额度，比例为1:100。当前周期还可使用一次，消耗的个人财产不得超过10万。】
【当前未完成项目：《使命与抉择》项目，下次结算前必须完成游戏发售、电影上映。】
“可以，下个周期，又让人踌躇满志啊！”裴谦感觉自己又硬气了起来。
下次结算是在六个月后，也就是2012年的7月31日。对于裴谦来说，这个时间很宽裕。
虽然这个周期《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必须发售、电影也必须上映，但这同时意味着裴谦又可以开一个新坑，延迟到下个周期发布产品。
反正只要摊子铺得够大，那就不怕钱花不完。
裴谦已经大致想好了下一个延期发布的项目要做什么了：给惊悸旅舍再开一个新项目！
俗话说，奇观误国。
自从“静则极简哲学抬杠机，动则鬼屋飞车大摆锤”火了之后，惊悸旅舍和腾达在京州的诸多实体产业也都火了。
很多人跑来京州玩，都会顺路到惊悸旅舍去体验一下。
不过即使如此，惊悸旅舍因为投入巨大，所以短时间内还赚不回那些投资。而且，这都已经小半年过去了，感兴趣的人都去体验过了，惊悸旅舍的热度也慢慢降下来了。
既然不那么火了，差不多就可以再搞个新项目，再花它个几千万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产业裴谦也各有安排。
总之，这个周期的初始系统资金来到了史无前例的五千万，裴谦正好借此机会甩开膀子大干一番！
2月1日，周三。
昨天才刚刚结算完成，今天的裴谦已经充满斗志地准备开始下一个周期的亏钱大业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之前春节假期已经在家里宅一周了，已经休息得很充分，再加上个人财产又达到了一个高峰，所以裴谦才能如此积极。
今天裴谦打算先去otto科技一趟。
之前的otto科技主要负责两件主要工作：首先是otto手机的新系统，包括更好的线性动画、影像实验室的拍照算法、aeeis智能助手等等；其次就是做了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卖得不错。
但对于常友来说，之前的工作成果肯定是不能让他满意的。
要知道，之前otto科技已经做出了otto e1这个备受欢迎的手机品牌，卖得非常不错，也打开了一定的知名度。
这台手机一开始就是高端定位，所以它的成功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毕竟绝大多数手机厂商想要冲击高端，都必须慢慢地上探价格、慢慢地堆料、慢慢地积累口碑，可能需要好几个机型、几年的时间才能慢慢地确立旗舰机的价位档次，而且中间有一步出问题可能都会前功尽弃。
而otto手机从一开始就站稳了高端，相当于一出生就站在了很多手机品牌的终点。
别管销量是多少，反正能赚钱，反正有人买账，那就够了！
对于一个新成立的手机品牌来说，也不可能奢望更多了。
所以，常友非常迫切地想要更进一步，取得更大的成功。
裴谦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压着常友，让他又是搞影像实验室又是做系统，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发新手机。
现在，裴谦给otto科技安排的工作都已经被完成了，必须给常友安排新的任务了。
如果裴谦放任不管的话，常友肯定会按照自己的判断进行后续的开发，有了otto e1的成功打底，怕是要大赚特赚。
所以，裴谦必须得来布置一下任务，把常友的思路给误导一下，让otto科技的新产品必须不能成功！
……
“裴总，您来了！”
常友一脸踌躇满志的表情，把裴谦迎到会议室里。
显然，常友一直在等着裴总的到来，给otto科技安排新的任务。
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大展拳脚一番了。
裴谦在会议室坐下，常友拿着一个小盒子在对面坐下。
“裴总，这是您之前交代过的那个定制款鼠标，样品已经做出来了。”
“哦？哦。”裴谦伸手接过，这才想起来之前曾经安排常友做的这个小玩意。
严格来说这不算otto科技的产品，只算是作为甲方找代工厂做的一个小周边。
主要是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研发完成之后，裴谦得给otto科技找点事情做，省得他们没事干之后乱研究幺蛾子，再闹出新的意外。
因为这个事情比较微不足道，所以裴谦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差点把这事忘了。现在常友拿出了成品，裴谦才想起来。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标准尺寸的鼠标。
从外观上来看，这个鼠标是纯白色的，正中央有一条led灯带，看起来还比较有科技感。
常友说道：“裴总，我来为您介绍它的功能。”
“这是您要的‘绝不加班鼠标’，在工作时间，它就跟其他的无线鼠标一样，可以正常使用。而且它内置的是锂电池而非一般的五号、七号电池，使用起来更加持久。”
“锂电池除了续航更长、有一定的配重作用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为鼠标提供更强劲、更充沛的动力！”
“一旦进入下班时间，它就会变成另一种形态，就像这样。”
常友说着，在自己的手机上调节了一下。
而后，放在会议桌上的鼠标突然变幻了形态！
它背部的led灯带由蓝色变成了红色，尾端伸出了一条小尾巴，前部的左右键原本是妥帖地盖在鼠标上的，现在却直立了起来，就像是老鼠的两只小耳朵。
“在这种形态下，任何人都没办法抓到它。”
常友说着，朝桌上的鼠标伸出了手。
然而在他的手伸过去的瞬间，鼠标突然无规律地横移了一下，躲开了常友的手！
常友再次伸手，鼠标再次躲过！
不管常友如何努力，这个鼠标永远快他一步，在桌面上闪转腾挪，前后左右无规律地乱跑，就是抓不住。
显然，鼠标的背部有一个传感器，鼠标的底下则是有小轮子，在感受到人手靠近之后，小轮子就会快速移动避开。
常友继续说道：“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天赋异禀，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它，而在这时候，它就会启动金蝉脱壳程序，摆脱魔爪，并向您发送警报！”
常友小心翼翼地避开鼠标背后的传感器，然后猛地一把抓住！
但紧接着，鼠标发出“咔哒”一声，它内部的某个机关似乎被激活了，里面深蓝色的鼠标主体和外面的白色外壳分离开来，再度逃离。
与此同时，鼠标前端的两个小眼睛开始闪烁红光，常友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了提示消息。
常友在手机上调了一下时间，调成了非工作时间。
这个闪烁着红光的鼠标再度恢复正常，常友把外面这层壳又重新装了回去，它又变成了最初那个鼠标的样子。
“裴总，所有绑定到app的鼠标都可以设定工作时间、实时监控，您会拥有最高权限。”
裴谦很高兴：“不错！这东西我非常满意！”
“马上量产，给所有部门全都配上！”
之前裴谦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让otto科技这边随便找点事情做，去找代工厂做个能让员工不加班的鼠标就可以，没想到做得还挺新颖的！
虽然现在各部门加班的情况已经非常非常少了，但对裴总来说，多一些预防措施总是好的。
裴谦把鼠标重新放入盒子，对常友的工作表示肯定。而后，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问起目前otto科技的情况。
常友自信满满地说道：“裴总，目前otto科技的整体情况良好！”
“otto e1手机目前的销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我们也早就已经停产了。毕竟这是一年前的手机，我们又一直秉承‘永不降价’的宗旨，所以会原价买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之前的库存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这台手机算是可以寿终正寝了。”
“手机不降价，虽然影响了它生命末期的销量，但也为我们在老用户那边赢得了口碑。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手机很保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持续更新系统，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
“而这些口碑，对我们发布新手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至于智能抬杠机，目前卖得也很不错。不管是在智能音箱领域还是在回音壁领域，甚至在艺术品、装饰品领域，它都是一款很受欢迎的产品。”
“所以，裴总，e1手机发布一年了，差不多到了发布新手机的时机了吧？”
常友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非常不情愿地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对于新手机，你有什么想法？”
裴谦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套路，先问问常友打算怎么做，然后再把他往跑偏的方向上去引导。
常友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裴总。”
“otto e1手机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一款手机，虽然它的重量和售价算是缺点，但玩家们基本上都已经接受了这些缺点。”
“而总结一下经验的话，我认为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在于e1手机用的都是比较成熟的供应链技术，所以虽然我们是一家新厂商，手机的良品率也还控制得不错。”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开发otto e2手机，在维持e1手机的特征的基础上，对手机芯片、摄像头模组等进行一些小更新，只要保证配置不低于其他的旗舰级就可以了。”
“毕竟我们目前的市场占有率还非常低，当务之急还是保住我们的基本盘用户，然后慢慢向主流市场扩张，步子不宜卖得太大。”
裴谦默默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常友没想到裴总竟然这么干脆地就把自己的方案给否了，心想自己肯定是在形势判断上有一些严重的错误，赶忙认真听着。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e1手机的成功，关键在于出乎意料、与众不同！发布会上这手机一拿出来，立刻就给所有消费者眼前一亮的感觉，所以才能先声夺人，卖得这么好。”
“如果只是做一些常规更新，换个芯片、换个摄像头模组，虽然成本是降下来了、风险也小了，但还能给大家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吗？”
“如果大家都不觉得它很独特，跟其他手机有明显的差别，那大家为什么还要再买呢？”
常友愣了一下，感觉裴总说得似乎非常有道理。
“那，裴总，依你之见……这手机要怎么做？”
裴谦想了想，之前otto e1手机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就在于用了很多供应链的成熟设计，手机的品控得以保证，再加上只换不修等额外的附加服务，才撑起了这个高端手机的牌面。
那么，现在反其道而行之呢？
只用供应链上那些不成熟的设计，这品控不就保证不了了吗？
当然，裴谦也不打算坑消费者，良品率不行的话就只换不修，实在不行再多给点赔偿，然后otto手机售后成本上升的同时，口碑变差、销量下降，引发连锁反应……
这岂不是双赢？
所以，裴谦考虑之后说道：“现在供应链上最新的技术，都有哪些？”
常友想了想，说道：“最新的技术……应该就是全面屏技术和弹出式摄像头吧，这应该是明年的主流方案。据我所知，神华等几家大型手机厂商都有开发类似机型的计划。”
“不过，全面屏的方案也会带来一定的问题，比如手机重量增加、成本增加、防水性能变差、散热变差、良品率降低等等。唯一的好处，应该就是正面是一整块屏幕，颜值比较高。”
“所以，这些大厂都不考虑把全面屏作为旗舰机型和走量机型的方案。”
裴谦点点头：“嗯，这个不错，就它了！”
对于手机的发展趋势，裴谦当然是有所预估的。
全面屏肯定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在屏下摄像头这种完美的全面屏方案能够量产之前，水滴、刘海、挖孔和弹出式摄像头等肯定会作为替代方案存在很长时间。
弹出式摄像头会火比较短暂的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会因为种种问题被水滴、挖孔这两种方式取代。
当然，一些有3d结构光的旗舰机会采用刘海屏的方案，但显然跟没有太多技术储备的otto科技没啥关系。
虽然敲定了弹出式摄像头方案，但常规的弹出式摄像头方案还是有很大成功几率的，裴谦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更保险一点。
“按照目前的方案，弹出式摄像头具体是在哪个位置？”裴谦问到。
常友立刻回答：“当然是在顶上了，裴总。一般是安排在手机上边，有靠左的，有靠右的，有居中的，构造不同，手机内部的布局自然也不同，不过区别不大。”
裴谦点点头：“嗯……既然别人都做在顶上，那我们肯定不能跟他们一样。”
“这样吧，我们做在侧面！”
“就做在手机左边这条长边靠上的位置吧！”
常友懵了：“啊？”
弹出式摄像头做在手机左上角，确实是一个比较常见的方案。但人家的左上角是在短边上，是竖着弹出来的；但裴总却要做在长边上，是横着出来的！
这也太奇怪了！
当然，这个位置还不算太离谱，因为不管是用左手或者右手握持手机，手机的下半部分是不适宜做弹出式摄像头的，容易被手挡到，只能做在手机的上半部分。
但正常人肯定都是做在顶上吧？哪有做在侧面的！
这摄像头弹出来，脑补一下活脱脱的是个“7”字，就很离谱。
常友犹豫了一下，说道：“裴总，在这个位置搞一个弹出式摄像头的话，是不是不够对称？可能看起来会比较丑吧？”
裴谦沉默片刻：“不对称？嗯……那你在右上角或者左下角再加一个弹出式摄像头做成对称的造型，也可以。”
常友：“？？？”
神特么做两个弹出式摄像头！
常友说不对称，主要是觉得应该把这个摄像头挪到中间去，不管是上边这条边的中间，还是左边这条边的中间，至少看起来会美观一些。
结果裴总竟然理解成了做两个弹出式摄像头搞成对称？
这不是搞笑呢嘛！
好好的一个手机，一个弹出式摄像头都嫌多，搞那么多弹出式摄像头有锤子用！
常友说道：“那肯定不合适……”
裴谦摆了摆手：“还是的，就做在我说的那个位置吧。好了，这个设计就这么定了，其他的细节你自己考虑。”
常友张了张嘴，但看裴总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显然裴总的话中另有深意，此时不宜多问，还是接下来自己仔细揣摩比较好。
裴谦继续说道：“除了研发手机之外，还有另外的项目给你们。这个项目，需要你们跟托管健身房，以及觞洋游戏密切配合，一起完成。”
一听是需要三个部门联合起来才能完成的项目，常友当然非常重视，暂时把手机的事情放在一边：“裴总您说。”
裴谦说道：“研发一款智能健身器材。你们负责去找代工厂、做产品设计；托管健身房负责提供技术支持，同时可以作为展示的门店；觞洋游戏负责开发跟这款健身器材相配套的游戏。”
常友听的一愣一愣的，赶忙问道：“那，裴总，这款智能健身器材是什么呢？”
裴谦说道：“智能健身晾衣架。”
常友：“啊？”
神特么智能健身晾衣架！
要不是裴总表情无比认真，常友差点以为裴总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至于裴谦为什么强调要三个部门一起研发……
因为他发现做一个项目用到的部门越多，能动用的资源和预算也就越高！
就像开发《使命与抉择》一样，如果只是作为游戏项目，或者电影项目开发的话，就只能花一份钱；但是既做游戏又做电影，就能花掉比原本两份预算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钱！
更何况裴谦已经发现了，就算只让一个部门负责一个项目，也根本拦不住他们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开始联动了。
那样的话，危害反而更大，因为裴谦对此没有提防，说不清什么时候突然就被捅一刀。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很多部门一起开发新项目，主动安排你们联动，整个项目的开发过程可以实时监视，这样总不会被莫名其妙地背刺了吧？
三个部门用三倍以上的预算一起做一个失败项目，岂不是三倍快乐？
常友问道：“裴总，您说的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它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裴谦轻咳两声，说道：“家庭健身，一直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健身场景。去健身房虽然健身效果更好，但对于大部分比较宅的人来说，跑大老远去健身房本来就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很难坚持下来。”
“在已经有了托管健身房之后，开发一款家庭健身产品，有助于拓展我们健身的产品线！同时，也符合‘腾达生活’的健康生活理念。”
“而目前的家庭健身产品，存在的最致命问题，就是容易变成晾衣架。不管是跑步机、椭圆仪、动感单车还是卧推架，最后全都难以逃脱成为晾衣架的命运。”
“这其实凸显出一个非常关键的用户需求。你想，用户为什么会把这些健身器材当成晾衣架呢？是因为他们懒吗？不想锻炼吗？”
“不见得。”
“我觉得更关键的原因在于，他们家里晾衣服的地方不够！如果晾衣服的地方足够，他们干嘛还要把衣服或者床单晾在健身器材上？”
“所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需求。”
“购买这些家用健身器材的客户，他们其实有两个需求：第一个需求是健身；第二个需求是晾衣服。但传统的健身器材，其实两个需求都没有满足好！”
“所以，我们要为客户解决这个痛点！”
“我们的健身器材设计之初，就兼具晾衣服的功能。这样一来，在晾衣服这个功能上，我们的产品完胜一般的健身器材，实用性更高！”
“在所有家用健身器材中，我们的产品是晾衣服最好用的；在所有晾衣架中，我们的产品是唯一具备健身功能的。”
“这就是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核心竞争力所在！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市面上都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产品！”
“对用户来说，如果买了一个健身器材，却沦为晾衣架，总会觉得很可惜，不会推荐其他人买；但如果反过来想，买了个晾衣架，平时还能拿来健身一下，这就很划算了！”
常友眨了眨眼睛，听得目瞪口呆。
裴总简直是逻辑鬼才！
这就像那个笑话一样，如果说在看书时抽烟，那就会很恶劣；但是如果说是在抽烟时读书，那就瞬间变得励志了起来。
健身器材沦为晾衣架，就会让人觉得很亏；但如果是晾衣架平时拿来健身一下，瞬间就觉得血赚！
但是细品一下，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常友想了想，又问道：“裴总，那这个器材为什么要做成智能的呢？您说让觞洋游戏配合开发一款游戏，又是一款怎样的游戏呢？”
裴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这两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单纯就是觉得这样能抬高价格、降低销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划。
一个家用健身器材本来就没什么卵用，容易吃灰还占地方，搞成智能设备徒增成本又没什么卵用，再加上游戏的成本……
妥妥地会亏啊！
但这个理由又不能跟常友说。
裴谦只能故作深沉地说道：“这个问题，就需要你们三个部门一起去思考了。”
送走了裴总，常友赶忙把设计部门的骨干员工们紧急召集到一起开会。
新手机是接下来otto科技研发的重中之重，能不能把之前otto e1手机的成功延续下来，就看这次的设计了，肯定不敢怠慢。
很快，人到齐了。
常友环顾众人，这些骨干员工一个个显然也是充满干劲。
毕竟年终奖发了很多，春节假期也都已经休息很长时间了，大家都摩拳擦掌，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终于要做新手机了！”
众人脸上全都露出兴奋而期待的表情。
“不过……”常友话锋一转，“裴总对新手机提出了一些要求。”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之前otto e1手机的成功也离不开裴总的指导。裴总提出要求，大家心里反而更踏实。
常友说道：“裴总要求我们采用弹出式摄像头的全面屏方案，尽可能多地用上供应链的新技术，而且……弹出式摄像头的位置比较特别……”
常友把裴总的要求简单讲述了一遍，尤其是着重强调了弹出式摄像头的位置。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困惑。
弹出式摄像头的全面屏方案，很多手机厂商都在采用，但是目前知道的还在开发中的所有机型，弹出式摄像头都是做在最顶上的。
做在长边的左上是什么意思啊？
常友表情严肃：“所以，今天找大家一起开会的首要目的，就是要分析出裴总的意图，确定新手机的设计方案。”
“目前对于这款手机的一些细节，裴总说的比较含糊，唯独对这个弹出式摄像头的位置反复强调了好几遍。我觉得这应该是裴总强调的重点。”
“小江，你是负责外形设计的，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小江是带着笔记本电脑来的，已经快速地在软件中画了一个简图。
他眉头微皱，说道：“首先从造型上来说，相比那些在顶部弹出摄像头的手机而言，从侧面弹出摄像头造型更加独特，更有辨识度。”
“用户握持手机时是握持下半部分，这个摄像头的位置不会被手挡住。而且大部分人自拍时都是用右手，自拍角度也很合适，不会出现摄像头放在下面拍到鼻孔的情况，不管是横握还是竖握，拍出的照片应该都会比较好看……”
“另外，做在这个位置的话，后背的摄像头模组肯定要居中设计，背面也能更加美观一些。”
“不过这些理由都不是很充分。裴总既然特意强调弹出式摄像头放在这个位置，肯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考量。”
小江从摄像头本身出发说了几点，但显然这些理由都不够充分。
他看向常友：“常总，关于摄像头，裴总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常友努力思考着之前裴总说过的话。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忽略掉的一个细节：“对了！我之前暗示裴总，放在这个位置比较奇怪，要不要对称一下，也就是把弹出式摄像头做到中央位置。”
“结果裴总理解错了，他竟然说，可以在右上角或者左下角再加一个弹出式摄像头，做成对称的样子！不过这个方案太离谱了，所以裴总应该是在开玩笑的。”
小江眉头微皱：“右上或者左下……”
他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操作了一番，在手机的右侧长边上方以及左侧长边下方各加了一个弹出式摄像头，看看效果。
“加在右上角之后，整个手机变成了t字型，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加在左下角的话……咦，常总，您看这两个弹出式摄像头，像不像两个肩键？”
常友看向小江的电脑屏幕，只见手机原型图上，左侧长边的上方和下方各有一个方块形状的突起，把手机横过来看的话，恰好是两个肩键。
肩键这个设计，在主机的手柄上是标准设计。
按照手柄的标准使用方法，肩键和扳机键是由双手的食指点按的，在赛车游戏中一般是油门、刹车，而在射击游戏中一般是瞄准、射击，是非常关键的按键。
常友瞬间有了一个想法：“难道说，裴总是暗示我们做成两个扳机键，开发一款专门针对手游的游戏手机？”
“是说要把弹出式摄像头和扳机键给结合在一起？”
“不对啊，裴总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种调侃的语气，而且也没有特意强调必须要做两个弹出式摄像头。”
“再说了，不管怎么说，做两个弹出式摄像头都没有意义啊。”
小江说道：“常总，这显然是裴总的暗示啊！”
“机械结构占用空间太大了，前置摄像头一个就够，做两个的话肯定没有意义。但裴总之所以提了这么一句，显然还是希望做出这种‘对称设计’的！”
“常总您看这样设计行不行：弹出式摄像头还是在长边靠上的位置，同时我们把它做成右扳机键。在长边靠下的位置，我们再单独做一个左扳机键。”
“只有在自拍、视频对话等少数情景下，这个弹出式摄像头才会弹出来，在其他的场景下，它都会缩回去，只凸出来一点点，作为可以点按的扳机键存在。”
“左扳机键不做弹出式摄像头，跟右扳机键是同样的手感，比其他的实体按键要宽，凸出机身，可以点按，回弹有力，键程也比较长。尽可能给玩家最佳的游戏体验。”
常友恍然点头：“也就是说，这次的手机是一款自带两个实体扳机键的游戏手机？”
小江点点头：“对，而且这样想的话，很多点就全都串起来了！”
“我们手机要用旗舰芯片、堆料堆到极致，电池容量也远大于一般的手机，这么好的性能仅仅是拿来刷网页、聊天肯定是严重浪费的，肯定要拿来玩游戏。”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得到了启发，也开始纷纷畅所欲言。
“对啊！弹出式摄像头的一个关键问题在于前置摄像头的像素不会特别高，而喜欢玩游戏的男性用户不会特别在意这一点。这说明弹出式摄像头的方案更适合游戏手机。”
“没错，既然采用了全面屏技术，那么手机的屏幕肯定也会从传统的16:9变成19:9或者是195:9，也就是整个屏幕变得更宽。对于横屏玩手游来说，视野会更加开阔，这对于传统手机来说也是一个优势。”
“我觉得还有很关键的一点，腾达最核心的业务是什么？是游戏！”
“到时候跟腾达游戏或者觞洋游戏连动一下，出一款竞速或者射击类手游，比如《孤独的沙漠公路》手游版或者《海上堡垒》手游版，再针对手机做一下专属优化……这不就凸显出我们的优势了么？”
常友听得频频点头。
对上了，都对上了！
怪不得裴总要把弹出式摄像头放在这个位置，原来是提示我们要做两个肩键啊！
弹出式摄像头本来就已经有机械结构了，利用这个机械结构做一个专门用来玩游戏的实体肩键，也算是物尽其用，比其他做弹出式摄像头的手机要更划算。
至于下方的左肩键，虽然也要做机械结构，但不需要做得像弹出式摄像头那么大，所以也不会占用太多的内部空间，完全可以接受。
再加上全面屏、旗舰芯片在内的其他细节，玩家的游戏体验肯定能获得显著提升。
常友非常高兴：“没错！裴总肯定是这么想的！”
“那接下来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再完善一下细节！”
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之后，众人就不像刚开始那么迷茫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这款手机剩余的细节。
“既然决定要做游戏手机了，那造型就做得酷炫一点吧？我觉得可以做成机甲风的后壳，再加上led灯。毕竟e1那款手机也有led灯，也算是延续传统。”
“电池容量肯定还是要大，最近的快充技术似乎也升级了，可以用上。”
“新的屏下指纹技术虽然还不算特别好用，但也加上吧，增加一些科技感。”
“打游戏，双扬声器肯定得有。”
“充电口和耳机孔移到手机右侧中央位置，这样横屏打游戏的时候不会挡手。”
“电源键和音量键也全都放在手机右侧，给两个肩键腾地方。”
“既然玩家都已经习惯了我们手机的重量，而且我们也得要大电池，那我们就不用做突起的后置摄像头了。这样一来整个手机的颜值也可以进一步提升。”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这款手机的大致的设计方案有了。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仔细考虑，但这款手机的大方向已经非常清晰。
小江一边听着，一边快速记录下众人讨论的要点。
常友非常高兴：“好，那就定下来这个方案了！大家立刻开始准备！”
“现在想想，裴总还是有先见之明，比我看得远多了。”
“之前我本来想按照e1的成功经验做这款手机，但现在看来，显然还是太保守了。”
“我有预感，按照裴总的方案做出来的新手机，肯定能够大获成功！”
敲定了新手机大致的研发方案之后，常友又分别给托管健身的负责人果立诚以及觞洋游戏的负责人王晓宾打了个电话，约他们来otto科技一趟，一起商量一下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方案。
本来觞洋游戏在研发新游戏的时候都是叶之舟负责的，但之前叶之舟去了洛杉矶出差，刚刚调休结束，而且之后还要再去洛杉矶一趟补个假，所以觞洋游戏的研发工作暂时都由王晓宾负责了。
虽然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听起来有点无厘头，但常友可丝毫不敢怠慢。
毕竟这是裴总亲自交代的重点工作，而且还是三个关键部门联动，搞不好这东西会影响裴总未来的产业布局，如果完成得不好，怕是要背锅的。
现在各个部门之间的竞争这么激烈，常友可不希望otto科技拖了后腿，自己这个负责人脸上无光。
……
下午，果立诚和王晓宾到了。
常友把两个人领到会客室，把裴总之前交代的关于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事情简单讲述一番。
果立诚和王晓宾互相看了一眼，也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困惑。
这是个什么人间迷惑产品？
一个具备健身功能的晾衣架？
还给配上专门的游戏？
这要是一个沙雕搞笑产品的话，那还说得过去，随便生产几台给喜欢猎奇的用户玩一玩，在上个沙雕新闻，亏了也就亏了。
但看裴总的意思，似乎对此还特别重视啊！
那也就是说，这个晾衣架是一款正儿八经的商业产品？想要量产的？
既然想要量产，那就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赚到钱了。否则，三个部门一起做一个产品，还给做亏损了，这要是传出去得丢多大的人！
常友看了看果立诚：“果教练，在健身这块你是专业的，这个产品虽然需要我们和觞洋游戏的参与，但它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健身产品。还是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果立诚用粗壮的胳膊抵着下巴，大块头肌肉男思考的样子稍显滑稽，不过他的表情却严肃而认真。
“其实在健身领域，‘晾衣架’是个比较常见的梗。不管是跑步机、动感单车、椭圆仪还是卧推架，凡是放在家里的健身器材，往往都难逃晾衣架的命运。”
“主要是因为在家里没有健身的环境和氛围，大部分人又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很难坚持。这些东西放着又占地方，所以很多人就拿来挂衣服、晒床单，但晒着床单又不想去锻炼，久而久之就进入了恶性循环。”
“如果用这个梗作为名字的话，其实可以引起很多健身用户的好感，也有利于我们初期的宣传。”
“裴总这反其道而行之的逆向思维……让我很佩服。我觉得裴总的这种设计其实是在利用用户的逆反心理，达成敦促用户健身的目的。”
常友问道：“那你觉得这个产品大致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形态？”
到目前为止，常友对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它到底应该是一个支架，还是应该挂在天花板上？要不要有折叠、伸缩功能？要不要再搞个小风扇之类的东西，又能吹衣服又能给用户降温？
因为这个概念太模糊了，裴总也没有提出一些设计上的细节，所以常友很难想象这个产品的具体形态。
果立诚是专业的健身教练，各种健身器械都用过很多了，对健身很有心得，应该能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和需求中理出头绪，找到最关键的产品要素。
果立诚继续认真思考：“裴总已经明确地说了，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使用场景主要还是在家里。也就是说，面向的是个人消费者，而非商业健身房……”
王晓宾说道：“呃，果教练，这个也不一定吧。”
觞洋游戏跟其他部门一样，也都被安排了强制健身额度，王晓宾作为负责人更要以身作则，所以他对于健身也有一些自己的理解。
果立诚并没有认为王晓宾在健身方面不如自己专业就忽视了他的意见，而是认真问道：“怎么说？”
王晓宾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裴总的思路应该是两者兼顾的，只不过优先级不同。”
“作为一款健身器材，商用健身房肯定也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之一。但是商业健身房的设备更新换代很慢，而且那些大品牌的健身器材的市场占有率很难撼动。如果一开始就想把我们的健身器材卖给商用健身房的话，肯定会遇到巨大的困难和阻力。”
“当然，托管健身房除外，但毕竟托管健身房所占的市场份额还很低很低。”
“所以，裴总首先把目光集中在‘家中健身’这个场景。普通人基本不会去买那些大型的商用健身器材，因为家里没那么大的地方，他们最多也就是买跑步机、椭圆仪、卧推架和哑铃这种东西。而这些，目前并没有一个知名度高、占有率也高的品牌。”
“假设我们的智能健身晾衣架能够获得普通人的青睐，打开知名度，那么我们自然也可以把这台设备卖给那些专业健身房。”
果立诚点点头：“确实。也就是说，裴总只是把家庭健身的场景作为起步，作为一款智能健身器材，只要火起来之后，还是可以卖给商业健身房的。”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我最初的判断，毕竟家庭健身场景是基础，这个满足不了，后面那些也都是虚的。”
“如果是考虑家庭健身场景的话……我觉得以下几点很重要。”
“第一，安全性、稳定性、可靠性。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健身器材都是钢丝、铁块，使用不慎会导致受伤，不仅是用料要扎实、可靠，在设计的时候也要避免一切可能的安全隐患。”
“第二，占地面积。”
“家用健身器材之所以卖得不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太占地方了。会选择购买健身器材的多半都是对自己身材要求比较高的年轻人，但这些人的经济条件往往不是很好。”
“也就是说，我们目标群体的大多数人，住宅的面积都不大，很难腾出一大块地方专门放健身器材。这也是很多人把健身器材拿来晾衣服的一个关键原因。”
“所以，我们的智能健身晾衣架得想办法做得不那么占地方，最好是部分结构可折叠、可伸缩。最好是把‘阳台’当成这台设备的主要使用场景。”
“第三，可持续性、趣味性。”
“健身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坚持的事情，托管健身房的成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强制性。强制用户必须达到一定的训练时间、必须吃营养均衡的健身餐。正是因为托管健身做到了这种强制性，让留下来的用户都坚持住了，所以才能起到这么好的健身效果。”
“但如果是在家锻炼的话，没有人督促，很容易懈怠。而且，家庭的环境本来就让人想要休息，往沙发上一躺就不会再去想锻炼的事情，相比健身房，坚持下来的难度更高。”
“所以，裴总才要求我们做成智能设备，并且由觞洋游戏来开发一款专门的游戏。应该就是为了提高在家庭场景中锻炼的可持续性和趣味性！”
常友和王晓宾认真听着，纷纷点头。
果然不愧是专业的健身教练，轻易地就把裴总的这个看似无厘头的“智能健身晾衣架”背后的深层内涵和基本原则给分析得如此透彻。
常友说道：“果教练，那你觉得如果让你来设计的话，这个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产品形态大致是什么样子的？”
果立诚继续认真思考：“既然是家庭健身，不能太占地方，肯定是要做到多种器材的集成化。”
“而从锻炼目标和效果上来说，力量训练肯定是优于有氧训练的，所以我们的智能健身晾衣架肯定是主打力量训练。”
果立诚简单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理，常友跟王晓宾也都在健身，所以一点就透。
对健身有一些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大部分情况下，健身都是先做力量训练再做有氧训练，这样才能取得最佳的锻炼效果。
力量训练通俗一点说就是举铁，而有氧训练则是慢跑、骑动感单车之类的。
当然，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采取的训练方式也会有差别。但总体而言，先力量后有氧是公认的最佳安排。
主要原因在于：先做有氧会影响力量训练的效果，而先做力量反而有助于有氧训练的效果。
长时间做有氧运动之后做力量训练，由于已经损耗了一部分糖原，所以接下来的力量训练很有可能表现不佳，无法对肌肉起到充分的刺激作用；反之，先做力量训练虽然也损耗了糖原，但这时候反而会刺激身体用脂肪来为有氧训练供能，起到更好的减脂效果。
很多女生担心力量训练会增长肌肉，所以每次只去跑步机，实际上这种训练方式是效率是比较低的。如果本身就瘦，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维持身材还可以，但如果是想减肥、塑型，效果远不如科学的力量训练。
所以果立诚才会说，智能健身晾衣架要主打力量训练。
果立诚继续说道：“对于绝大多数用户来说，家里地方有限，只能有一台健身设备。如果他们摆了跑步机、动感单车，有氧训练是解决了，但力量训练却没办法做。”
“因为力量训练至少需要卧推架和哑铃，已经有跑步机占地方之后，大部分人家里不可能再摆一套力量训练的设备。”
“但反过来说，如果用户家里摆了一台力量训练的机器，那么有氧训练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达成。”
“比如，在客厅用瑜伽垫做健身操、波比跳等等。”
“既然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主要目的是做力量训练，那么我们要锻炼的部位肯定主要是胸、背等核心力量肌群。”
“也不需要太多的花样，毕竟对力量训练有那么多细节追求的人肯定会去健身房。我们面向的是一般的用户，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健身小白，这台机器要做到简洁、通俗易懂、容易坚持。”
“首先肯定是针对胸部的器械，胸肌是比较好练的肌肉，见效快而且明显。要有一个夹胸器，可以做蝴蝶夹胸、直臂夹胸、反式展臂这三种模式。”
“其次是背部。背部相对简单，在器械的上方做一个高拉背训练器，在下方做一个坐姿划船器就够了。”
“然后可以利用现有的结构做一个引体向上助力器。夹胸和拉背时的座椅，可以作为引体向上时跪姿的助力承托。”
“然后最下方可以做一个绳索弯举，可以锻炼一下肱二头肌和肱桡肌。”
“中间可以再加一个带导轨的杠铃，可以躺在座椅上做卧推，也可以把座椅折叠起来，站在地面上做负重深蹲。”
“这样的话……这台机器可以做的运动包括：蝴蝶夹胸、直臂夹胸、反式展臂、高拉背、坐姿划船、引体向上、绳索弯举、卧推和负重深蹲，一共九种运动。全身的大部分肌肉应该都能锻炼到。”
“它的尺寸应该跟普通的龙门架差不太多，长宽高应该大概是2米1、1米4、2米1，占地面积应该在3平米左右。”
果立诚从旁边拿过纸笔，快速地画了个草图。
常友和王晓宾凑过来观看。
主体结构是用金属材质搭建的一个长方体框架，背面是配重，除了杠铃之外，所有的力量训练都共用这一套配重；
座椅比较宽大，可以固定，也可以作为引体向上的膝盖承托上下移动。当然也可以折叠起来，不会碍事；
上半部分伸展出两个机械臂，可以用来做夹胸运动，上方和下方分别有两个横杆，用于高拉背和坐姿划船；
中间部位有一个横置的杠铃，可以练卧推、深蹲也可以练肩。
虽然果立诚的画技有点渣，但常友跟王晓宾毕竟都有健身经验，对各种器材的用法也有所了解，所以还是能看得懂。
常友看完之后微微点头，但眉头还是紧蹙：“严格来说，这就是那种综合健身器材的升级版，在功能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显然跟裴总要求的‘智能晾衣架’有明显的差距啊。”
果立诚点点头：“呃，我只是设计了最基础的功能，细节肯定还要再完善。”
常友起身，又把小江叫了进来。
“我跟你说改法，你来简单画个原型图。”
小江点点头，开始按照常友的说法来改动。
“首先，既然是晾衣架，目前的尺寸肯定是不合适的。龙门架外侧的这几根柱子太占地方了，严重浪费空间。我觉得应该把它设计成一个‘工’字型，把主体支撑，包括杠铃的两条导轨，都集中到中央这条竖杠上。”
“原本那种龙门架的构造让人觉得它像个笼子，比较封闭，改后会更加开放一些，跟篮球架那种感觉差不多。”
“夹胸器的两个机械臂也做成可折叠的，能够折起来跟最上方的横杆放在一起，然后把杠铃定在靠上一些的位置，再把座椅折叠起来之后，整个器械的中央部分就全都空出来了。平时不会影响来回走动。”
“其次，我们得针对‘晾衣架’做一些简单的设计和功能。”
“目前的造型就比较像一般的衣架了，可以把衣服挂在最上方的横梁上，挂一排。而且是分层次的，最上方的横梁和靠下一些的杠铃杆可以分别挂不同的衣服。”
“我们再给最上方加装几个风扇，既可以吹衣服加速风干，又可以在锻炼时给用户降温。”
“最后就是‘智能’的部分了。”
“除了加入人工智能aeeis之外，我们还可以在各个部分安装智能模块。比如在配重的机关上安装模块，就可以知道用户目前的配重是多少；给机械臂和座椅安装感应器，就能知道用户目前的动作是否标准；同时，我们也可以判断用户使用完之后有没有把机器复原到标准位置。”
“最后就是游戏……”
王晓宾接过话茬：“我觉得这款游戏，主要还是要配合这台机器来使用。”
“之前说的添加智能模块是个好想法，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实时监测玩家的动作。”
“其实传统的健身方式最大的问题就是比较枯燥，无法坚持。而游戏的乐趣在于，通过画面、声音、玩法的结合，给用户提供一定的趣味性，让他们更容易坚持下来。”
“我的想法是，给这些健身动作一个游戏方面的包装。比如主角是一个勇士，特定的健身动作就是他的技能，通过技能打败怪物。我们把每天需要锻炼的训练量拆解成关卡，玩家只要完成这些关卡，就能达到锻炼的目的。”
“在关卡过程中，我们可以加入旁白的鼓励、怪物的挑衅等元素，激发玩家的战斗欲，让他们更容易坚持下去。”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在于，我们可以让玩家填入自己的身高体重，同时根据训练量测量心率，大致确定他的身体素质，并微调训练量，保证达到最好的训练效果。”
“而且这些数据可以跟腾达生活app里的健身数据互通一下，包括每天的定时提醒、训练日程安排等等，都是现成的，可以直接拿来用。”
常友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嗯，游戏这方面大致的投入是多少？”
王晓宾想了一下：“投入不会很大，两三百万应该就够了。因为动作、场景、怪物等各方面的内容都是可以复用的，主要的工作量还是在关卡设计和细节上。”
“游戏如果跟设备捆绑着卖的话，这个成本也可以通过卖设备赚回来。”
常友又看向果立诚：“那果教练觉得，这个设备不考虑智能模块的话，大概要多少钱？”
果立诚想了想：“网上有一些类似的健身器材，售价大概在3500到4000左右。我们目前这套要另外进行造型设计，要上门安装、负责售后服务，造价应该要到4500。”
常友点点头：“嗯，这样的话再加上智能模块和其他的功能，再考虑到游戏的捆绑定价，定5000块左右才比较合适。”
“有点贵。作为一个家用健身器材，目前市面上的主流器材定价都在3500左右，我们的价格没有太大的优势。”
“虽然卖3500左右的机器不管是功能还是趣味性都跟我们的器材差得远，但1500块的差价还是会让很多人心生犹豫的。”
小江举手说道：“常总，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其实愿意掏钱购买家用健身器材的用户，1500块的差价并不是他们考虑的首要因素。”
“他们担忧的点主要在于两个：第一个是占地方，第二是难以坚持。”
“现在房价这么高，大部分人家里的空间都是有限的，就算是把这台设备放在阳台，也会占据大约3平米。要是按照一万五一平的价格来算，占地的费用就是接近五万块了。”
“跟五万块相比，一千五的差价又算什么？”
“如果买了健身器材又不用，那就是纯吃灰，做晾衣架也会很亏的。”
“买了吃灰，还占地方，卖又不好卖，这才是大部分人不买家用健身器材的关键因素。”
“但是我们的产品的折叠设计，空出了一些空间，平时拿来挂衣服比普通的健身器材好用，而且还有一定的趣味性，更容易坚持。”
“只要我们做得好，肯定还是会很有竞争力的。”
“我觉得在造型上，我们应该跟那些传统的健身器材有所区分。不应该用黑色，而是应该用比较富于科技感的白色，平时在收缩状态下，看起来应该更像科技产品而非健身器材，尽可能做得美观。”
“这台机器的关键应该不在于价格，而是在于知名度。只要知名度有了，市面上没有竞品，这一千五百块的差价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我们的功能更多、效果更好，还附带一个游戏。”
常友微微点头：“嗯，有道理！”
这样一想，智能健身晾衣架虽然有点沙雕，不能保证100会成功，但至少产品定位是明确的。
这种健身器材，本来就只有年轻人会买，既然如此，那就尽可能在满足年轻人需求方面下功夫，赢过其他所有竞品就可以了。
而且作为托管健身房产业的补充，前期亏损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只要口碑稳住、知名度慢慢提升，以后总会赚回来。
裴总对于前期的亏损，应该也会比较宽容才对。
众人讨论之间，小江也已经完成了大致的外形设计。
跟其他的健身器材相比，智能健身晾衣架看起来会更加美观，也更有科技感一些。
而游戏则是会做成手游，连上腾达生活app中的托管健身数据，可以用手机、平板玩，也可以投屏到显示器。
智能健身晾衣架上面有智能模块，跟手机或平板电脑连接之后，就可以侦测设备当前的状态、记录用户动作等，并在游戏中实时反馈。
三人又把智能健身晾衣架的方案对了一下，完善了一些细节。
常友非常满意：“好，那就暂定这个方案了！”
“大家各自完成自己负责的部分，我们保持好沟通，一定把裴总的任务给圆满完成！”
2月2日，周四。
裴谦在办公室里，继续考虑接下来各部门的工作安排。
新款手机和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两个产品直接解决掉了otto科技、觞洋游戏和托管健身房这三个部门，裴谦还是非常满意的。
尤其是对于智能健身晾衣架的这个设定，裴谦非常满意。
不管从任何角度考虑，这玩意应该都不可能会卖得出去吧？
一想到这个点子能同时解决掉三个可能背刺自己的部门，裴谦就不由得有些小骄傲。
不过任务依旧繁重。
因为现在腾达集团的产业和部门太多了，裴谦自己也基本上很难完全兼顾。但偏偏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也不知道哪个部门在酝酿着搞些大事情，一个不注意就要被迫赚钱。
裴谦还是把各个部门的工作报告全都浏览一遍，一边寻找着蛛丝马迹，一边思考接下来应该安排哪些绝对会亏钱的项目，让这些盈利的部门去做。
看了一会儿之后，裴谦感到无比头大，拿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嗯？”
“指头公司高层人事变动？对两名私下接触fry俱乐部的数据平衡师开除处理，原大华夏区负责人克雷蒂安被撤职，由艾瑞克接替……”
“艾瑞克又回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裴谦不由得有点小惊喜。
艾瑞克啊，老朋友了！
虽然ioi全球总决赛已经落幕，但关于这场比赛后续的热度一直都没有消退。fv战队夺冠之后，他们的热度和关注度有了空前的增长，从原本默默无闻的小俱乐部，一下子变成了世界知名战队。
虽然ioi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已经被gog挤得不剩多少了，但fv毕竟是国内队伍，夺冠之后很多gog玩家也都在关注；在世界范围内就更别说了，外国玩家们基本上都也都认识了这支战队和五名队员。
赛后，关于fv战队的各种周边新闻，全都被挖了出来。
这一方面是因为fv战队一向低调，可挖掘的猛料很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fv的官博持续不断地整活，也为fv战队争取了很高的关注度。
于是，fv战队被龙宇集团区别对待、裴总为他们提供顶尖的食宿条件和后勤支持、史上最强教练组等等内容，全都被反复讨论。
最后，有两名指头公司官方的数据平衡师去fry战队帮忙制定战术的消息被曝了出来，直接就彻底引爆了舆论！
不只是国内玩家在强烈抗议，国外的玩家也在纷纷表示这不能接受。
因为这件事情，让fry战队输得更难看了！
决赛被3:0已经很难看了，现在接受了官方数据平衡师的战术指导却还是被3:0，那就更难看了！
这样的事件曝光之后，国外玩家也都觉得脸上无光，所以也在向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施压。
而在达亚克集团内部，以艾瑞克为首的盯着克雷蒂安这一派系地位的人，也纷纷趁此机会开始内斗。
折腾了这么久，随着官方人事变动公告的发出，代表着达亚克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虽然还是有很多玩家对此结果不满意，但指头公司毕竟已经开除了两名数据平衡师，又撸掉了一个高层，姿态算是做足了，声讨的声音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只不过这次事件对指头公司和gog造成的负面影响，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弥补。
裴谦并不清楚指头公司内部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权力斗争，但从结果上来看，艾瑞克重新担任大华夏区负责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艾瑞克这个人相比于克雷蒂安来说，比较直接。克雷蒂安喜欢在游戏玩法上整花样，而艾瑞克更喜欢直接烧钱，更符合裴谦的心意。
“这次艾瑞克能够重新坐回大华夏区负责人的位置，说明达亚克集团的高层也认可了他的方案。所以……真正的烧钱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突然有点小期待啊！”
裴谦突然有点期盼着艾瑞克能够早点接管ioi国服了。
来，快跟我一起烧钱！
正愁没理由呢！
……
与此同时，魔都，龙宇集团总部。
赵旭明满脸笑容，把艾瑞克迎到会议室中。
“艾瑞克先生，您好您好！”
“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应该是舟车劳顿吧？要不要先喝点茶，休息休息，然后我们再开始谈正事？”
艾瑞克一摆手：“不用，我现在精神好得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聊一聊ioi国服最新的合作事宜吧。”
赵旭明也不敢多说什么，赶忙点头：“好的，没问题。”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清楚，看艾瑞克这意气风发的样子，多半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一定得小心配合。
否则，自己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之前曝出公关危机事件之后，赵旭明和龙宇集团的公关部也是疲于应付，整个春节假期都没干别的，全都在做危机公关了。
虽说事情算是勉强压下去了，但赵旭明也因此被高层警告。
如果不是他甩锅之术比较高明，现在说不定已经跟克雷蒂安一起被撸掉了。
而艾瑞克重新接替了克雷蒂安，这足以说明他已经完全获得了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的信任和支持，此时艾瑞克肯定是要大展拳脚一番。如果赵旭明拖后腿的话，艾瑞克去跟龙宇集团高层交涉一下，随时都可以把赵旭明给撤换掉。
所以赵旭明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很清楚，现在一切事情都要以艾瑞克的决定为主，自己千万不能跟艾瑞克硬杠，否则被抬走的一定会是自己。
艾瑞克上下打量赵旭明：“赵总，关于你的一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之前在推广ioi的过程中，你似乎也犯了很多错误。”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喜欢向前看，所以过去发生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我和克雷蒂安是两种不同的行事风格，希望你能好好地配合我。”
赵旭明赶忙点头：“那当然，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他很清楚艾瑞克的潜台词。
艾瑞克的意思是说，之前推广不力的事情赵旭明也有锅，而且锅还不小。如果艾瑞克愿意的话，随时可以通过一些办法把赵旭明给换掉。但艾瑞克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让赵旭明担任ioi运营合作部的负责人，显然是希望他能够100地听话。
赵旭明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的情绪。
艾瑞克对此很满意，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我简单说一下ioi国服新的运营策略。”
“新版本的改动，虽然在客观上降低了游戏难度、吸引了新玩家、提升了比赛的观赏性，但也产生了很多恶劣影响。其中最大的一点影响在于，ioi与gog设计的趋同，让用了gog打法的fv战队夺得了总冠军，很多玩家由此认为gog的游戏设计水平和竞技水平比ioi更高。”
“这一点很难办。”
“但改回来也不可能了，这一方面会给玩家们造成我们‘朝令夕改’、‘思路混乱’的恶劣印象，另一方面也会导致游戏门槛升高、比赛观赏性下降等负面影响。”
“所以，对游戏内容方面，我们只能进行一些小修小补的改动，从长计议。”
“不过我这次来，带了对腾达的致胜法宝。”
“那就是……烧钱！”
“腾达的杀手锏是烧钱，想要打败他们，就必须比他们烧更多的钱！”
“我已经说服了公司高层，将在全球范围内跟gog打价格战。从下个版本开始，ioi的所有英雄全部免费，所有皮肤价格降低到原来的三折，给老玩家、回归玩家和新加入玩家准备丰厚的游戏内奖励，并投入大量的资金和资源进行宣传，重新夺回被gog抢走的市场份额！”
“这次，我从总公司拿到了很高的权限和资金额度，我会一直烧到腾达的资金链撑不住为止！”
“至于赵总，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我，做好在大华夏区的宣传工作。”
“虽然这一行为也会让龙宇集团的收入受到影响，但我相信龙宇集团也能分得清长远利益和眼前利益吧？”
“如果放任gog继续打价格战，ioi的市场份额迟早被蚕食干净，到时候大家都没得赚；如果我们能烧钱烧赢gog，那么我们的前景就无限光明！”
“赵总，龙宇集团高层那边，就麻烦你去沟通了。”
赵旭明赶忙点头：“放心，我会办妥的。”
他心里清楚，艾瑞克嘴上说的“麻烦去沟通一下”，说的很客气，但实际上以指头公司的强势地位，龙宇集团没有太多拒绝的余地。
看着艾瑞克自信满满的样子，赵旭明心里有点打鼓。
跟腾达集团比烧钱？
真的能行吗？
赵旭明对此非常怀疑，但一想到达亚克集团的财力雄厚，赵旭明又觉得应该有希望。
反正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已经是他很难参与的了，干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静静地在一旁围观就好。
裴谦在办公室里，继续查看近期的消息。
fv战队在洛杉矶的记录片已经发布，引发了热烈反响。
fv战队在春节期间跟直播平台签了大合同，也接了很多代言，有不少资本表示愿意对fv战队进行投资，战队的估值暴涨。
虽然吴越还没来汇报具体赚了多少钱，但裴谦估计，肯定少不了。
想当初裴谦可是花了300万就买下了fv战队的七成股份，现在fv战队不管是签直播平台、接代言还是卖股份，都会给腾达赚钱。
而且，品牌是电竞俱乐部重要的价值体现，fv打出了成绩和知名度，各路资本纷纷前来投资，俱乐部估值水涨船高，意味着裴谦手里拿着的股份也翻着倍地往上涨。
300万买来的股份，涨到几千万很轻松，瞬间就是增值十倍。
而且裴谦还陷入了两难，卖掉吧，赚得实在是太多了，肉痛；不卖吧，俱乐部的各项盈利、分红以及知名度带来的广告效应，又会持续地赚钱。
进也是一刀，退也是一刀，这就让人很绝望。
裴谦正在惆怅着，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张元。
“裴总，我来汇报一下之前提过的gpl赞助商和直播权拍卖的事情。”
“dge的那批队员的转会费已经到账了，一共是1300万。gpl的独家冠名被神华手机以一年2600万的价格拍下来了；单一类型商家的合作报价是一年600万，目前已经有电脑厂商、外设厂商、运动服饰、零食等多家厂商拍得，一共是4200万左右；转播权授权给了三家直播平台，每家的报价都是1200万左右……”
“这些资金加起来，一年是一亿一千万左右。”
裴谦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等一下，怎么好像比之前你跟我提的价格还高了？”
张元点点头：“是的裴总，因为我按照您之前叮嘱的，让这些赞助商分期付款，把这笔钱均摊到了每个月。”
“赞助商们都非常感激，这极大地减缓了他们的资金压力，所以竞价变得更加激烈了。”
“而且，还有一些合作在洽谈中，如果成功的话，再拿一两千万的赞助应该也不成问题。”
裴谦不由得僵住了。
神特么分期付款让赞助商们非常感激！
竞价变得更加激烈了可还行？
你们完全会错意了啊！我只是想把资金分摊到每个月能够烧钱烧得更加从容而已！
听完了张元的汇报，裴谦感到有点心累，点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
看到裴总的表情，张元不由得暗自感慨。
果然不愧是裴总！
gpl联赛刚办了不到半年，就已经赚了一个多亿，结果裴总一副稀松平常的感觉，一点都不激动。
当然，一个多亿对裴总来说算不得什么大数目，但这笔钱毕竟是gpl联赛赚到的。
纵观全世界，绝大多数电竞比赛还都是烧钱买热度的状态，电竞联赛很少，而办电竞联赛能拿到这么多的赞助、赚这么多钱，已经是独一份了！
这样历史性的进步，裴总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都不激动。
看起来裴总对gpl应该是有更大的期待。
嗯，我得继续努力了！
张元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决定以裴总为榜样，继续把gpl办得更好，然后就离开了。
张元走后，裴谦有些坐卧不宁。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不行，这笔钱太多了，现有的办法恐怕是花不完。”
“《使命与抉择》那边不能再往里砸钱了，万一拖慢了进度影响结算就麻烦了；惊悸旅舍那边虽然已经决定要做个新项目，但早就留出了单独的资金，这种工程本来就耗时比较长，再加钱的话恐怕工期无法保证。”
“得想个烧钱快、不影响结算的办法。”
“嗯……既然如此，那就把直播平台安排上吧！”
“这种紧要关头，还是得指望老马这个肱股之臣。”
裴谦立刻给马洋发了条信息，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其实裴谦早就有做直播平台烧钱的打算，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主要还是两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直播平台启动需要的资金很多，之前腾达有其他烧钱的办法，不太好挤出多余的资金来做直播平台；
其次就是直播平台目前属于一个新兴产业，各大直播平台虽然也在烧钱，但战况尚不明朗。裴谦生怕自己做一个直播平台火了，在直播大战的初期就占尽优势，想赔就难了。
所以，裴谦打算等几家直播平台把市场份额瓜分得差不多了再慢悠悠地入场，低调地跟在这几家大平台的后边小打小闹地烧一点钱，这样比较安全。
现在腾达有一大笔资金花不出去，几家大的直播平台也都把主播和观众瓜分得差不多了，小直播平台开始出现撑不下去接连倒闭的情况，直播大战的局势逐渐明朗。
这对于裴谦来说，是一个入场赔钱的绝佳时机。
所以，裴谦才最终下定决心，把老马叫来负责这个事情。
没过多久，马洋到了。
“谦哥！有什么我可以替你分忧的吗？公司有没有什么新产品需要我带货一下？”马洋的大长脸上写满了期待。
裴谦一抬手：“不必！”
之前裴谦让马洋反向带货一下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然而万万没想到，抬杠机更火了。
所以，裴谦绝对不会再冒险，不想让马洋再“带货”任何腾达的产品。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裴谦并没有太过迁怒马洋，就算分锅，首锅也该分给负责写稿的陈宇峰。毕竟老马也尽力了，全程都在说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缺点，然而观众们就是要买，这能怎么办。
裴谦让马洋坐下，说道：“这次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之前跟你说过，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自己也会做一家直播平台，由你来担任ceo。现在，时机到了。”
马洋双眼放光：“真的啊？谦哥？太好了！”
“实不相瞒，在这几个月的直播过程中我进步很大，要说这个直播平台ceo的位置，不管是从经验、资历还是能力上来说，那绝对是非我莫属！”
“这个事交给我，谦哥你大可放心！”
裴谦点点头：“嗯，我也相信你的能力。这样，你先别太激动，我跟你简单说一下这个直播平台具体怎么运作。”
马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听着。
裴谦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首先就是这个直播平台的名字。”
“目前的直播平台，名字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诸如歪歪直播、zz直播这种，另一类是诸如猫耳直播、狼牙直播这种。前者主要是一些老牌的直播平台，但这些名字显然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直播平台的名字不仅要好记，而且最好有一个明确的指代含义。比如猫耳直播，吉祥物是一只猫，送的礼物也都是猫粮、猫罐头、逗猫棒之类的，就会让用户觉得更加亲切。”
“而且，名字要萌一点，这样才符合直播这样一个轻松、愉快的氛围。”
“所以，我们也得起第二种名字。”
马洋猛点头：“是的谦哥，我深表赞同！”
裴谦继续说道：“我决定我们的直播就叫兔尾直播，吉祥物是一只兔子，送的礼物都是青菜、胡萝卜之类的。”
马洋的大长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谦哥，为什么不叫摸鱼直播？这个也符合起名的要求，而且我们的摸鱼网咖和摸鱼外卖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叫摸鱼直播不是更容易让大家记住吗？”
裴谦心中表示呵呵，正式因为摸鱼网咖和摸鱼外卖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所以我才不想叫摸鱼直播啊！
反正不管什么产业，只要跟腾达现有的产业沾上边，成功的几率都会大大提升。
裴谦就是怕叫摸鱼直播之后莫名地火起来，所以才决定叫兔尾直播，尽可能地不要让用户把这个直播平台和腾达产生联想。
而且，兔尾直播的真实含义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暗示这个直播平台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入不敷出导致破产，这寄托了裴谦美好的愿望。
但这些原因肯定不能跟马洋明说。
裴谦轻咳两声：“现在市面上叫x鱼直播的太多了，像什么旗鱼、鲨鱼、咸鱼……一抓一大把，我们再跟鱼死磕，名字就没有辨识度了，很容易泯然众人，被埋没掉。”
“而现在市面上还没有选兔子作为吉祥物的直播平台，叫兔尾直播更有记忆点。”
马洋点点头：“原来如此，谦哥你说的有道理。”
裴谦松了口气，果然马洋就是好忽悠，比较省心。
他继续说道：“关于兔尾直播，有几个要点你一定要牢记于心。”
“首先，我们不强挖主播，也不强留主播，所有主播在我们这个平台来去自由。所有的主播我们都不做时长要求，想播多长时间就播多长时间。”
“其次，平台不做任何的假数据，房间有多少人就是多少人，礼物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拒绝公会入驻，不做假热度，也不做协议礼物。”
“最后，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打擦边球的、言语辱骂造成不良影响的、价值导向不正确的，从严从重处罚。”
全都交代完毕之后，裴谦问道：“都记住了吗？”
马洋点点头：“放心吧谦哥，我都记住了！”
裴谦非常满意，心想不愧是老马，竟然没有对这些要求提出任何异议。
裴谦提出的这些要求，显然都非常不利于兔尾直播跟其他直播平台去竞争。
主播来去自由，也不做任何时长限制，客观上肯定会把兔尾直播变成一个绝佳的跳板。
在直播圈，主播跳槽是常态，这一方面是因为主播的收入膨胀太快，法律意识淡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各大直播平台都在不遗余力地互相挖人。
现在大部分直播平台都会用大合同锁死那些大主播，虽然有天价违约金，但固定工资也是天价。
兔尾直播是一个新直播平台，官方又不给固定工资，观众少、礼物钱也不会很多，就算有小主播在兔尾直播火起来，也很快就会被大平台给高薪挖走。
兔尾直播只要一直缺少有影响力的大主播，对观众的吸引力就会十分有限，就很难火起来。
直播平台的数据造假，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其实也不只是直播，数据造假在互联网行业内广泛存在，已经形成一种事实上的劣币驱逐良币。
两个同类型的app，一个有1000真实用户，另一个有10000虚假用户，投资人肯定会选择后者。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10000虚假用户里头总得有一两千是真的吧？而前者的1000用户，谁能证明都是真实的？
所以，当数据造假成为潜规则，那么没有造假的公司也会被认为是造假，真实的数据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很多平台动辄几亿、几十亿的热度，虽然大家都知道很假，但看这个数字，就是会比那些真实人数几百、几千人的直播间要热闹得多。
而公会、协议礼物、打榜、机器人弹幕等等，也全都是造假热度的手段，这些直播平台要做，肯定就是做全套。
而裴谦反其道而行之，就是想做那个被劣币驱逐的良币。
到时候大家一看，兔尾直播这首页的直播间才几千人、几万人，这么凉的平台还看个锤子。
从严、从重处理擦边球和不良导向直播，也是降低热度的一种方式，当然，也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在里面。
目前的绝大多数直播，对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都是非常警惕的，但对于很多擦边球、炒热度的行为，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某富二代开着豪车街头撩妹，妹子特意穿个低胸装着去飙车，飙车的时候安全带勒得深一点，妹子再因为跑车加速而喊几声……很快就能吸引大量的热度和关注。
严格来说，这肯定不违法，但却会产生很不好的价值导向作用。
裴谦管不了别的直播平台怎么做，但自家的直播平台对此肯定是明令禁止的。
换言之，兔尾直播在尺度上比其他的直播平台要严格很多。
这些原则贯彻下去的话，兔尾直播肯定会淹没在众多的直播平台中。
裴谦目的就是让兔尾直播这样半死不活地存在下去，自己就一直支付高额的带宽费用烧钱就行了。
目前主流的直播平台，支出结构大概是：带宽成本30，主播分成/主播签约费用30，其他运营成本（如常规办公运营成本，营销成本，版权成本等）40。
裴谦砍掉了绝大多数的主播签约成本、营销成本和版权成本，虽然减少了支出，但也杜绝了平台爆火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只要安安稳稳地支付带宽成本，就能做到纯亏钱了。
带宽成本通常是带宽峰值月结的模式，如果当月同时在线人数超过200万，每秒要传输的数据量要高达近300gb，一个月的开销就要奔着4000万。
当然，兔尾直播运营初期肯定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同时在线人数，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带宽买小一点，每个月也会烧掉大量的钱，让裴谦现在的负担明显减轻。
这些内容，裴谦早就已经提前做过调查。
如果是对直播行业有所了解的人，肯定会对裴谦的想法提出质疑，或者至少也得问一句。
然而老马根本问都没问就全盘接受了，这说明老马要么是对直播行业一无所知，要么就是对自己言听计从，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不管怎么看，老马都很靠谱嘛！
裴谦对老马的反应非常满意：“嗯，牢记我告诉你的这几点，去好好筹备吧。筹备公司的时候让贺得胜跟陈宇峰帮忙，你可以去其他的直播平台挖一个中层负责人过来，总之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就放开手脚去干吧！”
马洋立刻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没问题谦哥，包在我身上！”
……
马洋前脚刚走，办公室外又有人敲门。
裴谦抬头一看，是辛助理。
“裴总，孟畅到了。”
裴谦眉头微皱：“正好，让他进来，我正想找他。”
过了一会儿，孟畅轻轻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然而看到裴总的瞬间，孟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有些发虚。
因为裴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似乎有点不高兴！
孟畅见到裴总，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敬畏，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裴总的眼睛，想耍小聪明却又不敢。
但是孟畅转念一想，我这是第一天上班啊，就算裴总生气，那应该也是生别人的气，跟我没关系吧？
然而孟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裴谦已经伸手递过来一份报告：“你自己看吧。”
孟畅有些茫然地伸手接过，刚看到第一页脸色就已经变了。
“这……这是我之前做的那个宣传方案的传播效果分析？”
“这怎么可能？”
“宣传效果竟然这么好？！”
孟畅完全愣住了，口才极好的他硬是被沉默了五分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份报告，是春节期间腾达实体产业宣传方案的传播效果分析报告！
之前裴谦本来是想让孟畅春节后在正式开始工作的，但是正好赶上要突击花钱，要给摸鱼外卖、摸鱼网咖、逆风物流、树懒公寓等实体产业打广告。
裴谦想了一下，既然已经决定让孟畅负责广告营销方面的工作了，何不趁此机会让他练练手呢？
于是裴谦就给孟畅布置了任务，让他先随便出一套相关实体产业的宣传海报。
孟畅接到这个宣传任务之后，立刻就着手开始设计。
宣传效果越差，他拿到的提成就越多，这还不简单么？
孟畅非常不走心地做了一套设计，所有的宣传海报全都是清一色的极简风格，一个纯色的背景再加上一个logo或者门店的图片就完事了，所有其他的信息全部省略，甚至那些不知道这些产业的普通人看到这个广告，都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在给什么产业做宣传。
做完交差之后，孟畅就没再关注这个事情。
因为在他看来，这广告的宣传效果肯定很差，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能起到什么效果呢？
然而仔细看这份传播效果分析报告，孟畅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套宣传方案的效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啊！
孟畅很懂营销，所以看到这份报告的瞬间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策略，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坏了，我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裴总只是说让我出一套腾达实体产业的宣传海报，但他没说这次宣传的规模如何！”
“我还以为只是在京州或者其他个别城市小范围的宣传一下，所以才敲定了这个宣传方案。”
“如果只是小范围宣传的话，在众多花花绿绿的广告牌里面，这些简单到极致的宣传海报会很不显眼。那些能认出是腾达产业的人，不需要看这个广告也知道；而那些不关注腾达产业的人，看了这广告也会觉得不知所云。”
“但没想到，裴总竟然这么大规模地投放了！”
“不只是京州和汉东省，就连帝都、魔都等几个大城市也全都铺天盖地地做了宣传，甚至在某些繁华的街区这些广告全都堆在了一起，形成了集群效应！”
“如果只是一张极简广告，很快就会埋没在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中；但如果整条街都是这种极简的广告，就会立刻给路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会突出一种对品牌价值的强烈自信……”
“但是……据我所知很多城市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实体产业啊？明明连门店都没有，却硬要打广告？”
“这……”
孟畅人晕了。
一个小细节没有把握好，直接导致宣传效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孟畅信心满满，觉得这套宣传方案的效果肯定会奇差无比，结果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按照之前跟裴总签的协议，是每个月发一次提成，会综合近期所有营销宣传活动起到的效果决定提成的数额。
现在这个腾达实体产业的宣传方案如此成功，肯定会大大拉低综合评价，这个月的提成怕是要受到严重影响！
孟畅备受打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裴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分析报告。
奇怪了，怎么感觉裴总比我还生气？
按理说这宣传方案取得了这么好的宣传效果，裴总的宣传经费赚回来了，也不用给我多发提成了，不该喜出望外、得意忘形才对吗？
看着孟畅迷茫的眼神，裴谦有点无奈。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也不好太过苛责。
孟畅虽然懂营销，但之前他做的都是正向的营销方案，都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这次可能是孟畅还不太适应，一时没有刹住车，一不小心又给营销成功了。
相信损失的提成能够让孟畅多上点心，下次拿出效果更差的营销方案来。
裴谦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明明宣传效果很好却还是暴跳如雷的话，就有点过于反常了，会让孟畅有所怀疑的。
想到这里，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算了，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来谈一下你接下来的任务。”
孟畅赶忙点头，认真听着。
裴谦说道：“我这边有两个项目需要做一些宣传和营销。”
“第一个就是gog和gpl的日常营销、宣传推广。”
“第二个是腾达最近要新开一个直播平台，叫兔尾直播，初期也需要一些简单的宣传。”
“你自己选一个吧，选之前好好想想你的提成。”
孟畅快速地考虑了一番。
他对腾达的各项产业做过简单的调查和了解，所以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很显然，做第一个项目这就是自寻死路啊！
gog目前在国内这么火爆，知名度这么高，gpl的联赛热度也居高不下，要给gog做宣传推广，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甚至随便印上gog这三个字母都能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只要买的广告位够多就行了。
至于第二个，明显难度要低多了。
一个新开的直播平台，知名度很低，广告打出去很多人可能根本都不知道这广告是在说什么，宣传效果肯定会差。
孟畅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我选第二个。”
裴谦点点头，他也觉得这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那广告的形式你有没有大致的想法？”裴谦问道。
孟畅考虑片刻之后说道：“做个宣传片吧。”
他很害怕做宣传海报的话再重蹈覆辙。
毕竟宣传海报是一张图片，做成极简风的话，很多宣传海报堆在一起会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还是会产生不错的宣传效果。
而如果不做极简风的话，哪怕只是把一些基础信息放上去，也会变成一个中规中矩的广告，宣传效果还是不会差。
宣传片是视频，所表达的内容更加丰富，只要在内容上稍微做一点手脚，应该就能起到反效果。
裴谦再度微微点头，对于孟畅的新尝试，他心中由衷地肯定。
不头铁，是人类的传统美德。
之前做极简风海报碰壁了之后，马上就转换思路做宣传片，这说明孟畅在不断尝试、绞尽脑汁地降低广告的宣传效果。
果然高提成的激励作用是无穷的。
然而裴总的笑容在孟畅眼中，却有了另外的一层含义。
“裴总为什么要冲我笑？”
“搞得我心里有点发毛。”
“难道说，裴总已经预见到了我的尝试必将失败？这次的宣传效果还是会超出我的预期？”
“不可能啊，我宣传片的方案都还没说出来呢，裴总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孟畅实在是搞不懂裴总这个似有似无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莫名地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裴谦说道：“我已经让人力资源部抽调了几个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人给你打下手，组建了一个专门的广告营销部门。他们的工资和各项待遇都是公司来负责，你不用管，只负责统筹好他们的工作就行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向我汇报。”
“记住，不能消极怠工，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协议的内容，明白吗？”
孟畅点点头：“明白！”
他身上背着的几百万债务还都要指望着裴总给开的提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反正孟畅现在的目标就是，在裴总限定好的条条框框里面，尽可能地降低广告的宣传效果，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关心。
……
从裴总的办公室离开之后，孟畅看到了广告营销部门给自己打下手的几个腾达员工。
“孟哥好。”几个小伙纷纷跟孟畅打招呼。
他们当然知道孟畅的光辉事迹，但既然已经是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肯定还是要处好关系。
孟畅看了看这几个小伙子。
他们一个个精力充沛，气色很好，身上穿的衣服、戴的手表、拿的手机也都很贵，看起来经济条件都很好。
腾达的高工资、高福利不是秘密，这几个小伙子自然也不会穷。
孟畅看着这一个个不差钱的腾达员工，再想想欠着几百万债务的自己，莫名的有了一种很酸的感觉。
几个小伙子领着孟畅来到广告营销部门的办公区域，跟腾达的其他部门不在同一个楼层，而是在大楼里又单独另租了一块地方。
因为腾达的员工数几经扩张，原本的楼层已经人满为患，在盖自己的办公大楼之前，只能往这栋写字楼其他的楼层扩张了。
孟畅不由得眉头一挑。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在腾达总部、在裴总和其他员工眼皮子底下办公，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那我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员工们摸鱼，不就会大大影响宣传方案做出来的效果么？
而且这也不算违反规定，手下人不努力工作，做出来的方案不是特别完美，我能怎么办呢？
看这几个同事都比较年轻，个个活泼好动，估计也比较贪玩。孟畅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放松管束，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会变得懒散、懈怠。
想到这里，孟畅觉得自己的成功几率又高了几分。
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之后，孟畅很快进入了头脑风暴状态。
他的脑子很好使，所以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想好了这次宣传片要拍的内容。
而后他站起身来，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讲述给众人。
“我来给大家简单说一下我们这次要拍的宣传片大致内容吧。”
“这个短片的主题是：看直播是如何浪费生命的。”
“在宣传片中会有四个人物，分别是两个大学生和两个上班族，一个看直播、一个不看直播。”
“看直播的大学生和上班族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看直播、给主播送礼物，然后大学生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而上班族因为工作失误而被公司开除。”
“不看直播的大学生和上班族则是用这些时间来学习、充实自己，大学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而上班族成功升职加薪。”
“宣传片的最后，打上兔尾直播的logo，然后再配一句广告语：每个人都拥有同样的时间，区别在于，你如何支配它。”
“大致就是这样，你们再细化一下，然后就准备取景、拍摄吧。”
孟畅自信满满，同时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了。
这个宣传片拍出来，绝对能起到反效果！
直播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娱乐，一种消遣。而任何的娱乐和消遣都是要有限度的，如果过度的话那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直播平台绝对不会强调这一点，它们只会强调看直播可以让你开阔眼界、放松精神。
孟畅这个兔尾直播的宣传片显然是会让看直播的观众感到不舒服的，但整个宣传片的内容却一点都没毛病，无可指摘。
就像可乐广告宣传可乐对牙齿的损害一样，虽然很无厘头，虽然是在黑自己，但内容100没问题，甚至还有一定的科普和教育意义，当然，是以降低自家销量为代价的。
孟畅本来以为这几个同事肯定会提出一些疑问，他都已经想好怎么搪塞过去了，然而这几个哥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好的孟哥，我们这就把方案细化一下，然后就去找演员、取景拍摄。”
众人很快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孟畅独自一人站着，准备的满肚子说辞一句都没说出来，憋得差点呛到，愣了一会儿才重新坐下。
“邪门。”
“腾达都这样工作的么？执行力这么强，问都不问？”
孟畅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后脑勺，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敌人大本营而且破绽百出的卧底，结果敌人就跟智商清零了一样对他的异常视而不见，而且还笑脸相迎，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孟畅纠结了许久，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只好默默地干自己的事情。
打开办公电脑，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各种游戏，直接铺满了办公电脑的桌面。
“这……”
孟畅有点懵，默默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所有游戏的快捷方式图标全都塞了进去。
“这应该是新配的电脑啊，新配的电脑就自带这么多游戏？离谱……”
“裴总就不怕员工偷偷打游戏偷懒不工作吗？”
孟畅感觉腾达的一切都透着邪门，完全是在颠覆着他这么多年来职场的常识。
孟畅也没心情工作，毕竟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做几个宣传方案拿提成，早点把自己的外债还清。
像工具人一样一直摸鱼，看着其他几个同事忙碌，总算是熬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到下班时间了，我象征性地坐一会儿，然后就第一个走。”
“我毕竟是负责人，只要我带头划水，其他人肯定也会上行下效。”
“这样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让广告营销部门的所有员工全都一到下班时间就回家，慢慢地消磨他们的斗志……”
然而孟畅还在脑海中畅想着，就看到其他人急匆匆地收拾东西，然后纷纷站起身来。
“孟哥，快，下班了。”
“孟哥，下班之后不能留在办公室，快走，我锁门。”
众人簇拥着孟畅离开，然后各回各家。
“走了啊，孟哥。”
“孟哥，方案我做得差不多了，明天拿给你看。”
“拜拜，明天见。”
众人四散离开，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
孟畅茫然地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紧锁的大门，整个人充满了困惑。
这群人……跑得比我还快呢？
2月3日，周五，上午10点。
裴谦来到摸鱼网咖汉东大学店，吃过早午饭之后，点了杯咖啡，又让服务生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来，继续考虑各部门的工作安排。
“咦，终点最近的营收数据，还是稳步上升中啊。”
“这破网站还真就蒸蒸日上、越办越好了？”
“不行，不能再放任下去了，等腾出时间来必须得好好安排一下。”
裴谦简单地翻了几个部门的营收数据，发现终点虽然不是赚钱最多的，但却是赚钱最稳定、而且盈利稳步提升的。
从各项数据上来看，有越来越多的作者加入终点，整个网站的书库正在不断地扩张之中。
对于类似的网文网站来说，内容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终点能够保持对作者的吸引力，始终提供有竞争力的小说作品，那么以后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顺。
裴谦之前操心的事情太多，觉得终点赚钱又不多，没必要重点关注。但现在一看，不关注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养虎遗患。
但是……怎么才能遏制一下终点的发展呢？
这是个技术活，得从长计议。
裴谦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正在思考着，突然看到网咖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何老师？”裴谦有些意外。
来的人正是何安。
何安看到裴谦也有些意外，可能是没想到真的会偶遇，于是径直来到裴谦对面的空位坐下。
“何老师你怎么来京州了？”裴谦问道。
何安笑了笑：“最近没什么事做，来京州走走，散散心。”
“对了裴总，你的游戏……做得怎么样了？”
这个“游戏”当然是指《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诞生，跟何安有很深的渊源。
自从何安给裴总提议之后，始终都觉得心里有所牵挂，生怕到时候真的血亏五亿，那自己岂不是坑了裴总？
所以，何安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这次来京州散心看到了裴总，当然是要多嘴问一句的。
裴谦沉默片刻：“呃……我也不太清楚。”
何安：“？”
你也不太清楚可还行？
这可是烧了五个亿的游戏项目啊！
从正式立项到开始制作，这游戏都已经开发了四个多月了，要是一些小型项目说不定做到现在都已经快完工了。
《使命与抉择》是大制作，开发时间确实要延长，但四个多月的时间，以腾达的开发效率怎么也得做出个半成品了吧？
结果裴总自己都不太清楚？
一个投资五亿的项目，都做到一半了，结果老板连过问都不去过问？
还能更扯淡一点么？
还是说……
裴总之前是开玩笑的，他觉得这个项目肯定血亏，所以做了一段时间就把项目给停了？不再继续开发了？
何安看向裴谦的目光充满了狐疑：“裴总，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个项目肯定亏钱，所以压根没有开发吧？”
裴谦立刻摇头：“那怎么可能呢！”
“开发肯定是正常开发，按照进度来说，应该已经做了一半多了吧？正好，要不何老师跟我一块去看看？”
何安更加困惑了，完全搞不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裴总不重视这个项目吧，投了这么多钱、这么多人力；说裴总重视这个项目吧，都开发四个月了，连过问都不过问的？
甚至连开发进度都要靠猜的？
怎么想都非常不合理啊！
何安点点头：“好啊，我也对这游戏的现状非常好奇。”
裴谦喝完了咖啡，跟何安两个人溜达着来到附近的腾达游戏总部。
这还是何安第一次来到腾达的办公区，和其他人一样被这个宽敞而又豪华的办公区给惊到了。
何安不由得感慨：“我在游戏行业打拼了几十年，像这样的办公环境还是第一次见。”
他注意到，不仅是办公环境很好，这些员工的工作热情也很高，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在工作，甚至裴总到了都没有人站起来问好。
只有胡显斌看到了裴总的到来，赶忙站起身来：“裴总！”
裴谦微笑着说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使命与抉择》开发得怎么样了。”
“这位是盟果游戏的何安，何总。”
胡显斌露出恍然的表情：“何总！久仰大名，您也是游戏圈的老前辈了！您好您好！”
双方简单地客套了两句，胡显斌开始介绍《使命与抉择》游戏的开发情况。
目前腾达游戏部门基本上是分成了两个项目，一部分人负责gog的开发和日常运营，负责人是闵静超，他才刚从洛杉矶回来没几天，马上就又要背上行囊回洛杉矶玩了；另一部分人则是负责《使命与抉择》的开发，由胡显斌负责。
“裴总，目前游戏的完成度大约在六七成左右，游戏的基础玩法和大框架都已经完成了，各种游戏机制也都完成得差不多，还剩各个关卡的设计、游戏的一些细节需要慢慢调整……”
裴谦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何安同样在认真听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幻莫测，有些精彩。
因为他发现，裴总之前似乎还真没过问这个项目？
能听出来，胡显斌正在汇报的事情都比较基础，包括开发进度、前期准备、玩法设定等方面的情况，如果裴总之前就已经了解，那么胡显斌完全没有必要再介绍一遍。
俩人没可能、也没理由在这演双簧骗自己。
难道说……裴总真的立项之后就没再管过？
这么自信？
何安当然不会觉得裴总这是不上心的表现，因为他觉得，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一个投了五亿的项目不上心。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裴总对手下人十分信任！
裴总相信自己给出一个设计方案之后，哪怕自己不再过问，手下人也能很好地领会设计思路，把工作圆满地完成，最终拿出一个符合自己预期的成品。
但这又会引出一个新的问题。
裴总这么自信，肯定是因为他提出了一个非常详细、非常完美的设计思路，解决了《使命与抉择》之前存在的一系列问题。
但《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太奇葩了，到底得是一种什么样的设计思路，才能让它成功呢？
要知道，这款游戏诞生之初，是裴谦和何安两个人商议出来的“当前最不可能成功的游戏方案”。
大投资、rts游戏、科幻题材、平衡性差、操作简单……这些都是何安提出来的“致命缺陷”。
何安认为，只要裴总按照自己要求的来做，这款游戏就绝对不可能成功。
更何况裴总还用了之前被称为“国游耻辱”的游戏名以及故事背景，就连原本那一丁点的成功可能性也没有了。
现在看到裴总信心十足的样子，何安对这款游戏跟感兴趣了，但疑惑也更多了。
简单介绍一番之后，胡显斌说道：“裴总，何总，您两位要不要试玩一下这游戏的deo？”
裴谦立刻点头：“当然。”
胡显斌立刻在自己的电脑上调出《使命与抉择》的deo，然后说道：“裴总，目前的这个deo的完成度还可以，但剧情部分缺失很多。因为剧情方面都是用电影来表现的，但现在电影还在拍摄，所以目前能体验的只有纯战斗部分。”
裴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而后，他看向何安：“还是您来试玩一下吧，提提意见。”
何安也没过多推辞，坐在电脑前开始体验《使命与抉择》的deo。
作为一款即时战略类游戏，《使命与抉择》当然也是分关卡的形式。
不同的章节、关卡有不同的剧情，地图有大有小，双方的兵力配置也有变化，整体的难度是从易到难。
这一关的地图虽然全都是星球表面，没有太空部分的战斗，但地图尺寸不小，估计应该是中期的一个关卡。
《使命与抉择》采用的是即时战略类游戏标准的第三人称视角，但跟《星海》等游戏有所区别的是，《使命与抉择》在视角上的自由度要更高，而且高很多。
一般的即时战略游戏可以对画面进行缩放，也可以对视角进行拉低，但这些操作都是有严格限制的，不能无限制拉近。
因为玩家在玩这一类游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非常忙碌，需要关注战场上的所有单位，不管是操作还是观察，都要把视角拉到最高。
而且，游戏本身的模型精度没那么高，视角拉太近的话游戏画面会显得很粗糙。
综合美观和实用性方面考虑，视角调节的自由度低是很正常的设计。
但《使命与抉择》的视角自由度却很高，可以把画面拉得很近，因为游戏中不管是士兵还是其他作战单位的精度都高于目前市面上所有rts游戏。
何安默默地在心中感叹，确实烧钱烧的够多，这画面没得挑。
每个兵种的模型、动作、细节都做得非常到位，造型设计也很独特，画面可以说是非常顶级了。
毕竟烧了这么多钱，总得有点效果。
游戏的概念原画应该都是阮光建的光环工作室来出的，游戏的建模和动作也都是业内超一流的外包公司负责，在美术方面绝对是无可挑剔。
中午，裴谦跟何安一起到李总的茗府家宴吃了个午饭。
之所以没有去无名餐厅，主要还是因为没有预约，吃不了。
不过，每个周末裴谦在无名餐厅都预留了一个最大的包间用于宴请，到时候还能请何安再吃一顿。
何安知道裴总工作繁忙，正好他中午也要回去休息一下，所以两人约定好周末再一起去无名餐厅吃一顿，而后就互相道别。
何安显然对《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到底如何成功仍旧有着非常强烈的好奇心，但看到裴总自信满满且口风很紧的样子，知道问也问不出来，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等待游戏发售的那一天。
吃完饭之后，裴谦看了看表，还不到3点钟。
现在是周五下午，还来得及再去安排一个部门。
明天周末，除了逆风物流等极少数需要轮休的部门之外，其他的部门都要放假，所以其他部门的安排，就要等到周一了。
“去安排一下哪个部门呢？”
“嗯……终点离得比较近，先安排它吧。”
裴谦本来想去惊悸旅舍一趟的，但惊悸旅舍毕竟距离市中心比较远，跑一趟有点麻烦。裴谦也不太想折腾，就决定周一再去。
今天先把终点给安排了。
终点就在腾达游戏的楼上，虽然裴谦平时只要多坐两层电梯就能到，但他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到终点去看了。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终点虽然也赚钱，但跟其他那些产业比起来赚钱并不多，而且它非常稳定，不会有突然的收入暴增。
裴谦一直觉得终点这个部门上下不挨着，是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状态，所以之前几个月完全放任，没有过问。
但今天上午看到终点的各项营收数据稳步提升，裴谦又心生警惕，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正好现在腾出手来，可以好好地安排一番了。
裴谦来到终点，先大概扫了一眼所有人的工作状态。
嗯，还可以，至少比腾达游戏要好。
之前去腾达游戏部门的时候，那群人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要么是双手快速敲击键盘，要么是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一看就都是在全神贯注地工作。
但终点这边，大家的工作状态就放松了很多，有些人在拿手机看小说，有些人在漫无目的地翻看网站的各项数据，总之，是一种相当轻松的状态。
虽然看不出明显的摸鱼迹象，但跟腾达游戏部门的工作状态相比，明显好多了，这让裴谦感到非常欣慰。
目前的终点总编朱兴安看到了裴总，赶忙起身迎了上来：“裴总，您怎么来了。”
朱兴安有点意外，因为裴总得有整整一年没来过终点这边视察工作了，也没有给终点再提出什么指导意见。
很多同事都以为裴总把终点给忘了。
但现在裴总来了，那就说明裴总没有忘记终点！
这让朱兴安还是挺高兴的。
裴谦笑了笑：“没事，路过顺便来看看，马一群呢？”
朱兴安说道：“在办公室里。”
裴谦点点头，来到马一群的办公室，轻轻敲门。
马一群看到是裴总到了，也非常惊讶：“裴总，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裴谦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
马一群给倒了杯茶：“裴总，今天特意来一趟，是不是有什么工作要布置？”
裴谦一边喝茶，一边悠闲地说道：“我就是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过来了，所以顺便过来看看。网站目前的状况怎么样？那个学习班还在继续办吗？”
马一群如实回答：“网站目前的情况非常良好，营收稳定增长，尤其是作者的数量一直在增加。”
“网站出现了一批爆款书，这些头部书的订阅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再加上我们给作者的分成比其他的网站要多，所以越来越受到作者的欢迎。”
“而且，我们网站从来不会发生拖欠或者无理由扣除稿费的情况，各项数据公开、透明，这也是我们的一大优势。”
“有不少作者都来我们网站开书试水，我们网站在圈子里的口碑也越来越好了！”
“网络作者培训班还在办，而且效果显著，现在培训班的名单已经不是自愿报名了，因为大家全都要参加，名额根本不够。我们只能是在取得一定成绩的新锐作者之中挑选，而且原则上来说，上一期已经来过的，下一期就不能再来。”
“但即使如此，作者们还是趋之如骛，读者们也都在天天嚷嚷着把自己追读的作者送到学习班来关小黑屋认真更新。”
“不管是码字慢的、没灵感的还是写作技巧不足的作者，到了学习班深造之后都有明显的进步和提升！这样的氛围一旦形成之后，再加上老带新的模式，学习班为网站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作者，整个网站的小说内容自然也是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彩了。”
裴谦喝着茶水，越听越惆怅。
听起来，形势非常不妙啊！
显然，终点已经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作者收入持续提升、写作热情得到充分激发、写作技巧也在其他作者的帮助下获得了进步。同时因为好的作品越来越多，读者们对网站的黏性也在增加。
照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终点的市场占有率虽然还比不上无限这种大网站，但因为分成高、福利好，也已经是作者们心目中排名前三的选择了。
而一旦网站做大，接下来肯定就会稳稳地发展下去，只要负责人不脑瘫、不搞出一些智障操作，网站是很难走下坡路的。
裴谦仔细端详马一群，觉得他肯定不是脑瘫。
既然如此，那终点以后的发展越来越好，肯定也是大概率事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做点什么！
裴谦也算是一个网络小说读者，对网文圈子的这些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
他思考片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我们网站目前，还是以订阅分成为主，对吧？”
马一群不知道裴总为什么要问这个，点点头：“是的裴总，我们网站自从创立以来，您就一直强调要以订阅分成为主，尽量不搞买断。”
裴谦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自己定下来的。
因为在终点创立之初，整个网站都属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裴谦担心马一群用买断去高价挖一些外站的大神作者，给终点带来热度和流量，所以再三重申要以订阅分成为主，不搞买断。
因为没什么读者，所以订阅分成自然也分不到多少钱，作者们在这里写书没钱赚，自然就不会来。
但现在，时代变了。
在终点已经发展起来之后，订阅分成肯定是一种更能激励作者的模式。因为书写得越好，订阅越高，赚钱就越多，所以作者们都会努力地打磨剧情，为读者奉献更好看的作品。
裴谦喝了口茶水，说道：“这个原则，要改一改了。以后我们既做分成，也做买断。但是，我们只买断自家作者的作品！”
马一群愣了一下：“只买断自家作者的作品？”
按理说既然要做买断，那么一个很重要的用途就是从外站挖人。
因为外站的优秀作者不确定换网站之后靠订阅还能不能维持目前的收入，担心自己水土不服，被挖的时候都会瞻前顾后。
所以，用买断的形式挖人，相对容易一些。
至于自家作者的作品，签买断其实没什么意义。
因为买断又不是无限制地开高价，网站也是要保证自己不会亏的。
网站会预估一下作者写订阅分成能够拿到的稿费，然后给一个比分成稿费高一些的买断价格。
如果作者写出来的内容低于订阅的价值，那么就是网站亏了；而如果作者写出来的内容高于订阅的价值，那就就是作者亏了。
但对于本站的作者来说，如果人家写订阅赚得盆满钵满，还觉得自己能更加进步，那么肯定不会签买断，因为会磨灭斗志；而如果是一些些订阅本来就不怎么赚钱的作者，本身能力就不行，签了买断也并不能激励他更努力地写书，反而客观上会鼓励他混吃等死。
所以，买断这个办法在挖人的时候比较好用，但要是对自己人用的话，很可能会造成网站和作者的双输。
所以马一群才对裴总的这个买断策略充满疑惑。
裴谦看着马一群困惑的表情，笑而不语。
疑惑吗？
疑惑那就对了！
我本来就是为了消磨作者们的斗志啊！
很多作者都知道，写买断，其实很容易把人给写废了。
因为买断一般都是按字数算钱的，作品的质量其实不太会影响到作者的收入。只要严格按照合同执行，那么作者写的再怎么垃圾，只要没有明显违反合同规定，网站就要按照字数付钱。
对于作者来说，如果自己写得很好，超过了买断给出的价码，自己赚的钱还是不变的，等于是自己亏了。所以，他们会缺乏把书写好的动力。
当然，很多网站为了避免这些问题，给买断的合同加了很多的补充条款，比如：当数据不佳的时候，编辑有权要求作者进行修改，或者提前完本；当书的数据达到一定高度时，作者可以跟网站提要求，买断转分成；或者干脆签一个“保底分成”，就是在订阅没超过一定数值的时候走买断，超过了之后走分成。
但裴谦显然是不打算采用这种办法的。
2月4日，周六。
路知遥在下榻的酒店里，刚刚吃完送来的摸鱼外卖。
今天是周末，剧组也休息。
一般而言，剧组在周末是不会放假的，毕竟大部分电影的时间都很赶，剧组的拍摄任务也特别紧凑，别说是周末和节假日了，就连晚上也经常为了赶工拍到深夜。
但既然这是腾达的剧组，自然也要遵守腾达精神，周末也是会放假的。
好在黄思博和朱小策导演全都是时间管理大师，在节假日照常休息的情况下还是把拍摄工作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然，这部电影基本上都是路知遥的独角戏，也没有很多的外景、全都是特效，不需要统筹大量演员的时间以及场地、道具，所以在时间安排上也会更加自由一些。
到目前为止，《使命与抉择》电影的拍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个部分。
前面的几个部分在拍摄完毕之后，已经在进行剪辑和特效制作了。因为整部电影拍摄完成之后再去剪辑和做特效的话，时间上显然是来不及的。
这部电影的剧情是分阶段的，每个阶段之间关联不是很密切，所以分开剪辑、做特效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最后一个部分拍摄完成之后，前面部分的粗剪和特效也就做得差不多了，最后再有两三个月的精剪，再把特效完善一下，电影就可以安排上映了。
现在，路知遥的主要任务是揣摩最后一个阶段的剧本，演好最后一部分的剧情，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昨天晚上他才刚刚拿到最后一个阶段的剧本，不过回来之后太累了，所以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睡着了。
今天美美地睡了一觉，吃完早饭，路知遥再度拿出剧本，准备看完最后的这段剧情。
之前的剧情，断在一个令人非常绝望的节点。
秦义迎来了“最终决战”，拼尽全力指挥战斗，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死得其所、从这个艰难的宿命中解脱了。
然而战斗结束之后他才知道，这只是aeeis模拟的最终试炼。
好消息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没有人死亡。
坏消息是，aeeis模拟了人类与虫族最终决战的结果，胜率为零。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指挥官与虫族女皇同归于尽，继续选出下一名指挥官，准备下一次的决战。
但接下来的战斗会越来越艰难，人类的胜算会越来越低。因为虫巢意识的存在，虫族女皇的智慧将不断提升，虫族补充兵力的能力也高于人类。
如果不能在这场关键战役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并趁此机会派驻全部兵力去清缴虫族残余，那么在未来，人类将越来越没有机会。
而更让秦义感到绝望的是，他重新审视了自己做出过的每一个决策，但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地分析、运用何种策略，都无法改变最终战役一败涂地的事实。
秦义肩负着全人类的命运，但这个命运是灭亡。
他不知道这一天何时到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即使是他这样一个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也无法承受这一切，只能在绝望中不断地沉沦……
路知遥对这个故事的结局更加好奇了，赶忙打开最后一个部分的剧本仔细查看。
……
休眠舱中，一个秦义的近景特写。
在影片最开头也曾有过这样的一个近景特写，只不过这两次的镜头却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次的秦义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神呆滞、表情木然，憔悴的容颜和重重的黑眼圈，无不表现出他的精神状态极差。
虽然是在休眠舱中，但他的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很长时间才眨动一次，告诉所有人他并没有猝死。
在休眠舱中都无法入睡，显然他的精神压力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而这个有棱有角，正好容纳一个人的休眠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口棺材。
aeeis的声音响起：“指挥官，你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身体状态也很差，需要休息。”
“我已经为你额外安排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请尽快入睡。”
“你的身体不仅仅属于你自己，它也属于全人类。如果你在决战之前猝死，那么人类将彻底失去仅存的希望。”
秦义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扶着休眠舱的舱壁站起身来，背靠着休眠舱席地而坐。
他轻轻闭上双眼，闭目养神了片刻。
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人类与虫族的最终决战随时可能到来，这个时间不取决于人类，而取决于虫族。
秦义轻笑了一声，自嘲地说道：“一个必然灭亡的宿命，早些来或者晚些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晚些来的话，我还要多受几天折磨。”
aeeis：“指挥官，你的精神状态对接下来的战斗十分不利。”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为你注射镇定剂和营养剂，让你能够在最终战役到来之前充分休息，保持冷静。”
“在充分休息之后，希望你能够尽快恢复训练。你已经连续53个小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模拟训练，这可能加剧战役中人类的伤……”
然而aeeis的话音未落，整个空间再度开始闪烁红色的警告！
“指挥官，有大量的虫族正在地底集结，虫族的总攻即将开始！”
“不论如何，请立刻回到控制台指挥战斗！”
秦义双目微闭，没有理会aeeis，而是沉默了片刻，这才冷着脸说道：“我要向联合舰队所有人通话。”
虽然秦义是指挥官，但他做出的指挥只是向各个编队下达攻击指令而已，具体的指挥全都是由aeeis进行的。
aeeis沉默了两秒钟，似乎在努力地分析秦义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意图，但很显然它失败了。
“对不起，指挥官，你没有这样的权限。”
“请立刻回到控制台，开始指挥战斗，否则aeeis将接手联合舰队的指挥。”
秦义不为所动，表情冷淡：“如果你觉得人类的生死存亡比这次通话更重要的话，那就随便你吧。”
“我只需要五分钟。”
aeeis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义没有催促，而是继续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间中红色的警报还在不断地闪烁，通过安塞波通讯，秦义可以清楚地看到密集的虫海正在星球表面汇聚，战争一触即发！
片刻之后，aeeis没有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指挥官，你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aeeis的实时通讯所能传递的信息量是人类语言的成千上万倍。”
“人类低效率的信息传输、情绪化的表达，有可能会产生反效果，当有些真相被所有人得知的时候，人类就会陷入混乱和内讧，联合舰队执行委员会不想承担这样的风险。”
“指挥官，请你保持理智，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尝试。”
秦义冷冷地说道：“aeeis，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要用控制台和安塞波通讯向联合舰队全体士兵讲话。如果你阻挠我的话，那么你，我，还有全人类，就一起灭亡好了。”
“你只是个愚蠢的、妄图把一切问题都用数据解决的机器人，如果你能够解决虫族，联合舰队就不会选我做指挥官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才是指挥官，完成我的要求！”
在红色警报的不断闪烁中，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aeeis才再度说道：“指挥官，你可以使用控制台向联合舰队全体士兵讲话了。”
“人类的命运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的发言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秦义双手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到控制台前，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在这里，他能看到人类联合舰队的所有兵力部署。
秦义通过安塞波通讯，随机观察了几艘星舰内部的人员情况，确定自己说的话确实能被所有人听见。
他能够从星舰内部士兵的脸上看到茫然、忐忑、惊恐和困惑，这说明他看到的应该是实时影像，因为aeeis应该不足以将每个人类的表情模仿得如此真实。
同时，这也说明所有士兵对指挥官突然要向全体人员讲话这件事情，感到非常意外。
因为自从战争开始，所有的指挥官都是通过aeeis这个人工智能指挥部队，士兵们只能跟aeeis沟通，根本不知道指挥官是谁、长什么样子、具体在哪艘飞船。
但这次，他们不仅听到了指挥官的声音，也看到了指挥官的相貌。
只有在亚洲舰队中、极少数认识秦义的人认出了他。
而绝大多数联合舰队的士兵，都只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黑眼圈很重、精神状态极差的男人，这与他们想象中的指挥官形象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义的目光再次扫过很多士兵的脸孔。
他知道，在战争中自己操控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在未来，人类和虫族的决战中，肯定也会有人不听指挥、在极度惊恐中逃跑或者犯错，而这些人此时可能就在星舰中，等着听自己讲话，也许就是这些年轻的脸孔之一。
秦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曾是成功执行斩首任务的as-371-45小队的队长秦义，也是现任的联合舰队指挥官。”
“我希望在人类灭亡之前，告诉你们一些真相。”
“虫族已经在准备最后的进攻。”
“而根据aeeis的推演，人类与虫族最终决战的胜率，是零。哪怕是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我与虫族女皇同归于尽，人类将在漫长的拉锯战中，最终灭亡。”
“在过去的五十多个小时里，我已经试过了无数种方式，但不论如何尝试，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我相信，你们所有人应该都和我一样，已经厌倦了隐瞒和欺骗。”
“为了对抗虫族，每一任指挥官都在努力地把人类训练成虫族，通过各种办法，骗人类带着错误的信念，像虫族一样去死。”
“也许我们曾经用这种方式取得了胜利，但这绝不是人类的信念和取胜之道！”
“所以，就算最终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我也希望你们都能抱着信念死去！”
秦义的双目突然圆睁，之前一直颓废的他似乎突然焕发出强烈的光彩：“你们可以选择临阵逃脱、违抗命令，多苟活几个小时；你们可以有一万种理由说服自己，在数以亿计的虫海面前，你的死亡毫无意义；你们也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利之后，把错误推给执行委员会、推给指挥官、推给任何人。”
“但是，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蓝星将被虫群吞噬，你们将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毁于战火，变成虫族的饵料！你们中的少数人会驾驶飞船仓皇逃离，在茫茫宇宙中漂泊，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你们回望蓝星，那颗曾经蔚蓝的美丽星球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千疮百孔，人类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将会被虫族的利爪和尖牙完全抹去！”
秦义的声音变得高亢，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死在前线，为什么没有死在与虫族的战场上！选择苟且偷生的人，即使活着，也会活在永远的悔恨和懊恼中！”
“你们会懊悔，为什么没有用这苟且偷生的几个小时，换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人类信念的机会！”
“没错，对于每个人来说，死亡之后的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迎接我们的将会是永恒的虚无。但我们的死亡，对于生者，对于我们的亲人、朋友、同胞，是有意义的！”
“aeeis计算出最后的胜率为零，但我绝不会认同这个结果。因为人工智能，永远无法计算出人类信念的价值！”
“如果我们输掉这场战役，那么人类就会灭亡，我们的文明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宇宙中，我们存在过的一切证据，都将被完全抹去！”
“但如果我们赢了，那么你们的死亡将会被文明，被历史铭记！”
“我们的背后，就是蓝星！”
“在这最后的一场战役中，我们将为人类之前所有的牺牲赋予意义！我们会轰轰烈烈地战死，我们会淹没在无穷无尽的虫海中，我们会在爆炸中灰飞烟灭、在虫族的利爪下尸骨无存！”
“但我们的信念将会永远留存于这片星空，与那些亘古存在星辰一样，永垂不朽！”
“人类的信念，永不磨灭！”
“战士们，和我一起，为人类的命运赌上一切，慷慨赴死吧！！”
路知遥非常无语。
《使命与抉择》的剧本，本来就是分段给的，朱小策导演美其名曰让路知遥“好好揣摩每一段的剧情，不要因为提前知道结局而对当前的表演产生影响”。
朱小策导演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路知遥演每段剧情的时候，确实都是把自己带入到了秦义队长的角色里，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演起来更接近剧中秦义的真实状态。
但由此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就是路知遥被断得欲仙欲死。
每次给剧本都只给一小段，偏偏剧情发展还特别曲折，每次路知遥想知道下一段剧情的时候，不好意思，断了。
现在好不容易拿到电影结尾的剧本了，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断掉的状态，后边的剧情还是没有！
这就让路知遥非常崩溃而且绝望了。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仅仅就目前的这些内容来看，其实整个故事已经完整了，起承转合都有，作为一部电影的内容已经是绰绰有余。
后边的剧情估计连黄思博和朱小策导演两个人也都没有想好，单纯是留了这么一个尾巴，为下一部系列作品留好悬念。
但就算路知遥非常清楚这个道理，也难免还是要骂两句“断章狗”。
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路知遥开始重新审视这最后一段剧情。
之前，他的演技已经经过全方位无死角的考验，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身经百战、无所畏惧了。
但看到最后的这段剧本，路知遥才意识到，原来真正有难度的在最后啊！
最后的结局依旧有多次反转，秦义的情绪先是绝望到崩溃，然后是在绝望中找到了一线生机，再然后就是通过慷慨激昂的演讲振奋所有战士的士气，成功地让人类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如果剧本在这里结束，那么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爆米花片子、非常正统的热血结局。
但是在秦义即将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剧情又急转直下。
昏迷后的秦义发现自己具备了虫巢意识，虫巢意识让他天然地站在虫族的立场去思考问题，对虫族有了同理心。秦义意识到，其实是人类首先开始对虫族的进攻，严格来说虫族才是被入侵的一方才对。
在苏醒之后，秦义向所有士兵下达了停火的指令，让人类与虫族已经白热化的战争强行停了下来。
如果剧本在这里结束，人类和虫族握手言和、共建美好宇宙，那就是一个标准的西方政治正确结局。
但秦义却并不是要跟虫族握手言和，而是一边欺骗虫族，一边通过虫巢意识找到了虫族女皇和所有次级女皇所在的位置，并继续执行斩首行动。
秦义为了人类而欺骗了虫族，但他自己也被欺骗、被放弃，最后，因为所有虫族女皇和次级女皇被全灭，秦义又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所有虫族的首脑，被利维坦巨兽承载着飘向无尽的宇宙空间。
在这一段的剧情中，秦义的情绪依旧有着非常剧烈的变化。
有振奋人心的热血，有得知真相的惊讶，有欺骗虫族的冷血，有被背叛的狂怒……
尤其是最后一个镜头，当秦义在利维坦巨兽体内的孵化池中醒来时，会有一个近距离的特写，路知遥必须用一个眼神表现出秦义的各种复杂情绪。
显然，这段剧情对于路知遥来说，表演难度比之前的剧本又高出了一个档次！
而且就像路之遥一开始就知道的，秦义这个角色之所以考验演技、难以演绎，就是因为他的角色设定是一名铁血军人。
秦义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感情的，即使有，也是非常含蓄、非常内敛的。
但在这个剧本中，秦义的命运实在太过曲折，总是面临着极致的绝望或极致的痛苦这种情绪，这就让路知遥很难找到一个平衡点。
用力稍微猛一点，秦义的人设就容易崩，一个铁血战士暴跳如雷或者精神崩溃，这都不符合人设；而力道不足的话，又会让观众觉得路知遥没有演技，对情绪的表达不到位。
相较而言，年轻角色是比较好演的，因为这一类的角色情绪往往非常简单，喜就是喜，怒就是怒，没有那么复杂，这其中的度也非常宽松。
反而是秦义队长这种有强大意志的人，想要把他的情绪演出来，才最难。
路知遥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又有的忙了。
他要继续宅在酒店的房间里，对着镜子好好揣摩剧情、调整自己的演技和表情，把最后这段剧情给完美地表现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路知遥先把目前为止的所有剧本全都拿到一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自己的视角分析了一下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给路知遥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它的“文化角度”。
路知遥作为一名演员，当然也看过很多电影，各个国家、各种题材的电影，他都看过。
《使命与抉择》的这个故事，如果单独拆解开来，死抠某个小的情节，其实跟很多传统的科幻电影相比并无特殊之处。
当然，这也很正常。
毕竟“虫族”这个题材在科幻电影中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各种前辈们已经从各种角度、用各种方式阐述了许多种不同的观念，留给后人创新的地方其实不多了。
有那么多经典作品珠玉在前，想要让故事中的每一个剧情都颠覆传统，那是不可能的。
但在路知遥看来，《使命与抉择》最大的突破，其实是把华夏的文化视角和科幻题材给结合了起来，这是之前还从未有过的。
在国内，科幻电影非常少见。因为科幻电影需要的投入太大，需要大量专业的道具、特效和工作人员，没有积累的话，很容易拍成四不像。
所以，即使是在国内的电影市场，一谈到科幻电影，人们最先想到的往往也都是那些欧美的科幻巨制。
由此带来的问题就是，目前能看到的几乎所有热门科幻作品中，几乎都以西方的文化视角来阐释的。
这就让很多国内观众对这些科幻电影中的价值观和价值导向，产生了质疑和割裂感。对西方人来说习以为常的事情，对国内观众来说却完全无法接受。
《使命与抉择》这个故事的点子，其实早在1985年就有一位外国的著名科幻作家写过，还拿过雨果奖和星云奖，是永恒的科幻经典。
但在那个故事中，指挥官是一个小孩子，他覆灭了虫族之后感到非常内疚，所以带着幼年的虫族女皇前往宇宙中寻找新的家园，希望能够为自己赎罪。
这是标准的西方思维，就像西方动物保护组织中的很多人一样，呼吁人类要素食，要让动物享有跟人类同样的权利……
对于生活在西方文化背景中的人来说，也许这是一种天然的政治正确和善良。
但对于生活在华夏文化背景中的人来说，这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愚蠢和伪善，是一种圣母心泛滥的表现。
西方人高喊着政治正确的口号，甚至为动物争取权益，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太富足、太安逸了，因为物资太过丰富，所以在挥霍浪费之余，还有余力去到处散播自己过剩的同情心。
西方人生活富足、安逸的根源，是他们祖先在几百年前对整个世界展开的剥削、掠夺和血腥杀戮。
西方人在高喊着“动物也有权利”的同时，却从不去回首看看被自己祖先屠杀殆尽的原住民；不去思考自己随便动动手脚就能获得如此丰厚的物质财富是因为自己的国家在掠夺和剥削世界上的其他国家。
在这些西方人同情心泛滥地为动物征求权益的时候，他们的国家却在欺凌、压迫、剥削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在那里不断地散播战乱、饥荒和瘟疫，让那里的人类同胞生活在人间炼狱中。
所以，站在华夏文化视角来看，人类同情虫族，是一种非常愚蠢而且伪善的行为。
西方人拿出对动物同情心的一半来对待世界上的其他种族、其他国家的人民，这个世界都会变得美好很多。
在设定上，虫族是宇宙中存在的一种对所有生命都有极端威胁的种族。它们有着强大的集体意识、信息的高效共享能力、强大的变异能力，这种种族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向宇宙中不断扩张、繁殖，将所有其他的种族消灭殆尽。
哪怕这个虫族女皇真的有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想法，它们的种族在生命形态上也依旧是对人类生存的极度威胁。
而人类同情虫族、放过虫族，其实就是在养虎遗患。如何判断虫族女皇没有骗人？如何判断虫族女皇未来的想法会不会发生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把虫族彻底灭绝，才是人类最理性的决定。
而同情虫族、保护虫族，就是让人类置身于巨大的危险之中。
《使命与抉择》在这个主题上完全采用了华夏文化的视角。
主角秦义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小孩子，而是一个头脑清楚、心如铁石的军人。
他受到虫巢意识的影响，自然而然地对虫族产生亲近、同情的感觉，但却能用自己的理智抵制、抗拒这种亲近的感觉，毫不犹豫地欺骗虫族，下令灭绝整个虫族，这才是华夏视角下主角应该做出的行为。
当然，这也就让最后的结局显得更加讽刺。
如果是一个圣母主角，呼吁和虫族和平共处，最后到了虫族一方，观众们只会觉得他是个“人奸”，是个蠢货，对他不会有任何的好感。
但秦义恰恰是完全站在人类的一方，却阴差阳错地遭受背叛、迫不得已成为虫族的主宰，这就让观众对他很难有厌恶的情绪。
所以，如果让路知遥来评价这部电影，他觉得这部电影有三个地方足够特别。
首先就是用华夏的文化视角重新阐释了一个经典的科幻题材，对于国内观众来说，这是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价值观跟自己相合的故事。
其次就是，如此巨额的投入、如此大量的特效镜头，把国内科幻电影推向了一个高峰，不管它的票房是赚还是赔，至少它会在国内科幻电影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后就是这种特殊的表现形式，跟其他的电影有明显区别，是一种非常新颖的尝试。
整部电影的主要演员只有路知遥一个人，他的演技如果崩了，那这部电影也就崩了；但如果他的演技能把整个电影撑起来，那么长达一个多小时、情绪几度变化的表演，就会成为影史经典。
没有外景、全是绿幕，虽然大大增加了拍摄成本，但也未尝不是一种扬长避短的办法。
目前国内的情况，做游戏特效的公司多、技术好，做电影特效的公司少、技术差，而且腾达集团自己也是在游戏方面有更多的技术储备。
既然如此，故意不搞那么多实景，就只是一个太空舱、一圈绿幕，所有的实战场景全都用特效来做，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效果。
除此之外，路知遥还隐约觉得这部电影和《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玩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路知遥本身就不是一个硬核的游戏玩家，对游戏一知半解，对《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细节更是一无所知，所以也只能等游戏发售、电影上映之后，才能搞清楚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了。
看完最后一段剧本，路知遥更加确定自己这部片子是接对了。
想想也是，裴总的片子能有问题么？每一部肯定都是经典！
如果说之前的《美好明天》是一部披着科幻皮、实则讲人性、讲社会制度的片子，那么《使命与抉择》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科幻片。
而且，这部科幻片对路知遥的演技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能演好的话，那么路知遥肯定会在成为影帝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路知遥感觉浑身都充满干劲，继续对着镜子锤炼演技去了。
……
……
2月6日，周一。
裴谦起床之后吃过早饭，就坐车直奔惊悸旅舍。
今天是元宵节，但元宵节不是法定节假日，所以不放假。不过裴谦特意叮嘱摸鱼外卖要在员工的工作餐里面加上元宵，也算是一种特殊的节日关怀。
今天裴谦去惊悸旅舍，是有一个大活要交给陈康拓。
惊悸旅舍完工是在去年的7月份，有绝境逃生、凶宅梦魇和终极恐怖这三个项目。
在开业之后，李总等人在京州乃至汉东省进行了一波宣传，张妄通过全国的共享电话亭进行了一波宣传，各种up主的视频又进行了一波宣传，而在“裴总的生活方式”大火之后，也有很多人慕名来到京州，来挑战这个惊险刺激的项目。
总之，作为一个鬼屋来说，惊悸旅舍算是已经闻名全国。在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省提起鬼屋，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悸旅舍，也有不少年轻人从其他城市赶来，专程体验。
但半年过去了，惊悸旅舍的客流量也已经降下来了，而距离收回最初投入的建设成本依旧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没有形成集群效应。
大型的游乐园动辄就有十几个、几十个项目，不仅有鬼屋，也有过山车、大摆锤等比较极限、刺激的项目，还有旋转木马这种相对舒缓、适合儿童的项目。
这些大型游乐园是老少皆宜、面向全年龄段的，而且去一次能玩很多个项目，吸纳的游客更多。
惊悸旅舍的项目虽然很好玩，而且相比其他鬼屋也具备一定的可重玩性质，但第一波恐怖爱好者最多来三四次也就腻了，不会天天来。
所以，热度也就自然而然地回落。
裴谦觉得，这是个好现象。
开业半年之后再重新回首看惊悸旅舍这个项目，虽然目前能赚钱，但想要收回初期投入的成本还是遥遥无期的，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
这说明，“奇观误国”战略是对的！
现在裴谦手上的系统资金越来越多，差不多可以在惊悸旅舍继续大兴土木、再狠狠地烧一笔钱了。
……
裴谦来到惊悸旅舍园区的办公室，见到了陈康拓和郝琼。
现在是周一上午，整个惊悸旅舍的园区的游客不多，陈康拓和郝琼在办公室里，忙着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在成为惊悸旅舍的负责人之后，陈康拓也不是每天都往鬼屋里钻，除了维持惊悸旅舍的正常运营、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之外，他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在了继续提升游客体验上了。
这三个项目的完成度虽然都已经很高，但一些细节的部分仍有改进的余地，场地内的一些建筑、装饰，也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陈康拓整天都在惊悸旅舍呆着，对这里都快像自家后院一样熟悉，没事干的时候就提出一些小修小补的方案。
所以到目前为止，惊悸旅舍给游客的体验也比刚开业的时候好了很多。
见到裴总，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都有点小激动。
裴总没有忘记我们啊！
自从惊悸旅舍正式开业以来，裴总已经有半年没来过了。要不是这个地方投资巨大，陈康拓和郝琼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是裴总的弃子呢。
现在裴总终于来了，显然是又有新的任务！
裴谦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水，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给你们安排了个新活。”
“给你们一个亿的资金，一年的工期，在惊悸旅舍这边再修一个新的项目。”
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瞬间愣住了。
啥玩意？
一个亿的资金？？
两个人都陷入了茫然。
因为腾达集团目前为止投在惊悸旅舍上面的资金，也就五六千万而已，而且那还是做了三个项目的情况下！
绝境逃生、凶宅梦魇、终极恐怖这三个项目，包括园区中的黄金迷宫、女仆咖啡厅等等都是利用了原有的厂房，所以主要是在厂房内改造、布景。
几千万，已经足以营造出非常顶尖的恐怖效果了。
至于三个项目周边的配套设施，那都是李总他们出的钱。
之前是三个项目花了五六千万，现在是一个项目就要花一个亿？
这一个项目的造价和工期，比之前的三个项目都要高多了！
这得是个什么项目？
陈康拓试探着问道：“裴总，这次要建的，还是鬼屋吗？”
裴谦摇了摇头：“不是。”
当初裴谦决定修鬼屋，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是赔钱，二是吓阮光建。
但惊悸旅舍现在这状态，两个目标一个都没达到！
第二个目标尤其失败，阮光建不仅没有吓到，反而在“终极恐怖”里玩得不亦乐乎。
要是再造个新的鬼屋，不还是便宜了这小子？
而且，鬼屋这东西投资越大，越有可能引来全世界的恐怖爱好者。
惊悸旅舍目前在恐怖爱好者群体中已经是小有名气了，如果再斥资一个亿继续修新的鬼屋项目，它的规模恐怕要直追雾山精神病院这种超大型鬼屋，一跃成为国内最大的鬼屋项目，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裴谦综合考虑之后，决定鬼屋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把这次的一个亿花到别的项目上去。
之所以定这么高的预算，主要是因为工期长。
这次的项目要跨过两个周期，将近一年的时间，鬼知道在这一年里要赚多少钱？预算定高一点，省得到时候突击花钱手忙脚乱。
听到裴总说不是鬼屋项目，陈康拓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
因为设计惊悸旅舍这三个鬼屋项目已经把他和郝琼两个人的点子给差不多榨干了，再花一亿做个鬼屋，那顶多也就做成雾山精神病院那样的大型鬼屋，不一定会有什么新意。
做别的项目，也好丰富一下惊悸旅舍的娱乐种类。
陈康拓问道：“裴总，那这次具体是要做什么项目呢？”
裴谦早就已经想好了，立刻回答道：“过山车，但又不是传统的过山车。”
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被搞得一头雾水，继续认真听着。
裴谦稍作思考之后说道：“首先，这个项目一定要远离目前惊悸旅舍的园区。”
“其次，这个过山车高度尽可能低，一定要低于三十米。”
“最后就是……这个过山车在路线上要有一定的随机性。”
说完了这三点要求，裴谦看到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脸上的困惑加重了。
裴谦不由得心中高兴，困惑吗？困惑就对了！
远离目前惊悸旅舍的园区，意味着游客想要从那三个项目走到新的项目，需要走很长时间，在地理位置上就起到了一定的劝退效果。
过山车的高度越高、路程越长、路线越曲折，自然也就越刺激，反之，过山车的高度如果很低，那再怎么设计也都很难玩出什么花样。
按理说这一个亿砸下去，按照正常造价，修个六七十米高度的过山车没什么大问题，还能额外再玩点其他的花样。
过山车这种东西，关键就是高度要高、长度要长。
因为乘客乘坐过山车感受到的刺激主要是来自于特别的加速体验，比如垂直下落或者过山车做抛物线运动时的失重感、或是如同跑车一样的超级加速、或是空中螺旋翻滚垂直滚落让人体承受较大的加速度……
都是过山车最刺激的点。
但这些刺激有一个前提，就是过山车的高度要高。
高度越高，给乘客带来的刺激就越强烈；距离越长，这种刺激就越持久。
所以世界上大型游乐园的过山车才会越修越高，最高的已经达到一百米甚至一百二十米了。
更高的过山车肯定会更加刺激，哪怕是没那么多的花样，只是简单地垂直上升、下落，也足以让乘客魂不附体了。
京州作为一个二线城市，有新天地游乐园，里面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之类的设备全都有。
那边的过山车高度大约在四五十米左右的高度，对于普通游客来说，其实已经算是很惊险刺激了。
但如果裴谦在惊悸旅舍再修一个六七十米高度的过山车，那些来京州玩的游客，说不定就要多安排一天的行程，先去新天地游乐园，再来惊悸旅舍。
毕竟喜欢玩过山车的游客，都会想要玩高度更高、更刺激的项目。
所以，裴谦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只要这过山车修得比三十米还要低，惊险刺激程度比不过新天地游乐园那边的过山车，肯定也就不会有人来玩了嘛。
当然，修得低了也有个问题，就是钱肯定花不完。
过山车这种东西，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都是生产好了之后直接运过来组装。如果是一些大型过山车就只能去买进口的，而一些小型过山车国产的做得也不错。如果这样考虑的话，买一个比较小的过山车，可能几百万、上万千就能搞定，说什么也花不到一个亿。
所以裴谦才特意加了一点，就是要让这个过山车在路线上有一定的随机性。
过山车这个东西，其实是不需要随机性的。
因为过山车的速度非常快，全程两三分钟也就体验完了，人在上面的时候会因为失重和加速度而大脑一片空白，哪有心情看你搞那么多花活？
所以那些大型过山车绝大多数都是只有一条规划好的路线，让游客们上去之后爽个两三分钟下来就行了。
而裴谦现在决定在路线上做一定的随机性，这造价肯定要翻倍往上涨，花钱的性价比肯定极差。
这样不就起到既花了钱、又没人来玩的效果了吗？
裴谦都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了。
而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个道理，完全搞不懂裴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也说不清这过山车到底要怎么修。
陈康拓试探着问道：“那……裴总，是买国内外现成的项目呢，还是说，我们自己花钱做原创？”
裴谦毫不犹豫：“当然是自己做原创！”
买国内外现成的项目？那肯定是一些能赚钱的成熟项目，买来就能用，既降低了成本又增加了成功率，那怎么能行呢！
还是让陈康拓他们去自己琢磨、自己原创，失败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裴谦觉得自己交代得差不多了，再说多了反而不美，容易引发这两个人的脑补，于是站起身来离开：“好了，你们两个抓紧时间考虑吧。考虑好方案之后就去找承包商询价，尽快开工，时间不等人。”
陈康拓和郝琼对视一眼，赶忙各自打开电脑，开始查相关资料。
……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陈康拓和郝琼已经在网上找了两个小时的资料，但依旧是一筹莫展。
郝琼有些惆怅：“裴总这次给的条件，完全起不到任何的启发效果啊！”
“一个比较矮的过山车，还做出一些随机性？我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项目。”
“按理说，这一个亿砸下去，直接买国外的那些现成的过山车方案不好吗？省时省力。”
陈康拓微微摇头：“你还不知道裴总的性格？裴总做事，什么时候会买现成的？”
“惊悸旅舍的三个项目全都是原创，新项目自然也要原创，否则怎么能跟新天地游乐园有明显的区别呢？”
郝琼感慨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过山车又不像是游戏，玩法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高度。高度不够肯定不好玩，可偏偏裴总又说了高度越低越好，最好不超过30米。”
陈康拓在笔记本电脑上点了几下，说道：“你说……裴总的意思会不会是做一个室内过山车？”
郝琼愣了一下：“室内过山车？为什么？”
陈康拓说道：“我翻了目前世界上比较有名的几个游乐园的项目，发现那些高度比较低的，都是室内的过山车项目。”
“比如有个巫师题材的室内过山车项目，它的卖点就是用巨大的物理布景和投影屏幕结合起来，给游客带来一种超现实的沉浸式体验。”
“室内过山车是全封闭的环境，虽然在高度和速度上肯定不如室外过山车，但却可以营造一种特殊的环境和氛围，让游客有极强的沉浸感。”
“虽然这个项目的最高落差只有十多米，却能给游客带来比几十米过山车还要刺激的感觉。”
“裴总为什么要强调过山车的高度呢？显然是在暗示我们，应该做一个类似的室内过山车项目，把失重感、加速度和虚拟的环境结合起来！”
“只有这样，才需要一个亿这么高的预算。”
郝琼微微点头：“嗯……有道理。”
“那这个室内过山车是不是还继续做恐怖题材？惊悸旅舍现有的三个项目都是恐怖题材的，尤其是‘终极恐怖’里面有很多恐怖的布景效果都不错，可以直接拿来使用。”
陈康拓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一定。”
“按理说，如果贯彻惊悸旅舍的一贯风格，那么这个室内过山车肯定是恐怖风的，比如漆黑一片、有无数鬼怪试图抓人等等。”
“但裴总给过暗示了，特别指出，这个过山车要修建得离目前的三个项目远一些！”
“显然，裴总希望新项目跟现有的三个鬼屋项目作出明显的区别，修得远一些自然就是要撇清关系。”
“综上，我觉得裴总应该是在暗示我们，要修一个给游客适度惊吓、符合惊悸旅舍主题的项目，但又不要跟现有的三个项目产生明显的关联，也就是摒弃掉现有的恐怖题材。”
郝琼想了想：“嗯，有道理！”
“这样说来……”
“裴总的第三点要求也耐人寻味啊。裴总说，这个项目要有一定的随机性。”
“如果是一般的过山车，显然完全不需要随机性，固定好一条路线就足够了。但像你说的，如果修建这种超现实沉浸体验的过山车，有一定的随机性就可以增加乐趣！”
“但是具体怎么随机，这是个问题。”
“假设这个项目火了，那么游客肯定希望把所有路线都体验一遍，如果是纯随机的话，游客无法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去自己还没体验过的那条路线，这样反而会打击他们多次游玩的积极性。”
陈康拓点点头：“嗯，肯定是要有多条路线，但不能完全随机。”
“如果用上游戏思维来考虑的话，当有多条路线时，最好可以由玩家自行选择。玩家做出的选择不同，体验的路线自动发生变化，这样玩家们才会有重玩的兴趣。”
“也就是说，裴总暗示我们，这应该是一个室内的过山车项目，要有多个路线供玩家选择，同时，它的包装最好给人一定的惊吓，但又不要跟惊悸旅舍现有的鬼怪题材撞车，要给游客一种全新的体验。”
“那具体应该是什么样的题材呢……”
陈康拓陷入沉思，因为类似的题材其实挺多的，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郝琼突然一拍脑门：“有了！我想到了！”
“裴总只是说不让我们去买现成的方案，让我们原创，但并没有说故事背景也要我们原创啊！腾达不就有现成的ip可以使用么！”
“惊悸旅舍可以看成是腾达的主题乐园，那么用腾达的ip来做游乐项目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海上堡垒》dlc的这段剧情内容，不就挺适合拿来直接用的么？”
陈康拓考虑了两秒钟：“对啊！非常合适啊！”
《海上堡垒》dlc的剧情内容，也就是秦义队长深入虫巢、对虫族女皇执行斩首行动的内容。
虫族给人的恐怖感不像“终极恐怖”那么强烈，但还是会保持适度的惊吓感；虫巢里的光线不会像鬼屋里那么阴暗，但还是会营造一种比较压抑的环境。
选择这个题材，可以给玩腻了恐怖题材的游客一种新鲜感，同时又是腾达ip的一部分，有利于ip的延伸和拓展。
最重要的是，这个题材是可以做出互动性的！
陈康拓赶忙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快速地记录下自己的想法。
“这个项目，名字暂定为‘云雀行动’。”
“在这个项目中，我们可以让游客扮演云雀战士，去对虫族女皇执行斩首行动。”
“全程都在室内进行，通过物理布景和巨大的投影屏幕，制造一种沉浸体验。”
“按照目前一些成功项目的数据来看，这个项目的最大速度不需要很快，大概在20~30迈左右就足够了，因为在项目的实际体验中是向前运动与旋转运动紧密结合，所以对游客来说体感速度会比实际速度快很多。”
“它的高度也不需要很高，最高处和最低处的落差大约25米左右就足够了。”
“整个项目是错综复杂的环绕式布局，分布有十几个景观点和通道。”
“通道会把这些景观点给连接起来，游客会在过山车的铁轨上快速经过这些通道，有时上升、有时下降、有时在墙面上侧身滑行，就像是云雀战士在虫巢中行进一样。”
“而景观点则是巨大的包裹式投影屏幕，在这里会有巨大的虫族出现，算是战斗场景。”
“游客在景观点做出的行动，将会影响他们接下来前进的路线。”
“在景观点，乘客面向投影屏幕时，过山车会配合投影上的画面进行多角度运动，营造俯冲、上升等效果。”
“我们不会采用传统的过山车，而是像那个巫师题材的室内过山车项目一样，游客坐在四人一排的椅子上，双脚悬空。”
“四人一排、分别体验，这样每一名游客基本上都看不到前后左右的人，沉浸体验更好。”
“站姿的代入感可能更强一些，但可能会存在一些安全性上面的问题，所以还是选择坐姿。而且双脚悬空，也可以让飞行的感觉更加真实。”
“为了提升玩家们的代入感，座椅的头部前方可以附带一个比较有科技感的显示屏，上面的ui信息可以向玩家们介绍目前景观点的战术目标。”
“为游客提供云雀战士的磁轨步枪，跟双手以及座椅固定在一起防止在游玩过程中掉落，枪身会模拟后坐力和震感，枪口跟影视中的道具枪一样装有喷火装置。开枪时，景观点内的感应器会感应游客射击的方向，对投影屏幕上的虫族造成伤害。”
郝琼打断了陈康拓：“这个有可能会有轻微的延迟吧？而且，要不要加个准星？游客射不准怎么办？”
陈康拓摇了摇头：“没必要，在那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下大多数人都是举着枪乱射一通、疯狂扫射，准或者不准游客自己也感觉不出来。只要枪身震动够强烈，枪口喷的火焰够大，感应器的范围模糊一点、让游客命中率高一点，让场面比较热闹就可以了。”
“在不同的景观点，游客可以有不同的选择。比如，集中攻击某一侧的虫族，那么接下来的路线就会向这一侧前进。”
“当然，在大屏幕上，前方会有秦义队长带领游客进攻，他也会向虫族开火。即使游客全程瘫在座位上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体验完全程，有不错的代入感。但这样的话，最后结果就是在秦义队长的带领下逃出虫巢，未能完成斩首虫族女皇的任务。”
“只有游客们齐心协力战斗，才能深入虫巢战胜虫族女皇。”
“每一排的四名游客作为一支小队，每个景观点同一时间只能有四名游客进行体验，必须在流程和路线上做好规划。”
两个人一边商量、一边记录，很快，这个项目的雏形就有了。
其实国外早就已经有了类似的娱乐项目，而且非常受欢迎，只不过这些项目做的大部分都是外国的热门ip题材。
而“云雀行动”的这个项目，做的是腾达自己的ip，并且给游客提供了多种路线和极强的互动性，可以说是非常独特，在国内的游乐园项目中非常少见。
陈康拓非常满意：“好，那就大致定下这个方案了，我们立刻去找承建商确定方案和报价吧！”
全世界最大的主题公园承建商就是一家国内公司，一直都以工期短、安全性高而闻名，国外四年才能建成的主题乐园，这家国内公司成功地把时间压缩到了一年零三个月，并且获得了很多奖项。
在基建这块，国内公司还是首屈一指的。
连一整个主题乐园都能在一年零三个月的工期内完工，惊悸旅舍这边投入一个亿造一个大型的室内过山车项目，一年的工期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具体的设计方案、施工方法，还是要由专业人士来负责，陈康拓作为甲方，只需要提供方案和建议就可以了。
已经近半年都有些无所事事的陈康拓和郝琼两个人再度忙碌了起来，突然充满了干劲！
……
……
2月7日，周二。
裴谦在摸鱼网咖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给陈康拓他们布置完任务之后，裴谦感觉轻松了不少。因为花钱的项目全都安排出去了，自己的压力大减。
接下来就可以从长计议、慢慢安排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是闵静超打来的。
“裴总！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前往洛杉矶了，提前跟您报备一声。”
裴谦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去洛杉矶？
想起来了。
闵静超是fv战队的战术团队成员之一，所以过年之后要再去洛杉矶一趟，把休假给补回来。
裴谦很高兴：“好啊，你们放心地去吧！到那边该花钱就花钱，千万别扣扣索索的，给公司丢人！对了，最近工作上没什么问题吧？”
闵静超说道：“没问题，gog这边的运营工作一切顺利。新英雄的设计方案我也刚看过了，没问题，马上就要开始做了。”
裴谦一听“新英雄”，瞬间来兴趣了，随口问道：“哦，是什么新英雄？”
闵静超：“是秦义队长。《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和电影不是就快完工了嘛，这么关键的一个主角，拿到gog里面挺合适的。”
裴谦：？？？
搞事情啊！
gog现在这么火，突然出一个秦义队长跟《使命与抉择》联动一下，这不是平白增加游戏和电影的成功几率吗？
不行，得想个办法！
但是不让做的话，又没有什么太好的理由。
裴谦的大脑快速运转，说道：“我觉得直接把主角搬到gog里不太合适，这个习惯很不好！”
“每个主角，都有很多粉丝，在他的那个世界观里，战斗力都是比较顶尖的存在。”
“如果强行把这些主角拿到gog里面，可能就会出现一些战力上面的扯皮，出现关公战秦琼的荒谬感。”
“所以我觉得，新英雄不要做秦义，就做一个普通的云雀战士就可以了。”
“这样就算到时候这个新英雄不厉害，我们也可以说这不是秦义，而是一个普通的云雀战士，战力上更能说得过去。”
闵静超愣了一下：“呃……裴总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行，我这就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把需求方案改改。”
挂了电话，裴谦长出一口气。
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但愿自己的这个建议，能让gog和《使命与抉择》的联动不会起到应有的效果吧！
崔耿把整个“灵感班”的环境看了一遍，发现这里的环境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
电视、单人沙发乃至专门的影音室，虽然不至于让“灵感班”的观影体验超过专门的电影院，但秒杀一下除电影院之外场所的观影体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里也不只有电影，还有大量剧情优秀的单机游戏以及小说和漫画的实体书等等，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灵感宝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灵感班”没有小黑屋了，甚至对作者们的创作时间完全不做任何限制，如果你愿意的话，连续两周一个字都不写、就只窝在单人沙发上看电影也是没问题的！
这种环境对于崔耿来说，简直堪称梦幻。
要是让他自己组这么一套设备，没有个三五万怕是下不来的，更何况大量的正版蓝光电影、书籍以及专属的影音室，综合起来的造价，绝非创作者个人能够承担。
在这里不仅管吃管住，写出来的小说还会直接以极高的买断价格赚钱，这条件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本来崔耿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作者，怎么能接买断这种活呢？
但现在看来，真香！
这种买断，有多少来多少！
编辑看到崔耿这满脸激动的表情，微笑说道：“哎，真羡慕你们啊。我多想也加入这个‘灵感班’，可惜我没有资格。”
“等‘灵感班’明天正式开放之后，你们先感受三天的时间。”
“对了，听说明天裴总会过来视察，看看‘灵感班’的效果如何。”
“在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体验体验，然后再决定是否要接受买断的创作模式，以及自己具体要创作什么样的题材。”
崔耿眼前一亮：“啊？裴总也会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崔耿跟裴总可曾有过几面之缘，比如之前裴总还曾经在百忙之中请他吃了顿饭，并且给他“特别观察员”的职位。
而崔耿获得现在的成功，也跟裴总提供的灵感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不知道为什么，崔耿总觉得只要自己见到裴总，或者跟裴总扯上关系，就会有好事发生。
这次裴总亲自来视察，说不定跟自己随便探讨几个问题，自己就能瞬间开窍、灵感爆棚呢？
崔耿美滋滋地期待着。
……
……
2月9日，周四。
上午，裴谦坐车来到“灵感班”，来看看作者们目前的情况。
虽说终点在腾达集团的各项产业中，挣钱能力并不算很突出，但裴谦却对它非常重视。
尤其是这个“灵感班”，是裴谦自己想出来的点子，一旦成功就可以把终点的所有头部作者全都一网打尽，大大减缓终点的赚钱速度，可以说是意义重大。
所以，裴谦觉得自己有必要过来看看。
来到“灵感班”之后，裴谦先是在门口远远地望了望。
只见终点的作者们一个个全都舒舒服服地瘫坐在单人沙发上，有的在认真地看着电影，有的在拿手柄打游戏，还有的在看实体书。
乍一看有点像网吧的感觉，但又有所不同，更准确地说像是大型的娱乐室。
至于旁边的“码字区”，则是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目前“灵感班”的人数还比较少，只有十来个人而已，座位只占了一小部分。
因为很多头部作者的书没有完本，还在连载，总不能直接把自己正在写的书太监了来写买断吧？
所以，后面还会有一批作者陆续地过来。
已经到的这十来个人都是跟崔耿一样，已经把老书完本了，这才报名参加“灵感班”。也正因为他们的老书都完本了，没有更新压力，所以才没人去码字。
裴谦对此非常满意。
很好！
你们就在这看电影、打游戏，码字的事情能拖就拖。
在人群之中，裴谦一眼就看到了崔耿，立刻对他重点关注！
因为崔耿是终点最先火起来的那批作者之一，直接带火了网站的都市频道，可以说是终点的一个转折点。
更让裴谦感到生气的是，明明对崔耿给予厚望，甚至给他安排了“特别观察员”这样一个职位，结果崔耿不仅没有降低各部门的工作效率，反而还写出一本火书背刺了裴谦一下！
但是这次，裴谦觉得情况肯定会有所不同了。
众所周知，崔耿是一个没什么动力的鸽子精。鸽子精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下还能认真创作？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裴谦迈步走入，溜达着四处看看。
而与此同时，这些作者们正在为小说的选材而纠结。
朱兴安已经对作者们强调过了，他们要写的是定制文，也就是说，只能写跟腾达相关的ip作品，不能原创。
这一条是裴总定下来的，不能更改。
腾达目前的ip作品无非就是三方面：腾达的游戏和电影、gog购买的各种国内知名ip、飓风漫画公司的各种漫画ip。
那么具体要选哪个题材来写呢？这非常让人纠结。
选材肯定不能一拍脑袋就硬选，得反复研究这些题材，找到一个最佳的切入点。
所以，这些作者们有的在玩腾达的游戏，有的在看《美好明天》这些电影，还有的在翻飓风漫画公司的漫画书以及老电影，没有明确目标，只能碰运气。
崔耿正在苦思冥想，突然看到了正在溜达的裴总。
“裴总，你来了！”崔耿非常高兴地想要站起身来迎接。
裴谦一把把他给按回去了：“没事，我就随便转转，你继续忙你的就好。”
崔耿旁边的位置正好没人，裴谦在旁边坐下，打算也体验体验“灵感班”的配置，自己也爽一爽。
崔耿非常激动，没想到裴总竟然坐在自己旁边了，感觉自己备受重视。
裴谦一边翻看“灵感班”给配置的各种电影和游戏资源，一边随口问道：“题材想好了吗？”
崔耿，可是裴谦的终点盯防对象。
毕竟这第一批的十几个作者里面，就崔耿的成绩最好，脑子最灵活，也最有可能出事，所以裴谦随便问一下，确定一下崔耿的威胁程度。
崔耿赶忙说道：“哦，裴总，目前我还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想法。”
“不过大致的方向已经有了，就是从腾达的游戏和电影题材去深挖！”
“毕竟腾达影响力最大的文化内容就是游戏和电影了嘛，这些都是腾达原创的内容，大众的接受度也最高。最近听说新游戏《使命与抉择》是个大制作，科幻背景，整个架构非常宏大，扩展性不错。”
“我打算研究一下类似的题材，争取在《使命与抉择》现有的故事基础上，写个中篇！”
“不敢说超越《使命与抉择》现在的故事，只要写出风格、写出特点就可以了！”
裴谦听得一惊。
什么玩意？已经提前锁定《使命与抉择》了？
那绝对不行！
《使命与抉择》可是投了巨资的项目，不容有失。到目前为止，这玩意就只是一款游戏、一部电影而已。但如果很多作者扎堆来写它的同人，万一这里头有一本小说出名了，岂不是连带着所有的作品，包括电影和小说也一起火了？
所以，肯定不行！
不能涉及到腾达的核心业务！
想到这里，裴谦赶忙说道：“我觉得……这个选材不太好。”
“因为腾达的游戏和电影，基本上故事都比较完整了，即使留下了一些‘坑’，可能也是要官方自己去填的，关系到未来的开发计划。”
“如果你去写了《使命与抉择》的同人，结果却跟《使命与抉择》的后续作品发生了设定上的偏差，这不是很尴尬嘛，等于做了无用功。”
“不是说绝对不能写，只是我建议，优先级往后放一放，先考虑考虑其他的方向。”
崔耿点了点头：“呃……裴总言之有理。”
“那这样的话，就只剩gog购买的国内ip，还有飓风漫画公司的那些漫画ip了。我想想……”
“国内的这些ip，虽然都比较老，但知名度还是有的。说不定写一个同人作品，就能唤起一部分人的童年回忆，这个题材会再翻红一下。而且，也能跟gog产生一些联动……”
裴谦一听，不由得再次皱眉。
这个也不行，还是有危险！
很多经典的ip角色，其实是很有可能翻红的，就比如一些老电影本来无人问津，但是配上个bg剪辑一下，莫名其妙地就爆火，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更何况，这些国内经典的ip角色虽然过气了，但毕竟是属于国内一代人的共同记忆，而且很有华夏传统文化特色，真火起来也会比较难以收拾。
再加上gog在国内的巨大影响力，出事的概率更是大大增加。
当然，裴谦认为“灵感班”的创作模式决定了，作者们不管选择任何一个题材，成功率都不会高，毕竟写定制文是戴着镣铐跳舞。
但裴谦还是希望这些作者们，尤其是崔耿，能选一个成功率最低的题材。
想到这里，裴谦稍微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崔耿，你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作者，怎么一直给自己选简单难度呢？”
“这种题材就算认真写，又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呢？”
“要是对自己有信心，就该直接选择最高难度，去写飓风漫画公司的这些超级英雄角色！”
崔耿愣了一下：“啊？裴总，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写超级英雄题材？
我特么只是一个普通的网文作者啊！
超级英雄题材，那是米国前二漫画公司的自留地，只有他们能玩得转。其他国家、其他作者来写，没内味。
除了编剧的客观实力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文化背景。
西方崇尚个人主义，所以超级英雄的故事特别有土壤。而且西方的观众也特别接受超级英雄这一套东西，所以片子拍出来会很有市场。
米国前二的那两家漫画公司在英雄角色上有几十年的丰富积累，这是绝对无法撼动的。人家随便抛出来一个超级英雄，就能把飓风漫画公司的超级英雄成片秒杀。
在这个领域想要搞出一些名堂？
崔耿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他对此有所预感：自己作为一名网文作者，即使是写超级英雄题材，恐怕也摆脱不了浓浓的网文味道，到时候就是两头不讨好。
所以，崔耿当场就想打退堂鼓。
“裴总，我就是一个写网文的，你让我写超级英雄题材，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网文跟超级英雄题材的整个故事架构、爽点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真要硬写，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不伦不类的。”
“再说了，飓风漫画公司创作这些超级英雄的人，都没能把它们给带火，我这二把刀就更不可能了！”
裴谦看到崔耿的态度，更加确定了自己选择的路线是正确的：“不要妄自菲薄！”
“‘灵感班’是干什么的？就是让你们收集灵感的？”
“为什么不限制你们的更新字数？就是为了让你们慢工出细活。”
“如果按照网文的创作方式，每天强制要求更新几千字、上万字，你们确实很难写出一个足够优秀的超级英雄题材故事，但现在放慢速度、慢慢打磨，只要你们坚持的时间够久、写的故事够多，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你们都是最顶尖的作者，都是讲故事的人，我相信不管是什么题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你们肯定都能驾驭！”
崔耿仍旧茫然：“可是裴总，我们跟西方本来就有文化隔阂，超级英雄题材是脱胎于西方文化的一种题材，我强行去写，这不是拿自己的弱项去硬碰别人的强项嘛！”
“这可不是光靠积累就能改变的东西啊。”
裴谦沉默片刻，有些不情愿地承认了：“确实。”
“但，谁说超级英雄题材只能写给西方人看了？”
“你也可以写给国内的读者嘛！”
“一个只面向国内读者的超级英雄题材，也不一定就不会成功嘛。”
崔耿挠了挠头：“但是，我不能原创，只能用目前已有的ip来写。但飓风漫画公司的这些角色，既没有在国外火起来，也没有在国内火起来。这就说明这些角色其实都差了一口气，就算只写给国内读者，恐怕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大家根本就不喜欢这些超级英雄啊……”
“我觉得，我也不太可能让国内读者喜欢上他们，这太难了。”
裴谦想了想：“为什么非要喜欢这些超级英雄呢？你也可以把这些超级英雄都写死，或者让他们生不如死。反正大家也不喜欢他们，这反而给了你更高的自由度嘛！”
“不要让条条框框限制了你自己的思维，要大胆假设！”
崔耿：“……”
他算是看出来了，裴总就是铁了心的想让自己选最难的题材：飓风漫画公司的超级英雄题材！
反正不管怎么找理由，裴总最后的话题都会回到这个题材上面。
但是，这怎么写啊？
一个写网文的，非要硬着头皮去写超级英雄题材？这不是闹呢？
崔耿一万个不乐意，但他发现裴总这辩论的能力确实太强，自己很快就词穷了。
最后，他只好非常勉强地点点头：“那好吧裴总，我这几天看一下飓风漫画公司的漫画，构思构思……”
“不过，您可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到时候花了买断的钱买回去堆垃圾，我不负责。”
裴谦大喜过望，你写出一堆垃圾？那我还求之不得呢！
他立刻拍了拍崔耿的肩膀：“放心吧，就算写出来的作品不成功也没有关系，这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
“只要是尝试，就总会有失败嘛！”
“之所以搞买断，就是由终点来承担风险，让你们能够没有压力地自由创作！”
“你放心大胆地去试，出了任何问题，我来兜底！”
裴总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困惑的崔耿，只能漫无目的地翻看飓风漫画公司的漫画。
对于裴谦来说，整个“灵感班”的现状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按照剧本在走。他又特别关照了一下崔耿，让这个最有可能出问题的作者去写一个成功率最低的题材，可以说是多重保险。
只要通过崔耿验证出来这个方针可行，那么之后裴谦就可以考虑让更多作者加入“灵感班”，对终点的发展起到釜底抽薪的效果。
而对于崔耿来说，他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如果让崔耿自己选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选这个题材的，因为他既不擅长，也不太感兴趣。
作为一个对欧美超级英雄的认识仅仅局限于那几个超级ip、并没有深入了解的作者，崔耿实在想不出任何自己能写好超级英雄题材的理由。
但裴总却说，不了解超级英雄反而是一个优势，而且让他多看资料、多打磨，绝对没问题。
崔耿左思右想，既然是裴总的意见，那还是得重视。
因为在创作这方面，裴总才是真正的大师！
不管是腾达的游戏还是电影，其实都是裴总亲自操刀、把握着大方向的。而这些都已经被验证了，是非常成功的作品。
裴总在创作方面的地位，比他们这些网文作者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既然裴总说崔耿没问题，那有可能是真的没问题。
“难道我身上还有某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
带着这种疑惑，崔耿决定按照裴总的要求，先往飓风漫画公司的超级英雄ip上努力试试。
作为腾达集团ip的重要组成部分，“灵感班”里面当然也准备了大量飓风漫画公司的漫画。
崔耿挑了几本销量比较高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阅读灯、耳机播放轻音乐，然后窝在单人沙发上认真翻看。
……
下午。
崔耿把拿来的最后一本漫画放在一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从上午一直看到下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着这些超级英雄的剧情，但看到现在，越看越觉得没戏。
了解越多，就越是能感受到这次任务的艰巨！
因为都是漫画，文字信息比较少，所以翻得很快。崔耿把几本销量比较高的漫画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了解大致剧情梗概之后，脑子里更加混乱了。
“这飓风漫画公司在米国只占了5的市场份额，被前两名的漫画公司按在地上摩擦，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管是从超级英雄的人设上，还是故事剧情上，都跟前两家漫画公司的水平差距很大。”
“这些故事，一看就不行啊！”
“而且，这些角色和剧情，也不太适合国内读者的口味。可以说前二漫画公司的优点没学到，缺点倒是都保留了。”
“写这种ip角色，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崔耿陷入了深深的惆怅之中。
像什么多面侠、炼狱公爵、异种、机械战警等等，已经是飓风漫画公司最出名的ip了，这些ip虽然让人有一定的印象，但已经过气了。
而且在崔耿看来，这些ip要么是故事的可扩展性不强，要么是设定已经不符合现在的审美标准，都不太好去写衍生剧情。
这些ip，如果单纯地作为一个游戏形象拿到gog这款游戏里，那完全没问题；但如果想以他们为主角去写一个足够吸引人的故事，那却是难上加难。
其他的ip，就更不用说了，全部白给。
甚至这里面还有很多对标前二漫画公司的超级英雄，比如一个叫做“世界队长”的英雄，一眼就能看出来山寨的迹象，这种就更不能用了。
真写出来，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总之，崔耿头都大了。
“要不，我就应付应付？”
“就选多面侠或者机械战警这样的ip，先凑合着写一个同人？”
“这种ip虽然已经很老了，过气了，但至少国内读者还有一些印象，凑合一下应该也不算骗稿费吧？”
在苦思冥想了几个小时无果之后，崔耿下意识地想要选择easy way。
但是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裴总的脸孔，立刻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裴总对我特别关照，显然是对我要写的内容极为重视、期待感很高啊！”
“我怎么能够有糊弄了事的想法呢？这得让裴总多伤心！”
“裴总都说了，不要求字数，慢工出细活，我要是这么快就放弃了，贸然动笔，那不是完全辜负了裴总的期待吗？”
“不行，再认真想想！”
“要拿出当时跟吴滨一起分析腾达精神的劲头，好好揣摩裴总背后的深意，找到唯一的正确答案！”
“我应该按照腾达内部的解读方法，好好地解读一下裴总的真正意图！”
在崔耿想要放弃的时候，腾达精神再度鼓舞了他。
崔耿在和吴滨一起分析腾达精神、编写腾达精神手册的时候，曾经深入了解过“裴总意图解答标准思路”。
这是由包旭、黄思博和林晚等公司元老牵头，其他部门负责人不断完善的一整套揣摩裴总真实意图的方法论。
具体一点说就是，通过裴总在布置任务时的内容，推导出裴总的真实意图。这一招不管是在游戏部门、电影部门还是在实体部门，都是屡试不爽，创造了很多奇迹。
现在，崔耿决定活学活用，也用到自己的创作上！
“第一步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找到裴总话语中最不合常理的一点，然后开始分析……”
崔耿努力回忆着上午裴总跟自己的对话。
其实裴总说的内容也不多，只是说了“超级英雄题材也可以写给国内读者看”、“不一定非要让国内读者喜欢上这些超级英雄”、“把这些超级英雄写死或者半死不活也是可以的”。
“听起来，裴总似乎是在暗示我，不要用西方那套传统的故事架构去写超级英雄的故事，而是要努力地用国内读者接受的方式去讲述……”
崔耿开始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
超级英雄题材的电影，算是文化输出的一部分，在国内也有很大的市场。崔耿虽然没有特别去关注过，但一些基本的概念还是完全了解的。
超级英雄虽然能力、性格和身份各有不同，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有类似的特征：
在某一方面拥有非凡的力量、技术能力或者精通相关设备。不算是力量、智慧、特异功能还是钞能力，都可以算入这一范畴。
他们希望主持正义，富有责任感，在危险时会选择挺身而出，并且不需要任何回报。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西方的道德观念，一般不杀人，而是会交给警方和法律。
他们一般都有一个秘密的身份来保护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同时，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往往也有除超级英雄之外的另一个身份，比如记者、学生、富二代等等。
他们一般都拥有一个标志性的服装或者道具。
而一般来说，超级英雄的故事，基本上也都是正义最终打败邪恶的故事：超级反派想要做坏事，被超级英雄发现，经过一系列的波折之后，超级英雄打败了超级反派，维护了世界的和平。
当然，随着超级英雄题材的发展，故事也呈现出越来越多的花样，甚至出现了一些亦正亦邪的“反英雄”角色。
但依旧很少有超级英雄的故事会偏离“正义打败邪恶”的内核，因为偏离了这个核心，观众就不一定买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级英雄题材的漫画或者电影，跟网文一样，都是一种可量产的创作模式，虽然根本套路不断重复，但细节套路会有很多创新，而且读者就吃这一套，重复多少遍也还是爱看。
这也是崔耿觉得无从下笔的原因：正因为这是一种可量产的创作模式，又深深根植于西方的文化背景之下，作为国人对此天生存在着文化隔阂，所以按照这种标准流程创作，永远也不可能超过西方人创作的超级英雄故事。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对现实有清醒的认知。
就好像让一个土生土长的西方人去写一个华夏传统的武侠故事，不管他做了多少准备，最后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没内味”。
崔耿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写出来的故事想要卖给外国人，怕是不可能了，只能面向国人。”
“裴总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但具体怎么才能卖给国人呢？”
“裴总似乎也做过很多西方题材的内容，似乎很受国人欢迎，裴总又是怎么做的呢？”
崔耿不由得联想到了《奋斗》这款游戏。
其实《奋斗》这款游戏也是完全的西方故事背景，里面从人物到故事全都是立足于西方背景，国内玩家们却非常喜欢。
崔耿仔细回忆了一下《奋斗》的故事情节，突然眼前一亮。
“明白了！”
“裴总创作的秘诀就是，用华夏文化视角观察西方的故事，并对其进行解构，撕碎西方文艺作品精美的外衣，然后让它的内在完全展露出来！”
崔耿突然明白了裴总的用意。
“就像《奋斗》，其实就是在反映西方社会的深层矛盾，剖析这种社会现象。它撕碎了西方作品中温情美好的遮羞布，所以才会引发如此深刻的反响！”
长久以来，国内的文化产业都是比较孱弱的。
不管是游戏、电影或者小说，甚至是某些领域的意识形态，都处于被西方世界全面压制的状态。
原因是多方面的，最主要还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虽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但这种现象确实存在，而且非常严重。
西方世界的文化输出一直存在，并且产生了非常复杂的影响。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西方文化中有一些积极的、正面的因素，有一些电影确实会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
但很多人由此误以为西方文化的一切都是好的、都是完美的，甚至爱屋及乌，因为这些文化作品的美化而对西方的一切事物都产生好感，这就是典型的被文艺作品的美化给洗脑了。
就比如很多人都认为，在米国，人人都住带游泳池的大别墅，房子便宜、看病免费，洗碗工都能过上国人梦寐以求的生活，这显然是一种误读。
米国作为发达国家，整体人民的生活水平肯定要好一些，但它也只是有钱人的米国，社会中下层和底层的人，他们的生活其实依旧是很艰难的。
但国人长期以来接受大量米国的文化作品输出，在这些文化作品的包装和美化之下，让很多人产生了一种“西方世界就是人间天堂”的错觉。
而《奋斗》获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它打破了这种错觉，让更多的国人能够以更加客观的视角去看到西方世界，等于是解构了西方文化作品中所构筑的那个“理想国”。
崔耿瞬间意识到，裴总让自己写超级英雄题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用意？
不是让自己写一个符合西方主流价值的、俗套的超级英雄故事，而是要像《奋斗》一样去解构西方主流价值观，写一个反映深层问题、打破部分国人错觉的故事？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崔耿发现很多事情都可以对得上了！
为什么裴总说，哪怕把这些超级英雄写死、甚至让他们生不如死也无所谓？
就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传统的超级英雄故事，故事中的超级英雄代表的不是公平、正义和美好，而是别的东西，那么他们的死亡自然不会让观众感到极度反感。
崔耿下意识地想到一个疑问：假如超级英雄存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像电影中那样行事吗？
当然，人性有善恶，当人类拥有了超级英雄的力量之后，那些善良的人成了超级英雄，而那些邪恶的人成了超级反派。
但善良的超级英雄，就一定能像大部分故事中所描写的那样坚持下去么？
如果再给出一些更大胆一些的设定，假如超级英雄的力量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因为变异，而是通过一种其他的方式获得，那么所谓的超级英雄题材的故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就像西方一直在不遗余力地输出他们的“自由”和“民主”，那么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体制，就一定是完美的体制么？
似乎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崔耿突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灵感，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工作区，打开一个新的文档，然后写下了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故事背景！
……
故事和其他的超级英雄题材一样，发生在米国。
但是这个超级英雄的故事跟其他超级英雄的故事有所不同，因为在这个故事中，超级英雄们的力量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靠变异或者钞能力。
在大约两百多年以前，米国出现了本土的第一位超级英雄。
他的超能力是从人们的支持和信任中获得力量，而一旦人们对他的支持和信任减弱，他的超能力也将削减，甚至不复存在。
但这位超级英雄拥有公正、诚信、勇敢等很多种美德，在历次的历史大事件中，这位超级英雄都发挥了关键作用，挽救了无数的生命，深受米国人民的爱戴。
于是，他的力量也越发强大，不仅成为了米国精神的象征，还肩负起了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米国人民将他亲切地成为“世界队长”，因为米国人认为，他的存在会维护世界和平，让人类免于战争。
但再强大的超级英雄，也总会衰老，总会死去。
七十年前，一百多岁的世界队长垂垂老矣，他依旧拥有人们的信任和支持，依旧拥有强大的超能力，但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使用这些超能力。
米国的政客、媒体、富豪和各种各样的人物轮番到医院的病房中拜访世界队长，希望世界队长能够从许多精挑细选的继任者中间选择一个人，继承世界队长的超能力和身份。
而世界队长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显然，不同的势力派别都在觊觎这种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超能力，都想用自己培养的棋子继承世界队长的能力和地位。如果这份超能力落入坏人之手，那么一切将不堪设想。
所以，世界队长并没有将自己的超能力给任何一位由政客、富豪或者其他势力所精挑细选的“继任者”，而是将自己的超能力洒向全米国，让每个米国人，都有了成为超级英雄的可能。
而这份力量的强弱，取决于米国人民的支持和信任。
世界队长坚信，只有拥有正直、公正、善良等美德的人，才能获得大多数米国人民的支持、信任和爱戴。
此举虽然不能保证他的超能力全部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发挥最大的作用，但至少可以保证大部分的超能力都被善良、正直的人所掌控，同时，也不会完全沦落到一个坏人之手。
有许多人，包括政客、富商和媒体，都尝试着劝阻世界队长，但世界队长不为所动。显然，这些人的花言巧语只是为了把世界队长的力量据为己有而已，他们不值得信任。
世界队长相信，全体米国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在世界队长死后，米国人民对他深切缅怀，为他修建了巨大的雕像和纪念碑，用于纪念这第一位也是最受人尊敬的一位超级英雄。
这是故事背景，而故事真正开始，是在世界队长死亡的近七十年后。
故事的主人公叫菲尔·西蒙斯，是一个无忧无虑、每天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菲尔·西蒙斯的父亲莱恩·西蒙斯是全美排名第150多名的富豪，拥有42亿刀的个人财富，以地产起家，在全世界的许多城市都拥有连锁酒店和办公楼。
菲尔·西蒙斯跟其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一样，在外形方面堪称完美。他今年31岁，未婚，身高1米92，标准的白人面孔，长得英俊潇洒，身材如同模特一般保养得宜。
他是哈佛毕业生，拥有法学博士和ba学位，目前的职位是西蒙斯传媒公司首席执行官，被《财富》杂志评为“40位40岁以下最具影响力商业人物”。
虽然他在哈佛的学历是通过家族大笔捐钱换来的，但这在米国顶级富豪家族中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既普遍又常见。
菲尔·西蒙斯除了单手开超跑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他的公司有许多专业的幕僚打理，即使这样还依旧几度濒临破产。
不过这都没关系，毕竟菲尔·西蒙斯自己开的传媒公司在体量上跟整个西蒙斯家族所掌握的地产集团相比，只是九牛一毛，就算他开的公司破产十次，也不会影响整个西蒙斯集团的根基。
富二代也分很多种，而菲尔·西蒙斯显然是不怎么努力的那种。
他在管理着自己的公司，也在扩展人脉，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过着花天酒地、游艇派对的奢侈生活。
对他而言，自己完全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担忧，反正他的家族产业足够他逍遥自在地挥霍一生。
直到有一天，他的生活因为超级英雄而发生了改变。
于是，菲尔·西蒙斯下定决心，他要不择手段地成为一名超级英雄，而是要成为最强大的超级英雄。所有拦在他面前的超级英雄，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彻底清除。
……
崔耿很快地写出来了一个开头。
整个故事的背景，包括这个主角的人设，崔耿很快就敲定了下来，这一切都非常自然。
但是菲尔·西蒙斯到底为什么要下定决心成为超级英雄，期间又是如何操作的，这些细节的剧情，崔耿暂时毫无头绪。
不过他也一点都不着急，毕竟是买断制，崔耿完全没有创作压力，只要慢悠悠地积累素材、精雕细琢地创作就可以了。
接下来，崔耿打算把超级英雄题材的电影、电视剧、漫画，还有反超级英雄题材的作品，以及反映米国政坛的作品全都看一遍，收集一下素材。
这些作品的内容很多，哪怕每天八小时地高强度观看，估计也要看上至少一周多才能看个七七八八。而且在这期间到底能不能找到足够的灵感，能不能写出一个不错的故事梗概，这都是未知之数。
但崔耿莫名地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因为这个题材是裴总钦定的！
2月10日，周五。
帝都，“冷面姑娘”的办公地点。
齐妍正在和她的同事们忙碌着，筹备美食实验室的相关事宜。
原本冷面姑娘整个公司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困惑、迷茫的氛围中，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因为这个品牌是孟畅创立的，原本孟畅有一整套完整的理论，但现在，孟畅的理论已经被推翻了，连同他个人的光环一起被踩得稀碎，所以原本被孟畅鸡血鼓舞的员工们也全都陷入了迷茫。
但是，在看完了那几篇关于孟畅和裴总的文章之后，齐妍带领着冷面姑娘的员工们再度找到了奋斗的方向！
齐妍决定带领员工们，按照裴总的指示，继续艰苦奋斗，为改变冷面姑娘的现状而努力，一定不能让裴总失望！
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招聘优秀摊主做美食顾问，组建美食实验室，提升包括烤冷面在内的所有餐品的口味。
春节后，齐妍的计划继续推进。
她已经派出一个特别的考察小组，到全国各个城市去继续挖掘手艺卓越的摊主。
这个考察小组的组长是张亚辉，也就是之前那个在地摊美食大赛中大放异彩的年轻摊主，当然，也有很多冷面姑娘的员工配合他。
在找到优秀摊主之后，能请来帝都就请，不能的话就花重金向他请教地摊美食的秘诀和配方，总之，不能空手而归。
全国有这么多的城市，哪怕是只在一线城市和二线城市找，也要耗时良久。齐妍很清楚这将会是一个长期的任务，所以也没有着急，而是考虑分成几个阶段进行。
组建美食实验室和挖掘优秀摊主这两条线同时进行，两不耽误。
而此时，帝都的美食实验室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只是一些细节问题还没有敲定下来，齐妍还在认真考虑。
就在这时，一位同事过来说道：“妍姐，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
他顿了顿：“摸鱼外卖在帝都开了一家门店，地址就在我们门店斜对面，相隔也就十来米，几乎是脸对脸。”
齐妍抬头，愣了一下。
摸鱼外卖？
据齐妍所知，摸鱼外卖在帝都本来就是有门店的，只是不算很多。在之前，摸鱼外卖在帝都距离冷面姑娘最近的门店也在十几公里之外，跟冷面姑娘不会构成任何竞争关系。
但这次，摸鱼外卖竟然开到了冷面姑娘门店的对面？不到十米的距离，简直跟脸对脸也没区别了！
这是什么意思？
齐妍非常清楚，除了那个在京州当地不挪窝、不开分店的无名餐厅之外，摸鱼外卖是腾达集团的唯一的餐饮集团。
摸鱼外卖的经营方式跟其他的外卖有很大的区别，它的常规外卖以及高端外卖“食·和”都是主打餐具回收服务的，并且以少油少盐的家常菜为主，在实行垃圾分类的汉东省非常火。
而近几个月，摸鱼外卖似乎也在裴总的授意之下向帝都、魔都、羊城等一线城市进军，并且效果似乎不错。
毕竟这种定价高、服务好、品质也高的外卖门店，在一线大城市会更有市场、更受白领们的青睐。
但是，把摸鱼外卖开到冷面姑娘的脸上，这又是为什么？
毫无疑问，摸鱼外卖肯定会跟冷面姑娘构成竞争。
别看孟畅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说摸鱼外卖和冷面姑娘是互为补充的关系，但那都是忽悠投资人的。人只有一日三餐，同一片区域点外卖的人就这么多，现在有了食材丰富、口味优秀的摸鱼外卖，谁还有事没事点烤冷面吃？
这肯定会对冷面姑娘造成极大的影响！
当然，经过前段时间的种种波折，冷面姑娘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爆满的情况，显得非常冷清。虽然入不敷出，但好歹还是有一些顾客的。
摸鱼外卖这一来，肯定会让冷面姑娘本就惨淡的现状更加雪上加霜。
来汇报的同事显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有点慌：“妍姐，你说，这到底是裴总的意思，还是摸鱼外卖的负责人自作主张？我们该怎么办？”
与即将来临的市场竞争相比，裴总的态度才是更让大家担心的事情。
市场竞争嘛，大家都很清楚绝对竞争不过摸鱼外卖，最差的情况无非是每个月再多赔点钱。
但如果这事是裴总授意的，那裴总对于冷面姑娘目前的态度，就非常值得深究了。
是希望把冷面姑娘当薪柴烧掉，让摸鱼外卖的火更旺一些吗？
那样的话，冷面姑娘的全体员工怕是要一起被牺牲掉了。
齐妍沉默片刻，说道：“镇定，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亲自去一趟，一探究竟。”
……
半小时后，齐妍来到冷面姑娘门店斜对面的摸鱼外卖门店。
这家铺面之前已经闲置了两个多月，现在正在装修，工人们忙里忙外，忙得不可开交。
从装修的进度来看，应该是年后才开始施工的，距离门店正式开门营业还有一定的时间。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这家摸鱼外卖的门店确实会直接与冷面姑娘构成竞争关系，因为两家店离得太近了，外卖覆盖的范围也基本一致。
现场有个戴着安全帽的人在一旁看着，还有人在向他介绍装修的情况，齐妍判断，他应该是这家门店的店长之类的人。
毕竟大家都算是裴总手下的员工，齐妍直接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做了个自我介绍。
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立刻微笑着跟齐妍握手：“你好，我是摸鱼外卖的负责人芮雨晨。”
齐妍愣了一下。
芮雨晨？
那不就是整个摸鱼外卖的负责人吗？可以直接向裴总汇报的腾达集团高层？
齐妍很清楚，冷面姑娘虽然也算是腾达集团的产业，但咖位远远不够。她不能直接向裴总汇报，遇到什么问题只能先请示贺得胜，然后再由贺得胜转而汇报裴总。
冷面姑娘和摸鱼外卖在腾达集团内部的地位，当然是完全不同的。
只是齐妍没想到，芮雨晨作为整个摸鱼外卖的负责人，此时没在京州，为什么跑来帝都了？
芮雨晨虽然不认识齐妍，但显然也知道冷面姑娘的事情，把安全帽摘下来交给其他人，邀请齐妍到附近的咖啡馆里去坐一坐。
齐妍正好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于是两人一起来到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
……
各自点了咖啡、寒暄两句之后，齐妍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虽然她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毕竟冷面姑娘跟摸鱼外起来分量太轻了，就这样直接问似乎显得有些不知好歹，而且，万一这是裴总的安排，自己这样问会不会显得太过僭越了？
芮雨晨看出了齐妍的犹豫，微笑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不用不好意思，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如果你想问这家门店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家门店的选址是裴总亲自敲定的，正好这附近又有一家合适的店面，所以我就把新的分店定在这里了。”
“不过，这次新开的门店有十几家，而且不只是摸鱼外卖，腾达其他的实体产业，包括摸鱼网咖、托管健身房等，也都有进军帝都的计划。”
芮雨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之后，齐妍才大致搞懂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春节前后，腾达的一系列实体产业再度面对“新门店要开在哪”的问题。
芮雨晨也为这个问题而稍微有些头疼。
之前分店的选址都是裴总来决定的，芮雨晨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但现在，所有的分店选址都要他自己决定，裴总一般不会再过问，这就让芮雨晨肩上的责任和压力陡增。
帝都和魔都等一线城市，已经有了不少冷面姑娘的门店。但接下来到底是继续深入这几个大的一线城市、把摸鱼外卖的门店铺得更加密集呢？还是转向其他的二线城市，先保证大部分城市都有摸鱼外卖的门店、然后再慢慢发展呢？
但芮雨晨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他和肖鹏等人很快就从裴总那里得到了启示。
虽然裴总没有明说，但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总在帝都、魔都等大城市投放了海量腾达实体产业的广告，这说明什么？
显然就是暗示，让芮雨晨和肖鹏等人抓紧时间，继续把分店铺满这些超一线城市啊！
如果裴总的广告都打出去了，自己却没有跟上开分店，这岂不是会让裴总大失所望？
所以，摸鱼外卖、摸鱼网咖、托管健身房等实体产业立刻就决定了，继续在帝都、魔都等城市开分店！
树懒公寓因为资金方面的问题，而且京州当地的市场还没有饱和，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跟进。但摸鱼外卖、摸鱼网咖等业务，却是纷纷大手笔地一连新敲定了好几家分店。
这几家分店直接把两个产业近期很长一段时间的利润全都填了进去，但这也没关系，毕竟这就是裴总给他们定下的既定方针，利润一分不剩地全都花到分店上。
有裴总兜底，不用担心资金链断裂，芮雨晨和肖鹏等人自然可以尽情地浪。
所以，这家摸鱼外卖的门店也是新门店之一。
因为工作的重心向帝都转移，所以芮雨晨也千里迢迢地赶来帝都，要一直盯着帝都的这几家门店开起来、没有问题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动向。
在得知芮雨晨要继续在帝都开设更多门店之后，裴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特意强调，一定要在冷面姑娘的对面修一家最高规格的旗舰店。
至于为什么，裴总没说。
齐妍喝着咖啡，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家分店的选址是裴总亲自决定的，这说明了什么？
在竞争中，冷面姑娘显然是要被摸鱼外卖碾得渣都不剩的，裴总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
齐妍觉得，唯一的解释就是裴总就是要冷面姑娘凉凉，而且要死在摸鱼外卖的手里！
这样一来，冷面姑娘身上剩余的全部热度，都会转移到摸鱼外卖上面！
牺牲了冷面姑娘这个一直亏钱的负资产，却可以让摸鱼外卖在帝都站稳脚跟、加快发展，这笔买卖，似乎是非常划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齐妍面对的就是一场她根本不可能会赢的战斗，她怎么能不担忧？
齐妍感到非常失落，明明裴总费尽波折把孟畅踢走，又暗示自己开地摊美食大赛、让冷面姑娘重获新生，这不都说明裴总非常重视冷面姑娘吗？
那现在又作何解释？
齐妍本来不想多问，但她自己确实想不通这个问题，犹豫再三还是对芮雨晨说道：“芮总，我开诚布公地说了，你觉得裴总是不是想要牺牲冷面姑娘、把热度全都集中到摸鱼外卖上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怨言，一定会无条件配合。”
芮雨晨愣了一下，立刻摇头：“不不不，你可能是误会了。”
“虽然裴总只是敲定了门店的选址、并没有向我说明这其中的原因，但我毕竟在裴总身边时间比较久了，他的意思，我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裴总，从不会放弃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产业。哪怕是看起来再不可能成功、亏钱再多的产业，裴总都会让它扭亏为盈的。”
“摸鱼网咖、摸鱼外卖、共享电话亭、托管健身房……已经有无数的例子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既然裴总已经买下了冷面姑娘，就绝对不会放弃它，这点你大可放心。”
听芮雨晨这么一说，齐妍心里踏实了不少。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从没听说过腾达集团放弃过哪个产业。就拿摸鱼外卖来说，成立之后至少有一年多的时间纯亏钱，但裴总也从没有要放弃，终于抓住了汉东省垃圾分类的机会，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跟这些曾经巨亏的产业相比，现在的冷面姑娘又算什么呢？
但齐妍虽然心里踏实了不少，疑惑却一点都没有减轻。
“可是，既然裴总不打算放弃冷面姑娘，又为什么要特意让摸鱼外卖在冷面姑娘对面开一家门店呢？而且还特意叮嘱，必须是旗舰店？”
芮雨晨沉默片刻：“裴总的布局非常深远，哪怕是我们这些部门负责人，也很难完全摸透。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我觉得裴总这次的选址，至少有三方面的考量！”
“首先，指导作用。”
“冷面姑娘从创立到现在，从未实现真正的盈利。甚至冷面姑娘餐品的口味，都没有真正地征服顾客。”
“也就是说，冷面姑娘距离扭亏为盈、距离成功，还差得太远。如果放任你们自由摸索，那需要摸索多久？太慢了。”
“而摸鱼外卖作为同类型的餐饮品牌，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积累。不管是门店人员的培训、内部管理、新餐品研发还是推广营销，都能给冷面姑娘提供很多指导。”
“摸鱼外卖也曾经持续亏损，我们走过的弯路，冷面姑娘不需要再走一遍。”
“两家门店离得这么近，你们可以经常组织人员到摸鱼外卖去参观、交流、学习，肯定能更快地走上正轨。”
“其次，竞争作用。”
“裴总一直认为，好的产品就是要无惧市场竞争，他总是会选择难度最高的领域，跟那些成熟的玩家同台竞技。因为他知道，温室里的花朵是永远无法茁壮成长的。”
“冷面姑娘的这个选址，本来就是挑了一个比较好的区位，附近没什么快餐店，竞争环境很弱。在这种环境下，冷面姑娘有一批固定的客户，自然缺乏干劲。”
“让摸鱼外卖来给冷面姑娘一些压力，对双方都有好处。”
“最后，集群作用。”
“假设，冷面姑娘顶住了压力，推出了很多口味不错的新餐品，顾客也越来越多。那么，摸鱼外卖和冷面姑娘就不仅仅是竞争关系，还能起到一种集群效应！”
“对于顾客来说，他们吃腻了摸鱼外卖，可以到冷面姑娘这边换换口味。反之亦然。”
“餐饮行业本来就充满着竞争，即使摸鱼外卖不来，也会有其他的餐饮店开过来。到时候冷面姑娘在竞争中输了，岂不是更尴尬？”
“反过来思考，冷面姑娘和摸鱼外卖可以联手把附近的其他快餐店、外卖店干掉，这样不管如何竞争，钱都会流入腾达集团，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
听完了芮雨晨的分析，齐妍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
“原来如此……”
“看起来是我层数浅了，也就是说，裴总不仅没有想着牺牲冷面姑娘，反而还为了激励冷面姑娘进步而煞费苦心？”
芮雨晨点点头：“以我对裴总的了解，是这样的。”
“正好，摸鱼外卖的战略重心也要从京州转移到这些超一线城市了。我会在帝都一直等到几家门店全都正常运转之后再回京州，如果冷面姑娘那边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齐妍很高兴：“那太好了！”
“其实冷面姑娘这边也一直想效仿摸鱼外卖筹备一个美食实验室，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呢。”
“不过，这肯定会影响摸鱼外卖的正常工作，有点不好意思。”
芮雨晨笑了笑：“这大可不必。”
“腾达几乎每个部门，都曾经有亏损的时候，总是会有其他部门及时地伸出援手，完全没有私心地给予帮助。这是腾达内部的传统文化，摸鱼外卖也曾经受过很多其他部门的关照。”
“毕竟大家都是为裴总工作的，腾达内部各部门没有竞争关系，也没有kpi的压力，互相帮助、把蛋糕做大，更加符合各部门的长远利益。”
“冷面姑娘虽然才刚刚加入腾达集团没有多久，也得尽快适应这种环境啊。”
齐妍赶忙点头：“嗯！我明白了！”
芮雨晨喝了口咖啡，随口问道：“所以，冷面姑娘近期的工作就只是筹备一个美食实验室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能帮忙的？”
齐妍想了想：“呃……其实我们最近还在筹划一个宣传片，想记录一下摊主们的日常生活，也向网友们展示一下他们的辛酸苦辣，目前还在拍摄中……”
两个人喝着咖啡，好好交流了一下冷面姑娘和摸鱼外卖未来的发展规划，彼此都深受启发。
……
与此同时，京州。
“阿嚏！”
裴谦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感觉稍微有些莫名其妙，因为房间里挺暖和的。
春节前，裴谦把实体产业的广告大范围地打到帝都、魔都等超一线城市，本来是因为这些城市里腾达的实体产业比较少，再加上孟畅做得宣传方案比较简单，起到的宣传效果应该比较差才对。
万万没想到，后边的发展完全是事与愿违！
孟畅设计的简约风海报，因为广告量太大，所以火了，起到了绝佳的宣传效果；而芮雨晨和肖鹏等人看到宣传效果这么好，以为这是一种暗示，下一批的分店全都开到这些超一线城市去了！
裴谦也是非常无语，但毕竟他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干预摸鱼外卖和摸鱼网咖的选址，所以还是由他们去了。
不过裴谦还是特意叮嘱了芮雨晨一下，让他在帝都、冷面姑娘门店的正对面开一家摸鱼外卖旗舰店。
这样一来，摸鱼外卖会把冷面姑娘原本就不多的客流量给吸干净，让冷面姑娘状况更差，甚至永世不得翻身。
这样一来，裴谦就可以一直养着冷面姑娘，源源不断地烧钱了！
裴谦正美滋滋地想着，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孟畅。
“裴总，兔尾直播的宣传片已经拍好了，已经剪完了第一版，您过目一下。”
孟畅的心情，很是忐忑。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裴总给他定了一个如此奇葩的提成方式，应该早就已经想到自己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搞一堆很垃圾的宣传方案来拿高提成。
但裴总偏偏云淡风轻，似乎对腾达集团宣传经费的去向毫不在意，这就让孟畅总是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孟畅处于一种宣传方案做太好怕自己亏、宣传方案做太差怕裴总骂的矛盾境地。
这次也不例外，孟畅手底下的几个小伙子虽然下班之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但工作效率确实高得离谱，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把宣传片给拍了出来。
孟畅心里没底，所以第一时间拿来给裴总看。
裴谦对此没什么兴趣：“你直接去给老马好了，我就不看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说道：“算了，来都来了，我还是看一眼吧。”
孟畅立刻上前，把自己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裴谦点击视频查看。
……
这个宣传视频不算很长，也就三分钟左右，而且都是一些生活中常见的场景，出场人物也很少，所以不到一周时间就拍完了。
宣传片一开始，首先是一个大学寝室。
画面里有两个学生，一个头发凌乱、精神萎靡，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而另一个则是戴着眼镜，看起来精神好得多。
他们的外形就突出了身份：一个学渣和一个学霸。
第一幕，寝室的夜里，学渣戴着耳机，一边吃水果一边看游戏直播，还时不时发出笑声；而学霸则是戴着耳塞，在台灯的光线下认真读书、学习。
第二幕，晚上熄灯，学渣躺到被窝里继续用手机看直播，还给深夜档的主播小姐姐刷了几个礼物；而学霸则是立刻上床睡觉，并定好了明天早起的闹钟。
第三幕，学渣睡到快中午才起床，点了外卖之后就继续打开电脑看直播，但因为中午直播的主播不多，他翻了十几个直播间才找到一个相对满意的，一边吃外卖一边看；而学霸此时在图书馆里，正在认真的看书、复习、准备考试。
第四幕，两个人全都毕业了，各自入职。学渣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在自己的工位上仍旧一边工作一边划水，偷偷地看直播；而学霸则是在公司努力工作，利用好自己的每一分钟。
第五幕，学渣因为业绩太差而被公司辞退了，站在公司门口的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表情痛苦，但在回去的公交车上，他还是习惯性地点开了直播；而镜头一转，学霸才刚刚作为管理层被特聘进了同一家公司，在会议室受到公司高层的热烈欢迎……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兔尾直播的logo，还有一行宣传语：“每个人都拥有同样的时间，区别在于，你如何支配它。”
……
这个宣传片跟孟畅最初的方案有一点点小改动，但影响不大。
原本孟畅想在宣传片里安排四个角色，两个学生、两个上班族，但后来想了想没有必要，干脆就只选了两个人，让整个宣传片贯穿了他们的学生和工作生涯。
这样一来，整个宣传片的延续性会变得更好一些，但讽刺意味也更重了一些。
孟畅非常忐忑。
这个宣传片搞得，会不会太露骨了？
裴总该不会翻脸吧？
然而，孟畅只看到裴总微微点头：“可以，这个宣传方案，就比之前做的那个海报好了很多嘛！看来你也已经逐渐找到感觉了，继续保持！”
孟畅万万没想到，自己给了这么个宣传方案，还被裴总给夸了！
这一幕实在是有点离奇，甚至让孟畅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宣传片，明明就是在黑整个直播行业的。
作为一种新兴的娱乐形式，直播确实给很多人带来了快乐，但沉迷直播的话，也会浪费大量的时间，荒废学习和事业。
当然，所有的娱乐项目都是这样的，不管是看电视、看小说、玩游戏、看直播还是刷视频，适量就是消遣，过量就是浪费生命。
任何健康的娱乐形式当然都是有意义的，至少能放松精神、舒缓压力。
而直播除了解压之外，也能让观众看到这个世界不同的角落，也算是起到开阔眼界的作用。
其他直播平台拍宣传片，基本上也都是在这个方面努力的，也就是拼命挖掘直播的正面意义，在公众心目中，给自家的直播平台留一个好印象。
但孟畅这个宣传片却大肆宣传沉迷直播的危害，通过两个人裸地对比，狠狠地揭开了伤疤。
这两个人的命运不同，真是因为直播么？
不见得。
学渣本来就自控力比较差，就算不看直播，也会刷网页、打游戏，总有办法消磨自己的时间。所以，把宣传片中的直播换成其他的娱乐方式，也不会有太多的违和感。
所以，这个宣传片本身就是有一点偏颇的。
当初视频的脚本写出来，就已经能看出了，现在视频拍摄完成，这一点更是昭然若揭。
但非常邪门的是，广告营销部的那几个小伙子完全没有任何疑问，非常高效率地把宣传视频拍完了；而裴总也没有任何疑问，反而还对孟畅提出了表扬！
这一瞬间，孟畅甚至以为所有人在合伙演自己，有一种“到底是我疯了还是整个世界疯了”的魔幻感觉。
所以，虽然裴总夸了他，他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僵在原地，一时词穷。
裴谦也没多说什么，这个宣传片，他觉得还不错。
一方面很有教育意义，提醒大家不要沉迷直播，要多做有意义的事情、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另一方面又劝退了兔尾直播的目标用户。
挺完美的！
裴谦把平板电脑递还给孟畅：“把这个视频去给老马看看，就说我已经点头了，就用这一版。”
一脸茫然的孟畅拿着平板电脑离开腾达总部，又坐车来到兔尾直播。
兔尾直播的办公楼，就是之前马洋直播带货的那个地方。只不过决定成立兔尾直播后，马洋又多租了一些工位，招聘了一些专业人士，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app的开发，各项准备工作也在同步进行中。
看到正在工位上玩全自动智能抬杠机的马总，孟畅又有些犯怵。
在他心目中，马总可是腾达集团中仅次于裴总的存在。
之前裴总就是派出马总到他的发布会上拆台，高手过招、招招凶险。
这次的宣传方案在裴总那边稀里糊涂地过关了，可在马总这，还能那么顺利地过关么？
孟畅非常怀疑。
他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迈步来到马总身旁：“马总，兔尾直播的宣传视频已经做好了，裴总让我拿来给您看看，他说已经定好了，就用这一版。”
马洋正在认真地玩着全自动抬杠机，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裴总说了用这一版，那就用这一版，我看不看都一样。”
孟畅惊了：“马总，您还是看一眼吧！否则我不好交差。”
虽然裴总说没问题，但整个直播平台毕竟是马总在负责。马总现在不看宣传视频，万一之后出了问题，马总不敢迁怒裴总，肯定是要找孟畅算账的！
孟畅可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还是要求马总看一下。
马洋发现这哥们态度坚决，只得非常不耐烦地接过平板电脑，点开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挺好。”
“就用这一版了。”
马洋说完，再度跟全自动抬杠机战斗去了。
他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觉得这个宣传视频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既然谦哥都点头了，肯定不会有问题，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孟畅的嘴角微微抽动，他能看得出来，马总的大长脸上似乎写满了敷衍。
没道理吧？
马总应该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宣传片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扫了一眼就过，如此敷衍了事呢？
难道说，马总不仅是对裴总无条件信任，而且通过如此粗略地一扫，就已经领会到了裴总的意图？
孟畅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尤其是那种“全世界都在演我”的感觉，似乎更强烈了！
但马总都已经看过了，强行要求马总再看一遍肯定不合适。
孟畅也没什么办法，想了想之后说道：“这样吧马总，我会把这个视频通过内部工作软件发给您，您如果觉得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马洋一边玩着抬杠机一边点点头：“行。”
孟畅看了看办公区忙碌的员工们，再看看认真玩抬杠机的马总，默默地退了出去。
反正我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你们都不对宣传方案提出意见的话，那我可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反正宣传方案你们都拍板了，到时候宣传失败你们别找我。我拿我的高提成，锅是绝对不会替你们背的！
等孟畅走了几分钟之后，马洋才停下抬杠机，有些茫然地看向孟畅离开的方向。
“咦，这人的两撇小胡子有点眼熟，以前是不是见过？”
“……是谁来着？”
马洋努力思索了半分钟，一无所获。
毕竟腾达集团的员工太多了，马洋一天要见那么多的同事，他记性又很差，怎么可能记住。
“算了，爱谁谁吧，也不重要。”
“陈宇峰刚好不在，等他回来之后让他也看看这个宣传片。”
在老马带货的时候，陈宇峰一直在给老马写稿，勤勤恳恳，这次做兔尾直播，陈宇峰自然也被委以重任，全面负责兔尾直播的各项前期准备工作。
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老马就全都扔给他。
这次的宣传视频，虽说裴总定下来了就不容更改了，但陈宇峰作为兔尾直播实际干事的人，这宣传视频肯定也得给他看一眼才行，绕开他不合适。
又过了半小时，出门办事的陈宇峰回来了。
马洋把视频转发给陈宇峰一份，告诉他这是兔尾直播最新的宣传视频。
陈宇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点开视频，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陈宇峰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什么玩意！
这哪是什么宣传片啊，这不是在给自家的直播平台泼脏水吗？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给整个直播行业泼脏水……
这简直就是一个范围aoe效果，这个宣传片要是放出去，肯定会把所有直播平台的同行，还有爱看直播的观众们全都给得罪了！
未上线先树敌？
陈宇峰感到很震惊：“马总，这宣传片是谁做的？这不是瞎胡闹吗！”
马洋摇了摇头：“好像是营销宣传部那边做的，不清楚具体是谁。”
陈宇峰赶忙说道：“这个宣传片绝对不行！这要是发出去了，会对我们直播平台的形象造成重大损害的！这等于是自己揭自己的短，不知道的，还以为广告营销部跟我们有多大仇呢！”
“这样的方案，马总您是怎么让它通过的？”
马洋说道：“不是我通过的，是裴总拍板的。”
陈宇峰：“……”
神特么裴总拍板的！
陈宇峰本来有一肚子的槽要吐，但马总这一句“裴总拍板的”，全都给他噎回去了。
陈宇峰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瞬间颠覆了，他又重新坐下，再次把整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苦思冥想许久之后，陈宇峰眉头紧蹙：“如果是裴总拍板的话……”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视频里，隐藏着一些深意？”
陈宇峰沉下心来，再次把整个宣传片从头到尾地认真看了一遍，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这个宣传片给陈宇峰的印象非常不好，因为从表面的意思理解，这宣传片直接把整个直播行业最不好的一面给展露出来的，等于是在揭所有直播用户的伤疤。
虽说缺乏自控力的人总会沉迷于某种娱乐活动，锅不能全都推给直播，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直播、碎片时间的手游和短视频等形式的即时娱乐，与其他的娱乐方式相比更容易让人消磨时间。
这个事情，关键看怎么解读。
这个宣传视频，显然是选择了最差的一种解读角度。
可裴总拍板了，那就说明这个宣传视频有可取之处，甚至整个宣传视频都有可能是裴总授意的！
那就说明了这一切都不能这样简单、这样肤浅地解读，一定有更加深层的含义！
陈宇峰绞尽脑汁，结合之前裴总对兔尾直播提出的各种要求，以及腾达集团已有的各项产业，努力解读这个宣传视频背后的深层含义。
突然，陈宇峰眼前一亮。
他赶忙问马洋：“马总，之前裴总是不是说过，兔尾直播不做假热度、不打擦边球，价值导向不正常的主播，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从严从重处罚？”
马洋想了想：“嗯……是这么说过。”
“当时强调了三点：第一，不挖主播也不强留主播，也不做时长要求；第二，拒绝公会入驻，不做假热度和协议礼物，一切数据完全真实；第三，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打擦边球、言语辱骂和价值导向不正确的，从严从重处罚。”
“这三点是谦哥特意叮嘱的，语气非常严肃。其他的，倒是没多说什么。”
陈宇峰瞬间喜笑颜开：“那就没错了！都对上了，都对上了！”
马洋的大长脸上有些茫然：“什么都对上了？”
陈宇峰高兴地说道：“和宣传片的内容都对上了啊！”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裴总怎么会满足于完全复制其他直播平台的模式呢？既然是腾达集团的产业，肯定要做得与众不同才行！”
“尤其是再结合裴总之前一贯的行事方式，这个事情就很明朗了。”
“裴总虽然没有向我们明确提出兔尾直播的运作模式，但却通过这些建议还有宣传片，给足了暗示啊！”
马洋眨了眨眼睛，大长脸上是将信将疑的表情：“真的？那你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陈宇峰解释道：“首先，裴总选的这个入场时机就很微妙。”
“显然裴总一直都在关注着直播行业的发展，但他在直播行业的草创期没有入场，反而是在各大直播平台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才入场。这就给兔尾直播带来了空前巨大的竞争压力，看起来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呢？”
“在直播平台的草创期，看直播的用户少、各种商业模式都需要慢慢摸索，这个时候当出头鸟、先锋队，固然可以获得不错的回报，但也有被别人摘桃子的风险。就像那几个老牌直播平台，斥巨资开拓了直播这种商业模式，但很快就受到了新兴的直播平台的冲击，摇摇欲坠。”
“而现在入场有什么好处呢？一方面，我们可以直接观察其他直播平台的商业模式，避免它们已经走过的弯路，减少试错成本；另一方面，我们面向的是一个成熟的市场，不需要再去培养用户习惯，只要我们平台做得好，就可以直接从其他平台挖高素质用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目前这个情况，直播平台的竞争看似进入白热化，但还远远没到下坡路，我们依旧有新领域可以拓展！”
马洋听得将信将疑：“所以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陈宇峰：“我们要遵循裴总的一贯行事风格。”
“差异化，是腾达集团无往不利的一个重要原因。不管是做外卖、做网咖、开健身房、做游戏还是拍电影，腾达都在努力地让自己能够颠覆行业已有规则。”
“显然，做直播也是一样。”
“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模仿其他直播平台的模式，那么兔尾直播肯定很难获得成功，因为其他直播平台有很强的先发优势。”
“所以我们才要做独属于自己的模式！”
陈宇峰拿来纸笔，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裴总提出的三点要求，其实直指直播平台的痼疾：乱挖主播，造成行业浮躁、乱象丛生；做假数据，造成劣币驱逐良币，起到一种‘重热度、轻实质’的错误内容导向；由此，引发了打擦边球、言语辱骂、过分低俗等直播现象。”
“简而言之，现在的直播行业，从平台到主播，基本上处于一种为了热度不顾一切的状态，难免泥沙俱下，整个直播环境鱼龙混杂。”
“而直播恰恰又是一种很有意思、很容易让人沉迷的轻度娱乐，市场潜力庞大、影响的人群十分广泛，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引发十分恶劣的影响，不仅仅是影响平台的观众，甚至有可能影响整个社会的舆论和价值导向。”
“而兔尾直播，显然不能再走这条老路。”
“这个宣传片，表面上是在对整个直播平台开火，但实际上它所攻击的是直播平台给人们生活带来的负面影响。如果我们不去限制直播的负面影响，那这个宣传片就是在自己骂自己；可如果我们去限制直播的负面影响，这个宣传片就相当于是我们在凸显兔尾直播和其他直播平台的不同！”
马洋听得频频点头。
陈宇峰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直播平台发展到目前这个阶段，确实有些乱象丛生。之前有好几家直播平台都曾经闹出过一些大新闻，被点名批评过。但即使直播平台多次整改，平台对于热度的追求也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
很多喜欢看直播的观众，不希望直播受到监管和限制，这种心情固然情有可原，但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关键还是看这个度在哪里。
人都是有很强好奇心的，明显违背公序良俗的直播内容固然可以吸引大量的热度，但也会造成非常糟糕的社会影响，肯定要坚决抵制。
陈宇峰继续说道：“所以，按照这个方向去考虑的话，我觉得兔尾直播未来的发展可以考虑三方面的内容。”
“首先，是严格执行裴总的要求：主播来去自由、数据真实、加强直播内容监管和观念引导。我们可以招聘更多的管理员、对他们进行更加严格的培训，来做到这一点。”
“其次，我们要在不同于其他直播平台的直播内容上下功夫。”
“常规的这些直播内容，我们肯定也要做，包括正常的游戏直播、户外直播等。只是跟其他直播平台相比，我们要对自家平台的主播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比如直播中不能脏字连篇，不能挂机喷人，不能向观众传递‘笑贫不笑娼’类似错误的价值导向，不能千方百计地骗礼物、通过托或者拱火的方式诱导充值。”
“正常打游戏、分享自己的生活是没问题的，我们平台对这样的主播非常欢迎；但如果是哗众取宠、蹭热度的主播，我们不欢迎，这么多直播平台，让他爱去哪去哪。”
“当然，这种人直播是为了热度、为了钱，应该也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平台。”
“更重要的是，我们平台要推出其他直播平台所没有的内容。”
“之前我听说，裴总的‘有用app’跟大学的教授、青年学者、研究生合作，正在努力打造一个知识类的内容平台。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着这层关系，稍微联动一下？”
“比如，邀请一些教授、青年学者、研究生入住，到我们直播平台上随便讲一些公开课之类的内容。同时，像‘有用app’一样做好版权保护，让这些内容成为我们直播平有的资源。”
“最后，我们要在直播平台的功能上下功夫。”
“比如讲公开课的教授和青年学者们，这些大佬肯定不可能天天来，同样的内容也没必要讲好几遍。”
“所以我们需要开发一个更好用的回放功能，这位大佬的直播间同时也要成为他个人的频道，可以非常简单、快捷地回看之前的内容。”
“此外，我们可以开发多种模式，除了常规的‘娱乐模式’之外，还可以有‘专注模式’、‘学习模式’。”
“娱乐模式下，正常显示直播平台上的所有内容。”
“专注模式下，只显示特定类型的直播间。这些直播间都是一些学习、工作主题的直播间，主播们一边听轻音乐，一边看书、复习，不和粉丝们交流。而粉丝们在这个直播间，也可以听着轻音乐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这个原理就像是自习室一样。如果是自己学习的话，总会受到这样或者那样的诱惑，自控力比较差的人很难坚持。但如果是在自习室的环境中，大家都在学习，那么自控力比较差的人学习效率也会提升。”
“专注模式就是在直播间里模拟这种自习室的氛围，提升效率。”
“而在学习模式下，同样只显示特定类型的直播内容，包括各位教授、青年讲师的直播间，以及他们已经讲过内容的回放。”
“不管是专注模式和学习模式，都是一经进入就无法退出的，在进入之前，用户可以自行选择时间，从一个小时到三个小时不等，这样可以有效提升效率。”
“当然，后续我们还会有很多可扩展的内容，比如gpl联赛的直播、腾达游戏的直播、飞黄工作室定制的网剧等等，都可以拿到兔尾直播上来播放。”
“不过这些内容比较遥远，我们在初期还是要坚持裴总的既定方针，走差异化路线，虽然相比其他直播平台会显得小众很多，但只要一直坚持真实数据、坚持为用户带来优质的内容，总有一天兔尾直播会从众多直播平台中脱颖而出的！”
马洋深表赞同：“嗯，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是谦哥的行事风格。”
“那就按这个办了！”
下午，5点55分。
终点作者灵感班。
“下班了！”
“周末要一起去附近的摸鱼网咖开黑吗？”
“可以啊，我也要去！”
“崔大佬去吗？”
崔耿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邀请他的作者也没坚持，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灵感班，出门吃饭然后回去休息。
灵感班跟学习班一样，也是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制，工作时间是早上9点到晚上6点，12点到1点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事实上，以灵感班的这种工作强度，基本上跟看八小时的电影也没太大区别了。
这周四的时候灵感班才正式开始运转，两天的时间对大多数作者来说都不太可能找到合适的灵感，所以真正开始动笔创作的作者只有那么两三个人。
其他的大部分作者，还是打算好好地过一个周末，等下周一的时候再继续收集灵感，新书的事情从长计议。
毕竟现在的稿酬被网站买断了，每天需要的更新字数大幅下降，周六周日自然可以正常休息了。
这些作者大部分也都很年轻，大部分人年龄都在22到28岁之间，相约周末到摸鱼网咖开黑打游戏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崔耿却一反常态，没有跟这些作者们一起去开黑。
因为他在经过两天高强度地查找资料之后，突然感到大脑中灵光一闪，似乎之前几个月一直枯竭的灵感，有了复苏的迹象！
这两天时间，他高强度地重温了几部电影、电视剧和小说，又在网上查阅了不少的资料，脑海中出现了整个故事的大框架，背景也搭建了个七七八八。
崔耿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创作欲，想要把这个故事的开头给写出来。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但在小说创作时，这不一定成立。
大部分小说都是开头灵感爆棚、运笔如飞，写得酣畅淋漓；但越往后写得就越慢，灵感枯竭、卡文、前面埋的伏笔自己也忘了……整个小说的结构变得一团乱，最后仓促收尾，被骂成狗。
而此时崔耿就处于这种灵感爆棚的状态，非常迫切地想要把故事的开头写出来。
所以，小说创作很多时候是开头简单，后边越写越难。
写作是很吃状态的一件事情，状态好的时候写的内容，和状态不好时写出来的内容，有着天壤之别。灵感稍纵即逝，所以作者们一旦有了灵感，都必须立刻抓住、记录下来，否则一些细节就要永远地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崔耿来到灵感班的工作区。
这里的配置跟学习班比较类似，大屏幕、机械键盘和人体工学椅，确保了最舒适的码字体验。
崔耿其实也没打算写太长时间，他就只是想简单地写一个开头，最多也就一两个小时。
开机，新建文档。
“嗯……开头这一幕，应该从何写起呢……”
在崔耿斟酌细节的同时，电脑上的时间也不知不觉地过了晚上6点钟。
“嗯……我觉得开头采用一个插叙的手法比较好，就从主角改变人生目标的那个瞬间开始写吧。”
崔耿打定主意，伸手去握旁边的鼠标，准备把文档的字号、行距设置全都调节成自己最舒服的格式。
用默认字体和字号，他会浑身难受。
然而，崔耿的手却抓了个空。
崔耿：“？”
在那个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小脑出现了一些疾病，鼠标明明近在咫尺，自己竟然抓空了？帕金森患者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崔耿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而是继续握向鼠标。
但依旧抓了个空！
这次他看清楚了，在他的手移动到鼠标上空的时候，鼠标竟然诡异地向右上方无规律地移动了一下！
崔耿震惊了，他快速地抓了几次，但这个鼠标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灵敏得多，不断无规律地移动，竟然硬是抓不住！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也弹出了提示。
“下班时间到了，请立刻回去休息。继续工作将引发警报、留下记录，后果自负。”
崔耿：“？？？”
他彻底愣住了，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
想加会儿班都不行？
还有这鼠标就更离谱了，竟然还有这种物理拒绝加班的方法？
崔耿昨天的时候到点就下班了，根本没有多做停留，所以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今天还是第一次。
“算了，我去附近的摸鱼网咖写！”
崔耿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会在休息时间主动码字。
没办法，灵感来了不写出来实在难受，崔耿生怕自己今天不写，等周一的时候已经把细节忘得一干二净了。
于是，他立刻动身，前往附近的摸鱼网咖，准备在那里写下这个故事的开头。
……
……
首先是这个故事的标题。
崔耿考虑再三之后，先敲定了英文标题，而后又把这个标题翻译成中文。
《suessor》，《继任者》。
之所以翻译为“继任者”而非“继承者”，是因为主要是“继任”了世界队长的超级英雄能力以及身份，而非继承遗产之类的。
崔耿也顺便想好了这个标题的造型，在suessor这个单词大写的美术字基础上，把其中的“suess”涂成鲜红色。
这个标题有三层不同的寓意：
首先，在整个故事背景中，所有的超级英雄们都以初代超级英雄“世界队长”的继任者自居。世界队长将他的超能力分散到了全米国，让每个人都有了成为超级英雄的可能，同时，他深受米国人民的爱戴，被视为超级英雄的表率。
所以，后来的所有超级英雄们都以继任者自居，意思是自己将会像世界队长一样行事，不会让支持他们的人失望。
其次，在书中会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情节，是一档叫做《继任者》的电视节目。这档节目是主角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后，继任者，也就是suessor这个单词中，恰好有suess（成功）这个词。
把suess涂成鲜红的颜色，暗示这表面上是一个“继任者”的故事，实际上却是一个“成功者”的故事，而这里所谓的“成功”在表面上是一个普通人成为超级英雄的“成功”，但实际上却是由鲜血和杀戮所堆积而成的、一个野心家通过肮脏手段达成邪恶目的的“成功”。
在开始动笔写开头之前，崔耿也仔细斟酌了一番具体的写法。
整个故事的开端有很多的切入点，如果按照一般网文写作的习惯，多半是会采用正序的叙述方式。
但崔耿考虑到，现在自己写的内容，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不应该用网文的方法来写，而是应该用电影剧本或者文学性较强的中短篇小说的方法来写，所以为了让故事更加紧凑，他决定采用插叙的方式。
……
米国，希望市，2010s，某个雨夜。
希望市，米国东海岸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这里的天气复杂多变，时而阴云密布，时而晴空万里。
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不同风格的建筑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随处可见，表面的纸醉金迷和浮华之下，暗巷中却藏污纳垢。
它是米国最繁华、富人最多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是米国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
不过，在超级英雄们与警方的通力协作之下，就如同城市的名字一样，这里的犯罪率正在逐年降低之中，整座城市和它的市民，都沐浴在希望之中。
虽然从数据上看，希望市的犯罪率居高不下，但在这里，人们经常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们在空中巡逻，每天都能听到犯罪组织被超级英雄摧毁的新闻，市民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反而处于全米国前列。
菲尔·西蒙斯，地产大亨莱恩·西蒙斯的独子，是希望市中有名的花花公子。
跑车、游艇、私人飞机、名模、海上派对……菲尔非常善于一掷千金、及时行乐。
菲尔绝不是最有钱的富二代，但绝对是最高调的富二代，今年31岁的他有很强的自我宣传意识，通过日复一日的积累，为个人社交账号积累了数百万粉丝。
相比于以千万为单位计算粉丝数的超级英雄、演艺及体育明星、政治人物，数百万粉丝似乎不算什么，但菲尔毕竟不是超级英雄、明星或者政治人物，作为一个纯粹的富二代，能够获得这些粉丝数，确实展现出了他在某些方面具有的“才华”。
当然，他的西蒙斯传媒公司也在这方面出力不少。
而此时，这位在人生大部分时候都春风得意的、身高1米92、有着英俊面孔和完美身材、拥有法学博士和ba学位、西蒙斯传媒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正在一幢建设中的摩天大楼的楼顶天台，涕泪横流。
因害怕而不受控制的尿液沾染了剪裁合身的名贵西裤，在上面留下了一块令人尴尬、还在缓慢扩大的深色湿斑。
他无比喜爱的那条高调的鲜红色领带被抓在一条无比粗壮、青筋暴露、汗毛旺盛的手臂上，而他的整个身子都已经来到了顶楼天台的外面。如果不是抓着这条领带的手臂，他此时已经要从一千多英尺的高空坠落，跟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菲尔·西蒙斯英俊的脸庞已经因为恐惧而完全扭曲，泪水、鼻涕和雨水混在一起，一小部分流入了他正在声嘶力竭地求饶的嘴巴中，又随着小部分唾液被喷了出来。
“求求你，别杀我！”
“我爸爸有很多钱，不管你要多少钱，他都会给你！”
而此时抓着菲尔·西蒙斯那条鲜红色领带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体重目测接近200公斤的超级壮汉。
今天晚上，菲尔·西蒙斯和往常一样开着他的跑车在雨夜中兜风的时候，这个壮汉突然出现在他的跑车前，将他心爱的跑车撞得稀巴烂，然后又从变形的驾驶室中拖出了因为撞击而陷入短暂昏迷的菲尔·西蒙斯，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来到了这栋尚在建设中的摩天大楼的楼顶。
等菲尔·西蒙斯在冰冷的雨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整个身子已经悬在了摩天大楼，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这个壮汉的手上。
菲尔·西蒙斯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打算，因为这个看起来就穷凶极恶的壮汉，他的力量与最弱的超级英雄相仿。
像这样拥有极大破坏力的“超级恶棍”在希望市并不算很多，但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让维护这座城市治安的警察们感到头疼不已。
不过，希望市的犯罪率虽然居高不下，但基本上全都频繁发生与某些贫民和流浪汉聚居的街区，菲尔·西蒙斯住在富人区，在他三十一年的人生中，还从未遇到过现在的这种情况。
极度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身体不受控制，除了痛哭流涕地求饶之外，毫无任何办法。
而这个就像一座肉山一样的恶棍，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菲尔·西蒙斯惊恐到扭曲的表情，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身世、相貌、财富、智力……等等这些，恶棍都无法和菲尔·西蒙斯相比。
但恶棍拥有一样菲尔·西蒙斯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力量。
然而就在恶棍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僵在了脸上！
菲尔在恶棍的双眸中看到了一道强烈的银色光芒，而后，一道粒子汇聚成的光束正中恶棍的胸口，将他打得向后倒飞出去。
菲尔被吓得哇哇大叫，他的领带也被这道光束烧断，整个人跌向摩天大楼之外！
但他却并没有摔下去，反而悬浮在了空中。
一道光芒从他的身侧快速闪过，恶棍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反击，但却被这道光芒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另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超级英雄则是集中精神，将悬浮在空中菲尔安稳地放在大楼的楼顶。
惊魂未定的菲尔看清楚了他的救命恩人：两位希望市的超级英雄。
分别是超级英雄“银光侠”，以及暂无排名但最近声名鹊起的女性超级英雄“水晶”。
“银光侠”是一个帅气的白种人，皮肤闪烁着璀璨的银光，他的超能力是可以发出或者化身为光束，以极快的速度攻击敌人；
而“水晶”则是一个有着天使面孔和火辣身材的美人，她穿着白、金配色的紧身衣，使用超能力时双眼会发出浓郁的光芒，如水晶般耀眼，美艳不可方物。
“银光侠”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了强大的恶棍，而“水晶”则是来到菲尔身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微笑道：“菲尔先生，真巧啊，又见面了。”
“银光侠”嘴角带着讥诮：“费尔先生，你的‘钞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有些不起作用啊。”
“不过请放心，希望市仍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之一，因为有我们在。”
“来，一起合张影吧？”
银光侠不由分说地来到菲尔身边，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菲尔浑身湿透、头发凌乱，鼻涕和眼泪在脸上流淌，裆部还有一块湿斑，无比狼狈；而银光侠则是干净整洁、镇定自若，两人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
镜头一转，菲尔和银光侠的合影出现在《希望新闻》的电视节目上。
一位新闻时事评论员正在向所有观众介绍这次的新闻事件。
“昨晚，第六大道附近发生了一起绑架案，西蒙斯传媒首席执行官菲尔·西蒙斯被歹徒劫持，所幸超级英雄‘银光侠’和‘水晶’恰好在附近，第一时间赶到将菲尔救下。”
“歹徒已经被警方收押，等待他的将有可能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有趣的是，在仅仅三天的前的慈善晚宴上，菲尔·西蒙斯曾豪掷千金为超级英雄协会捐款一百万刀，并高调地向超级英雄‘水晶’示爱。”
“‘水晶’婉言谢绝了菲尔的求爱，但菲尔立刻在推特上表示他绝对不会放弃。而同样在追求‘水晶’的‘银光侠’则是公开表示：将与西蒙斯先生公平竞争。”
“在本次绑架案之后，西蒙斯先生仍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他的推特也一直没有更新，不过他的私人医生表示，西蒙斯先生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受到惊吓后有轻微的应激反应，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西蒙斯先生将闭门谢客，停止一切公众活动……”
“啪”的一声，电视关了。
穿着日常服装的“水晶”倚在自家豪宅的沙发上，板着脸说道：“这次未免做得太生硬了，这位西蒙斯先生只要不傻，应该都能意识到问题。”
“第六大道是富人区，巡逻的超级英雄最多，几乎很少有不开眼的歹徒会选择在那里作案。更何况是直接在路上截停了菲尔·西蒙斯的跑车，这几乎是在对在天上巡逻的超级英雄说：来抓我。”
“如果你事先把这个计划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西蒙斯家族至少有几十亿的身价，菲尔·西蒙斯是家族中的独子，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个也会受到波及。”
坐在一旁的“银光侠”笑了笑：“亲爱的，放心吧。你才刚成为超级英雄没多久，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放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就是要做得足够明显，才能让这个没脑子、只懂用下半身思考的花花公子意识到害怕，知难而退。”
“否则，他这样死缠烂打地追求你，会给你还有我，带来很多困扰的。”
“这位西蒙斯先生现在应该吓破了胆，在自己的豪宅、躲在嫩模的怀里喊妈妈吧？”
“至于所谓的‘报复’……根本不必担心。西蒙斯家族只不过是希望市有钱的家族之一，除了钱和地产生意之外，力量、权力，他们一样都没有。”
“他们确实通过政治献金拉拢了几个政客、几个不入流的超级英雄，但他们拿不到证据，也不可能因为一场虚惊、仅仅因为猜疑就跟我们撕破脸。”
“就算菲尔·西蒙斯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尽量，他父亲也肯定知道。莱恩·西蒙斯绝对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只会让自己的儿子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水晶”又问道：“如果他自己也要成为超级英雄呢？”
银光侠失笑道：“谁？菲尔？绝对不可能。像那种人怎么可能成为超级英雄，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离谱的笑话！”
“所以，亲爱的，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那位吓到尿裤子的西蒙斯先生绝对没有脸面、也没有自信来纠缠你了。”
银光侠一边说着，一边向“水晶”凑了过来。
“水晶”的双眼瞬间亮起水晶般的光芒，通过冥想用念力把银光侠给推到一边。
“亲爱的，不是吧？”
银光侠一脸无奈。
“水晶”露出一个非常冷淡的微笑：“我还在公众考察期，我的经纪人说，这个阶段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绯闻曝出，否则会影响我的评选。”
银光侠一摊手：“没关系的，没人会知道……”
“水晶”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了：“出去。”
银光侠非常无奈：“ok，ok。”
他来到豪宅的侧门，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但只听到“砰”的一声，豪宅的侧门已经被“水晶”用念力给关上了。
银光侠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快速地变成一道银色的光芒向远处飞去。
……
与此同时，希望市中心，金碧辉煌的西蒙斯大厦。
菲尔·西蒙斯脸色阴沉，敲响了父亲办公室的大门。
他的父亲莱恩·西蒙斯一头金发、身材魁梧，虽然已经年近六十，但依旧精力充沛，有一种商业大佬的威严。
莱恩·西蒙斯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嗯？”
菲尔紧咬牙关，挤出几个字：“父亲，我要成为超级英雄。”
正在看报的莱恩·西蒙斯把报纸放下，又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番：“你要多少钱？”
菲尔不假思索地说道：“十亿。”
莱恩·西蒙斯沉默片刻，表情变得严肃：“我给你二十亿，但有一个条件。”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不论你是锒铛入狱还是身败名裂；不论你是断手断脚还是众叛亲离，只要你还没有死，就都不能放弃。”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现在就滚回去，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
菲尔的脸色更加阴沉，脸上因为牙关紧咬而青筋暴露：“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莱恩·西蒙斯微微点头，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看向落地窗外。
在林立的高楼间，无数超级英雄往来穿梭，大楼上面还有各种超级英雄的巨幅宣传海报，无一不在昭示着超级英雄们在这座城市中的特殊地位。
菲尔·西蒙斯也在俯瞰这座宏伟的城市，在他的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在世界队长死后的数十年间，超级英雄们，也就是世界队长的‘继任者’们，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个社会。”
“曾经，成为超级英雄的方式有很多种，许多超级英雄都是独行侠，也有不少超级英雄因为失去了人们的信任而陨落。”
“每隔三五年，最强大的超级英雄就有可能易主。”
“但在近二十年间，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成为超级英雄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少，只剩下有限的几条途径；超级英雄们全都隶属于某些财团或组织，不再单独行动；超级英雄的排名变得固定，很少再发生变动。”
“排名前四的超级英雄，他们的排名已经有十年没有再发生任何变化。”
“如果想要成为超级英雄，大致需要以下四个步骤：”
“第一步，想办法成为学徒，并成功出道。”
“希望市每年都有几家大型的经纪公司或者商业公司搜寻想要成为超级英雄的新人，和他们签约，并通过公司的资源培养他们。”
“以个人身份出道有可能会遇到一系列的问题，比如被其他经纪公司打压或抹黑，而遇到问题时不会有专人为你做形象公关，所以，以个人身份出道虽然不会受制于人，但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出道最快捷的方式是去参加一些大公司创办的选秀节目，在这些选秀节目中，超级英雄导师们会安排大量的日常训练，以确保这些学徒们有足够的潜质成为一名超级英雄。”
“第二步，出道后的超级英雄，将成功积累一定数量的支持者，并获得初步的超能力。视支持者的多寡，超级英雄所获得的超能力也有所不同，有些人气很高的超级英雄，比如‘水晶’，在刚出道的时候就可以获得非常强大的超能力。”
“这一步也被称为‘观察期’，超级英雄必须维护自己的形象，稳定执行任务，多露脸、提升咖位、积攒人脉。有些蠢材在这一步被曝出了黑料，丧失了大批的支持者，超能力自然也随之消失，变成弃子。”
“第三步，参与超级英雄竞选。”
“在有了一定的人脉、一定数量的支持者，并获得大资本、大财团、民众的认可之后，超级英雄要成为某个群体或集团的代言人，并阐明自己的主张，代表粉丝群体发声，执行大型任务，向粉丝们证明自己的能力。”
“到了这一阶段，超级英雄将成为重要资产，会有许多幕僚自发地聚集在他们的手下，为他们出谋划策。”
“第四步，成为最顶尖的超级英雄，成为这座城市、乃至全米国，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人。”
“各大媒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根据民意调查和执行任务时的实力估计，为顶尖的超级英雄们排名。前10的超级英雄榜上有名，而前4的超级英雄将会成为权力的中心。他们与政客、财团关系密切，甚至会参与一些涉及国家利益的重大决策。这个榜单，是所有超级英雄们的终极梦想。”
“但不管是哪个阶段，超级英雄们都必须非常小心地不让自己的黑料被曝光。因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都会造成支持者消失、超能力衰落，而这种恶性循环一旦开始，往往就难以停止。”
“要成为超级英雄，最快捷的办法是参加选秀节目。”
“但我有更好的主意。”
“我要自己做一档选秀节目，名字就叫‘继任者’。”
写完这个开头之后，崔耿心满意足地打开后台，然后发布到终点。
按照他的规划，整个故事大致分为四到五个部分，开头的这段只是一个引子，接下来才要正式进入第一个部分的正式内容。
其实崔耿可以选择埋头创作，写个十来万字再一次性地全都发布出去，但他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写作习惯进行实时连载、随写随发。
一方面是因为后台是根据正式发布在终点上的字数计算稿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想看看读者们的反应，及时地调整小说中的一些细节内容。
当然，崔耿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继任者》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国外背景之下，主角是个高富帅，而且为人还特别卑鄙，整篇小说就是讲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手段极其低劣地富二代如何通过超级英雄制度的漏洞成功攫取权力、坏事做尽的故事。
这基本上和目前网文的主流读者口味格格不入，不管是主角的出身、性格还是整个故事内核，全都是减分项。
如果让崔耿自己定题材写分成，那他是绝对不敢写这个题材的，因为写出来等于是在自杀。
但现在既然裴总按照字数买断，那崔耿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浪了。可以不用再拘束于原本的条条框框，而是可以大胆地放飞自我。
虽说作者的这种放飞自我在大部分时候都会摔得很惨，但要是所有作者都永远困在条条框框里不敢尝试，那又怎么可能写出不一样的东西呢？
崔耿越发觉得，裴总的这个买断，显然就是在暗示他们这些已经把网文写作规律摸透了的作者：我给你们兜底，你们尽情地去摸索、写出更加优秀的作品吧！
把开头上传之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审核。
崔耿默默地关掉网站，出门吃晚饭去了。
之前是灵感上头，非常迫切地想把脑子里的东西给写出来，所以暂时忘记了饥饿。现在故事的开头写出来了，崔耿的鸽子精体质再度复发，突然觉得饥肠辘辘。
……
……
2月11日，周六。
裴谦再次睡到自然醒，从床上翻身坐起，打了个哈欠。
这周他马不停蹄地给好几个部门布置了工作任务，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快逼近六个小时了，工作强度相当大，到周末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点了个摸鱼外卖之后，裴谦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下，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嗯？崔耿昨天晚上开了本新书？”
“还有一些其他的‘灵感班’作者也都开了新书？”
“‘灵感班’才刚办了两天，这些人就开新书了？该不会‘灵感班’真的激发了他们的灵感吧？”
“别搞我啊！”
裴谦瞬间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这些“灵感班”的作者都签了新的买断合同，要写跟腾达ip相关的定制文。结果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构思好了内容？
不对劲！
裴谦赶忙提心吊胆地点开几个“灵感班”作者开的新书。
但是看了一下评论区的留言之后，立刻放下心来。
评论区的声音很嘈杂！
这灵感班的作者，新小说的题材各种各样，有写腾达游戏同人的，有写飓风漫画那些超级英雄同人的，也有写gog英雄背景故事的……
但读者们基本上都不怎么买账。
毕竟他们都是网文作者，原本不管是写仙侠、玄幻还是都市，也全都跳不出网文的这个圈子，积累的经验全都是网文的写作经验。
现在突然开始写定制文，而且更新速度也断崖式下跌，肯定会引发原本读者的不满。
甚至有很多读者觉得他们是恰烂钱，觉得终点搞的这个买断计划是“自绝于人民”，老读者非常失望，纷纷弃书。
从各方面的数据来看，新发的这几本书跟作者老书的数据相比，可以说是断崖式下跌。
相较而言，崔耿的新书《继任者》是被喷最少的，从留言上来看，基本上属于一半一半的情况：一部分读者表示这是个新题材，让人眼前一亮，很期待后续；而另一部分读者则是表示对这个题材不感兴趣，希望崔耿继续回去写都市题材。
这些作者们都没有在评论区作出回应，大概是没什么可回应的。书已经开了，开头也已经写了，就算有人不爱看也要继续写下去了。
裴谦不由得心情大好。
“我就说让这些网文作者去写买断肯定有用！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这些“灵感班”的作者写出来的书肯定没什么人看，无法给终点带来流量，裴谦相当于是白往里贴稿费。
当然，按照规定，这些作者最多写两本买断，如果反响不好的话就要就要继续回去写分成。不过这也没关系，毕竟这些买断书的篇幅最多也不会超过50万字，哪怕写两本书、100万字再回头去写分成，对作者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所有买断书对读者都是免费开放的，作者和读者的利益不会受损，裴总又多掏了稿费、花了“灵感班”的钱，大家都会很开心。
裴谦对“灵感班”和终点放心了不少，暂时这事放下了。
他又继续在手机上刷了刷最近的新闻。
“嗯？艾瑞克终于开始撒币了！”
裴谦简直是大喜过望。
国服ioi的官方网站上，放出了最新版本ioi的更新和运营计划，内容涉及很多方面，但却都可以用两个字来总结，那就是“撒币”！
按照官网的说法，国服ioi的所有英雄将全部免费、所有皮肤基础价格降为原本价格的三成、将根据老玩家之前已经购买的英雄、皮肤计算差价折合代币返还，同时针对老玩家回归、新玩家注册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优惠政策！
这样的优惠力度，可以说是空前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优惠不仅仅是ioi国服，ioi的世界服也进行了同样的更新，皮肤售价同样骤降。
显然，艾瑞克也是吸取了之前的经验。
要打价格战，就要打到底。如果没办法一下子把ioi英雄和皮肤的价格水平降到和gog同一水平线，那就不如不降，不仅起不到抢玩家的效果，还降低了自己的收入，两头不讨好。
降价之后，老玩家的利益也得照顾到，补偿必须得给够，否则会加速核心玩家的流失。
艾瑞克重新归来、负责ioi国服之后，没有再犯之前赵旭明犯过的错误。
从网上ioi玩家们的反馈也能很清楚地看到这次价格战立竿见影的效果。
“指头公司智商终于正常了！终于没有再做出令人智熄的操作了！”
“确实，这个优惠力度才像样，给老玩家的补偿也到位了，之前那点降价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国内国外一起降价，这个打折力度……怕是指头公司的收入要暴跌了啊！”
“指头公司：对对对，你们赚了，我们都快亏破产了。”
“想什么呢，指头公司怎么可能会亏？人家背后是达亚克集团，有钱得很。再说了，现在烧钱是在抢占市场份额，薄利多销还能吸引玩家多买皮肤，从长远来看肯定是赚的。继续维持原价才是慢性死亡呢！”
这次，ioi的玩家们全都欢呼雀跃，甚至有不少人觉得，ioi国服应该要雄起了。
平心而论，ioi的游戏品质并不差，之所以跟gog拉开了差距，原因主要在于玩法细节、定价策略和推广等方面。
现在，ioi通过价格战的方式，跟gog来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确实是一个重大利好消息。
虽说gog的老玩家不太可能因此而转投ioi，但毕竟还有新玩家在入坑的！
目前oba游戏的玩家群体还在扩展中，还有很多压根没接触过oba游戏的玩家群体，ioi主要面向的是这部分人。
这一笔钱砸下去，让ioi和gog这两款游戏漫长的竞争，又充满了悬念。
裴谦对此非常高兴，艾瑞克配合得好啊！
指头公司这么拼命地烧钱，腾达这边也就有理由烧钱了！
之前裴谦算是抬了ioi一手，特意从负责gog国际服的觞洋游戏中分出来一半人手去给腾达的老游戏更新版本，相当于是用一只手在跟ioi打，生怕一不小心就把ioi给打死了。
现在，终于可以加大力度了！
不过裴谦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太激动，还是要稍微克制一下，不能竭泽而渔。
烧钱比ioi那边只少一点点，宣传也做得比ioi差一点点。这样就能始终让艾瑞克看到翻盘的希望，从而跟裴谦一直快乐地烧下去。
裴谦越想越高兴，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有艾瑞克这样帮忙，大事可成！
……
与此同时，米国某旅游城市，已经临近深夜。
包旭和叶之舟等人今天又逛完了一个景点，已经回到酒店准备休息。
这家酒店有桑拿房，所以众人全都裹着浴巾来蒸个桑拿、缓解一下疲劳，然后再去睡觉。
水蒸汽缭绕的桑拿房中，包旭依靠在墙角，整个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虽说蒸桑拿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疲劳，但包旭精神上的疲劳已经是无可挽救了。
他现在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行程，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多余。只想立刻回到京州，好好地宅上几个月。
而叶之舟和闵静超两个人则是在闲聊。
叶之舟说道：“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一条消息，指头公司终于要跟我们打价格战了。所有英雄全都免费、所有皮肤的售价也降到了原本的三折……”
闵静超点点头：“嗯，我也注意到了。”
这俩人一个负责gog的研发和国服运营，一个负责gog的海外服运营，所以对类似的信息特别关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指头公司那边的动向。
叶之舟稍微有些担忧：“来者不善啊。”
“从短期来看，指头公司的收入肯定会跌。但指头公司、尤其是他们背后的达亚克集团家大业大，有的是钱可以烧。”
“这次我们遇到的挑战，比前面几次都要更加严峻。”
闵静超点点头：“嗯，指头公司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达亚克集团也不愧是超大型的跨国集团，跟裴总反复过招，虽然一直都没赢吧，但坚持到现在还能做出如此强有力的反抗，确实厉害。”
自从加入腾达之后，他们也目睹了不少次商战。
不管是游戏还是其他领域，裴总全都是所向披靡，凡是敢跟裴总作对的，几乎全都以惨败而告终。
不同的是，绝大多数公司惨败后就都没声音了，再也没有对腾达造成威胁，而唯有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从这一点上来说，确实比以往遇到的敌人都更加难缠。
叶之舟说道：“这次指头公司打起了价格战，比以前更难应付了。”
“之前不管是深挖玩法还是办gpl联赛，都是裴总靠着视野和布局赢下来的，可一旦涉及到资金方面，腾达就不占优势了。”
“果然双方竞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还是要比谁财力雄厚啊。”
闵静超点点头：“确实，对于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来说，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步棋了，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我们打价格战了。”
“不过……”
“我相信裴总。不管指头公司想出什么样的办法，裴总肯定都会有对策！”
叶之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对策。”
闵静超感慨道：“裴总行事，我们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不过，相信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我们的休假也快结束了，收拾收拾心情，回去立刻投入工作中，全力配合裴总，打好跟达亚克集团的最后一仗！”
叶之舟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现在有点能理解包哥的感觉了，工作时间长了就想出来玩、放松放松。但要是一直在外面玩，那也挺折磨人的。”
“休假这段时间已经彻底玩够了，我现在都等不及想要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了！”
2月13日，周一。
京州高铁站。
再度踏上京州的土地，包旭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包旭终于又回来了！
漫长的带薪旅游，终于结束了！
看到外面熟悉的城市景色，包旭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fv俱乐部的一行人是坐飞机从米国直飞魔都，然后fv俱乐部的队员们就留在魔都了，叶之舟、闵静超、包旭和教练老周等人则是坐高铁回京州。
因为坐飞机时依旧是商务舱，所以休息得很好，下飞机之后稍事休息，又转高铁回京州也不觉得累。
叶之舟和闵静超两个人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之前他们在米国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着指头公司的最新动向，知道ioi国服要开始跟gog打价格战。
他们两人负责的工作都跟gog有关，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假，状态也全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就等裴总一声令下，就能以120分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
而包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接一杯咖啡，尽情地打游戏，再也不出门了！
作为一个宅男来说，再好的风光，也比不过宅在家里的舒适。而这种舒适，包旭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负责接人的七座商务车在神华豪景的地下车库停下，包旭跟着叶之舟、闵静超等人进入电梯，突然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叶之舟也跟来了？
叶之舟是觞洋游戏的人，不在神华豪景这边办公啊？
包旭有些疑惑地问叶之舟：“你来这边是……有工作要汇报吗？”
叶之舟摇了摇头：“没有啊。”
包旭一脸茫然，意思是你又不汇报工作，跑过来干啥？
来串门？
也没道理啊。
叶之舟笑了笑：“包哥，今天是优秀员工评选，我是部门负责人，当然要过来了！”
一道晴天霹雳闪过，包旭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陷入呆滞。
优秀员工评选！
对啊，已经是2月份了！
腾达的优秀员工评选一年两次，分别是在2月份和8月份，具体的日期并不固定，视裴总那边的工作安排而定，但肯定会在当月评选完毕。
现在是2月份，确实又到了优秀员工评选的时候了！
包旭从春节前就一直在外边旅游，整个人都快游晕了，早就已经把优秀员工评选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优秀员工评选只要求各部门负责人必须到场，所以只通知像叶之舟、闵静超这样的负责人。
包旭虽然资历老，但只是一名普通员工，所以根本没有接到通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前一黑，双手扶住了电梯里面的扶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坏了！
如果以这半年的工作情况来评判，那么包旭没有任何理由跟最佳员工评选扯上关系。
《使命与抉择》还在开发之中，gog和ioi的竞争也告一段落，游戏部门并没有特别突出的业绩，而包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游戏部门中几乎成了透明人，上榜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但包旭很有自知之明，已经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上次最佳员工评选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万万没想到黄思博拿到了最佳员工第二名，指名点姓地要他陪同！
包旭非常不情愿地带黄思博来了一趟非洲游，东非大裂谷、撒哈拉沙漠全都给招呼上了，就是想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让以后获得优秀员工第二名的人知难而退，不要再把他带上。
但包旭的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如愿，他自己心里也是完全没底。
毕竟多次的旅游经验告诉包旭，不信邪是没用的，只要有旅游项目，那就肯定会跟他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已经逐渐接受命运、接受现实的包旭，此时感到由衷的崩溃。
……
与此同时，最佳员工评选的前期工作也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堂，部门的员工们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在tpdb的app上进行投票。
看到闵静超、叶之舟和包旭等人来了，众人纷纷表示欢迎。
“休假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感觉好像晒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这一周的行程安排得挺紧的吧？”
“来，坐下休息休息，投票马上开始了。”
包旭默默地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苟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开始整理。
——从米国回来之后，他还没来得及会住处就先回公司了，所以还带着行李箱。
以前，包旭都觉得自己没理由被选中，所以结果出来的时候才会猝不及防。
这次他想了想，如果反向思考，我主动整理一下行李做做样子，是不是反而能幸免于难呢？
眼瞅着各部门负责人全都到齐了，投票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出现了柱状图，众人也纷纷掏出手机，打开腾达生活app的tpdb版块，通过员工入口找到最佳员工评选通道，纷纷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
这次包旭也不看了，准备做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低头折腾自己的行李，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
最终，柱状图微不可查地跳动了几下，几个数字发生了轻微的变化，最终定格下来。
最佳员工：常友。
最佳员工第二名：梁轻帆。
最佳员工第三名：张元。
看到这个名单，众人开始热烈鼓掌！
这次的最佳员工评选，跟之前的几次最佳员工评选相比，牌面上似乎是差了一些。
这几个人做出的业绩，并没有前几任最佳员工那么突出。
主要是因为时间的问题，《使命与抉择》这个大项目还没完成，游戏没发售、电影没上映，所以没有那种非常爆款的项目，很多部门的票数都比较接近。
张元负责的电竞事业部在之前的半年中其实非常亮眼，gpl联赛非常成功，大量资本进入组建俱乐部，也成功拉到了大量的投资和赞助。
而且，fv俱乐部在ioi全球总决赛上夺冠，也为腾达集团打出了极高的知名度，教练团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这也跟电竞事业部有关。
但问题在于，在其他人看来，这里面的绝大多数功劳应该归功于裴总，而非张元。
各大资本组建俱乐部、赞助比赛，主要是因为裴总的个人魅力，fv俱乐部夺冠也是因为裴总的全面布局、高瞻远瞩。
张元的功劳只占了一小部分，所以最终只拿到了第三名。
梁轻帆的树懒公寓做得不错，在家具方面确立了“腾达标准”，积累了不错的口碑，同时定制家具、卖设计方案、跟地产开发商合作做样板房等等，也有一定盈利。
但毕竟树懒公寓赚钱还是不够多，所以只能拿到第二名。
相较而言，otto科技虽然在过去的半年中都没有发布新手机，但新操作系统大获成功，获得了良好的口碑，人工智能aeeis和全自动智能抬杠机也备受好评，综合而言，成绩最为突出。
当然，这三个人的票数其实差异不大，可以说是在伯仲之间，算是矮子里拔将军。
其实也还有一些其他的部门取得了成绩，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在这次评选的范围之内。比如邱鸿负责的独立游戏孵化基地，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还有一些部门的负责人已经拿过最佳员工的奖项，就不能再拿，只能拿第二名。
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三人，表情各有不同。
张元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脯，深感庆幸。
好险，差一点就要出去旅游了！
张元对旅游这个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的性格其实也比较宅，虽然远远没到包旭那种程度，但腾达的假期这么多，他又不缺钱，想旅游的话随时都可以，自然兴致缺缺。
而梁轻帆则是露出了比较期待的表情。
他加入腾达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之前还没拿到过类似的这种“公费旅游”的机会，所以还有一些期待。
常友则是一脸懵逼，跟当初张元拿到最佳员工时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根本不想换部门啊！
拿了最佳员工，意味着会有一笔梦想基金，但同时也就意味着必须要从原部门离开，自己组建一个新部门、重新开始。
张元本来是摸鱼网咖的负责人，还顺便搞了rof装机，本来做得风生水起、非常满意当时的状态，结果就是因为拿到了最佳员工，被裴总强行赶出了摸鱼网咖，迫不得已去搞了dge电竞俱乐部。
而常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的兴趣爱好就是做手机，现在新机型的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otto科技的全体员工正在认真准备，结果作为负责人的常友竟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这可太要命了！
常友一百万个不乐意，他就想在otto科技好好呆着。
裴谦拿着奖杯来到常友面前：“常总，恭喜！感言就不用说了，还是想一想这笔梦想基金要如何使用吧！”
常友苦着脸从裴总手里接过奖杯，满脸写着“高兴”。
还感言？感言个锤子！
常友现在就想把这个奖项给其他人，只求让自己能继续做otto科技的负责人，继续研发新手机，继续在发布会上给大家讲相声。
但是裴总坚定的眼神已经暗示了，规定就是规定，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当初张元也不想接受这个奖项，但这事没得商量。
常友沉默片刻，说道：“裴总，我必须要离开otto科技是吗？”
裴谦微笑着点点头：“对。”
其实对于常友，裴谦并没有觉得他必须被首位淘汰掉，毕竟相比于其他部门来说，otto科技虽然也在赚钱，但烧钱也很多、利润率也不算很高，远没到血赚的地步。
但裴谦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最佳员工评选制度设立的初衷，就是尽量排除掉裴谦自己的主观性，让所有员工一起投票，选出对赔钱大业威胁最大的员工。
所以，裴谦必须要贯彻一贯的原则，只要是最佳员工就必须离开当前部门，规矩不能更改。
常友沉默片刻，说道：“那我想好了，我要再成立一家公司，专门负责做一些科技产品的生态链产品，比如可穿戴设备、智能家居设备等等。”
裴谦：“？”
常友继续说道：“裴总，按照梦想基金的规定，获奖者必须离开原部门，但可以把这笔钱投入任何喜欢的行业，对于行业方面并无明确限制。otto科技目前的主营业务是手机，我再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不做手机，而是去做科技产品的生态链产品，应该也完全符合规定吧？”
裴谦一时语塞。
而站在一旁的张元，同样睁大眼睛，一脸震惊。
还能这么玩？
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情况。最佳员工确实要离开原部门，但是并没有明令禁止不能用梦想基金这笔钱来做任何跟原部门相关的工作啊！
之前像黄思博、张元他们这些员工，显然是陷入了一种思维上的盲区。
就比如张元，他离开摸鱼网咖之后，总不能再用这笔钱去开一家新的网咖吧？下意识就觉得这样行不通，所以才去搞了电竞俱乐部。
这些人显然是经验不够老到，没有仔细研究这个规则的漏洞。
而常友就不一样了，年纪比他们都要大，自然也是老奸巨猾，轻易地在最佳员工评选这个制度中找到了漏洞。
otto科技的主营业务是手机，但严格来说，智能生态链也在它的业务范畴之内，以后早晚都会有。
但毕竟现在除了智能抬杠机和那个“按时下班鼠标”之外，otto科技并没有明确地进入到智能生态链的规划。
常友表示，自己拿梦想基金不是做手机的，而是做“杂货铺”的，这业务范畴是有区别的。
就像一个做冰箱的，拿到梦想基金说我要做空调，看起来是同类型的产品，但实际上差得很远。
所以，完全合乎规定！
常友这一招应该算是金蝉脱壳，在成立一个新公司做智能生态链之后，他还是会跟otto科技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还是可以对otto科技施加影响，现状并没有发生根本上的变化。
张元不由得震惊了。
我特么当时怎么没想到这种办法？
早知道我就去搞个跟摸鱼网咖和rof装机有关的业务，这样一来，网咖名义上的负责人仍然是肖鹏，但我也能打着“合作”的旗号继续跟肖鹏一起管理摸鱼网咖啊！
不过后悔也没用了，毕竟他的dge俱乐部和电竞事业部全都已经步入正轨了。
裴谦也是陷入了迷茫。
常友的行为显然跟他建立最佳员工评选制度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但偏偏又合乎规定，只能说是钻了个漏洞。
这个漏洞肯定要赌上，但只能事后堵，不能现在堵。
而且裴谦考虑了一下，就算让常友卸任负责人，终究也能对otto手机的研发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裴谦只能点点头，说道：“好吧，这是规则上的漏洞，既然你抓到了，那就下不为例。”
“但是以后再拿到最佳员工的人，就别想钻这个空子了！”
他又看向梁轻帆：“想好要去哪旅游了吗？你可以挑选一名同事做导游，陪你一起去。”
梁轻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我之前也没想过要去哪旅游。”
“至于挑选同事做导游……我心目中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大家有什么推荐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个相同的答案。
“那肯定得是包哥！”
“对，包哥经验丰富，让他做导游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包哥负责的工作不是很关键，去旅游也不会影响工作进度。”
“众望所归，显然只能有一个标准答案。”
“旅行者包旭，出发！”
其他人全都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躲在人群角落的包旭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中了。
虽然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心理建设，但在面临这个悲惨的命运时，还是会有些难以接受。
包旭一脸绝望地看向梁轻帆。
梁轻帆有些不好意思地裴总说道：“啊，旅行者包旭我早有耳闻。不过……我们毕竟不太熟，之前没打过交道，而且听说他才刚在外面过了快两个月了，应该是舟车劳顿，我再让他当导游陪我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这番话，包旭已经绝望的脸上又重燃希望。
天哪，我没幻听吧？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体谅我，觉得我在外面过了两个多月舟车劳顿，所以想让我留下来休息！
太好了！
终于遇到一个有良心的同事了！
包旭差点感动得想哭，当时就想把已经打开的行李箱重新拉上。
然而就在此时，梁轻帆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到了包旭。
“咦？包哥都已经在整理行李了？”
“包哥这么迫不及待？”
“既然包哥想去那就没问题了，我就选包哥了！”
梁轻帆本来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看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包旭已经在整理行李、做好准备陪自己出去了，这要是自己不带他，岂不是很没情商？很不给面子？
而且，早就听说旅行者包旭旅行经验丰富，各方面的条件也都符合，让他陪自己出游是最佳选择。
梁轻帆本来想客套一下，但看到包旭如此直接，反倒是自己太见外了。
而且，包哥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更是验证了梁轻帆的猜测。
包旭刚刚露出的一点点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赶忙猛地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还是选别人吧！”
梁轻帆还以为包旭是在客套：“包哥，我本来也没有更好的人选，既然大家都推荐你，那就还是你受累跟我去一趟吧！”
“你就别客气了，你看你期待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包旭差点气得晕了过去。
神特么期待的表情写在脸上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期待了！
我这是气的！
包旭还想再辩解，但旁边众人的声音很快淹没了他。
“看，梁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包哥，你就不要推辞了，这种事情舍你其谁！”
“没错，梁总可是裴总的心腹爱将，交给别人都不放心，还是得包哥你亲自出马才能让大家放心！”
众人一片欢声笑语，觉得这次的最佳员工评选总算是圆满了。
就该以包哥出去旅游结束，这个最佳员工评选才有那个味道嘛！
包旭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向跃跃欲试的梁轻帆，咬牙说道：“我要去埃及！去看沙漠里的金字塔，还有法老的木乃伊，如果你不敢去的话，那就找其他人吧！除了埃及我哪都不去！”
非洲已经去过一次了，回想起在撒哈拉沙漠和东非大裂谷的经历，包旭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所以他一拍脑门，选了一个地理位置比较近、但自然环境同样恶劣的地方。
吓不退黄思博，还吓不退你？
包旭觉得，梁轻帆是个文质彬彬的建筑师，应该受不住在这种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旅游吧？
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应该会知难而退的吧？
然而，梁轻帆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惊奇、非常期待的表情。
“埃及？”
“太好了，这是我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啊！”
“作为一个建筑师，我早就想近距离地看一下金字塔了，可惜一直没时间，也没人陪我一起去。”
“包哥你主动提出来真是太好了，咱们就去埃及了，我们准备准备，立刻出发！”
看着欢呼雀跃的梁轻帆，包旭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看向裴总：“我……”
裴谦强忍着笑意：“好，既然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梁轻帆也很想去，那就定在埃及了。你们好好看看金字塔、看看木乃伊，感受一下尼罗河两岸的风光，顺便再多拍点照片和视频，说不定以后开发游戏还能用得上这些素材。”
“那就这么定了！抓紧去办加急签证吧，咱们一个月之后再见！”
“好了，最佳员工评选圆满结束，大家回去继续工作吧！”
众人心满意足，有说有笑地各自离开了。
梁轻帆来到包旭面前，非常期待地说道：“包哥，那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很快，众人全都走得一干二净，原本就在这个楼层办公的人则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认真工作。
包旭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行李箱，默默地站在原地，仿佛是办公区的一尊雕像。
如此的多余，如此的格格不入。
周二，上午。
裴谦睡得正香，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黄思博打来的。
裴谦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传来黄思博稍显激动的声音：“裴总，跟您汇报一个好消息！《使命与抉择》电影已经杀青了，今天上午刚刚拍完最后一个镜头！”
裴谦还没睡醒，头脑还有些迷糊：“哦？”
但下一秒钟，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电影杀青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这一天还是来了。
之前定下《使命与抉择》这个游戏+电影的联合项目之后，裴谦就没有太多地去关注了。
原因是复杂的，一方面是因为裴谦害怕因为自己的关注而起到了观察者效应，或者自己的一个下意识的建议莫名其妙地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反而弄巧成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项目是跨越两个结算周期的，裴谦有更重要的项目要去处理。
当然，也有一方面的原因在于，裴谦觉得自己在立项前的准备已经做得够多了，《使命与抉择》几乎凝聚了所有的失败因素，就连何安都觉得必然会失败，所以裴谦对这个项目充满着信心。
一直到前段时间恰好遇到了何安，裴谦才想到去腾达游戏看看《使命与抉择》游戏的研发情况。
至于电影，裴谦压根没去过一次影棚，甚至连电影的故事梗概都完全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使命与抉择》的故事背景是自己敲定的，应该是讲人类与虫族的战争。
因为十几年前那款被称为“国游耻辱”的《使命与抉择》原作就是用的这个背景，裴谦要求朱小策导演沿用，而朱小策导演肯定也照办了。
只是不知道这电影拍出来之后，具体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裴谦一个咸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杀青了是好事，肯定得庆祝一下！”
“这样，今天中午去李总的茗府家宴吃饭，我请客！剧组的所有人都去！”
“然后你们组织大家在京州玩几天，下周一正好是20号，咱们到无名餐厅再吃一顿！”
之前《美好明天》杀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待遇和规格：两顿高规格聚餐+京州当地游玩一周。对于裴谦来说，花钱的待遇只能升不能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黄思博非常高兴：“好的裴总！”
……
中午，茗府家宴。
今天是周二，本来顾客就少，裴谦又早早地打电话过来包了场，所以整个餐馆里都是剧组的人。
除了黄思博、朱小策、路知遥和摄影等现场工作人员之外，剪辑师和后期等剧组人员也都来了，齐聚一堂。
按理说剪辑和后期现在应该是最忙的，但《使命与抉择》是一段一段拍摄的，每拍摄完一段就可以粗剪、做后期，所以剪辑和后期的压力并不算特别大。
而且，即使工作再忙，裴总请客也还是一定要来吃的！
大家都知道裴总请客吃饭也没那么多规矩，所以都随意地各自落座，等着裴总的到来。
黄思博、朱小策和路知遥等人坐在同一桌，翘首以盼地等着裴总的到来。
“来了来了！”
“裴总，这边！”
黄思博站起来，冲着裴谦招手。
裴谦立刻对服务生说道：“还等什么呢？好酒好菜全都上吧？直接按最贵的上，快点。”
而后，他在朱小策他们这桌坐下。
直到现在，裴谦才得以见到剧组的这些人。
环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路知遥身上。
好吧，果然又有路知遥。
裴谦对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路知遥跟飞黄工作室关系密切，大家合作得很愉快，再次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之前在说到演员的问题时，裴谦的要求是只能请一位主演，其他都只能是龙套，而且主角请谁都行，大牌也无所谓，但绝对不要有太多表情。
路知遥的演技虽好，但没有表情，怎么发挥演技呢？
所以裴谦也并没有很生气，而是坦然接受了。
最好到时候电影暴死、血本无归，路知遥回归“票房毒药”，断了大家以后合作的可能性，彼此放过！
寒暄几句之后，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裴谦又环视了一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太对啊，怎么只有路知遥一个人？其他的演员呢？
裴谦之前给黄思博和朱小策提出的要求是，主演只能有一位，其他的都只能是龙套。
龙套呢？
该不会因为人家是龙套演员，所以连饭都不管了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太不符合腾达精神了！
裴谦表情严肃了起来，看向黄思博：“其他的龙套演员怎么没来？既然是庆功宴，肯定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黄思博愣了一下，然后赶忙解释道：“哦，裴总，剧组所有人都来了，包括跑腿的剧务也都到齐了。”
“没有龙套演员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请龙套演员啊，演员就只有路知遥一个。”
裴谦：“？”
这个黄思博，竟然还超额完成任务了？
裴谦给他们提的要求是，只能有一个主演，其他都是龙套。
结果黄思博连龙套都给省了！
合着这电影从头到尾，全都是路知遥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听就非常不靠谱、非常有可能票房暴死啊！
裴谦不由得一挑大拇指：“很好！干得漂亮！”
黄思博和朱小策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骄傲。
裴总果然不愧是裴总，瞬间就猜到了我们这个“独角戏剧本”的精彩之处，所以才对我们如此夸奖。
真是知音啊！
裴谦看向路知遥：“演的过程中感觉如何？”
路知遥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裴总，实话实说，感觉不是特别好。”
“全程都是独角戏，我太难演了！”
“而且朱导还要求不能有太多表情，面部的肌肉变化一定要足够少，我感觉憋的够呛，差点都要憋疯了……”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嗯，不错！
独角戏，而且主演的演技又没有充分发挥，绝对是烂片预定，没跑了！
裴谦本来还想着朝朱小策要剧本看一下的，但是转念一想，烂片的剧本有啥好看的？
再说了，电影拍都已经拍完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就算现在看到剧本也不可能重拍了，否则到时候电影来不及上映会影响结算的。
所以裴谦也就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举起饮料：“大家这几个月都辛苦了！今天吃好喝好，在京州好好玩几天，等20号的时候再请大家到无名餐厅吃一顿！”
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声。
无名餐厅的饭一般可是吃不到，大家忙活了几个月就等着这一顿呢，能不激动吗？
正式杀青了，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有说有笑地聊天，场面一片融洽。
……
裴谦吃饱了之后就先借口工作繁忙离开了，而剧组的众人显然还没尽兴，一部分人还开了酒，一边喝一边聊。
朱小策和黄思博两个人，则是继续商量《使命与抉择》后期的事情。
剧组的摄像、剧务等工作人员是可以休息了，除非有个别的镜头需要补拍。但精剪和后期的问题还有很多，朱小策和黄思博两个人还不能就此闲下来。
正商量着，黄思博的电话响了。
黄思博一看，是芮雨晨打来的。
“嗯？”
黄思博有点意外，因为他平时的工作跟芮雨晨并没有什么交集。
芮雨晨负责的是摸鱼外卖，给自己打电话是干嘛？难道说，芮雨晨想给摸鱼外卖在电影里打广告？
那也打不了啊，《使命与抉择》是个科幻题材，里头植入个摸鱼外卖的广告那像话吗？
带着些许疑惑，黄思博接起了电话。
寒暄两句之后，芮雨晨说明来意：“黄哥，是这样的。你知道裴总之前买了家公司叫冷面姑娘吧？我前几天跟这边的负责人聊了一下，得知他们想要拍一个关于地摊美食的纪录片。”
“我听说，你们之前拍过纪录片，所以就想给你们牵个线。找别人拍摄到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水平如何，怕到时候拍出来不满意。”
“唯一的问题在于，你们之前拍的是电竞纪录片，不知道美食的纪录片你们能不能驾驭？”
黄思博说道：“你稍等，我问一下朱导。”
他把芮雨晨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从朱小策那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黄思博说道：“可以，朱导说了，电影都能拍，美食的纪录片当然也没问题！”
“只不过为了达到最佳的画面效果，可能需要再额外准备一些特殊的摄影器材。不过这都好说，我们工作室本来也要用这些东西，去采购一下就行了。”
“你还挺会挑时间的，我们这电影刚拍摄完，你就找上门来了！”
芮雨晨很高兴：“是吗？那还真是赶巧了啊。”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跟那边的负责人简单对一下具体怎么个拍法，需要多少预算。”
黄思博：“好说，好说。”
如果是跟外边的公司合作的话，可能还会有很多的顾虑。
比如，对面讨价还价怎么办？拍出来的东西对方不满意怎么办？拍摄过程中出现一些费用上的扯皮怎么办？
这都会让人很闹心。
但如果腾达内部的部门，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大家都是从裴总那拿钱，谁做甲方谁做乙方，这钱无非都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完全不担心会有这种扯皮的情况出现。
正好，电影拍完了，剧组有很多人都闲下来了，也没什么事干。趁此机会去拍拍美食节目的宣传片，反正是拍地摊小吃，这工作也说不上累，就当调剂一下心情了。
于是，黄思博欣然同意。
2月15日，周三。
鸥图科技的会议室里，常友、果立诚、王晓宾、小江组成的“健身器材研发小组”齐聚一堂。
今天碰面，一方面是为了交代一下鸥图科技的负责人工作交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进一步确定产品和游戏的设计形态。
常友拿到了最佳员工，所以必须从鸥图科技离职。
虽说常友钻了空子，实际上还可以继续影响鸥图科技的研发，但规定就是规定，他这个负责人的职位必须得让出来。
常友看了看果立诚和王晓宾：“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以后鸥图科技的负责人就换成江源了，大家也早就见过，我就不多介绍了。”
“当然，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江源点点头，有些拘谨地说道：“大家叫我小江就行了，我没什么经验，以后麻烦大家多多关照了。”
常友：“小江有点紧张，还推辞了好几次，显然是不太自信。你们以后多多帮他。”
王晓宾冲着江源笑了笑：“没事，我刚做负责人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非常紧张，怕自己做不好。”
“但是在腾达就是会有这种神奇的事情，不管选谁做负责人，都会受到腾达精神的鼓舞，肯定能把工作做好。我刚开始也怕自己做不好，但裴总就一直给我项目、锻炼我，所以慢慢地也就好起来了。”
“更何况，常总既然选了你，肯定说明你有这个潜质，只要获得舞台就能有所发挥。再说了，就算有什么情况出现，我们也可以给你兜底。”
江源非常感动：“谢谢王哥。”
其实他也是在前两天才刚刚得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就感觉……挺秃然的。
虽然在最佳员工评选上面常友已经确定了要卸任鸥图科技的负责人，但具体让谁接班，还是得看常友选谁。
江源在知道常友最终选择了自己之后，也是诚惶诚恐、非常忐忑，但是一来常友只是换部门，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去请教；二来腾达的部门负责人挑选向来就是这么随意，似乎直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反而非常成功，所以江源也就不纠结了，坦然接受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现在大家都这么支持他，心里更是安定了不少。
常友看向江源：“现在你是负责人了，这次会议就你来主持吧。”
江源点点头：“好的，我来简单说一下智能健身晾衣架大致的设计方案，然后我们今天的重点是讨论跟设备配套的游戏方案。”
王晓宾点点头，他这边的游戏设计稿也已经写好了。
江源把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初版设计图给众人分发了一下，然后开始介绍。
“我们跟代工厂反复讨论了之后，对之前的设计方案进行了微调，主要是在安全性和一些细节方面，不过变化不算很大。”
“还有就是之前我们内部在讨论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些争议，我觉得需要进一步明确一下这台机器的市场定位。”
“家用健身器材本身就是一个小众的市场，国人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健身习惯，这种设备又贵、占地面积又大，这是天然的劣势，单纯凭借产品很难扭转。”
“指望着把这台设备卖入千家万户，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
“我们其实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做小巧、不占地方、轻便、廉价的器材，要么做贵、占地方，但专业性强的器材。”
“前者虽然好做，卖起来也相对容易，但肯定没办法起到很好的健身效果，也很难和市面上现存的器材作出区分。”
“所以我们选择的是后者的方案。虽然它贵、占地方，但我们要尽可能地保证它的健身效果。只要健身效果好，口碑和知名度能做起来，那么我们的产品就可以从健身房商用走向普通家庭的民用，还是有盈利空间的。”
“我们这个产品要对标的，不是瑜伽垫、健腹轮之类廉价的小型设备，而是现有的大型健身器材，去抢这些器材的市场。”
“不打算买的本来也不会买，我们不用管目标用户之外的人，只需要满足那些有迫切健身需求、也更容易坚持的顾客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这个产品的关键，其实在于两点：”
“第一，我们如何去从其他的大型健身器材那里抢市场。”
“我们的设备相比于这些健身器材，因为加入了智能模块、带了游戏开发成本、进行了独特设计，所以在价格上肯定会有溢价。如何让那些专业用户接受这种溢价，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第二，在让专业用户接受之后，我们应该如何‘破圈’，让一般没有健身习惯的普通用户也购买我们的产品。”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智能健身晾衣架这个产品，其实就是一个专业性的复合健身器材，并且搭配上游戏之后，有一定的趣味性。
而它的目标客户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有强健身需求的专业用户，人家可能本来就考虑买大型健身器材，那么应该如何说服他们加钱购买智能健身晾衣架？
第二类就是有一定健身需求，但很难下定决心买这个大家伙的普通用户，如何打消他们的顾虑，让他们也买这个大家伙，这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江源继续说道：“我认为，破局的关键在于趣味性。”
“人都是有惰性的，不管是学习还是健身，最大的问题不是技巧、不是身体条件，而是意志力和坚持。”
“我们要通过趣味性，引导顾客更专注地健身，起到更好的健身效果。只要第一批用户中的大部分人确实坚持了下来，起到了健身的效果，我们的产品口碑爆棚了，那么就可以通过宣传，继续向大众用户扩散。”
“就像当初托管健身房一样。”
果立诚点点头。
托管健身房成功的关键就在于：它确实比别的健身房有效。
当然，这种有效是有前提条件的：筛掉了大部分坚持不下来的客户、强制用户必须保证训练时间、必须捆绑健康餐。
解决了“坚持”的问题，再不懂健身的人也能练出效果。
江源看向王晓宾：“王哥，趣味性这方面主要取决于游戏好不好玩，这个产品能不能成，就全看你的了。”
王晓宾点点头，把手上的游戏设计方案分发给众人。
“这是我给游戏写的设计概念稿，虽然只是个大框架、很多细节还没有完善，但方向已经很明确了。”
“我一边说，你们一边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问。”
王晓宾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的游戏名称是《健身大作战》。名字没什么好说的，通俗易懂、好记一点，比较易于传播。”
“重要的是它里面具体的设计。”
“首先从类型上，它是一款手游，同时，支持手机投屏。”
“这款游戏是配套器材使用的，我们不可能在器材上再给用户配一个显示屏捆绑销售，那样肯定就不好卖了。”
“做成手游，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选择显示的器材。觉得没必要再额外花钱的，就用手机或者平板电脑；想获得更好体验的，可以专门配一个几百块的显示器或者一两千块的电视。”
“这款手游可以直接跟腾达生活app绑定，跟托管健身房数据互通，还可以推荐玩家购买摸鱼外卖的健身餐，达到更好的训练效果。”
“重点在于游戏的具体设计。”
王晓宾继续说道：“我反复思考了一下，觉得目前大部分健身游戏、健身软件的做法并不好，所以采取了一种新的思路。”
“目前大部分的健身软件，用户看到的游戏角色都是健身教练的样子。健身教练为用户展示标准动作、记组数、一直鼓励玩家……这是常规的做法。”
“但是我想了想，如果我们也这么做的话，肯定会泯然众人的。健身教练虽然一个个都是帅哥美女，但看多了也是会审美疲劳的，无法对用户起到激励作用。”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在游戏中设置八个性格不同的角色，四男四女。他们同样会跟用户做同样的动作、提示用户标准动作和计数，但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的设定不是健身教练，而是一个需要健身的人。”
众人都愣了一下，有些费解。
王晓宾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游戏里的人都是微胖体型。比如，我们做一个微胖的、可爱型的女生。玩家用智能健身晾衣架锻炼的同时，这个游戏内的角色也会锻炼。”
“当玩家的运动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个游戏内的女生身材也会发生变化，从原本有一些大象腿、小肚腩的身材，变得越来越完美，腿和腰越来越细、臀越来越翘。”
“这八名角色的区别在于：外形、性格。”
“在外形方面，我们会为这些角色准备各种各样不同的时装，用户每天训练可以解锁时装、给这些角色搭配换装，有些漂亮衣服是角色必须健身到一定程度才能穿的。”
“这样一来，我们就用游戏思维，让用户有了非常明确的目的性和驱动力。”
“而且这些角色如果长时间不健身的话，身材还会逐渐走形。不过有训练基础的角色只要恢复训练，很快就可以恢复到之前的体型。”
“而在包装上面，我们的游戏也要做的非常酷炫。”
“游戏中的敌人是圆滚滚的脂肪怪兽，有点像是小恶魔外观的气球，比较蠢萌，非常q弹，但生命力顽强、难以消灭。”
“玩家用智能健身晾衣架做出一个动作，游戏中的角色也会做出一个相应的游戏内动作。”
“比如，玩家在做夹胸的时候，游戏内角色也做夹胸的动作，只不过双臂会出现战斗特效，蓄力之后，游戏内角色背后会出现巨大的替身，对脂肪怪兽发起攻击：从两侧把它挤扁，然后‘啵’地一声出现一个火焰特效，然后脂肪怪兽缩小一圈。”
“这就暗示玩家通过这些动作消耗掉了热量、减掉了一些脂肪。”
“而且，随着训练时长的增加，越往后、伤害就越高。这在暗示玩家，坚持得越久，锻炼效果就越好，让玩家在每次锻炼中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提升和进步。”
“同样的一只怪物，在刚开始的时候做三十个动作才能打死；但训练进程到尾声之后，十五个动作就能打死。这样一来，玩家为了更快推进游戏进程，每次锻炼都会尽可能地做到力竭。”
“当然，具体的训练量是根据玩家的身体素质算出来的。”
“在游戏开始前我们会做一个测试，找到玩家最适合的配重，根据他的体重和心跳等数据估算他的身体素质，并在此基础上制定每天的训练计划，既要达到效果，又不能过量。”
“游戏中也有很多不同的场景，比如冰天雪地、熔岩、沙漠之类的，让玩家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环境。”
“除此之外，健身器材中配备的人工智能aeeis还会偶尔跟游戏中的角色进行互动，带来更多的趣味性：aeeis用的是健身晾衣架上的喇叭，而游戏中角色用的是手机扬声器，它们的对话一定会有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
“而且，在用户一段时间没有健身之后，aeeis还会用健身晾衣架上的喇叭对用户进行‘善意的提醒’。”
听完了王晓宾的介绍，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竟然还能把健身游戏做成养成类游戏？
王晓宾说的没错，目前市面上虽然也有一些健身类的游戏和软件，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就是“给玩家的目的性不够”。
健身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而大部分人是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坚持的。
而通过这种“养成式玩法”的设计，用户想要把游戏内的角色从“微胖”练成“身材火爆的小姐姐”，再换上漂亮的衣服，就必须不断地坚持锻炼。
久而久之，形成习惯，自然也就能坚持下来了。
当然，人都是有惰性的，再好的设备和游戏，也不可能保证绝对不会吃灰。
虽然游戏里有八个角色，四个帅哥和四个好看的小姐姐，但玩家要是都不喜欢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目前的这种设计，确实是让吃灰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江源非常高兴：“王哥果然是专业的，我觉得这游戏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只是，要做这么多角色的话，不知道这游戏的成本怎么样？”
王晓宾说道：“成本方面不会很高。因为游戏内涉及到的资源比较有限，场景、动作、怪物就那么几个，可能这八个人物不同阶段的模型需要做得精细一点，这是花钱最多的地方。”
“不过，还是要做好游戏本身无法收回成本的准备。”
“我的打算是，游戏本身免费，但适量地加入一些内购，卖一些外观之类的小玩意。玩家想买好看的小裙子就买，不想买就健身慢慢肝。”
“而且这款游戏搭配上设备，其实也相当于是在给托管健身房和腾达的其他产业打广告了。”
“就算亏损一点，只要能起到不错的广告效应，那就也可以接受。”
常友听完了王晓宾的讲述，说道：“我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这游戏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如果必须搭配器材才能玩的话，用户群体肯定是太窄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再额外做一个低配版？反正资源都是现成的，多做一套动作就可以了。”
“所谓的低配版，就是给那些没买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人准备的。在这个低配版中，所有的动作都是在瑜伽垫上的健身动作，比如俯卧撑、卷腹、深蹲、波比跳等等，这样玩家也能起到一定的健身效果。”
“但单纯在瑜伽垫上做这些动作的健身效果肯定不如搭配器材使用来得好。”
“所以，做两个版本，一方面是扩大了用户群，玩家多了，愿意付费的玩家也多，更好收回成本；另一方面则是起到一种潜移默化的诱导作用，当某个玩家玩了一段时间的低配版，被吸引了，觉得自己能坚持下来，再看看网上其他玩家的评测和反馈，自然会考虑入手器材。”
王晓宾恍然：“常总说的有道理！对，确实是应该做一个低配版。”
“低配版的缺陷在于无法监督玩家的动作是否标准、是否达到了训练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好。”
“这个点子不错，我回去就立刻加上！”
“只是……果教练，这就得麻烦你再出一套训练方案和标准动作了。”
果立诚点点头：“没问题，这对我来说很简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番之后，智能健身器材和游戏《健身大作战》的设定总算是完全敲定了。
之后就是要继续完善一些细节，然后进入正式的筹备阶段。
健身器材要找代工厂做个样品，游戏也要紧锣密鼓地开发了。
几经讨论之后众人发现，这个产品在裴总的指导、众人的群策群力之下，产品定位越来越清晰、设计也越来越成熟了！
对于这台目前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智能健身器材，以及融合了养成玩法的健身游戏，众人全都充满了期待！
2月16日，周四。
帝都，“穷途计划”独立游戏孵化基地。
春节之后，孵化基地也已经回复了正常运作，独立游戏制作人们也已经重新开始游戏的研发工作。
春节假期之前，“穷途计划”发布的宣传片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上班族生存手册》和《水墨云烟》deo的成功给所有的独立游戏制作人打了一针强心针，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独立游戏制作梦想似乎前所未有地接近了。
乌志成显然是最有干劲的。
《水墨云烟》的deo非常成功，而且玩家们都是用真金白银在支持，几乎已经确定了只要按部就班地把《水墨云烟》的后续内容给完成好，销量就绝对不会差。
而且，整个孵化基地的工作人员也都在全力配合，乌志成什么都不缺，只需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游戏设计上就可以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的是，孵化基地这边有规定，每周必须保证一定的游戏时间来“收集灵感”，让乌志成挺头疼的。
如果能把这些时间也拿来开发游戏就好了。
此时，乌志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认真地设计《水墨云烟》的后续关卡。
每个关卡章节都要在包装和玩法上做出特色，这也是一个非常费脑细胞的事情。
邱鸿来到孵化基地，环视一周，发现大家都在非常专注地认真工作，非常满意。
他不由得再次想到了之前自己开游戏公司、创业时的情况。
那时邱鸿也是做老板，但每次去公司都能看出员工看似在认真工作、实际上在摸鱼；而孵化基地这边的独立游戏制作人们是真的在非常认真地设计自己的游戏。
邱鸿不由得感慨，难道这就是裴总的魅力？
即使几乎没有人知道“穷途计划”和裴总的关系、即使所有的独立游戏制作人都没有接受过“腾达精神”的感召，他们却依然做出了跟腾达员工一样的事情。
裴总的激励buff竟然在不透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也能生效？而且还能从京州那边直接影响到帝都？
就离谱。
邱鸿来到办公区中间，拍了拍手：“麻烦大家把手头的事情稍微停一下，我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乌志成和其他的独立游戏制作人全都抬起头来，认真听着。
邱鸿说道：“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接下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具体多长时间不清楚，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三五个月，视工作情况而定。”
“帝都这边的独立游戏孵化基地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我要去魔都、羊城等城市，再各自开一个独立游戏孵化基地。”
“初步的计划是成立三个工作室，分别是‘穷途计划’北部工作室、东部工作室和南部工作室。”
“以后大家要多多努力，我们北部工作室成立最早，要是以后被东部工作室和南部工作室给超过了，那就尴尬了。”
“大家在工作中遇到任何的问题，还是继续找席皓，他会随时和我沟通。”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惊讶的表情，但并没有反应过度。
这其实是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穷途计划”本来就是面向全国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帝都这边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安排得差不多了，肯定就要轮到魔都和羊城的独立游戏开发者了。
只是大家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而已。
不过，负责孵化基地正常运作的是席皓，所以邱鸿的离开可以说没什么影响，众人也不会大惊小怪。
邱鸿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我给孵化基地的所有人都办了托管健身房的会员，大家必须按时去锻炼。”
“以后大家的工作餐，也要换成跟托管健身房配套的健身餐，这是为了保证大家的身体健康。”
“毕竟游戏开发需要久坐，时间长了腰椎、颈椎容易出问题，坚持健身可以让大家有更充沛的精力去开发游戏。”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全都懵了。
啥玩意？
给我们办了健身房的会员？
乌志成也是一脸茫然，他本来就对“每周必须保证游戏时间”这个规定很不满意了，结果现在每周除了要抽出时间打游戏，还要抽出时间健身？
而且大家一直在吃摸鱼外卖的常规餐品，口味很好，健康程度虽然比不上健身餐，但跟其他的外卖相比要好多了，大家都挺满意的。
现在还要搭配托管健身房吃健身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乌志成赶忙举手说道：“邱总，健身房就没必要了吧，大家都是年轻人，身体好得很……”
邱鸿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身体好得很？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你们在来孵化基地之前，自己在住处做独立游戏，一个个都是昼夜颠倒的，饮食也不规律，虽然仗着年轻没什么大病，但谁身上没点小毛病？”
“正好托管健身房开到了帝都，听说健身效果非常好，我已经把大家都安排上了，都不能不去！席皓，你要监督好大家，督促大家暗示锻炼，如果有人没去的话，我拿你是问！”
席皓也僵在自己的工位上，一时之间不知要作何反应。
邱鸿嘴上说得非常强硬，但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
其实这些要求，都是裴总提出来的，他只是一个传声筒。
之前裴谦在得知摸鱼网咖、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大规模开到帝都、魔都等城市之后，就一直在想应该如何去反制一下、拖一下后腿。
突然想到，帝都这边自己的产业也不少啊！
有独立游戏孵化基地，有冷面姑娘，全都给他们安排上托管健身房，既能制造一定的亏损，又能干扰大家的工作进度，何乐而不为？
但是孵化基地跟腾达集团的关系不能公开，所以只能让邱鸿继续当一个工具人了。
乌志成和其他的制作人们纷纷站起身来，想要跟邱鸿商量商量。
健身房完全没必要啊！
让我们踏踏实实地做游戏不好吗？
但是邱鸿完全没有跟他们讨价还价的意思，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就这么定了”，然后就离开了。
乌志成他们显然会错意了，因为这事邱鸿实际上也做不了主，找邱鸿讨价还价这不是找错人了吗？
看着邱鸿离去的背影，乌志成和其他的制作人们彼此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茫然。
同时，似乎又品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
与此同时，魔都，龙宇集团。
会议室里，艾瑞克看着最新的报告，脸上浮现出非常得意的笑容。
赵旭明坐在艾瑞克的对面，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把舞台留给艾瑞克。
自从“艾瑞克新政”实施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已经可以从ioi的数据看出一些端倪了。
艾瑞克之所以如此喜上眉梢，是因为这次的数据完全符合他的预期，甚至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
营收下降是肯定的，毕竟英雄全免费、皮肤售价也直接砍到了原本的三成，短期内ioi的玩家群体不会出现爆发式增长，平均到每个人头上花的钱却变少了，营收必然降低。
但营收数据下降的幅度，比艾瑞克预期的要乐观很多！
从数据上来看，虽然价格降了，但很多老玩家得到了补偿，购买了很多之前并没有打算购入的皮肤。
虽然每个皮肤卖的钱少了，但卖出去的份数变多了，起到了薄利多销的效果。
比如，某些老玩家原本想花80块钱买个皮肤，现在发现自己可以买两款了，还是会把这笔钱给花出去，而不会选择只花40，把另外的40省下来。
皮肤的价格骤降之后，已经来到了历史最低点，绝大多数玩家觉得皮肤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绝对不可能再降价了，所以也就不再等折扣了，而是选择立刻购入。
而且，这次的大降价制造了不错的热度，国服乃至世界服的同时在线人数、人均游戏时长等数据，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很多玩家一口气买了好几款皮肤，自然要多玩几局，在对局里好好欣赏、好好感受一下。
总之，艾瑞克对报告上的数据非常满意，自然也非常骄傲乃至有些小膨胀。
艾瑞克环顾众人：“新版本的数据，达亚克集团高层方面也比较满意，完全符合我们之前的预期。”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乘胜追击，继续补上ioi的一个大短板。”
“手游版！”
“gog的成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在于它的手游版。不管是在国服推广，还是在世界上推广，gog的手游都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之前，我们确实太傲慢了，觉得手游版没用，所以错失了先机，看到gog在手游市场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我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所以，目前指头公司已经在着手开发ioi的手游版，跟gog一样是端游、手游双端互通。”
“补上这个短板之后，ioi跟gog的差距将会进一步缩小，再配合我们的价格战，一定能抢回被gog夺走的市场！”
艾瑞克非常得意，他能够感觉出来，在自己的引领下，ioi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跟gog之间的差距，也第一次出现了缩小的迹象。
他看向赵旭明：“赵总，这两天指头公司官方就会放出一些关于ioi手游版的消息，龙宇集团的任务就是配合好指头公司，让这些消息更好地传播开来。”
“当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等ioi手游版上线之后，龙宇集团要负责去联系渠道，为手游做好推广工作。”
赵旭明赶忙点头：“没问题，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显然ioi的手游版一直都在艾瑞克的计划之内，在他接手ioi国服的运营工作、成为直接与腾达集团作战的“先锋大将”之后，就已经开始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是更新版本、开始烧钱大战，另一方面则是敦促指头公司那边安排专门的人员开发ioi的手游版。
当然，想要把端游改成手游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简单工作。
当初腾达集团能很快地把gog改成手游，是因为gog的设计本身就带有一些手游元素，对局时间短、地图比ioi小一些、游戏机制也更简单，所以从设计上改起来就少了很多障碍。
而ioi想要把端游改成手游，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但即使如此，也可以先放出消息，预热一番。
先用ioi里面的资源做一个简单的deo，挑几个比较适合手游操作模式的英雄，再用这个deo做几段试玩的视频；而后，把这些视频发到网上，再炒一炒热度，让ioi的玩家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只要给所有人营造一种“ioi奋起直追、和gog分庭抗礼”的感觉，就能对ioi的推广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赵旭明对这件事情也是举双手支持，毕竟在他看来，手游大潮的到来已经不可避免，ioi能学习gog把游戏做成双端互通，这确实是一个顺应潮流的举措。
而且，龙宇集团跟国内的手游渠道商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甚至自家也控制着一些手游的渠道，推广手游可能会比推广端游还要方便。
等ioi的手游推出之后，端游的老玩家肯定会去玩一下，很多玩腻了gog手游的玩家也会去试试水、看一看，如果能再想出几个好的营销方案……
肯定能起到效果！
艾瑞克和赵旭明全都对ioi接下来的运营策略充满信心。
虽然gog目前在国内的地位非常稳固、难以撼动，但万事开头难，只要持之以恒、能让ioi国服逐渐恢复生机，就能很快地形成正向循环，到时候一切就都有了转机！
……
2月17日，周五。
叶之舟步履匆匆地来到腾达游戏部门，找到正在为制作gog新版本而忙碌的闵静超。
“指头公司那边有新动作了！”
“就在刚才，他们放出了几段ioi手游的试玩视频，看起来品质很不错。”
“不过我怀疑……他们是用ioi现成的端游素材做的，距离游戏正式开发完成还早，现在属于‘演示骗人’的阶段。”
“但ioi手游开发显然已经被提上日程，还是不可不防。”
“目前这几段视频在国内外的视频网站上都起到了不错的反响，很多玩家都表示非常期待。”
“还有人一直在拿它和gog的手游比较、制造热度，多半是龙宇集团安排的水军在碰瓷。”
叶之舟说着，把手机递给闵静超，向他展示了几段ioi手游版的游戏视频。
视频中是几个ioi经典英雄的试玩视频，比如这次全球总决赛大放异彩的混沌厄运、风暴剑客、幽灵铁匠等，还有一些新手很常用的虐菜英雄。
这些英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操作不是特别复杂，从端游移植到手游上面，操作难度也不会太高，移植起来比较容易。
而且，这些英雄自带热度，像风暴剑客这种英雄造型也比较帅气，所以视频给玩家的观感也很好。
虽然还没玩到游戏，但光是看这个视频，也确实很有吸引力了。
“来者不善啊。”
闵静超立刻就看出了指头公司此举的意图。
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攻守之势异也”。以前都是gog主动进攻，ioi被迫防守，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现在双方的攻守局势完全反了过来。
gog手游版是先驱，现在已经凝聚了庞大的玩家群体，因为体量的问题已经不宜做出太多冒险的动作，是一种被动防守的态势。
而ioi手游版是新游戏，有很多优势：它可以直接参考gog现成的玩法、少走弯路；可以直接把自己和gog手游版进行捆绑宣传、碰瓷，轻易地获得巨大的热度。
这种“蹭”字诀，往往能起到非常好的效果，而被蹭的一方还没有太好的办法，越是做出应激的反应，对方获得的热度反而越多。
而如果选择冷处理的话，对方就会蹭得更加肆无忌惮，还是会获得大量的热度。
叶之舟问道：“怎么办？”
闵静超沉思片刻：“要不……还是请示一下裴总吧。”
虽说他们两个人也能想出一些对策，但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一旦处理不好得话后果会非常严重，两个人都不敢拍板。
gog目前是腾达集团玩家人数最多、影响力最广、热度最高的游戏，还涉及到gpl这棵摇钱树，两人都不敢怠慢。
稍微商议了一下之后，两人觉得这种影响重大的事情，还是得请示一下裴总，心里才能踏实。
给前台发了个信息问了一下，得知今天裴总刚好来公司了之后，两人来到16层，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
“进。”
办公室里立刻传来裴总的声音。
闵静超推门而入，叶之舟紧随其后。
“裴总，我们今天来是要汇报一下指头公司那边的动向……”
闵静超把指头公司发布ioi手游试玩视频、龙宇集团在网上大量买水军蹭gog热度的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裴谦差点拍桌叫好。
艾瑞克干得漂亮！
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从之前的价格战，再到现在ioi手游版和买水军蹭热度，艾瑞克采取的每一步行动，全都让裴谦非常满意。
指头公司越是步步紧逼，裴谦这边就更有理由去烧钱对抗了。
只是具体应该如何应对呢……
裴谦简单思考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猛烈回击，他们想要热度，那就给他们热度，腾达这边还能顺便花掉很多钱，何乐而不为？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有点危险。
目前gog和ioi在国内的体量不是一个级别的，猛烈回击的话，确实能让ioi蹭到不少热度，但gog这边获得的热度也同样不会少啊。
万一双方“激情对喷”、互蹭热度，导致gog的热度也更高了、玩家的凝聚力和认同感更强了，那怎么办？
似乎有些不妥。
那要是完全不管呢？
似乎也不是很好，这样虽然不会给gog带来热度，但ioi的热度也会积累得很慢，真对gog造成威胁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简单考虑之后，裴谦决定还是贯彻之前的方针。
“你们继续关注ioi那边的动向，不论他们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我们都照跟，但凡事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比如他们花了一千万宣传经费，我们就花七百万；他们把皮肤降价10，我们就跟着降价7。”
“舆论战也是一样，如果他们挑衅，想蹭我们的热度，那我们就还击。但还击的时候，也要留三分余地。”
闵静超愣了一下：“呃……还有其他的要求吗，裴总？”
裴谦摇了摇头：“没有了。”
闵静超和叶之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疑惑。
就这样？
还以为裴总立刻就要开始“大杀四方”呢，结果裴总竟然说要“礼让三分”？
之前请教裴总的时候，裴总似乎总是能给出一些非常颠覆性的、创造性的建议，但这次，裴总给出的建议似乎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礼让三分”听起来好听，但实际上无非是被动防守，而且裴总还特意强调了，价格战中必须要比对方烧钱更少才可以？
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看裴总的样子，显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只剩下一副“你们自己去悟”的表情。
于是两个人只好告退。
离开裴总的办公室，闵静超和叶之舟的表情都写满了疑惑，显然这次请教裴总完全未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要如何应对ioi的威胁，仍旧没什么特别靠谱的对策。
或者说，裴总给出了一个靠谱的对策，但他们还没有参透这个对策的深意。
两个人回到17层，在休息室坐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态度。
“你相信裴总想的就这么简单吗？”
“我不信，你呢？”
“我也不信。”
“那就只能说明裴总还有更深层的想法，我们没有挖掘出来。”
“好好想，想不出来就不走了！”
两个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苦思冥想。
叶之舟说道：“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裴总花钱，什么时候输给过别人？”
“之前凡是烧钱，都必须稍得比对方多，不管是游戏还是实体产业，全都是如此。”
“但这次裴总竟然要求我们‘礼让三分’？这怎么可能！根本不符合裴总的一贯风格！”
闵静超点点头：“确实。”
“关键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都是我们的死对头，既是竞争对手，又没有任何的合作关系，交情更是一点都谈不上。”
“他们率先挑起了价格战，我们反而要礼让三分？凭什么！这根本不符合腾达的一贯风格！”
“所以裴总这个‘礼让三分’背后，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两个人越讨论，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但到底是为什么不对劲，大家又说不出来。
闵静超离开休息室，片刻之后拿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这些是gog和ioi在国内的相关数据，包括市场占有率的变化情况和其他各项数据，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叶之舟点点头，接过其中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两个人开始漫无目的地翻看各种资料，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突然，叶之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我注意到一个事情，就是其他类似ioi和gog的oba游戏的市场占有率和新游戏发布情况。”
“gog和ioi的市场占有率就不用说了，目前国内是gog全面占优，海外是双方分庭抗礼、gog小优但优势不算很大，各有波动。”
“但其他oba游戏的情况，就很值得深思了。”
“一方面是市场占有率持续下降，另一方面就是，新游戏发布的情况越来越少了。”
“跟gog同期的oba手游至少有五六款，但现在还在勉强运营的，只剩一两款了，而且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可以说是死得非常快了。”
闵静超点点头：“这不是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我们和ioi的竞争，肯定会挤压其他所有同类型游戏的生存空间，最后只能有唯一的赢家活下来。”
“包括《神启》这种老游戏，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虽然从数据上看，《神启》仍旧有一批死忠玩家，很难撼动，但它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新鲜血液流入了。”
“更重要的是，之前有消息说有大公司想要买下《神启》去做一款和ioi或gog同样的网游，但最终一拖再拖。”
叶之舟说道：“那如果深挖一下这背后的原因呢？”
“为什么这些公司纷纷放弃了oba游戏？”
“我认为，激烈的市场竞争只是一方面，还有很重要的原因在于：锚定效应！”
“裴总为gog的定价，实际上形成了一种锚定效应。而在ioi被迫和我们打价格战之后，这种锚定效应更加稳固，这就让其他公司的起步难度变得空前巨大，所以他们不打算跟了！”
闵静超点点头：“嗯，是这样。”
所谓的锚定效应其实很好理解：同为oba游戏类型，所有游戏的盈利方式都是差不多的，无非就是卖英雄、买皮肤以及各项增值服务。
否则，总不能卖战力吧？那是自寻死路。
如果所有oba游戏全都把自己的皮肤定在几十块钱的水平，那玩家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个定价，让很多新兴的oba游戏也能勉强生存下来。
生存下来之后，才能逐渐发展壮大。
但裴总却强行把gog的皮肤定成了白菜价，又逼着ioi不得不打价格战、同样对皮肤进行大减价，这样就形成了一种锚定效应：所有玩家都觉得，oba游戏的皮肤就应该这么便宜！
于是，其他的游戏公司就算做出跟gog和ioi品质差不多的oba游戏，也基本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锚定效应的存在，这些公司会面临两难的处境：如果定价比gog高，那么玩家们会觉得你吃相难看；可如果定价跟gog一样，根本就运营不下去。
gog皮肤定价低，但是玩家群体庞大，还有gpl联赛，所以能有很多种办法保持盈利；那些其他的oba游戏玩家本来就少，就指着皮肤挣钱，结果皮肤再定成白菜价，那还赚什么钱？
所以，gog和ioi的价格战，首当其冲的并不是ioi，而是其他的所有oba游戏。
本来oba游戏就是赢者通吃的游戏类型，gog已经凭借着庞大的用户群体占尽先机，又把价格定得这么便宜，其他的oba游戏还玩什么？
叶之舟继续说道：“所以，裴总这个‘礼让三分’的策略，就值得深挖一下了。”
“从表面上来看，裴总是在刻意纵容ioi扩展用户群体。但仔细考虑一下，裴总这何尝不是在借ioi的力量，继续打击其他的竞争者？”
“gog有庞大的用户群体和先发优势，哪怕只用七成的宣传经费，也能跟ioi一直打持久战。让ioi一直坚持下去、不断烧钱，我们打得越厉害，其他的oba游戏就活得越艰难。”
闵静超微微皱眉：“可是，借刀杀人固然好，万一ioi要是烧赢了我们怎么办？他们的市场占有率上升、进入良性循环怎么办？”
叶之舟说道：“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看裴总如此自信，肯定是认为ioi不可能烧得赢我们。”
“裴总说了，不管他们烧多少钱，我们都照跟，只不过是‘礼让三分’而已。”
“这三分的差距，不会让我们陷入劣势，又会引诱指头公司持续烧钱，在扩大市场份额、帮我们铲除其他竞争对手的同时，又大量消耗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的资金。”
“裴总说的‘礼让三分’可不是敌进我退，而是：看在你帮我抢市场的份上，我让你三分；但如果你想来挑战我，那咱俩谁怂谁孙子！”
闵静超恍然：“确实，裴总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先留三分力，陪指头公司玩一玩，跟他们一起烧钱进一步解决掉其他的竞争对手；等时机成熟了，再给指头公司致命一击！”
两个人心里都踏实多了。
既然裴总已经运筹帷幄、自信满满，觉得留三分力也赢定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与此同时，终点作者灵感班。
崔耿看了看时间，还有2小时下班。
一周的时间眨眼之间就过去了，明天又是周末了。
他从灵感班的影音区离开，然后到工作区随便找了一台空着的电脑，开始继续创作《继任者》的剧情。
每天8小时工作，有6个小时都是在看各种影视剧、小说、漫画搜集素材，只有2个小时可以用于创作，这是“灵感班”的硬性规定。
刚开始的时候崔耿觉得2个小时太短了，非常不适应。
毕竟之前他写网络小说的时候这个时间是正好反过来的，顶多2小时收集素材，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码字。
而仅有2小时码字时间之后，崔耿总觉得好像码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挺不适应。
前半周的时候，崔耿感觉自己的创作节奏有点不对，经常是2个小时刚开始渐入佳境、时间就到了。
办公区这边的电脑会记录每个作者的写作时间，超过2个小时就不能再写。
当然，作者下班之后或者周末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写、或者去网咖写，这肯定管不着。但在这种买断制的创作模式下，更新量和全本字数本来就没什么要求，选择参加“灵感班”的作者又有谁会用自己的休息时间码字呢？
所以崔耿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挺难适应，自己写得慢，读者们也等不及，没少挨骂。
但是渐渐的，他的创作模式调整了过来。
现在他每天用6个小时收集素材、敲定故事的细节，剩下的2个小时就可以专心写作，所有内容都是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内容，基本不会有卡文的情况。
而且，因为要把自己今天想写的内容全都压缩到了2个小时，所以故事的紧凑性似乎也变好了一些。
在逐渐适应了这种创作节奏之后，崔耿觉得还是挺不错的。
崔耿来到工作区，打开电脑之后就很快进入状态，双手快速敲击键盘，一段段的故事情节很快从他脑海中的构思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文字。
崔耿一刻也不敢耽搁，因为他知道只要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区的这些鼠标就会全都“活过来”，就跟真老鼠一样到处乱跑，再也抓不住了。
得在这些鼠标跑了之前，抓紧时间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这一周，“灵感班”也更加壮大了。
有更多终点的作者完结了自己的老书、接受了新的买断创作协议，并来到“灵感班”一边收集素材、一边创作。
只不过还是挨骂的居多。
终点的读者们也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灵感班”的存在，而且意见越来越大。
因为之前只是终点的一小部分作者完本了老书、开始写腾达的ip定制文，影响的读者范围没有那么广泛。
但现在，受到影响的作者越来越多了！
在这一周多的时间内，读者们看着一个个完本了老书的作者“晚节不保”，自己喜欢看的新书也变少了，自然是非常不满，觉得终点净瞎搞、瞎指挥，好高骛远，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只是终点这边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作者们的反应各异。
有人觉得现在这种创作方式挺好的，很清闲又能放飞自我写喜欢的内容，无视了读者们的抗议；而另外一批作者则是后悔了，觉得写出来的内容自己不满意、读者也不满意，想着把这个故事写完之后就回去继续写传统的分成作品。
显然，在一两个月之后，“灵感班”就会筛掉一批作者，留下一批作者。
不过再怎么说，大家肯定也还是要先把目前的这份创作合同给履行完毕，好在最高的字数要求才50万字，最多三个月肯定也能完成，不耽误。
至于马一群和朱兴安他们这些终点的编辑，则是全都贯彻裴总的要求，选择放养。
崔耿对这些内容不关心，其他的作者们到底是要回去写分成，还是继续写买断定制都跟他没关系。
他现在就想安心地把《继任者》这个故事给写好。
哪怕大家不爱看呢，对于他自己来说总也算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上周末的时候，崔耿已经给《继任者》写了一个开头。
而在这一周时间之内，崔耿也已经把《继任者》的后续故事梗概给差不多完成了，后续就是要不断地完善每段剧情的细节。
……
没什么特殊才能的花花公子、富二代菲尔·西蒙斯决定成为超级英雄，并从自己有钱的爹那里得到了鼎力支持，可以动用二十亿刀的巨额资金实现自己成为超级英雄的梦想。
菲尔也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调查，知道了当前这个时代普通人要成为超级英雄的四个步骤：
想办法成为超级英雄学徒并成功出道；
在观察期谨言慎行，积累支持者；
参加超级英雄竞选，成为某个团体的代言人；
成为最顶尖的超级英雄，成为希望市乃至全米国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人。
菲尔很清楚，对于普通人而言，想要走通这条路会无比艰辛。
全米国有几千万人有着超级英雄的梦想，但能够完成第一步的，不过寥寥数百人；完成第二步的，只剩几十人；完成第三步的，只有十几人；真正能站上金字塔尖的，只有寥寥三五人。
而且，菲尔也不是第一个想要通过砸钱成为超级英雄的富人。
在希望市，比他父亲莱恩·西蒙斯还有钱的超级富豪至少有几十人，但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未能成为超级英雄。
他们大部分会选择另外一条道路：通过举办超级英雄选秀节目、为超级英雄提供竞选资金，或者在超级英雄出道之前进行投资，从而间接地施加影响。
当某个大财团成为许多超级英雄的金主时，这些超级英雄虽然算不上是他的狗腿，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也会给他足够的面子。
但问题在于，这种影响力并不是光靠送钱就可以达成的。
莱恩·西蒙斯也算是在希望市很有名气的富豪，但菲尔却并没有达到为所欲为的程度，就是因为他们对于超级英雄们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掌控力。
西蒙斯家族所能掌控的，只是一些实力比较弱的超级英雄。
米国的民众不允许超级英雄成为大财团的走狗，所以在制度上有着很多的限制。
例如：大财团可以向超级英雄提供竞选资金，但必须是自愿的、间接的，可以施加影响，但不可能完全控制；
某个强大的超级英雄，他背后绝对不只有一个大财团，而是多个大财团形成的利益共同体，这些大财团之间也会形成制衡，更何况超级英雄们能够以“民众意愿”为由拒绝某个大财团的要求；
如果某个大财团出了问题，那么超级英雄也会第一时间与它切割，甚至会“大义灭亲”，亲自动手对付拦在自己面前的大财团。
概括一下就是：控制着超级英雄的是整个财阀阶层，但具体到某个富豪或者财阀，可能同样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顶部的超级英雄们有着强大的战力、巨大的影响力，甚至自己也手握庞大的资金，他们自己也已经成为隐形的富豪和财阀，对这些超级英雄们来说，他们已经可以反过来控制其他的富豪。
像西蒙斯家族这种级别的富豪，在真正顶尖的超级英雄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大财阀之间也会为了争夺超级英雄而明争暗斗，而西蒙斯家族在这方面显然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莱茵·西蒙斯才会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半身价、赌上西蒙斯家族未来的命运，支持菲尔·西蒙斯成为超级英雄。
菲尔深知，如果自己按照普通人的路径，失败的几率太大。
虽然他有大量的资金可以动用，但在普通人的路径上，这不一定会是优势，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之前就曾经有富豪参加超级英雄的选秀节目，通过给节目组塞钱的方式，给自己加镜头、让导师给更高的评价、让一些参赛选手配合他的表演。
但这样的行为引发了观众们的反感和抵制，虽然在选秀节目播出时靠烧钱获得了一些热度，但没能走到第二阶段就没了声音。
不得不说，想要成为超级英雄不仅仅是需要钱、需要热度，也需要实力，至少要让民众喜欢——不管是哪一类型的喜欢。
菲尔考虑之后觉得，如果自己也像其他人一样参加超级英雄选拔节目，那么无非是走上这条老路。观众会不会喜欢自己？不喜欢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因为富豪参加超级英雄选拔，天然就是扣分项。
观众更喜欢那些出身平民阶层，有悲惨身世、表现出强烈社会责任感的超级英雄。
而菲尔虽然有粉丝，但在绝大多数公众的心目中，他都是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天然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更何况，富豪参加超级英雄选秀，动机昭然若揭。
所以，菲尔决定走另外的一条路：亲自出资办一个超级英雄选秀节目。
目前几个热门的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独家冠名费用几乎都已经超过了一亿刀。
当然，这些选秀节目的制作成本也极高。
因为超级英雄的选秀不同于一般的选秀节目，除了常规的场馆之外，这些超级英雄们还要去跑大量的外景，还有一些安排好的特殊事件。
此外，选秀节目要有足够影响力的话，还需要请到足够有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超级英雄作为导师，这些人的出场费都是天价。
所以，菲尔至少要砸两亿刀，自己的计划才有可能会成功。
这样做的风险是十分巨大的，这个价码可以拿到很多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的独家冠名费用，而独家冠名费用可以给西蒙斯家族的地产生意起到很好的广告效应。
换言之，拿这笔钱去买其他选秀节目的独家冠名，基本上亏也不会亏太多。
但菲尔不能冠名，至少不能独家冠名。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态度仍旧昭然若揭，容易引发观众的怀疑、影响全盘计划；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其他的大财团绝对不会参与其中。
所以，菲尔的计划是，联合目前最热门的两个大热超级英雄选秀综艺背后的财团，以这两家财团的名义筹办《继任者》这档综艺节目。
在表面上，西蒙斯家族将与《继任者》这档综艺节目完全撇清关系，不冠名，那么就算有人认为这背后存在利益输送，也不会觉得太过分。
而两家大财团在超级英雄领域本就争得头破血流，让他们共同冠名《继任者》这档综艺节目，将会让这档节目在播出之前就获得极高的热度和关注度。
对于这两家大财团而言，自己不用出资就可以拿到一个投资巨大的超级英雄选秀节目的冠名权，价值至少达到几千万刀，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为什么要拒绝？
而菲尔·西蒙斯唯一的所求，就是这档综艺节目的制作班底全都用自己的人，保证节目按照自己设计好的剧本发展。
菲尔将在《继任者》这档综艺节目中担任导师。
节目中一共有四位导师，除了菲尔之外，还有一位超级英雄、一个超级英雄的金牌经纪人、一个超级英雄背后公司的市场营销部总监。
其他的三位导师，全都是在超级英雄这个领域内响当当的大人物，而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给菲尔搭戏，给所有观众营造一种“菲尔和这些人是同级别”的错觉。
事实上，以菲尔的能力和知识储备，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跟另外三位导师展现出完全同级别的表现。
但没关系，他手里有剧本。
只要按照剧本来演，那么菲尔就会无往不利。
菲尔并没有制作超级英雄选秀综艺的经验，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肯花足够多的钱，只要请到正确的人，那么这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并不是每一个顶尖的超级英雄都有兴趣来这样的综艺选秀节目做导师，因为这有点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但只要钱给的够多，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在菲尔大把撒钱之后，《继任者》被委托给希望市的一个非常有实力的电视台进行制作，海选和拍摄工作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继任者》这档节目的制作跟其他超级英雄选秀节目差不多，海选正常进行，从全国挖掘希望成为超级英雄的潜力新人，通过一系列的练习和竞赛，决出最后的优胜者。
只是在节目的规则上有所创新：采取了导师间抢人、组队竞技的规则。
四名导师通过抢人的方式组建团队，四个团队之间组团竞技，决出最后的优胜者。
而在此规则的基础上，菲尔拿到的是“第二名”的剧本。
之所以拿第二名的剧本，是因为第一名太招摇了。而按照剧本的安排，菲尔组成的队伍将会是一支“看似不强、但实际很强”的队伍。
也就是说，这批人在进行海选的时候将会故意表现得没那么出色，而此时菲尔将会看到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将他们招致麾下。在正式的组团竞技时，这些人将会表现得焕然一新，但硬实力上还是有一定差距，所以遗憾落败，最终获得第二名。
这样一来，观众们就会觉得，这批人都是一批资质平平的人，而在菲尔的指导下，他们都有了很出色的表现。
最终拿到第二名，不是菲尔这个导师的问题，而是队员们太菜了，带不动。
这样一来，大部分观众都会觉得菲尔表面上是一个花花公子，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跟其他的三位大佬是同一级别的。
而这，将会为菲尔下一步的计划打下坚实的基础。
很快，《继任者》仅仅是把导师的名单放出来之后，就已经未播先火！
这些名单中有成名已久的超级英雄，有金牌经纪人，有市场营销部门总监，个个都是超级英雄这个领域内的业内人士，而且全都有很高的名望。但在这三个人之外，竟然还有菲尔·西蒙斯这个出了名的、在推特上有很多粉丝的花花公子、富二代？
网上立刻出现了一片质疑之声：菲尔·西蒙斯或许拥有不错的学历、自己也是一家公司的ceo，但他真的有资格去做这种节目的导师吗？
不过很快，这种质疑之声就被盖过了，因为《继任者》的节目组紧接着又宣布了节目的赛制：四名导师将在参赛者中间抢人，并展开团队竞技。
于是，之前那些对菲尔·西蒙斯提出质疑的观众，开始变得幸灾乐祸了起来，想等着看菲尔·西蒙斯在节目中出糗。
虽然四位导师都有相同的“招生额度”，但最好的、最有潜力的那批人肯定都会被另外三名导师给抢走，菲尔只能捡到一些实力差一个档次的歪瓜裂枣。
到时候团队战恐怕要一边倒，菲尔的团队毫无疑问会变成送分宝宝，恐怕赢一个小场都困难。
于是在这种巨大的话题热度之下，《继任者》的第一集正式开播了。
菲尔·西蒙斯在节目上谈吐不俗，跟另外的三位大佬谈笑风生，完全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交流。对方抛出来的梗，菲尔都能稳稳地接住，完全没有怯场。
不仅如此，菲尔还经常调侃自己，讲了几个段子，引得现场观众哈哈大笑。
但到了选人阶段，果然如众人预料的那样发展了：菲尔根本招不到有实力的学徒。
《继任者》已经经过了海选，来参加的都是有成为超级英雄潜质的人，但这些人依旧只有极少数能够获得评委的青睐。
在现场评选环节，参赛者主要的任务就是给评委和现场观众留下印象。而留下印象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可能是外观好看，可能是有特殊的才艺或者技能，也可能是有一个好故事。
一些谈吐优雅、讨喜的人，如果恰好又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同时有非常特殊的才艺和技能，那么获得导师青睐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当然，如果都没有，但恰巧有一个比较复杂的身世、引起了观众的同情，让他获得了一个特殊的标签，那么同样有可能获得导师的青睐。
在第一集中，所有优秀的参赛者基本上都被另外三个导师瓜分完毕，最差的也抢到了一名学徒，而只有菲尔·西蒙斯的团队还是空无一人。
于是在第一集播出之后，立刻就在网络上引发了极大的热度。
一部分人认为菲尔根本没有在这个节目中担任导师的资格，对此持幸灾乐祸的态度；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菲尔谈吐不俗、跟另外几个评委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在讨论一些专业问题时也头头是道，这说明菲尔还是有能力的。
更何况，菲尔在节目上完全没有为自家的地产生意打任何的广告，他不为名、不为利，那点出场费估计跟他的身价相比差得远，也就是说，他参加这个节目估计只是一种游戏人生的洒脱态度。
反观那些学徒，一个个的都没有看到菲尔身上的闪光点，而依旧把他当成一个没有能力的富二代，甚至节目组也有意通过让菲尔“卖惨”来制造热度，真是太过分了！
双方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又引发了一轮热议。
而这其中不少声音的背后，显然都是来自于菲尔在背后的支持和授意。
在极高的热度和话题性之中，《继任者》继续一边拍摄、一边播出。
在第二集，菲尔终于获得了第一位学徒，他非常高兴，和这位其貌不扬的黑人学徒热情拥抱，并承诺一定会让他进入这次选秀的前五。
网络上再度热议，说菲尔这是在夸下海口、说大话，这样的导师不值得学徒们追随。
其他的三位导师也在节目中，对这一点进行调侃，甚至有一位导师开玩笑说菲尔现在退赛还来得及。但菲尔完全没有生气，而是始终信心十足地说自己有信心带领学徒们赢得团体赛的胜利。
很快，《继任者》的第一部分内容播出完毕。
四位导师的团队全部满编，其他三位导师的队伍看起来非常豪华，而反观菲尔这边就很是寒酸：绝大多数学徒都是在后半段加入的，而且都是其他导师看不上的类型，现场观众也反响平平，甚至最后还差两个空缺，节目组不得不临时开启复活赛，又从之前淘汰掉的人员中选了两个为菲尔的团队进行了补全。
对于接下来即将开始的团队赛，所有观众都不看好菲尔的团队，在电视台做的随机问卷调查中，有七成以上的观众认为菲尔的团队必然会是最后一名，认为菲尔的团队能获得前二的几乎没有。
但所有的观众都不知道，这全都是菲尔安排好的剧本。
《继任者》第二部分内容是四名导师带领的团队赛，比赛分为四种形式：
第一种，演讲/辩论。由节目组给出一个议题，这个议题往往关注度很高的热点问题，多半跟超级英雄有关。
各位导师带领自己的团队进行准备，现场演讲并跟持相反态度的团队进行辩论，并根据说服观众的多少决定胜者。
超级英雄们有自己所代表的群体，有自己的主张和纲领，经常要进行演讲，而这种团队赛的形式就是在测试学徒们这方面的能力。
第二种，制定营救计划。由节目组给出一个特定的情景，例如一伙歹徒劫持了人质，由学徒们研究制定一个营救计划。
但他们不需要亲自去救人质，而是由专业人员按照营救计划进行演练。
超级英雄们经常要参与类似的救援行动，但他们不能是没有脑子的莽夫，那样反而可能让人质受到伤害，或者对城市造成更大的破坏。
有脑子的超级英雄更受公众的欢迎，而这种团队赛的形式就是考验学徒们的在这方面的能力。
第三种，格斗能力测试。由节目组给出一个特定的体能挑战关卡，包括小组之间的身体对抗，看哪一组完成得更好。
虽然超级英雄需要有脑子，但必要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能打”的超级英雄会让公众更有安全感，不会有“这个超级英雄在浪费超能力”的感觉。
第四种，大型综合测试。
这种测试往往包含多个方面的内容，需要各个团队的队长进行统筹安排、人员分配，完成任务之后，由节目组进行综合评估。
这四种测试是循序渐进的，节目组会全程录制各个团队的准备情况，并给到其中的关键人物更多镜头，逐渐让公众熟悉、喜欢上这些未来有可能成为超级英雄的学徒们。
而在这个过程中，导师的指导要有度，不能大包大揽、全部包办，那样的话会抢光学徒们的风头，让没有露脸机会的学徒们在接下来的喜爱度评选中败下阵来；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否则可能导致团队赛一败涂地。
总之，类似选秀节目的团队赛就像是超级英雄日后工作的一种预演。
团队赛的第一集也确实如众人预料的一样，菲尔的团队在跟其他团队的竞争中一败涂地。
节目组给到菲尔团队的镜头数也是最少的，这就给观众们制造了一种假象：似乎菲尔什么都没做，而他的团队也和他一样没用，很快就败下阵来。
于是，对于菲尔的讨论再度屠版。
但紧接着，第二集的菲尔团队似乎变得焕然一新，以优异的表现获得了第二名。
但这次节目组给到菲尔团队的镜头数依旧最少，导致很多准备过程中的信息出现了缺失，引发了观众的不满。
观众们觉得，是节目组看不起菲尔的团队，没有重视他们，把更多的镜头给到了另外三个组，导致菲尔团队虽然取得了好成绩，但却并没有受到公平对待。
于是，团队赛第三集的比拼中，节目组给了菲尔团队更多的镜头，这次观众们得以看到菲尔团队准备的全过程。
菲尔·西蒙斯在准备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他不断鼓舞学徒们的信心，对他们进行暗示和点拨，没有直接把计划拍给学徒们去执行，而是通过一种更具启发性的方式，让他们自己想出一个比较完美的计划。
原本一盘散沙的学徒们突然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不仅是团队信任上升了一个档次、从原本的各自为战变成了一个整体，而且他们的个人能力似乎也大放异彩起来。
于是，菲尔在节目中的口碑和风评开始扭转。
很多人对菲尔的印象大为改观，对他的评价也出现了更多的维度：
他是花花公子，富二代，一出生就在很多人的终点上，让人羡慕又嫉妒；
他是真性情的人，在推特上口无遮拦，喜欢的东西跟贫穷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让人觉得很接地气；
他有高学历，自己开了一家公司成绩很好，以他的年龄来看，这说明他在商业上有着很高的天分和成就，不仅聪明而且努力；
最让人刮目相看的是，他对很多问题洞若观火，看问题比一般人要明白很多，在《继任者》这个节目上，他不仅是跟其他三位导师谈笑风生，也运筹帷幄、带领一个能力稀烂的团队获得胜利，水平完全跟业内大佬是同一个水准。
当然，对于菲尔的质疑声也依旧存在，而且日渐壮大。
但支持菲尔的声音更加壮大，将质疑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毕竟菲尔在节目中的表现已经征服了很多人，那些质疑菲尔的人，很容易就被打成了“红眼病”、“仇富”和“loser心态”。
节目结束后，菲尔所在团队的那位黑人小伙凭借在最后的出色表现拿到了第二名。
菲尔之前说过，要让他拿前五名的承诺兑现了，而且还是超额兑现。
在节目上，黑人小伙对菲尔感恩戴德、热泪盈眶，但菲尔只是微笑着说：“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帮你挖掘出了你的潜力。”
这让观众们都觉得菲尔识人有方，无愧于“导师”的头衔。
节目结束后，节目组和几家大的经纪公司合作，表现出彩的几位学徒被安排作为超级英雄出道，一时风光无两。
很多人疯传，认为菲尔也会趁此机会作为超级英雄出道。
但菲尔发了一条推特，说参加这个节目完全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成为超级英雄的想法。
而在这之后，菲尔没有再参与任何与超级英雄有关的话题，引得观众们纷纷惋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菲尔的第一阶段计划已经圆满成功。
他虽然没有作为超级英雄出道，但却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并且成功地扭转了公众对于他的印象：从一个完全跟超级英雄不搭边的富二代，变成了一个对超级英雄方面专业内容了如指掌的真正有实力的业内人士。
而接下来，菲尔还要等待更好的时机，继续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菲尔的计划不仅成功骗过了所有的观众，也骗过了拉来冠名的两个大财团，以及其他的三位评委。
对公众而言，菲尔此举是一个对生活没有其他追求的富二代来超级英雄选秀节目上过一把导师的瘾，不为名、不为利，而且他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对于其他配合菲尔演出的大财团和导师而言，菲尔出大价钱办这个综艺只是为了在公众面前装个逼，对己方也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观众们不知道这个节目有剧本，也不知道这个节目背后实际上的出资人是菲尔自己，自然也就猜不到菲尔的真正目的；
而大财团和导师们知道节目有剧本，但这个剧本没有引起丑闻、没有给节目带来负面影响，反而带来了很多热度，所以目前他们也完全没有动机去泄露这件事情，那样等于是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对于这些人而言，菲尔的表现就像一个一时兴起的败家子，为了在公众面前营造一个“超级英雄领域内的专业人士”形象豪掷两亿刀，但那又如何呢？假的成不了真的。
这些人很清楚菲尔的超神表现都是凭借着剧本，所以压根也不觉得菲尔真的会对自己的利益造成威胁。
所以，菲尔第一阶段的计划圆满成功。
于是他蛰伏了起来，开始耐心等待下一阶段的时机。
超级英雄是希望市的热点话题，在这个同为天堂和地狱的城市中，每天都会发生凶杀、抢劫等暴力事件，每天也都会有超级英雄解救人质成功或失败的案例。
但菲尔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推特上又恢复了常态，每天就是分享私人飞机、游艇、嫩模，或者是他去一些路边小店吃饭和粉丝合影的照片。
只不过与以前相比，他的推特又涨了很多的粉丝，这些粉丝都是因为《继任者》这部选秀节目而对他产生了改观，并成为真心的支持者。
直到两个多月以后。
希望市发生了一起非常恶劣的绑架案，一伙无法无天的歹徒绑架了一位富商的小女儿，并索要巨额赎金。超级英雄们立刻前往营救，但因为对敌方实力的错误估计，虽然将这伙歹徒一部分击毙、大多数生擒，但人质也被残忍地杀害了。
富商的小女儿善良、漂亮，在公众心目中有极高的好感度。
不知道是谁拍下了案发现场的惨状，这位小天使倒在血泊中，她的手脚都被绑住，嘴里塞着布条，脸上还挂着泪痕，死得很凄美，也引发了公众无限的同情。
于是，参与营救的三位超级英雄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
虽然他们为自己辩解，歹徒似乎并不是冲着赎金来的，根本没想过要释放人质，但公众并不接受这样甩锅的行为，反而继续向超级英雄协会施压，要求取消这三位超级英雄的资格。
在公众质疑的声浪中，这三位超级英雄的力量一落千丈，超级英雄协会也不得不与他们撇清关系，在向公众承认错误的同时，撤销其中两名超级英雄的执照，而另一位则是因为关系足够硬而被保了下来，但也需要在公众面前深刻反省、忏悔、做很长时间的义工才能逐渐平息公众的怒火。
那个丧心病狂杀死富商小女儿的歹徒已经被当场击毙，而其他被生擒的歹徒只是犯下了绑架罪而非谋杀罪，所以陪审团成员中有人反对的情况下，他们分别被判处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刑罚，只有歹徒的首领被判处终身监禁。
民众们来到街头，自发地为这位小天使献花，表达自己的哀思之情。
而就在这时，菲尔开始在推特上炮轰跟这次事件相关的一切利益团体：超级英雄没有足够的智力和能力去处理这次的事件；超级英雄协会没有看到这三位超级英雄能力的不足、用人失当；超级英雄们对这座城市潜藏的风险没有明确的预估，他们只是在被动的抓罪犯，却从没有想过从根本上解决希望市犯罪率过高的问题……
菲尔的发言引发民众的热烈支持。
在发生这次的惨剧之后，民众们的情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总有人要为这次的悲剧负责，而仅仅是三名超级英雄背锅显然是不够的。
更何况，人们对希望市的高犯罪率本来就已经积压了很多怨气，在菲尔站出来的情况下，很好地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如果是几个月前，那个花花公子菲尔对这次事件发表评论，那么大多数民众都会觉得他大言不惭、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现在，借着《继任者》的火热影响力，很多民众都将菲尔视为一个真正懂得超级英雄制度痼疾的业内人士。
既然菲尔是一个真正懂这些的业内人士，那他说的就有道理。
于是，愤怒的公众将怒火继续发泄到超级英雄协会和其他的超级英雄身上，他们怒骂，为什么超级英雄协会要派这三个弱鸡去营救人质？为什么不派更强的超级英雄去？那些更强的超级英雄为什么不主动去执行任务？
实际上，超级英雄协会只是按照犯罪等级派出了同规格的超级英雄，总不能随便有个绑架、打劫之类的事情，就出动最顶尖的超级英雄吧？
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规定和流程来的，但超级英雄协会有苦难言，因为他们越解释就越像是在甩锅，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无能。
即使超级英雄协会再三道歉，但民众的怒火仍未平息，很多粉丝在菲尔的微博下面表示，希望菲尔能够出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菲尔负责这次事件，那么情况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菲尔则是在推特上回应，说自己无意于此，之前的推特也是义愤之下的真情流露，他强调，超级英雄协会在处理“大多数问题”的时候都是很成功的，这次虽然犯下了一个“小而致命”的错误，但只要能认真改良自己身上的问题，就还是值得信赖的。
粉丝们也纷纷对菲尔表示理解，毕竟人家是亿万富豪，也有自己的公司要打理，没理由来趟这个浑水。但粉丝们还是希望菲尔以后能多评点超级英雄相关的事件。
对于这个要求，菲尔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于是，菲尔开始在推特上评点超级英雄们相关的事件。某次行动成功，他会详细复盘这次成功的经验，对成功的超级英雄大加夸赞；某次行动失败，他也会仔细复盘这次失败的教训，对失败的超级英雄或者协会本身进行猛烈的抨击。
当然，这些评点都是由他手下的智囊团队创作，而后他又润色之后发到自己的推特上的。
这样详尽、专业、通俗易懂又非常接地气的评点内容，让菲尔的粉丝们获得了极强的参与感，他们得以在上帝视角上看到这些行动方方面面的细节，同时，对菲尔的崇拜和信任也日益加深。
而对于菲尔的行为，超级英雄们虽然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菲尔所发表的言论非常聪明。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在任务失败之后跟官方一起痛击落水狗——那些粉丝不多又犯下明显错误的超级英雄；
在小部分情况下，他会对圆满完成任务、粉丝比较多的超级英雄不吝溢美之词，博得了这些超级英雄粉丝们的好感；
而在极少数情况下，菲尔会捎带着批评几句超级英雄协会。但超级英雄协会家大业大，不可能真的下场跟菲尔撕逼，更何况真撕起来反而是在给菲尔制造热度。
菲尔站在了一个完美的位置：局外人的位置。
因为他跟超级英雄们没有利益牵扯，完全是以上帝视角在指点江山，所以菲尔本身是没有破绽的。民众们也非常支持和鼓励他的这种行为，其他的超级英雄就算不高兴，想要给菲尔一些教训，也要顾虑公众那边的影响。
就这样，整整十个月过去了。
菲尔在《继任者》这档节目中担任导师所积累的粉丝，被他完美转化成了个人的粉丝，大批公众都真的相信菲尔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大家都知道，菲尔有幕僚，但哪个超级英雄没有幕僚和经纪人呢？有幕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大部分人还是相信菲尔个人的能力。
十个月后，菲尔终于又等到了一个契机。
这次，《继任者》中的那位黑人学徒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对罪犯实力的错判，被比他更强大的超级罪犯打成重伤，昏迷不醒。
而作为这位黑人学徒导师的菲尔，可以说是这位学徒的领路人，他对这件事情的评价在公众心目中自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菲尔先是去医院看望了这位黑人学徒，他悲伤的表情让人动容。在这个瞬间，白人与黑人、富豪与平民之间的壁垒似乎被打破了，所有人只看到一位导师与他学徒之间的真挚感情。
菲尔见到了这位黑人学徒的女友，为她送上了很多珍贵的礼物作为慰问，并非常慷慨地表示将负担这位黑人学徒的全部医疗费。
黑人学徒的女友深受感动，在镜头前说起了这位黑人学徒和她相处时的日常琐事。
黑人学徒非常敬重菲尔，认为菲尔对他有知遇之恩，在每次执行任务之前，他都会问自己：如果是菲尔导师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而在每次完成任务之后，不管是否圆满，他都会问自己：如果是菲尔导师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最后，黑人学徒的女友说出了一位超级英雄前辈的名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希望菲尔能够成为一名超级英雄，真正地为改变这个世界做出自己的贡献。
菲尔沉默许久，但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然后在推特上宣布自己的决定。
两天后，菲尔发了一条激励人心的推特。
他说，自己现在的生活轻松惬意，并且有愿意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成为超级英雄，意味着他要放弃自己的传媒公司，也要放弃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牺牲。
但随即，他的话锋一转。
现在，世界队长的继任者们变得迂腐不堪，民众引以为傲的超级英雄制度正在逐渐走下坡路。
那些成名已久的超级英雄们醉心于名利，越来越不关心普通人的生活，他们身居高位却不作为，已经完全脱离了底层的民众；
超级英雄协会在超级英雄身上获得了海量的商业价值，他们越来越热衷于造星、包装、消除负面消息，他们经常欺骗民众，因为愚蠢的安排让很多普通人因为犯罪而受到伤害；
还有那些像这个黑人小伙一样满腔热血成为超级英雄的普通人，他们空有一腔热血但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无力改变现状。
菲尔在推特中说，虽然成为超级英雄对自己而言意味着巨大的牺牲，但他已经受够了超级英雄们的不作为，已经受够了犯罪问题给这座城市带来的苦难，他决定挺身而出，成为一名超级英雄，改变现状。
希望所有的民众都能够支持他，与他一起重现世界队长的精神，降低犯罪率、挽救那些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让超级英雄们回到正轨。
这条推特立刻引发热烈的反响，而他也借此直接跳过了第一阶段，获得了超级英雄的力量。
菲尔的行为引起了超级英雄协会的警觉，对于协会来说，菲尔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他们担心菲尔进入协会之后会对现有的制度造成更大的破坏，所以没有对菲尔发出邀请，而是借口“协会规定”将他拒之门外。
对此，菲尔反而求之不得。
对于一般的超级英雄而言，加入超级英雄协会是唯一的选择，因为不加入就意味着没有知名度、没有曝光度，接不到任务，同时也很难联系到金主为自己提供下一阶段的竞选资金。
但菲尔并不需要这些，加入超级英雄协会对他反而是一种束缚。
于是，菲尔选择成为一名“独行侠”，他游离于整个超级英雄的体系之外，只有遇到那种100会成功的事件才会亲自出手。
不仅如此，菲尔还继续通过中间人豪掷千金买通罪犯，提前获知罪犯的行动计划，并完美地制止犯罪。
因为要执行的任务大部分都是没危险的、小部分是安排好的，没有像其他英雄一样有被协会强行分配的未知任务，所以菲尔执行任务的成功率特别高。
每当菲尔成功执行任务，他就会安排自己的传媒公司和关系好的电视台大肆报道，而他事后也会在推特上高频度地向支持自己的粉丝披露行动中的一些细节。
并且，菲尔围绕着自己没有加入超级英雄协会这件事情而大做文章，这样有三条好处：
首先，可以给所有的粉丝们营造一种在“做义工”的感觉，相比那些为了名利而成为超级英雄的人，菲尔会显得更加高尚，也会显得更加独立；
其次，他可以不参与一些难度高、成功率低、不愿意出手的事件，而且粉丝们不会质疑他挑挑拣拣，毕竟不在超级英雄协会内部就无法获知各种事件的详细信息，菲尔可以说自己知道这个事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他可以置身事外地继续对一些自己没有参加的事件进行评价，同时又可以自由地去完成一些事件。这样一来，既堵住了那些说“你行你上”的人的嘴，又不至于因为参与了自己无力掌控的事件而露怯。
于是，菲尔通过这种手段继续积累着名望，并且在粉丝心目中，他就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有信仰、有情怀的超级英雄，唯一的问题在于，没有足够的的支持者，所以菲尔的超能力有限，无法去做一些更大的事业。
而超级英雄协会对菲尔的“嫉妒、打压和阻挠”，让菲尔承受了不公正待遇，也让很多粉丝为他鸣不平，粉丝越来越往极端化的抱团趋势发展。
但菲尔深知，这样的状态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自己不断碰瓷超级英雄协会，总有一天会引发超级英雄们的反感，他必须尽快进入下一阶段，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于是他进入了第三阶段，准备自己作为超级英雄的纲领，并开始准备参加超级英雄的竞选。
在菲尔放出消息之后，很多超级英雄们都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菲尔的资历完全不足以参与这种级别的竞选。
其他的超级英雄往往要经过两到三年的积累，才能开始准备超级英雄的竞选，但菲尔显然太快了，根基并不牢固。
在其他的超级英雄看来，菲尔要参加超级英雄竞选、获得更多人的支持和更强大的超能力，有三个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
首先，没有大财团会为他提供竞选资金。当然，菲尔可以自己掏钱用来充当竞选资金，这一点相对比较好解决。
其次，因为菲尔并没有加入超级英雄协会，所以不能在超级英雄协会所在的场合进行公开演讲、辩论。他的名字会被提名，但这种提名只是象征意义的，因为没有登场机会，所以很难获得票数。
最后，菲尔并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代表群体。少数族裔、跨性别者、外来移民等群体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代表英雄，而菲尔的形象与这些群体的诉求格格不入。仅靠他的那点粉丝，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无非是一人一票，最多前进一轮就会被淘汰。
所以，大部分超级英雄，乃至组织超级英雄选举活动的协会官方人员，都觉得这是菲尔博人眼球的又一次表演，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菲尔显然早已经考虑好了这些问题。
在实际行动上，菲尔选择了代表一直以来都别人忽略的白人中下层群体；而在口号上，他说自己代表的实际上是希望市的全体市民，乃至所有的米国民众。
菲尔在推特上宣称，超级英雄协会，以及加入了协会的超级英雄们，虽然口头上仍旧以“世界队长的继任者”自称，但实际上已经完全背离了世界队长的精神，这些超级英雄们仅仅满足于演讲、作秀、撒谎和捞金，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在做实事，所以希望市的犯罪率才会如此之高。
而菲尔自己才是真正继承了世界队长精神的人，只要他能够获得更多支持，就一定可以改变这种僵化的现状，让希望市的犯罪率持续下降，让超级英雄们不再陷于尔虞我诈和内斗之中，而是在他的带领下，团结起来重现当年世界队长的荣光。
菲尔的这次发言引发了热烈反响。
超级英雄协会在第一次选举时，只是给了菲尔一个挂名，甚至没有允许他到现场进行演讲。但即使如此，菲尔在推特上的发言还是为他凝聚了大量的粉丝，以绝对优势的票数碾压了他的对手，进入了下一轮竞选，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直到这时，其他的超级英雄们才察觉到不对。
受到威胁的超级英雄们通过电视媒体疯狂地挖掘菲尔的黑料，想要通过这些污点来击碎菲尔在粉丝面前营造出来的假象。
但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招过去屡试不爽，现在却根本没有奏效。
因为以往的超级英雄人设都是非常完美的，只要挖出一个黑料四处宣扬，就可以对他/她造成非常沉重的打击。哪怕这些超级英雄谨言慎行，但也终究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想要在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成功。
菲尔身上的黑料数不胜数，包括他的学历、他的公司、他乱搞男女关系，甚至在《继任者》节目中编剧本的事情也都被扒了出来。
这些大财团和超级英雄们控制的媒体开始对菲尔进行狂轰滥炸，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人设崩塌，完全失去民众的支持。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事，这招完全没有奏效。
因为菲尔本来就不是以常规方式成为超级英雄的，他身上本来就有无数黑点，包括乱搞男女关系这一点，是民众们早就知道的，这些黑料对他来说根本不疼不痒。
唯一有威胁的是《继任者》节目中编剧本的事情，但菲尔对此矢口否认，说这是超级英雄协会内部既得利益集团对自己的打压和抹黑。
双方各执一词，民众看不到绝对有力的证据，只能选择一边去相信。
然而，一些大财团和超级英雄通过媒体炮制假新闻打击竞争者的事件已经出现很多次，这些传统的电视媒体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民众的信任。
支持菲尔的群体反而更加确信菲尔正在遭受破坏，对他的支持更加坚定。甚至有更多的人因此加入了支持菲尔的行列中。
事实上，菲尔通过自己的推特制造了一种特殊的“信息茧房”效应，把他的支持者们全都关在信息茧房中，只了解那些他们愿意接受、愿意相信的信息，自然无往而不利。
对于菲尔的支持者们而言，他们需要一个能够维护自己利益的代言人，他们渴望着重现世界队长时期的荣光、渴望降低犯罪率过上安宁的生活、渴望对一潭死水的超级英雄群体做出变革。
他们如此渴望这一点，而除了菲尔之外没有人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当然，菲尔其实也并不会真的满足他们的要求，只是在欺骗他们。但菲尔的支持者心甘情愿地被欺骗，因为他们也在欺骗自己。
于是，不管菲尔被爆出了多少黑料，他们都会选择无理由地相信菲尔，只接收那些符合自己预期的信息，而对那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信息视而不见。
就这样，菲尔的力量变得愈加强大，他甚至没有参与现场的演讲和辩论，就击败了一轮又一轮的对手。
虽然反对菲尔的声音越来越大，但他的支持率也在不断上升，逐渐杀入了超级英雄支持率的前十名。
获得了强大力量的菲尔开始有选择性地插手其他超级英雄的事件，如果成功了，就大肆渲染自己在行动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如果按照协会原本的安排有可能已经造成严重后果；而如果失败了，就强调是协会没有与自己共享行动的信息，把锅推给执行任务的超级英雄和协会。
除此之外，菲尔还安排人挖竞争对手的各种黑料，或者是那这些黑料来威胁其他的超级英雄交换利益，或者直接匿名放出打击对手。而菲尔却因为自己的特殊性，就算有一些黑料也会被解读为“真性情”，完全是利于不败之地。
按照崔耿的构想，前半部分的剧情就是菲尔通过这样一系列的手段，甚至不惜制造大规模的公共安全事件，让数百人死于非命，并最终取代了目前最强的超级英雄。
但这样显然还没结束。
在后半部分的剧情中，菲尔虽然已经成为头号超级英雄，但他的位置并不稳固，因为传统的利益集团和新兴的超级英雄们都想把他拉下来，站上高位的他反而面临着比之前更严峻的威胁。
在后半部分的剧情中，菲尔通过自己的权力各种剪除异己、打压新晋的超级英雄，压榨那些超级英雄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附庸，一步步稳固住了自己的权力。
菲尔再度回到《继任者》这档选秀节目中担任导师，并通过这个节目培植属于自己的超级英雄势力。
最终，他成功地将几乎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招致麾下，通过自己所处的特殊地位大肆捞钱，通过各种虚假的犯罪率数据蒙骗民众。
他父亲为他花的十几亿资金全都被连本带利地捞了回来，而民众的生活却每况愈下。但即使如此，民众们仍旧觉得菲尔是一个不为名、不为利的超级英雄，自己的生活不幸是因为其他国家，是因为米国国内跟菲尔作对的势力。
就这样，菲尔在超级英雄的至高王座上一直安稳地坐了下去，之前所有曾经的罪过他的超级英雄全都被打击报复。
但在故事的结尾，这些被打击报复、艰难生存的超级英雄们，以及少数看穿了菲尔真面目的民众，暗地里联合起来，为了推翻菲尔的统治而不断努力。
……
在实际的创作过程中，崔耿还要加入各种各样的标志件，菲尔·西蒙斯在攫取超级英雄的最高权力的过程中，每一次的关键节点都对应着一次标志件。
这些事件中会有很多打斗的大场面，从最开始的抢劫、凶杀、追缉逃犯，到后来要应对恐怖袭击、劫机甚至海外的局部战争，基本上覆盖了超级英雄题材中常见的战斗场景。
但是所有的这些事件，真相都跟传统的超级英雄故事背道而驰，民众所知道的永远是被粉饰过的真相……
崔耿的故事梗概相对比较长，基本上达到了灵感班定制买断文的字数上限，也就是50万字。
对于他来说，要把整个故事完美地写完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反正也是买断文，裴总掏钱，所以崔耿也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只要每天收集灵感然后慢悠悠地写就可以了。
甚至在写完之后，他还可以花时间再从头到尾精修一遍，保证每一段剧情都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
2月18日，周六。
魔都，fv电子竞技俱乐部。
上午，战队的队员们才刚刚起床不久。
吃过摸鱼外卖之后，他们开始进行高端rank的单排训练，按照日程安排，下午和晚上都会有训练赛。
自从勇夺ioi全球总决赛冠军之后，也已经过去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内，fv电竞俱乐部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首先是全员被裴总强制安排再次回到米国来了个七日游，好好地放松了一下。
在这个期间，吴越还带着队员们顺便去拜访了几个米国的老牌俱乐部，交流、参观、学习。
只是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很多队员都有点失望，因为这些俱乐部看起来似乎还没有gpl的俱乐部搞得正规、有牌面。
不过作为一个旅途中的小插曲倒也不错。
回国之后，吴越就一直在忙各种商业代言的事情，包括一些数码产品、饮料、外设厂商的赞助，以及一些投资人的投资意向等。
fv俱乐部也从原先名不见经传的小俱乐部，变成了一家热门俱乐部，估值有了爆发式的增长。
吴越手里本来就还有一小部分fv俱乐部的股份，这次他可算是赚了不少。
本来吴越搞fv俱乐部只是玩票性质的，纯烧钱，本来也没指望这从电竞上捞到什么东西。
但万万没想到，一切都因为几个月前裴总来到魔都的那一天而改变。
虽然把大部分俱乐部股份都给了裴总，吴越却完全没有一丝怨言，因为他如果把俱乐部继续攥在手里的话，凭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把俱乐部带到现在的高度的！
而且现在吴越不仅获得了财富，也获得了名气、实现了自己玩电竞的梦想，让队员们在世界赛事中拿到了冠军，对他来说已经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状态了。
当然，吴越知道裴总作为fv俱乐部的大股东，赚得肯定更多。
但吴越完全不会有任何的嫉妒心理，因为以裴总的能力来说，这点成就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这点收入跟裴总其他产业的收入相比肯定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吧？想来裴总也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心上。
在俱乐部有了大笔赞助、赚钱了之后，吴越也给俱乐部换了训练基地，让一队和二队都能有一个更好的生活和训练环境。
他特意挑了个附近有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的别墅，考虑一切条件都尽可能地向裴总那边靠拢，毕竟gpl的情况已经证明了这就是最佳的训练模式。
而且最近正是腾达集团产业向帝都、魔都扩张的时期，摸鱼外卖、摸鱼网咖、托管健身房也全都开了过来，让吴越的选址难度降低了不少。
自从fv战队强势碾压夺冠之后，来找fv战队打训练赛的队伍变得络绎不绝。
因为fv战队代表的是整个ioi的最高游戏水平，不管是战术还是个人实力都是最顶尖的，跟这种队伍对练的帮助最大。
而且不仅是fv一队，包括fv二队甚至丁赣的sug战队，训练赛也基本上都排满了。
fv一队的训练赛实在太难约，每天就只有那么两三场，所以很多俱乐部就把目光投向了fv二队和sug那边。
这两支队伍在世界赛期间是fv一队的陪练，实力肯定也绝对不容小觑！
他们肯定掌握了fv一队的一些战术细节，各种打法肯定也会向fv一队靠拢，再加上他们的个人实力也还可以，跟他们训练一样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甚至很多人觉得，sug战队和fv二队的真实实力，有可能比ioi全球总决赛的亚军队伍还要强一点。
吴越也没有拒绝，毕竟fv俱乐部还是要混ioi的电竞圈子，总不能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跟外界交流。
全球总决赛已经结束了，整个游戏的版本肯定还会迎来大变动。等到了下一个版本，目前fv战队掌握的战术多半也就要被淘汰掉了。
所以，没必要敝帚自珍、自我封闭。
其实，对于fv俱乐部未来的发展，吴越还没有想清楚。
自从夺冠归来之后，裴总还没有打来任何一个电话。
吴越也不清楚裴总真实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对此，俱乐部内部的管理层也开过一个会。
陆经理认为，裴总的gog和ioi是直接竞争关系，而且fv俱乐部在这次世界赛可是踩着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脸夺冠的，以后怕是少不了被穿小鞋。
既然如此，干脆反了算了，直接整个俱乐部跳槽转型去打gog！
世界冠军队伍刚刚拿到奖杯就集体去打别的项目了，到时候看指头公司面子上还怎么挂。
但是吴越觉得这么做非常不妥。
一来，fv俱乐部跟腾达存在利益关系，跟dge一样，原则上不能参加gog的官方赛事，除非把裴总的股份全都剔除出去，这显然不合适；
二来，fv俱乐部刚刚接了很多赞助和代言，包括队员们的直播合同，这些钱都是以“ioi全球总决赛冠军”的身份赚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总是不好的；
三来，fv俱乐部的队员们显然还是更喜欢ioi，让他们回去打gog，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是很不负责任的。
所以，吴越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保持现状，等候裴总的进一步指示。
吴越正在看队员们的训练情况，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吴越不由得一愣。
是龙宇集团的赵旭明！
吴越已经很久没跟赵旭明通过电话了，这还是fv战队夺冠之后的第一次。虽然不知道赵旭明有何来意，但fv战队想要继续在ioi的电竞圈混就免不了要跟龙宇集团打交道，所以吴越还是立刻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赵旭明非常和善的声音：“吴总，别来无恙啊！我们的冠军队伍最近日常训练没什么问题吧？”
赵旭明主动释放了善意，吴越自然也没必要把之前的那些龃龉放在心上，笑了笑说道：“托赵总的福，俱乐部这边一切都好。”
赵旭明乐呵呵地说道：“那就好啊。”
“我听说fv的两支队伍一直在跟国内其他的俱乐部打训练赛？而且训练效果不错？”
“吴总这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拿了世界冠军也没忘记带之前的兄弟们一起进步，这种心境真是让我敬佩啊。吴总堪称国内电竞人的优秀代表！”
吴越笑了笑：“赵总说笑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双方寒暄几句，彼此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之前的不愉快，气氛非常融洽。
赵旭明显然是觉得客套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吴总，今天我打电话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指头公司这边已经在准备给你们战队安排冠军皮肤了。”
“毕竟是第一届全球总决赛的冠军，皮肤肯定要足够出彩才行！我们也跟指头公司沟通过了，让他们多做点华夏元素，好好地迎合一下国服的玩家们！”
“指头公司的设计师们已经从米国赶来了，所以你找个时间，带五名主力队员到我这里来一趟，跟设计师沟通一下，提一下冠军皮肤的设计意见。”
“第二件事就是ioi职业联赛的事情。目前国内的职业联赛定名为ipionship league，也就是‘ioi冠军联赛’！这个名字是我特意跟指头公司要求的，因为fv战队是世界冠军战队，那么所在的赛区肯定也要叫冠军赛区才行！”
“关于这个icl的名额……当然有一个名额是直接给到fv战队的，另外我们也准备了一个甲级联赛的名额给fv的二队。”
“目前这个联赛正在积极筹备之中，到时候要进行大量的宣传活动，还希望吴总这边能够鼎力支持和配合。”
吴越不由得暗自感慨，这赵旭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对自己爱答不理，一副高冷的架势，现在又变得亲切无比，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当然，吴越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赵旭明能放下面子来跟fv俱乐部和解，这反而表现出赵旭明是一个成熟的领导，懂得不以自己的好恶而影响正常的工作流程。
虽然在赵旭明的言语中还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情愿，但姿态确实已经做足了。
对于这种不情愿，吴越当然是非常理解的。
在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看来，fv俱乐部是一个无法控制的俱乐部，存在天然的利益冲突。但偏偏他们又拿了第一届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双方必须得合作。
与其扭扭捏捏、非常别扭地合作，倒不如大大方方、开诚布公地合作。
毕竟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也非常需要fv俱乐部在国内的影响力，帮助他们进一步推广ioi国服。
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那就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能缓和关系就缓和，没必要把事情闹僵。
吴越立刻一口答应：“好的赵总，没有问题。这些都是我们俱乐部的分内之事，肯定鼎力配合。”
赵旭明非常高兴：“那就多谢吴总了！之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希望吴总大人有大量，不要太放在心上。”
吴越也立刻顺坡下驴：“赵总言重了，一点点小摩擦而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气氛融洽地结束了通话。
但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吴越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然后拨通了裴总的电话。
必须得第一时间向裴总汇报这件事情！
赵旭明的拉拢之意昭然若揭，而这肯定不是他自己的决定，背后肯定有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高层的授意。
对于这种拉拢，到底是断然拒绝，还是全盘接受？
吴越觉得，这可能会影响裴总的全盘计划，必须得打电话确认一下裴总真实的态度。
此时，裴谦刚刚起床不久，洗漱完毕之后，正在对着自己的大电视打游戏。
今天是久违的周末，忙活了一周也该好好休息了。而且近期也没什么威胁特别大的事情需要处理，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这个周期亏钱的希望很大。
正沉浸在游戏中，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吴越打来的。
裴谦本能地有些抗拒。
因为对于fv俱乐部，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这玩意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继续拿在手里也不是。
其实裴谦刚开始投资整个fv俱乐部的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给自己多找一条亏钱的门路。尤其是在送这些人出过比赛、公费旅游的时候，一下子花出去几百万，把裴谦开心得不行。
结果万万没想到，莫名其妙地拿了个冠军，这几百万连本带利地全都赚回来了！
这就让裴谦很难受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裴谦把俱乐部的股份卖掉，那肯定要大赚一笔了，因为fv俱乐部在拿到冠军之后知名度飞速提升、估值也是水涨船高。
现在卖，意味着裴谦又要拿到一大笔不知道要怎么花的资金，很容易打乱自己这个周期的全盘规划。
但如果不卖，这个俱乐部会有源源不断但给自己赚钱，这就很难受。
纠结了片刻之后，裴谦还是接起了电话。
没办法，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总还是要面对的。
“裴总！fv俱乐部这边的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刚才赵旭明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了两个事情……”
“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是拒绝合作？阳奉阴违？还是……配合一下？”
吴越觉得，裴总多半会让自己选择前两者。
因为gog和ioi是竞争对手，腾达集团和指头公司之间也有一些恩怨。不管是出于私怨，还是关乎利益，裴总都没理由用fv俱乐部给ioi提升热度。
当然，拒绝合作的可能性比较低，裴总多半会让自己阳奉阴违，表面上配合，实际上背后搞一点小动作，打压一下ioi的热度。
艾瑞克这次重新成为大华夏区负责人，新官上任先烧三把火：降价打价格战、准备开发ioi手游版、筹办icl联赛，显然是来势汹汹。
在吴越看来，艾瑞克的这三个策略全都会给gog带来不小的压力。
虽然gog家大业大，在国服的地位看起来稳如泰山，但攻守之势一旦易形，后面的发展就很难预料了。
哪怕对方曾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也要调集100的力量去对付，否则，傲慢很可能会导致失败。
作为裴总投资的俱乐部负责人，吴越已经做好了在必要条件下fv俱乐部被牺牲的准备。
而吴越不知道的是，电话那边的裴总此时正在露出狂喜的表情。
可以啊！艾瑞克这个大华夏区负责人干得不错嘛！
你看看他上任之后做得这几件事情，都非常靠谱嘛！现在赵旭明出面来找吴越，显然是希望修复跟fv俱乐部的关系，借助fv这个冠军队伍对国内玩家的影响力来搞宣传，给玩家数已经非常稀少的ioi国服引流一波玩家。
不得不说，ioi国服确实是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心头之痛。因为玩家少，所以竞技水平也不高，而且版本经常落后于国外，所以包括fv战队在内的不少职业队员都是挂着加速器、顶着高延迟去外服训练的。
这次不管是为fv俱乐部定制华夏风的冠军皮肤，还是筹办icl联赛，都可以起到很好的引流效果，给ioi国服注入一些新鲜血液。
对于这样的行为，裴谦当然是举双手支持！
对于ioi可能对gog造成的威胁，裴谦一点都不担心。他反而希望ioi能强一点，这样自己烧起钱来才会更加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说道：“龙宇集团那边的要求，你一定要全力配合！把这个冠军皮肤做得漂漂亮亮的，再帮他们宣传一下，带带货；至于icl的宣传，你们也尽心尽力地配合，做得越酷炫越好、影响力越大越好！”
吴越：“啊？”
他一时间有些懵了。
这不是资敌吗？
吴越不敢确定，有些疑惑地说道：“裴总，可是这样一来也会给ioi带来巨大的热度，给gog造成威胁啊！”
“虽说fv俱乐部是打ioi的，但我们显然是完全站在裴总您这边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全员转战gog也是没问题的！”
裴谦一惊，全员转战gog？
别闹！
我可不想让dge的悲剧再重演一遍了！
裴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不要自己瞎琢磨！”
“让你们全力配合龙宇集团的宣传方案，自然有我的道理，等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了。”
“再说了，fv俱乐部也是我的心头肉，你们拿了世界冠军，理应受到这种宣传和优待。现在龙宇集团愿意出这个钱，这是你们应得的，何乐而不为？”
吴越沉默片刻，有些感动得说道：“谢谢裴总，我明白了！我一定让队员们加紧训练，继续拿到好成绩，不辜负裴总的信任！”
挂了电话，裴谦有些迷茫。
这个吴越，他感动个什么劲？
……
另一边，吴越挂了电话，感觉自己的目标前所未有地清晰。
既然裴总发话了，那就按裴总说的做，全力配合龙宇集团的宣传活动！
吴越听出了裴总的话外音。
配合龙宇集团的宣传，一方面符合裴总对双方商业竞争的布局和规划，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fv俱乐部的关怀。
显然裴总并没有把fv俱乐部单纯地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不是当成自己的附属品，而是尊重fv俱乐部每一位成员的梦想，把大家当成朋友！
吴越立刻前往训练室，告诉队员们关于冠军皮肤和icl联赛的消息。
……
……
2月20日，周一中午。
《使命与抉择》的剧组成员来到无名餐厅，进行第二次聚餐。
这次就是真正的“散伙饭”了。
吃完这顿饭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剪辑和后期要继续对《使命与抉择》的电影进行精剪制作，时间紧任务重；朱小策导演要带着一批人去给冷面姑娘拍摄路边摊主的纪录片；路知遥则是要离开京州，像他这样的明星档期都排得很满。
其实朱小策和路知遥他们都可以选择上周就走，但却都选择留下来，主要还是舍不得这顿饭。
能在无名餐厅敞开吃一顿，这种奖励可不常有，说不定一年就只有这么一次，当然不能错过了！
众人一边胡吃海塞，一边闲聊。
路知遥有些惋惜地说道：“裴总今天没来啊，可惜不能跟他见最后一面了。”
朱小策不由得一乐：“这话说的，怎么就最后一面了，上周不是才刚见过吗？而且一个多月以后电影就要开始宣发了，到时候你跟裴总肯定也还有见面的机会。”
路知遥点点头：“嗯，我就是想当面感谢一下裴总。几个亿投资一部电影，结果全都是我的独角戏，真的是太捧我了！用言语很难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朱小策说道：“那倒是没什么必要，你演得很好，这是一次双赢。”
“不过裴总没来确实有点可惜，本来想今天跟他说一下冷面姑娘那边地摊纪录片的事情，但是裴总既然没来……那就算了。”
“可能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黄思博点点头：“嗯，裴总工作繁忙，这种小事就没必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不知道裴总现在又在为腾达的哪个产业而忙碌呢？”
……
与此同时，树懒公寓办公区。
裴谦正在听管赔生汇报树懒公寓目前的经营情况，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痒的，想打喷嚏。他揉了揉，把这个喷嚏憋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是管赔生汇报而不是梁轻帆汇报……
因为梁轻帆不在，他跟包旭一起去埃及旅游去了，下个月中旬才能回来。
不过，树懒公寓的业务，管赔生这边也了如指掌，所以完全不影响。
到目前为止，树懒公寓已经分别开发了10的“专注模式”和20的“宜居模式”，全都大获成功，所有房源全部住满了租客。
此外，树懒公寓也自然地衍生出了其他的盈利模式，比如跟家具厂商合作定制家具、跟地产商合作定制样板间等等。
可以说在年轻人群体中，树懒公寓的模式大获成功。
但这都并未影响裴谦拿树懒公寓来烧系统资金。
因为系统在计算资金时的特殊规则，裴谦花大价钱买楼只会计入到固定资产中，所以只要裴谦不卖这些楼，在结算时就相当于是亏的。
而且这个周期，系统资金的额度翻倍提升，裴谦在买楼方面又获得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要为下一阶段的买楼做准备了。
裴谦对管赔生说道：“我简单说说下一阶段的计划，你可以先着手研究研究，等梁轻帆回来之后再做具体的打算。”
“这次，树懒公寓要离开京州，向超一线城市进发。你们考察一下，到帝都和魔都的偏僻地带各买一栋楼。”
对于相关的政策，裴谦已经做过一些简单的调查。
目前帝都和魔都对企业购房并没有严厉的限购措施，只是需要缴纳额外的税费，所以相比于个人买房要贵上很多。而且，这些房产需要用于合法经营、依法纳税。
裴谦买这些房子本来也不打算卖，确实是要做租房业务的，所以完全合乎规定。
裴谦现在也想开了，反正树懒公寓全都爆满，买哪的房子不一样？
只要别买帝都或者魔都市中心的那种房子，应该就问题不大。
当然，市中心区域的房子想买也不一定买得到一整栋。而树懒公寓的模式就是必须买一整栋，否则难以进行统一的封闭式管理。
因为这次的额度更高，如果在京州或者其他的二线城市买楼，可能要买好几栋，数量一多起来就比较麻烦。
干脆去帝都和魔都，房子的总价高，各买一栋就能花掉足够多的系统资金。
2月21日，周二。
腾达集团广告营销部。
孟畅刚刚在办公电脑上追完一部电影，稍微有点犯困。他起身去倒了杯咖啡，然后顺便瞥了一眼广告营销部其他同事的情况。
有打游戏的，有聊天的，有追剧、看综艺的，有看小说的，还有打盹睡觉的……
总之，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在工作的。
虽然孟畅是部门负责人，但很显然这些员工们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还是一样地玩，就好像孟畅不存在一样。
孟畅一时有些无语。
他本来的计划，是潜移默化地影响腾达的广告营销部，刻意纵容这些员工摸鱼划水，从而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自己完全是想瞎了心了。
根本不需要刻意纵容，这些人一个个摸鱼划水比他溜多了！
不管是上班摸鱼还是下班卡点回家，这些人就跟经过专门培训一样，前几天孟畅甚至差点没有跟上他们的节奏。
这就让孟畅有了一种“我们部门到底有几个卧底”的疑惑。
时间长了，这些员工们倒是非常自得其乐，每天打游戏、看电影玩得不亦乐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一副“我工作都完成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的表情。
但孟畅受不了了。
上一份工作是给兔尾直播拍宣传片，结果大家的工作效率太高，不到一周时间就拍完了。
但是兔尾直播的网站功能都还没完成呢，所以宣传片现在也不能拿出来，只能先放着，等着跟兔尾直播的网站一起上。
从那之后，裴总就没有再安排过新的任务，众人都已经摸鱼快两周了。
孟畅等任务等得心急如焚。
倒不是说他热爱自己的工作，主要是为了多拿点提成。
如果这一个月只做了兔尾直播这一个宣传方案，那到时候评提成的时候肯定不会太好看。如果能再做砸一个方案的话，这个月的提成就稳很多了。
于是，孟畅再度鼓起勇气，准备去找裴总一趟。
之所以是“再度”，是因为孟畅已经去找过三次了，但每次裴总都不在办公室里。
孟畅问前台裴总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前台也根本不知道，只是说裴总每周最多来办公室两天，而且具体是哪两天完全随缘。
不过前台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线索：裴总更有可能在周一周二或者周五在办公室刷新，建议孟畅这三天来。
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但发信息裴总不一定会回复。
孟畅想了想，自己这也不是什么急事，打电话似乎有点唐突了，还是继续蹲点吧。
昨天是周一，孟畅去了一趟，裴总不在。
今天是周二，孟畅打算再跑一趟。
坐电梯来到16层，这次都不用孟畅问，前台妹子非常高兴地说：“你来的正是时候，裴总正好在办公室里，你直接去敲门吧！”
因为孟畅经常往这边跑，妹子都记住他了。
孟畅对前台表示了感谢，生怕迟则生变，万一裴总有事立刻就要走呢？赶忙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进。”
孟畅推门而入，就看到裴总正注视着屏幕，右手轻轻抚摸着下巴，显然是在进行高强度的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裴总，孟畅就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那些花言巧语的招式一概不敢使用。
他不敢耽误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裴总，广告营销部门这个月才刚刚做了一个营销方案，现在大家都已经休息两周了，是不是也该给点新的任务了？”
裴谦转头看了看他：“才休息两周急什么，再多休息休息。之前那个宣传片应该费了大家不少脑细胞吧？为了大家的健康考虑，还是多休养一下比较好。”
孟畅愣了，神特么费了不少脑细胞，要休养！
这么简单的一个宣传片，不到一周就拍完了，这有什么可费脑细胞的！
孟畅赶忙说道：“裴总，确实休息够了，您还是再给个新项目吧。知道下个项目是什么，我们才好边休息边收集灵感嘛，不耽误。”
裴谦点点头：“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想想还有什么宣传方案可以给你。”
目前腾达的大部分产品都还在研发中，有些甚至只有一个雏形，没什么好宣传的。
倒不是怕没效果，裴谦要的就是没效果，他主要是担心万一宣传先行，产品未发先火可怎么办？
像这种还没做出来的产品，每一个都有大火的可能性，所以还是挑一个十拿九稳的项目进行宣传比较合适。
就比如……gpl？
或者范围再扩大一点，整个电竞行业？
不得不说，gpl发展到现在，已经坑了裴谦好多轮了。本以为是绝对会烧钱的电竞，结果又是卖名额、又是拉赞助、又是签直播合同，硬是赚了！
从目前的的情况来看，gpl未来的热度肯定还会继续水涨船高，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拍个宣传片，反向宣传一波，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谦考虑片刻说道：“近期需要宣传的产业有限，如果你还想再做一个方案的话，就拍一个关于电竞的宣传片吧。”
孟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果然，裴总还是没有忘记gpl！
之前裴总让他在gpl和兔尾直播之间二选一，孟畅选了兔尾直播。但容易的项目做完了，就只剩下有难度的项目了。
孟畅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因为他知道，gpl现在太火了，不管拍什么，只要跟gpl沾上边，说不定都会引起绝佳的宣传效果，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翻车。
但是做完了兔尾直播那个方案之后，孟畅的自信心膨胀了。
因为之前孟畅不清楚裴总对自己方案的容忍底线到底在哪，所以他也在一点一点地试探。
给腾达的实体产业做宣传的时候，孟畅把关键信息全部隐去，但仍旧是正面宣传；到了兔尾直播的时候，干脆就反向宣传了。
但是看裴总的反应，似乎他的容忍毫无底线？
裴总竟然对兔尾直播那么离谱的宣传片毫无反应，很轻易地就拍板定了下来，这无疑是给孟畅打了一针强心针。
孟畅胆子逐渐肥了起来，敢于去挑战一些更难的项目了。
gpl的知名度和热度虽然高，但只要能反向宣传，何愁拿不到提成？
想到这里，孟畅点点头：“没问题，那我这就准备拍一个关于gpl的宣传片！”
裴谦立刻纠正：“不是gpl的宣传片，而是整个电竞行业的宣传片，压根不要出现gpl的标志。”
之所以做出这个限定，主要是裴谦担心给gpl带来不必要的热度。
把拍摄的题材扩大到整个电竞领域，不出现任何跟gpl有关的元素，起到的宣传效果自然会差很多。
当然，很早之前飞黄工作室就已经拍过电竞方面的纪录片，而且起到了极佳的反响，让裴谦差点背过气去。
但，孟畅可不是飞黄工作室，裴谦对他充满了信心。
孟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他暗中纳闷，这个条件，反而是降低了难度啊。
如果只拍gpl，孟畅可发挥的内容其实十分有限，而扩大到整个电竞行业之后，他的可发挥空间变得更大了。
裴谦点点头：“经费的事情不用担心，放开手脚去拍吧！”
……
回到广告营销部，孟畅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这裴总，怎么好像在帮自己呢？
到底是裴总在阴阳怪气，还是自己会错了意？
孟畅一时之间有点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他是个很实际的人，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还是认真完成这次的宣传方案好了。
孟畅很清楚，目前ioi正在对gog发动攻击，他现在要拍的这个关于电竞的宣传片，应该是gog的一次强有力的反击机会。
如果正常拍摄的话，孟畅会选择去拍摄大量gpl中励志、热血的镜头，多一些正能量的台词和场面，让更多的人接受gpl和电竞这个新兴事物。
但现在，肯定是要反过来才行了。
孟畅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灵活的脑袋瓜快速开动脑筋，不到半小时就想好了一个大致的方案。
还是跟兔尾直播一样，反向宣传！
之前的兔尾直播不是aoe了所有直播平台吗？这次也一样，aoe整个电竞产业不就完事了吗？
众所周知，电竞作为一个新兴产业，在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存在着很多问题。
就拿职业选手来说。
很多观众只看到金字塔尖那一小撮职业选手的风光，却看不到塔基的那些职业选手生活有多么悲惨。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行业，但目前大多数人似乎还是只看到了它光鲜亮丽的一面，很少有人会选择去揭开光鲜外表下血淋淋的伤口。
所以，孟畅决定拍一个关于电竞的宣传片，就宣传这个行业到底有多惨，让所有对职业选手心生向往的年轻人知难而退，产生绝佳的劝退效果！
这样也能顺便aoe到gpl联赛，产生负面影响。
如此一来，高提成岂不是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孟畅立刻美滋滋地开始写这个宣传片的详细方案。
2月22日，周三。
黄思博带着飞黄工作室的摄制组，以及冷面姑娘那边派来的代表张亚辉，来到了长安。
华夏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全国各地都有很多有名的夜市小吃，而在其中有不少夜市的名气传遍全国，例如告庄夜市、东新街夜市、张公桥夜市、西司夜市、十字街夜市等等。
这些夜市全都汇聚了地方饮食，每到夜晚、人声鼎沸，爆炒的火光、叫卖的吆喝、挥洒的汗水、冰镇的啤酒，夜市有一种城市独有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夜市，是美食的聚集地，也是摆摊的好去处。
而节目组选择的第一个拍摄地点，就是长安的东新街夜市。
这里的夜市最早开始于八十年代，摊位和餐馆大多位于东新街东段，最有名气的三家美食老店：王家桶子鸡、郑家包子和老陈家烩菜。
在黄思博来之前，就已经对这些内容做过功课。
虽然朱小策是导演，更应该带队过来，但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监督后期组对《使命与抉择》进行精剪和后期制作。
毕竟朱小策是《使命与抉择》的导演，很多问题最终还是需要他来拍板的。
所以，这次黄思博带队过来拍摄，选了公司的另外一个新人导演，也正好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新人。
到了酒店之后时间还早，众人各自入住之后，就到酒店的休息区集合，打算讨论一下，这个宣传片到底要怎么拍。
虽然定下来了要拍夜市，但夜市包含的内容就太广泛了，具体要拍什么，还是得有个明确的主题。
而黄思博和整个团队对此都是一无所知的，具体怎么拍，还得看冷面姑娘那边的代表，也就是张亚辉的意思。
但让黄思博感到有些费解的是，冷面姑娘那边竟然就只来了张亚辉一个人。而且张亚辉对冷面姑娘的业务似乎并不是特别了解，他只是一个加盟了冷面姑娘的摊主而已。
黄思博特意打电话给冷面姑娘的负责人齐妍问了一下，齐妍说没关系，她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跟张亚辉说过了，两个人的意见一致，自己这边还要负责门店的日常运营以及美食实验室的筹划，就不过去了，让黄思博有什么问题都跟张亚辉商量，实在定不下来的再打电话问她。
黄思博想了想，也对，就冷面姑娘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让张亚辉拍板或者让冷面姑娘的管理层拍板，估计最后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张亚辉，等他说这个宣传片具体要怎么拍。
张亚辉从来没有跟这种专业的拍摄团队打过交道，现在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还有点小紧张。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其实齐总拍这个宣传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主要就是想记录一下摊主们的日常生活，向网友们展示一下摆摊生活的辛酸苦辣，当然，顺便也可以弘扬一下华夏传统的地方美食。当然，对于一些在传统之上做出了创新的地摊美食，也可以着重介绍……”
“之所以要拍地摊，主要是因为之前冷面姑娘筹备过一个地摊美食大赛，裴总对此非常认可。齐总认为，深挖地摊美食，可能是冷面姑娘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
“而且，冷面姑娘的品牌形象和主打餐品也跟地摊脱不开关系。”
黄思博还是听得有些困惑：“大概意思我明白，但是这些内容就太复杂了，没有侧重点。”
“到底是主要拍美食呢，还是拍摊主们的日常生活呢？前者的话就是一个常规的美食宣传片，后者的话就更倾向于一个纪录片的感觉。”
张亚辉愣了一下：“呃……这个我还真说不好。黄哥你觉得呢？”
黄思博有些无语，心想这片子是你们要拍的，你们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还来问我？
但是转念又一想，冷面姑娘毕竟才刚刚加入腾达没多久，这个张亚辉之前只是一个摊主，没有受到太多腾达精神的熏陶，这些问题想不明白是正常现象。
这种情况下，就要由自己这种腾达老人来为他们指条明路了！
于是，他一拍胸脯：“得了，那我就以裴总的视角，说说我的看法。”
“这个宣传片，归根到底还是要宣传冷面姑娘的。至少，我们通过‘给地摊美食拍宣传片’这件事情，要给冷面姑娘树立一种‘我们很关心传统美食、地方美食传承’的这样一种印象。”
“所以我的建议是，每一集，我们都挑一个城市、挑一种地方特色美食、讲一个摊主的个人故事，起到一种‘以小见大’的效果。”
“以往的很多美食宣传片，都是以美食为核心进行宣传的。比如，这种美食的原材料是多么珍贵、制作工序多么复杂、老板是多么具有匠人精神等。”
“但如果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地摊’的范畴，这种视角无疑是有一些片面的。”
“我们都知道，地摊其实是个苦活累活，有不少地摊老板的生活其实过得很艰难。”
“所以，我们这个片子的结构，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介绍我们这一期要拍摄的城市和夜市，大略地介绍这个夜市中几种非常有名的地方美食，然后扩展开来对整个地区的饮食文化做一个概括，给观众一个很开阔的视角；”
“第二部分，聚焦于这个夜市中的某一位摊主，详细介绍他的心路历程。比如，这位摊主是如何走上摆摊之路的，这么长时间的摆摊生涯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比较心酸或者令人感动的事情，可以让大家更好地看到这些摊主的内心世界。”
“第三部分，在详细介绍这位摊主的心路历程之后，再去介绍他的独家美食。这样一来，观众们已经对这位摊主产生了一定的印象，就更容易引发共鸣。”
“大家觉得呢？”
张亚辉立刻点头：“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过这样可能有个小问题，就是会让所有关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夜市、摊主和美食上面，不会太多地关注冷面姑娘这个品牌。”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必须要提一下。”
“冷面姑娘这边组建美食实验室，会努力地把全国各地的优秀美食摊主全都招揽过去。当然，很多摊主都会故土难离，我们会高价从他手中买到美食的配方并培训专人学习，力图复现这种原汁原味的地方风味。”
“这些内容加入之后，宣传的重点就不再是某个城市的夜市或者是某个摊主了，而是冷面姑娘！”
黄思博立刻点头：“确实。”
“既然是宣传片，我们最终的目的肯定还是要给冷面姑娘做宣传的。”
“不过这个事情不宜说得太直白，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我觉得在最后片尾的黑幕处加一个冷面姑娘的标和一行小字说明一下就可以了。”
张亚辉点点头：“嗯，可以，这些就全都听黄哥你的安排了。我自己也是摊主，如果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可以问我。”
黄思博说道：“嗯，我现在就有问题要问你，咱们先简单交流一下，碰一碰，然后再开始大致规划要怎么拍。”
“其实我对于那些光鲜亮丽的部分都比较了解了，主要是想问，比较惨淡的那一面，具体能惨淡到什么地步？”
张亚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可就一言难尽了。”
……
据统计数据，我国有六亿人的月收入不到1000元，虽然经济发展非常迅猛，以至于各种高收入群体层出不穷，但也仍旧有很多人在为生计而发愁。
张亚辉就认识很多迫于生计、不得不摆摊为生的摊主。
他们并不喜欢摆摊，只是不得已，只能把它当成一种谋生的手段。
这些摆摊的摊主做什么的都有，有给手机贴膜的，又包报刊亭卖杂志的，也有在公交站、商场、地铁口卖雨伞的，还有加盟排或者其他小吃的……
当然，也有像张亚辉这样摆摊卖烤冷面的。
而在摆摊的过程中，心酸也是一言难尽。
比如：在热门地方摆摊，被小混混砸烂摊子，无计可施只能忍气吞声、乖乖“上供”；
在热门店面租房，结果房东拿着拆迁通知书赶人，无奈离开之后才知道房东转手就加价转租了出去；
想开个小店做餐饮，先是为了办营业执照费尽周折，又因为被投诉而责令整改，经营惨淡……
只要走上这条路，摊主们大多都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全年无休息，但他们中大部分人还是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在温饱线上挣扎。
很多人都同情小摊贩，但前提也都是“摆摊的地方不要在我家门口和我要走的地方”。
这些小摊贩的摊子，要么是不安全（摆在十字路口或者主干道上）、要么是不卫生（原材料难以保证、厨余垃圾污染道路），同样也给城市的管理工作带来了诸多难题。
张亚辉高中毕业就出来摆摊，虽然他人还很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摆了七八年，摆摊的地点也已经换了很多个地方，对其中的坚信自然是非常清楚。
飞黄工作室的拍摄团队一边听，一边记录，开始针对张亚辉讲述的内容，开始规划宣传片的具体拍摄方案。
2月23日，周四。
孟畅和广告营销部负责的电竞宣传片，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即将正式开拍。
孟畅再次感慨，自己手下这些人的效率是真的高。
其中有两三个人是从飞黄工作室出来的，不管是取景、找演员还是拍摄，各种工作全都是轻车熟路。孟畅本来以为前期准备怎么也得准备个三五天，结果发现在这些人的高效率之下，竟然能缩短一半。
毕竟广告营销部的这些员工们保证工作效率就等于保证了自己的休息时间，这效率能不高吗？
在广告营销部门的这些员工里面，孟畅尤其喜欢一个叫高提的小伙子，人很年轻，脑子很灵活，办事也利落，尤其是这个名字也让孟畅非常喜欢，觉得寓意很好。
高提也是从飞黄工作室那边调来的，这次宣传片的前期拍摄工作大部分都是他在筹备。
不得不说，裴总手下确实是人才济济，孟畅觉得能带领一支这样的团队工作确实很舒心，因为不用担心自己的命令执行不到位，拿到高提成的可能性自然也是大大增加了。
孟畅正在继续构思宣传片的脚本细节，就看到高提从外面赶回来，径直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孟哥，场地、演员和道具，各方面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再准备准备一些细节、完善一下脚本，这两天应该就能正式开拍，下周就能拍完。”
“不过……有个事情要汇报一下。”
“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到底要不要采纳您自己决定。”
孟畅很高兴，既是因为高提的高效率而高兴，也是因为自己受到了足够的尊重而高兴。
他点点头，毫不掩饰对高提的欣赏：“嗯，你说。”
高提说道：“孟哥，其实京州这边就有gpl的训练基地，是在明云山庄那边，距离我们这里可能也就几十分钟的车程。”
“虽然有点偏远，但如果给俱乐部内部取景的话，那边应该可以取现成的景。而且，我们这个任务是裴总亲自安排的，俱乐部那边肯定也会无条件配合。”
“如果有那边的俱乐部取景的话，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之前高提就曾经说过，可以找裴总申请经费，到全国各地的俱乐部去取景，但这个提议被孟畅给否了。
因为孟畅心里很清楚，自己要拍的这个宣传片实际上是在黑电竞的，他要拍的是那种比较不好的俱乐部住宿条件，人家俱乐部也是要脸的，哪能让他们拍？
所以，也就没必要去自讨没趣了。
现在，高提又给出了一个新的提议：去拍gpl那边的训练基地。
言外之意是，其他的俱乐部不让拍，但gpl的俱乐部肯定是可以随便拍的，因为这是裴总安排下来的工作，腾达旗下的所有产业都是要无条件配合的！
孟畅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还是我们自己布景吧。”
高提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那我这就去安排。”
孟畅之所以没有选择去gpl的训练基地拍摄，倒不是觉得麻烦或者其他的原因，主要还是怕这样搞得太明显，容易得罪人。
他这个宣传片里面，本来就是要用gog的游戏画面的，如果连里面的训练基地也能跟gpl的队伍对应上，那还了得？
基本上等于是明示了。
孟畅不想搞得这么明显，反而容易激发观众的逆反心理，起到一定的反效果。
所以，最好还是自己布景，暗戳戳地讽刺一下就行了。真要是撕破脸了，那场面可能会很难看。gpl那边的俱乐部一个个来头都不小，就比如神华这种大集团，可不是孟畅能惹得起的。
所以孟畅还是没有采纳这个建议，而是决定继续自己布景。
更何况，自己布景有诸多好处，比如可以把选手的生活环境做得更夸张一些，只要别太过火、保证一定的真实性，那么一些故意安排的细节就能更加突出选手训练的艰辛。
这种小打小闹式的弄虚作假，一般也不会有人追究的，毕竟没有指名点姓某一家俱乐部。
而如果用现实中存在的俱乐部取景，这些问题就很难解决了，人家俱乐部背后的大金主较起真来，孟畅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高提去处理这些事情了，孟畅也乐得做一个甩手掌柜，又在网上随便搜了搜近期相关的新闻。
“嗯？icl联赛似乎也已经开始宣传预热了？”
孟畅注意到，龙宇集团和指头公司共同筹备的“ioi冠军联赛”似乎也是开赛在即了，龙宇集团正在花大力气进行宣传。
目前已经有不少风声流了出来，包括icl的参赛队伍、各个队伍大名单、联赛游戏版本前瞻等等。
这些内容背后显然有龙宇集团的授意，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提前预热，给观众们营造一种期待感。
在正式开赛之前，肯定还会有很多波的宣传。
而孟畅估计，这icl联赛开赛，肯定也会有宣传片的。
“这不是巧了吗？”
“icl的这个宣传片，恰好可以给我助攻一下啊！”
孟畅可以很轻易地猜到icl这个宣传片大致的尿性会是怎样的：无非就是拍一拍各个战队昂扬向上的风貌，给职业选手们拍一些帅气的镜头，再简单地给比赛的场馆拍一个全景。
总之，这种商业类型的宣传片肯定是以帅为主的。
那就跟孟畅这边的宣传片形成了鲜明对比嘛！
到时候大家一看，ioi的宣传片拍得那么好，结果腾达这边的电竞宣传片这么扫兴，肯定会更喜欢前者嘛！
而且，龙宇集团那边肯定也会拿出很多资源来宣传，这就让很多观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电竞领域，孟畅的这个宣传片拿出来之后，不用费多大劲，就能蹭到观众们的目光。
孟畅的目的是反向宣传一下电竞行业，热度越高，效果就越好，他的提成自然也就越高。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孟畅这边拍的宣传片相当于是给整个电竞行业泼冷水，肯定也会误伤到icl那边。
但孟畅不在意。
因为他的宣传片用的都是gog的游戏画面，应该影响不到ioi吧？
这两款游戏的游戏画面差别挺大的，观众应该不至于像盲人一样地看错。
而且，icl那边就算被aoe到又如何呢，根本不影响他的提成。
对于孟畅来说，只要不得罪人得罪得太狠，给自己树敌过多，那么他的一切目标都是为了高提成去的，其他的一概都不会关心。
……
与此同时，“有用app”的办公区。
负责兔尾直播的陈宇峰特意跑来一趟，要找余平安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目前，有用app还在持续的更新和维护中。
之前裴总就已经说过，有用app是一个愚公移山般的漫长工程，所以余平安也丝毫不敢怠慢，认真地开发更多功能、维护好app的版本、丰富上面的专业内容，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用技术手段和法律手段维权，打击抄袭有用app上知识的行为。
到目前为止，在全体开发人员和汉东大学的教授、讲师、青年学者、研究生们的共同努力下，有用app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内容架构，只是还没什么名气。
这个app上面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跟古诗词、古文有关的，最大的作用就在于帮助aeeis做了个自动对诗功能。
余平安也知道目前有用app的内容是严重不足的，所以也并没有朝裴总要更多的宣传经费进行宣传。
还是把主要的精力集中在找各个领域的大牛和专业人士进行知识产出、在有用app上完善词条和解释。
寒暄了两句之后，陈宇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蹭一下有用app这边的资源，跟目前在有用app上写词条的那些青年学者、讲师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去兔尾直播开个直播间讲课。
当然，兔尾直播这边肯定也不能让人家白讲，会有基本工资的。
陈宇峰这番话，把余平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人家的直播平台，都是花钱签一些游戏大神、美女主播，结果兔尾直播这边，竟然是要花钱签一些专家学者？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跟有用app同样的思路吗？那没事了。
余平安想了想，兔尾直播的这个要求，跟有用app这边还是存在一定冲突的。
毕竟优秀的青年讲师、学者本来就不多，这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他们平时还要讲课、做研究，业余时间本就有限，给有用app整理资料或者去兔尾直播上讲课，这多半是只能二选一的。
除非是少数天赋异禀的肝帝。
这就涉及到一个资源调配的问题了，余平安如果大大方方地答应了陈宇峰的要求，结果导致这些青年讲师、学者全都去兔尾直播拿钱了，有用app这边的工作受到了影响，那不是坑爹了吗？
腾达各部门之间确实是无条件互相帮助，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本部门的工作。
余平安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样吧，我给裴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具体怎么分配，让裴总给拿个主意。”
此时，裴谦正在摸鱼网咖悠闲地喝着咖啡，顺便用摸鱼网咖的电视看gpl的比赛。
不得不说，gpl的比赛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张元所在的电竞事业部显然也是为gpl比赛的观赏性绞尽脑汁，一直都在不断地优化，裴谦甚至有点担心，万一到时候icl开赛之后跟gpl一比有巨大差距，那可怎么办？
但转念又一想，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艾瑞克这么机智，肯定会认真“参考”gpl的内容，也就是说，gpl做得越好，icl能抄的东西就越多，就更有利于icl起步就跟gpl拉近差距。
所以，裴谦不再为icl担心，而是放下心来继续看比赛。
gpl的春季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各家俱乐部全都用出浑身解数，各种优秀战术更是层出不穷。显然，当一个联赛走上正轨、各家俱乐部的实力整体提升之后，环境会越来越好、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整个竞技的生态自然也会不断改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裴谦一看，是余平安打来的。
“喂？裴总，有一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兔尾直播那边想要请跟有用app合作的青年讲师、学者去那边直播，说是您的意思，我们这边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就是想问一下，讲师和教授就这么多，他们的时间也有限，那应该如何分配呢？”
余平安非常快速地把自己的问题向裴总汇报一遍。
腾达所有的负责人都知道裴总平时工作繁忙，所以每次汇报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简短、只保留关键信息，以免耽误裴总的时间，影响他的工作。
至于这样简短的汇报方式会不会导致有一些关键信息漏掉……
不能够，裴总运筹帷幄，对整个腾达集团各方面的细节全都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会漏掉关键信息呢？
腾达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有“裴总全知全能”的共识，在汇报工作的时候自然非常简短，从不啰嗦。
然而此时裴谦表情茫然，大脑中一片空白。
兔尾直播要找青年讲师、学者去那边直播？
还说是我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
裴谦本想矢口否认，但转念又一想，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青年讲师、学者，到兔尾直播去讲课？
人家的直播平台都是放游戏直播、各种妹子跳舞、户外探险，结果兔尾直播搁这讲课？
生怕直播间的观众们睡觉睡得不踏实是吧？
大部分人看直播都是为了娱乐的，结果兔尾直播在直播间里面讲网课，还是讲那种比较高深的课程，这谁会看啊？
而且就算看，肯定也不会疯狂打赏的。
兔尾直播请这些青年讲师、学者到直播平台上去讲课，得给人家一些好处吧？工资不能少开了吧？
这样一来，既赚不到钱，又往外贴了工资，岂不美哉？
裴谦突然觉得，虽然这事自己不知道，但兔尾直播干得漂亮啊！
果然不愧是老马！我的肱股之臣！
想到这里，裴谦干脆顺坡下驴，默认了这个事情：“嗯，让这些青年讲师、学者去兔尾直播讲课，很有必要。”
“不过……有用app这边的工作也不能搁下。”
手心手背都是肉。
有用app到现在为止没有给裴谦赚一分钱，反而每个月都要烧钱，更何况裴谦一直以来都饱受千度的折磨，自己也非常希望能有这样一个app让自己随意查阅相关资料。
这样一个愚公移山的工作，肯定不能搁置，得继续做下去，而且还是要花大力气做下去！
但二者具体怎么分配，这就得稍微协调一下了。
目前看来，有用app比较安全，而兔尾直播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既然如此，暂时还是以有用app为主，兔尾直播为辅。
裴谦继续说道：“有用app是长久之计，工作不能受到太多影响。这样，余平安你从跟有用app合作的青年讲师、学者中选出一部分人来，去兔尾直播试试水，主要的人员，还是继续完成有用app的词条和资料库。”
裴谦长了个心眼，没有立刻让大批青年讲师、学者进入兔尾直播，而是考虑先试试水、看看情况。
如果如预料中的没人看，那么就可以继续扩大规模；如果非常火爆的话，那裴谦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余平安赶忙说道：“好的裴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余平安对陈宇峰说道：“裴总都安排好了，说是让我从有用app合作的青年讲师、学者中选出一部分人来，去兔尾直播试试水，观察一下。”
“这样，我把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的资料整理一份发给你，你自己选。前期，就先派四分之一的人过去试水吧，再多了，我这边的工作就要受到影响了。”
“当然，我这边还在继续联系更多的、其他高校的青年讲师和学者，包括一些外地的学者，反正我们两个项目都可以不限地域。等有更合适的人选之后，我们两边随时沟通。”
陈宇峰很高兴：“行，那就多谢了！”
“其实对于这个模式到底能不能行，我心里也很没底，试试水再决定是最稳妥的。”
“对了，你也可以问一下这些人的意愿，说不定有些人相比于做研究更喜欢讲课呢？”
两个人相谈甚欢，很快谈好了合作的细节。
简单来说就是，有用app这边负责联系各种青年学者、讲师，让他们用业余时间丰富有用app的词条和知识库。而这其中口才比较好的、喜欢讲课的，就推荐到兔尾直播去。
两个项目给的待遇差不多，都很不错，关键就看这些人愿意如何选择了。
而兔尾直播则是要做好相应的功能，保证相关视频的剪辑、回放功能完善，保证观众们的观看体验。此外，兔尾直播未来还可以跟有用app互相导流。
双方一拍即合，立刻各自去忙了。
……
觞洋游戏。
《健身大作战》的开发，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跟果立诚、常友等人敲定了设计细节之后，王晓宾已经对这款游戏的设计稿进行了全面的细化，相关的美术资源需求已经提交，正式进入了制作阶段。
现在，王晓宾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在《健身大作战》的这几个角色身上了。
按照他的设计，《健身大作战》里面有八名角色，玩家在健身的同时也在对这八名角色进行养成。
而这款游戏成败的关键之一，就在于这八名角色能否得到玩家们的喜爱。
如果玩家们对这些角色无感，自然就没什么动力去健身，那就很失败了。
而这些角色会的外形会有很多变化，比如身材方面，可能有微胖、瘦削、健康、肌肉明显等不同的外形，也可能会有一些不良体态等等需要去纠正。
随着角色身材的变化，他们穿上不同的衣服效果也会有所区别，有些衣服必须在特定的身材和体态条件下穿才最好看。
而关键问题在于，要保证这些角色在身材走形的情况下，也依旧获得玩家们的喜爱。
微胖的时候，是可爱；练很长时间之后，是可爱又性感。
只有这样，玩家们才会有一种强烈的驱动力，肝得乐此不疲。
不过这些形象设计全都已经委托给了光环工作室，有阮大佬操刀，王晓宾一百二十分的放心。
他正在忙碌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鸥图科技的现任负责人江源来了。
王晓宾站起身来：“有事吗？是不放心《健身大作战》的开发情况？”
江源笑了笑，说道：“哪能不放心呢，腾达的游戏部门可是整个集团中最专业的部门啊！”
“我这次来，是有些其他的事情要拜托王哥。”
“鸥图科技的新手机定位是一款游戏手机，所以我想，王哥能不能帮我们改两款手游？”
“gog有现成的手游版，只需要针对我们的g1手机做一些专门的优化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希望再出一款射击游戏和竞速游戏，我觉得《海上堡垒》和《孤独的沙漠公路》就不错。”
“王哥能不能把这两款游戏也改手游，然后针对g1的两个肩键的设计，做一些优化？”
江源很清楚，如果仅仅是gog手游版的话，其实不足以发挥出这款手机真正的优势。
因为gog的操作方式是技能轮盘的方式，也就是其中的大部分技能，都需要按住技能之后拖动选择方向释放。而两个肩键其实是无法进行选择方向这个操作的，所以它们的适用范围就比较狭窄。
顶多是映射一些诸如治疗、护盾之类不需要选择方向的技能。而英雄和英雄之间的技能各不相同，具体到每个英雄身上这两个肩键要如何使用，规则都需要慢慢细化。
像《热血战歌》这一类的游戏倒是也能用上肩键，但同样，游戏体验不会有质的提升。
相较而言，射击游戏和竞速游戏就完全不同了。
玩射击游戏时，两个肩键分别是瞄准和射击，而竞速游戏的两个肩键则分别是刹车和油门，这都可以大大增加玩家的游戏体验。
所以，江源才特意来找到王晓宾，希望能在g1手机发售的时候同时上几个端游改手游的项目，进行一波联动。
王晓宾考虑片刻：“兄弟部门有需要，我们当然是义不容辞。”
“而且，这些端游改手游肯定也可以给觞洋游戏多带来一些收入，对我们也有好处。”
“不过……我们的人手有限，目前手头上还有《健身大作战》的开发工作，工期方面不好保证。”
“这台手机具体时间什么时候发售？”
江源说道：“手机发布会的时间暂定在六月份，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如果时间够的话，最好是手机发售的同时公布这这几款手游。如果时间不够，那就只能等手机发售之后再陆续更新了。”
王晓宾大致估算了一下工期和自己这边的人手，说道：“人手是有点不够。不过，腾达游戏那边说不定能帮我们分担一部分。”
“《使命与抉择》的开发应该已经进入后期了，等这款游戏开发完成之后他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开发《海上堡垒》的手游版。而我们这边负责《孤独的沙漠公路》手游版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这两款游戏做成手游，肯定都要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江源很高兴：“那个我就不管了，你们是专业的，要怎么改你们来定就可以。”
王晓宾点点头：“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就放心吧。”
送走了江源，王晓宾开始考虑这两款游戏到底要如何改成手游。
严格来说，《海上堡垒》和《孤独的沙漠公路》都不是特别适合做手游。
《海上堡垒》的容量很大，里面有大量的剧情内容；而《孤独的沙漠公路》长达几个小时的开车时间，跟手游的碎片化时间特征是完全相悖的。
王晓宾考虑了一下之后决定，还是得稍微修改一下。
按照腾达一直以来的习惯，端游改手游，肯定是做双端数据互通的。就比如玩家已经在《海上堡垒》的端游买了888的火麒麟，那么到了手游肯定也要数据互通。
这是裴总一直以来三令五申的，绝对不会更改。
这样虽然会减少很多的收入，但却可以提升玩家的黏性，让玩家更不容易流失。
对于玩家们来说，端游玩累了可以去玩玩手游放松一下，手游玩累了可以再回到端游。当然，不管是gog还是《海上堡垒》，只要是带有竞技元素的游戏，端游手游的匹配系统就是分开的，保证对局的公平性。
同时，数据互通也可以在手游发布的时候起到更好的导流效果。
很多老玩家玩惯了端游，如果手游不继承端游账号的话，这些老玩家是绝对不想再去肝一遍的。但继承了端游的数据，这些端游的老玩家多半都会在手游上线的时候试两把，说不定就有一部分人留下来了。
至于游戏的收入……只要玩家们留下来了，还担心他们不花钱吗？
所以，在端游、手游数据互通的前提下，王晓宾开始考虑着两款游戏要如何修改。
除了最基础的操作方式修改之外，游戏的玩法也要进行小幅的修改。
《海上堡垒》砍掉所有的剧情模式，只保留对战模式，同时对美术资源进行适当压缩，在保证手机上画质的前提下把游戏容量大幅降低，不至于占用玩家太多的手机空间。
《孤独的沙漠公路》则是压缩游戏时间，从原本的全程八小时，缩短到全程两小时。毕竟两个小时捧着手机玩也已经够痛苦的了。
而后再给《孤独的沙漠公路》做几张竞速地图，每张地图的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分钟，让玩家们可以自由竞速。否则只是原本玩法的话，大部分玩家都已经腻了，应该不会有人再玩，起不到帮助otto手机的作用。
这两款游戏改成手游版之后，依旧是跟端游数据互通的，并且全都是免费游戏。在otto手机发售的时候，可以默认gog和这两款游戏，凸显出otto g1手机的游戏特质。
王晓宾立刻开始整理设计文档，开始着手安排这两款手游的开发。
……
……
2月27日，周一。
裴谦刚来到办公室准备查看各部门的工作情况，老马就来敲门了。
马洋的表情非常高兴：“谦哥，兔尾直播的网站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基本的功能都已经完成了，也已经进行过反复的测试，差不多可以发宣传视频了！”
“不过，目前只是完成了基础功能，更多的细节功能还在继续做。而且，直播间暂时没什么主播，所以内容也不多。”
“谦哥你说，是现在发宣传视频呢，还是等过段时间，物色一批主播之后再发宣传视频、正式上线呢？”
裴谦立刻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事不宜迟，现在就发吧！”
对于兔尾直播这边的开发速度，裴谦还是非常满意的。
之所以开发得比较快，主要还是因为兔尾直播目前做的只是基础功能，也就是保证观众们能看到主播的画面、以及录制回放而已。其他那些更复杂的功能，还都没有开发。
而且，主播也还没几个，因为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腾达做了个兔尾直播。
没有知名度，怎么会有主播来呢？
如果按照其他直播平台的做法，肯定是先重金挖一批主播过来，然后开始大肆宣传、制造热度，直播网站开测也伴随着许多大主播的开播，这样才能更好地制造热度。
但裴谦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怎么凉怎么来！
兔尾直播只有基础功能，没几个主播也没多少观众，这都没关系，反正先开起来嘛。
到时候大家一看，这直播平台这么凉，形成了“这个直播平台不行”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裴谦当即决定，让兔尾直播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上线！
马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高高兴兴地离开裴谦的办公室，回去催着陈宇峰放宣传视频、让兔尾直播正式上线了。
……
裴谦起身到休息区拿了一罐肥宅快乐水，然后默默地刷新着艾丽岛网站，耐心等待着。
果不其然，老马回去之后立刻就把兔尾直播的宣传视频放了出来！
这个宣传视频的内容裴谦已经知道了，就是讲“两种人的不同人生”，看直播的人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一事无成，而不看直播的人用这些时间来充实、提高自己，并成功走上职场巅峰。
这个宣传视频是孟畅的呕心沥血之作，裴谦非常相信他的能力。
观众们肯定会被刺激到，进而把兔尾直播喷得很惨吧？
裴谦把整个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默默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想看看观众们的反响如何。
“这宣传视频什么意思？！”
“劝我们珍惜时间、不要看直播？”
“这特么不是一个直播网站的宣传片吗？自己黑自己？”
“……作为一个大学懒狗，我仿佛在这个宣传片里看到了自己。”
“在寝室看直播这一幕太真实了，真实到令人不适！我举报了！”
“谁在我这安监视器了？”
“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看个直播休息休息、放松一下，都要被扣上‘荒废时间’的帽子？其他的娱乐活动不一样是在荒废时间吗？”
“这兔尾直播是不是想搞个大新闻？把同行全都批判一顿？但它自己也是一个直播平台啊……这不是连自己一起骂了吗？”
显然，这些观众们的态度是三分愤怒、七分费解。
这个宣传片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比较隐晦地暗示了“沉迷直播的人都是懒狗”，肯定会刺激到那些平时喜欢看直播的人。
但大部分观众的态度却不是愤怒，而是费解。
因为这个宣传片说的似乎是事实，如果花大把时间沉迷直播的话，确实会荒废时间，影响自己的学习或者事业。
但问题在于，一家直播平台，为什么要宣传这种事情？这个动机，实在是让人费解！
观众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兔尾直播”想搞个大新闻，制造热度，给自家的直播平台做推广。
挨骂，也是热度的一种。
直播平台的骚套路大家也看得多了，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挨骂总好过无人问津。
既然是为了挨骂涨热度，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给它任何的热度。
所以，这个视频发出来之后的热度并不算很高，而且有不少人都在喷，说兔尾直播为了蹭热度故意拍这种哗众取宠的视频，吃相难看。
看到这种情况，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可以，孟畅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不仅没有给兔尾直播争取到什么热度，反而还挨骂了，干得漂亮！
……
与此同时，正在筹拍电竞宣传片的孟畅也在艾丽岛上看到了兔尾直播的宣传视频。
他的脸上洋溢着和裴谦差不多的幸福表情。
形势一片大好啊！
这次的宣传片没什么热度，即使有评论基本上也都是在骂的。按照自己跟裴总的协议，肯定能拿到一大笔提成了！
一想到提成，孟畅就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电竞宣传片给拍完，来一个双喜临门了。
然而，孟畅又刷了几遍评论区之后，突然看到了一条新的评论。
“大家先别急着喷，我们误会了！兔尾直播这个宣传片并不是在在蹭热度，这个直播平台跟其他的直播完全不一样啊！大家到兔尾直播的网站上去看看就明白了！”
看到这条评论，孟畅表情有些茫然。
这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兔尾直播跟其他的直播平台完全不一样？
孟畅隐约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赶忙搜索“兔尾直播”，找到官方网站然后点了进去。
而后，他在首页上看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在用非常通俗易懂的方式，讲古代文学、包括古诗词和文言文的一些基础知识。
背景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旁边还挂着各种书画，充满了古香古色的韵味，显然是这位老教授的家中。
直播间里的人并不多，但孔哲敏教授并不在意，他面带微笑、娓娓道来，就像是在给新生上课一样。
孟畅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打开兔尾直播的方式不对。
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其他直播间的尿性，首页上不应该是一个穿着露脐装、热裤的小姐姐在跳舞感谢礼物吗？或者，至少也该是一个热门游戏的主播在激战正酣吧？
结果兔尾直播的首页，竟然是一个老教授在讲课？
这特么……
孟畅一时间陷入了茫然，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看孔哲敏教授直播间中的弹幕。
“竟然是在讲课？”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佬啊！”
“教授讲得真好，深入浅出，我这个学渣也能听懂。”
“都别发乱七八糟的弹幕，认真听讲！”
“原来兔尾直播不只是个直播平台，还是个学习平台？”
“爱了爱了，果然兔尾直播的宣传是有备而来，我就说为什么会对整个直播行业发起aoe攻击呢！”
“兔尾直播跟其他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啊！”
看着弹幕上的讨论，孟畅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坏了！
被裴总暗算了！
孟畅是个聪明人，看到直播间的内容之后，再联系一下观众的反馈以及宣传片的方向，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目前兔尾直播处于刚刚上线的测试阶段，因为没有太多的宣传，所以人数并不多。而裴谦为了多花钱，买的带宽绰绰有余，所以观看很流畅，没有任何卡顿的现象。
兔尾直播不造假，所以各个直播间的人气看起来非常寒酸，首页孔哲敏教授的直播间也就那么几千人，而其他的那些直播间人数就更少了，有些只有个位数的观众，甚至还有些直播间的观众数直接就是零。
但与此同时，这些直播间的氛围非常好。
其他直播平台的直播间一点进去，弹幕确实非常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但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弹幕里有钓鱼的、有反串的、有自动回复的、有引战的……
环境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但兔尾直播的弹幕环境却好得很，因为凡是留下来的，都是对孔哲敏教授讲的内容感兴趣的，而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大部分人也不会有钓鱼或者玩梗的想法，弹幕环境自然就好了很多。
也就是说，兔尾直播上线得虽然非常仓促，没有几个高人气的大主播、数据看起来也十分惨淡，但它却有着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直播间的内容和良好的弹幕环境！
这样一来，宣传片的内容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兔尾直播的这个宣传片表面上是把整个直播行业全都aoe了一遍，暗讽看直播会荒废时间、学不到东西，最后一无所成。
但实际上，这个宣传片的深层目的是凸显出兔尾直播和其他直播平台的差异！
在其他直播平台上长时间看直播，确实会荒废时间、学不到东西，因为直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游戏和美女，说白了就是单纯的娱乐。适度观看可以放松身心，但如果沉迷于此，肯定会荒废时间。
但兔尾直播不一样，上面有非常丰富的课程内容。
当然，这些课程内容的强度肯定比不上正经在高校里的学习。为了让普通人也能听得懂，大部分青年讲师和教授都会选择最为浅显易懂的知识进行讲解，理解起来没有什么难度，自然也就不会特别高深。
但再浅显的内容，也比纯粹的娱乐要强。
哪怕这些都是非常初级的内容，观众们看完之后至少可以扩展自己的知识面，是有益处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人其实都是有求知欲的。
大部分人之所以厌恶学习，主要是因为在学校中的学习往往伴随着硬性的考试要求，往往过于重视学习的效率而选择了最为高效但枯燥的教学方式。
而孔哲敏教授在兔尾直播上讲的内容，性质上更加接近诸子讲坛或者公开课之类的，内容没有那么深奥、晦涩，在讲课的过程中也非常注重方式方法，所以不会引起观众的反感。
诸子讲坛和艾丽岛网站上很多知识科普类up主的火爆，足以证明普通大众对于知识是有天然的求知欲的。
而且，在直播平台上讲课，这本身也已经足够特别了。有些人哪怕听不太懂，也会处于好奇和新鲜感听一段时间再走。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孟畅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了的处境。
他的处境非常不妙！
虽然从目前直播间的各项数据来看，兔尾直播的热度并不高，但这种时候本来就不能看单纯的数据！
兔尾直播上线第一天，最成功的的地方在于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足够独特、足够特殊的印象。
通过宣传片和兔尾直播上面的内容，兔尾直播成功地和“知识直播平台”这个概念绑定了，很多人一听到兔尾直播，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上面的各种课程。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跟其他的直播平台做出了本质上的区分，从定位上就完全错开了！
所以，兔尾直播哪怕是热度低、真实人数看起来非常可怜、直播内容不够丰富，也完全不成问题了。
因为它已经跟其他直播平台跑上了不同的赛道，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用其他直播平台的评判方式去衡量自己！
“完了，上当了！”
“被裴总算计了！”
孟畅还指望着这个宣传片给他拿高提成呢，现在看来，还拿个锤子的高提成，肯定没戏了！
这个宣传片跟兔尾直播的内容太契合了，表面上是在说“大家不要看直播、看直播浪费时间”，而实际上却是在暗示“如果大家非要看直播的话，就来兔尾直播吧，还能学点知识”！
当然，这绝对不是孟畅的本意。
但从兔尾直播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人都会这么理解。即使这不是孟畅的本意也不好使了，他的本意已经被完全扭曲和误解了！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
那还用说吗？
除了裴总，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孟畅回忆着自己拿这个宣传片去找裴总的场景，只记得裴总二话不说就直接拍板，甚至完全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就全盘接受了这个宣传片。
那时裴总的脸上似乎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孟畅原本不知道那抹笑意代表着什么，但现在看来，裴总的笑容中显然是带有一些嘲弄。
那是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运筹帷幄的笑容！
孟畅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这点小算盘显然已经被裴总给算得一清二楚。而最让孟畅感到震惊的是，裴总到底是如何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呢？
出现这种局面，无非是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裴总早就已经打算把兔尾直播做成这样一个知识直播平台，提前算准了孟畅会这样宣传，一切都在裴总的预料之中；
第二种，裴总之前对兔尾直播的内容并没有非常明确的规划，是在看到孟畅的宣传片之后，才见招拆招、临时起意把兔尾直播做成了一个知识直播平台。
这两种可能，对孟畅来说都非常恐怖！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真就像孙猴子一样，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跑得足够远，却还是没能逃出如来佛的掌心？
而更恐怖的是，孟畅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
因为直播显然是腾达的核心业务之一，它可以跟游戏、跟gpl等一系列腾达旗下业务展开联动，按照裴总运筹帷幄的性格，兔尾直播绝对是一个备受重视、筹备已久的项目。
这样一个项目，怎么可能光是靠着临时起意，就改变原定方向、做成一个知识直播平台？
太儿戏了，不符合裴总一贯以来运筹帷幄的行事风格。
孟畅觉得，裴总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聊，仅仅是为了不给自己高提成，就特意把如此核心的直播业务的整个业务模式和发展方向给改了。
所以，第一种的可能性会更大！
裴总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把兔尾直播做成一个与众不同的知识直播平台，又算准了孟畅在高提成的利益驱动之下会给出一个“特别”的宣传片。
也就是说，这一切多半都在裴总的计划之中！
孟畅感到不寒而栗。
这个月的提成没了只是小事，损失几万块钱而已，关键是，以后的提成呢？
如果自己每一次的宣传方案都被裴总给算到了，每一次的反响宣传最终都起到了绝佳的宣传效果，自己岂不是要一辈子拿那点可怜巴巴的底薪了？
真就给裴总白打工十年？
孟畅感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很有可能当场精神崩溃。
他闭目沉思片刻，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
“冷静，事情远没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裴总有那么多的工作，怎么可能把全部精力全都放在我身上？就算能算计我一次，还能每次都算计我？”
“来日方长，这次只是一个小挫折。”
“只要我逐渐摸清楚腾达的状况，总有一天能够成功。反向宣传而已，这很难吗？我玩的可是简单模式，裴总玩的是地狱模式，总不能这样我还一直输给他吧？”
孟畅很快说服了自己，重新镇定了下来。
之前被裴总的运筹帷幄给吓到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总不能以后每次宣传都出现这种情况吧？
孟畅决定不去再想兔尾直播的事情，而是专心去忙电竞宣传片。
虽说开局不利，怕是一分钱提成都拿不到了，但只要电竞宣传片做好了，那些提成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与此同时，裴谦也在看着兔尾直播的直播画面，头上飘满了问号。
这个老爷子是谁？
他在讲什么东西？
哦，对了，之前余平安似乎打电话说过，兔尾直播那边朝有用app要人，想让那些青年讲师和学者到兔尾直播上面去开直播讲课来着。
这么快就已经办妥了？
这特么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裴谦本来以为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正式入驻兔尾直播怎么也得有个把月的准备时间呢，结果完全不需要准备，兔尾直播刚一上线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在上面讲课了！
如果说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来直播，裴谦还不是特别意外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就让裴谦非常费解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看？
这可是在讲课啊，怎么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弹幕越来越密集？甚至还有人送开礼物了可还行？
看观众们的反应，似乎还挺买账的！
虽然平台的热度很低，但所有直播间的氛围都很好，像其他直播平台一样反串、钓鱼、谩骂的弹幕都看不到，观众们似乎一个个的都非常有素质。
最可怕的是，就连那个宣传片，也变成了正面意义的！
预感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裴谦立刻拨通了老马的电话。
“喂？谦哥？怎么样，兔尾直播做得还不错吧！你送个礼物试试，会送胡萝卜和青菜的，那个胡萝卜的图标，我跟你说，太可爱了！”
马洋的声音中洋溢着兴奋，只是关注的重点似乎和裴谦发生了非常严重的跑偏。
裴谦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道：“到底是谁想到请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来兔尾直播的？”
马洋很是困惑：“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裴谦：“？”
神特么我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有这意思了！
裴谦一脸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过？”
马洋解释道：“之前谦哥你不是给我一个宣传片么？宣传片的内容不就是在暗示，兔尾直播不能仅仅让观众们当做消遣，还要让他们在看直播的时候有所收获么？”
裴谦不由得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搞了半天，原来是宣传片让老马会错意了啊！
也就是说，锅的源头其实是在孟畅身上？
但这显然也不是孟畅有意为之，只能说是误打误撞的结果。
怪老马？还是怪孟畅？
似乎都不对。
裴谦有些无奈，这事搞到最后跟谁都没关系，只能说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裴谦只好放弃这个话题，想了想之后问道：“那……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的待遇都定好了？”
马洋立刻回答：“都定好了，谦哥你大可放心。只要保证直播时长就有固定工资，观众的礼物方面给他们高分成，待遇绝对靠谱！都已经签好合同了。”
裴谦：“……”
这效率是真的快。
裴谦本来想问问，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挽回余地，结果没想到连合同都签完了。裴谦仔细想了想，得有契约精神啊，现在说不让人家播了也根本没道理。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行吧，那就先这样，我挂了。”
虽然裴谦已经提前知道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要来兔尾直播讲课，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而且效果这么好！
如果这些人是兔尾直播正式开播后一周乃至一个月才来，那么到时候兔尾直播已经没有太多的热度了，自然也不会有多少人看，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影响。
可现在的情况是，这些人恰好在兔尾直播刚上线的时候来讲课，尤其是还有孔哲敏教授这样真正的业界大佬坐镇，这一下子就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给兔尾直播打上了一个“专业学习平台”的标签，抹都抹不掉了！
一招不慎，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
不过裴谦想了想，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只能说，兔尾直播的起步有点超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凭借着跟其他直播平台的差异化运作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和热度。但这种热度能不能延续下来？裴谦觉得应该不能。
大部分观众应该都是图个新鲜，毕竟在直播平台上讲课这种事情不多见。
等这些人的三分钟热度过去了，肯定还是会回到其他直播平台去看游戏直播和美女跳舞的。
想到这里，裴谦觉得兔尾直播的这个开局有点不顺，但还远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是继续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至少目前兔尾直播只有热度，绝对没有盈利。
因为兔尾直播的支出太多了，包括带宽费用、员工工资、给这些青年讲师和学者开的薪水……而收入方面就只有那一丁点的礼物钱，而且大部分还都要分给主播们。
所以，短期内应该是绝对没有任何盈利可能的，不用担心太多。
至于罪魁祸首的孟畅……
算了，他自己估计也不好受，毕竟兔尾直播的开局不错，他的宣传片居功至伟，提成是别想了。
裴谦也相信孟畅不是故意要坑自己，所以也就犯不着打电话问责了。
就在这时，裴谦的电话响了，张元打来的。
裴谦：“嗯？”
他有点意外，电竞事业部那边能有什么事情？
gpl目前的比赛一切顺利，难不成，是龙宇集团办的icl有消息了？
裴谦立刻接起电话。
“裴总，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是这样的，几家直播平台管事的副总都给我打了电话，他们知道兔尾直播上线之后有点紧张，想问一下我们之前跟他们签的gpl转播权会不会受到影响。”
gpl转播权？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目前gpl的转播权已经卖给了其他几家比较大的直播平台，这些平台虽然没有独播权，但都可以播gpl，各播各的，互不影响。
但是兔尾直播的上线，显然传递给了这些直播平台一个比较危险的信息。
业内人士消息灵通，能获取很多普通观众无法获取的信息。在知道兔尾直播是裴总的产业之后，这些人显然是高度重视。
因为gpl的转播权归根到底还是在裴总手里的！
如果裴总选择毁约，表示全平台只有兔尾直播能播gpl联赛……
当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但别忘了，这些平台上还有大量的主播在播gog和腾达旗下的游戏，gpl打完春季赛之后还有夏季赛、全球邀请赛和明年的春季赛呢！
这些内容，如果裴总全都铁了心地要收回来，在兔尾直播上面独播的话，对各家直播平台来说都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的内容将会被空前削弱，而兔尾直播的内容将会直接和腾达游戏绑定，空前增强。
当然，这种蛮横、霸道的做法对腾达也会是一种伤害，毕竟其他直播平台也会反过来给腾达旗下的游戏带来热度，禁掉其他的直播平台想吃独食，也会让自己实际获得的热度大幅减少。
但这些直播平台深知，裴总向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这种事还真说不定。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非常紧张，只好打电话问张元。
而张元也无法回答，只能继续往上请示了。
裴谦沉默片刻。
别说，他还真的心动了。
目前gpl已经跟好几家直播平台签了转播的合同，这要是违约……得多大一笔违约金！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笔钱是在他计划之外的，相比于之前上千万的转播合同，违约金至少要翻个三五倍，在各项产业的开销都已经安排好的前提下，想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还真不容易。
更何况裴谦也不想跟其他的直播平台抢热度。
他从没想过让兔尾直播成为直播平台的业界龙头，只是想维持一个冷门、小众的直播平台持续烧钱而已。
既然如此，就更不该搞gpl的独播了。
急功近利想要烧钱，结果一不小心把竞争对手全都烧死，反而赚了更多的钱，这种蠢事裴谦是不会做的。
想到这里，裴谦说道：“你回复他们，兔尾直播跟他们这些平台的发展方向不一样，不会构成直接竞争关系，让他们大可放心。gog游戏和gpl的直播权也都不会受影响，大可继续放心地播。”
裴谦说的句句属实，“不会构成直接竞争关系”的意思是说，兔尾直播一不为热度二不为钱，单纯只是想掏点带宽费而已，确实不会跟其他的直播平台构成竞争关系。
张元说道：“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回复他们。”
……
羊城，zz直播总部。
“好的，张总，我明白了，谢谢！”
公司副总刘亮挂断了张元的电话，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有些疑惑。
zz直播跟腾达的合作最早还要追溯到去年8月份的zz杯整活大赛。那时候zz直播刚刚获得大笔融资，正在飞速发展，跟dge俱乐部以及其他的gog俱乐部合作，给自家平台制造了一大波热度。
而后，不管是全球邀请赛的直播还是gpl春季赛的直播，zz直播都顺利地从腾达那边拿到了直播权，刘亮跟张元自然也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但话虽如此，刘亮最近的工作却并不顺利。
目前，直播行业已经快要变成一片红海，大量资本涌入之后，他们这些老牌直播平台备受冲击。很多新平台一上来就花大价钱挖主播、打价格战，甚至买水军抹黑、举报其他平台，让刘亮疲于应付，每天都忙得有些焦头烂额。
所以，在听说裴总也搞了个兔尾直播之后，刘亮吓坏了。
要是裴总也加入直播平台大战，那可不得了！
钱只是一方面，关键是目前腾达手中有好几款大火的游戏，如果腾达说不允许其他直播平台播自家的游戏，那这些直播平台不会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照办。
所以刘亮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张元，想要问一下裴总的态度。
现在张元打电话回复了，说裴总没有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算，刘亮也总算可以放心了。
只是与此同时，刘亮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按照张元在电话里的说法，裴总亲口说“兔尾直播和其他的直播平台发展方向不一样、不构成直接竞争关系”，让他们不要担心。
那么问题来了。
兔尾直播跟其他直播平台相比，发展方向到底怎么不一样？为什么不构成竞争关系？
众所周知，裴总是个商业奇才，他往往不是迎合用户的需求，而是懂得创造需求，甚至看到某些行业未来发展的趋势。
兔尾直播跟其他的直播平台相比，发展方向不同，那是不是意味着裴总并不看好目前直播行业的发展方向，对行业未来的发展有另外的看法？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刘亮非常确定，其他的直播平台肯定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获得同样的信息：裴总做兔尾直播，并不会跟他们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
刘亮跟这些直播平台毕竟都是老对手了，彼此之间都是知根知底。
而以刘亮对裴总的理解，这话多半是真的。
因为裴总向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在商业上以阳谋为主，极少用欺骗的方式对付竞争对手。
当然，有时候裴总会在战术上对竞争对手进行误导，但即使那样也不会欺骗或者撒谎，而是会用一种更高明的手法，比如用话术和“部分的真相”，把对手的关注点引到其他的地方去。
刘亮觉得，其他的直播平台多半会在听到裴总的这番话之后就放下心来，对此不再深究。
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兔尾直播似乎要做一个知识直播平台，类似于网课之类的模式。
如果做这种模式的话，那就等于是在做知识付费，比如某一教授的系列课程，前半部分免费，后半部分收费，这样一来只要观众群体足够大，也能获得不错的收入。
顺着这个思路考虑，兔尾直播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一些售卖公开课和知识付费的网站，而非其他的直播平台。
刘亮下意识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长时间跟张元打交道、听说了一些裴总的事迹之后，刘亮突然觉得自己层数似乎有点浅了。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合理，但裴总的行为如此合理，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合理！
谁都知道，裴总在刚进入一个新领域的时候，必然会做出一系列特立独行的行为。不管是外卖、网咖还是健身房，都是如此。
裴总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也就是说，刚进入这一领域时的商业行为让人感到很费解，而在这种模式取得成功之后，才让人恍然大悟。
反观这次，裴总进军直播平台，虽然表面上也给人一种意料之外的感觉，却并没有达到那种足够震撼的效果。
这是不是说明……裴总真正的商业模式还隐藏在兔尾直播下面？兔尾直播目前的现状，只是一个障眼法？
刘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其他的直播平台负责人肯定都没他想得这么多，但刘亮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有点思虑过重，凡事都容易往深里想。
但这一想，就停不下来了！
“如果裴总只是为了做一个知识付费平台，那何必一定要做成直播的模式、名字也叫xx直播呢？完全可以像其他的网站一样，做成公开课平台，做视频合集啊！”
“裴总说不会跟我们这些平台构成直接竞争关系，那……言外之意是不是会构成间接的竞争关系？”
“裴总肯定是看好直播平台的未来才打算入场的，仅仅做一个知识付费平台绝对不是他的最终目的，那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刘亮赶忙在电脑上打开兔尾直播的网站，仔细研究。
界面非常简洁，直播的内容也非常单一，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刚起步没多久的平台，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特殊之处。
突然，刘亮注意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兔尾直播所有主播的直播间同时也是他们的个人频道，也就是说，直播和视频似乎是二合一的状态！
虽然这些主播的个人频道里面还没有任何的视频上传，但只要稍微发散一下思维，就能脑补出未来这些频道里塞满视频的场景。
显然，裴总做的兔尾直播不单纯是一个直播平台，它更像是直播与视频平台的集合体！
相比于传统的直播平台而言，兔尾直播上面会有大量内容丰富、精简的视频内容，通过筛选之后，可供观众反复观看；
相比于传统的视频平台而言，兔尾直播的视频区更简洁，推送的内容将围绕观众看过的直播内容来展开，同时，主播和up主的身份合二为一之后，更容易增加观众的黏性。
再考虑到腾达手上掌握的大量资源，一旦兔尾直播能推起来之后，说不定就会快速发展、滚起雪球，对所有直播平台甚至是艾丽岛这样的视频网站都起到非常大的冲击！
要知道，艾丽岛网站真正崛起也就是在近两年，裴总已经创造过那么多的商业契机，焉知不会后来居上？
刘亮不由得恍然：“这种格局才更符合裴总的视野！”
“难道说，裴总看到的未来发展趋势，是直播平台和视频网站，乃至短视频平台等多种媒介的整合？”
“所以他才强势进军直播圈？”
“同时，裴总为了安抚我们这些直播平台，故意放出假消息，说兔尾直播和我们不会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让我们放松警惕。”
“这句话确实没错，但仅限于前中期！一旦兔尾直播快速发展起来，达到一定的规模，必然会对所有直播平台乃至视频网站产生巨大的冲击，到时候就算裴总没打算跟我们竞争，我们也肯定是处境不妙了！”
刘亮越想越慌。
虽然这个想法看起来很荒谬，但裴总之前的做法，哪个不荒谬？
越是荒谬，反而越像是裴总会做出来的事情！
刘亮最近正在为zz直播跟其他直播平台竞争的事情烦得焦头烂额，心态本来就非常不稳。现在裴总又突然横插一脚，这让他怎么能不多想？
“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嗯……不然，我们也这样搞！”
刘亮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计上心头。
这种功能，zz直播也可以做啊！
无非就是在现有直播平台的基础上，把所有主播的空间都做成他们的个人频道，然后在上面更新主播的直播录像嘛！
这个功能做起来应该不会很麻烦。
唯一的问题在于，光是录像的话，肯定是没什么人看的。毕竟大部分直播都是比较随意的，不像视频一样精简，录播的话，乐趣会直线下降。
“裴总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那么，裴总会怎么做呢……”
“养一批人，专门给这些主播剪辑视频？”
“嗯，多半是这样！”
让主播自己去剪自己的视频肯定是不现实的，毕竟主播们都要忙着直播，没什么时间，而且绝大多数主播的剪辑技术也并不好。
人工智能自动剪辑？现在技术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估计有生之年也不太可能。
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是专门招聘一批人，让他们帮忙剪辑这些视频了。
但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主播这么多，哪怕只是给头部主播配备专人剪辑，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每人给发个几千块的工资，假设只给头部的100名主播配专人剪辑，每个月也得几十万，如果再给点绩效奖金的话，轻松上百万。
毕竟想要效果好，就得花钱找剪辑技术过硬的人才。而这种人才求职的路子挺广的，薪资水平普遍也不低，想请来绝对不可能少花钱。
但刘亮考虑片刻，觉得这钱花得还是非常值得的。
每个月花上百万的钱，赌一个未来。
而且还是裴总看到的未来。
想到这里，刘亮立刻给手下人打电话，把他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开发一个新功能，要快！”
……
……
2月28日，周二。
兔尾直播。
马洋的心情很好。
昨天兔尾直播放出了宣传片，并且正式上线了。从昨天正式开播到现在，兔尾直播都没有出现任何卡顿或者掉线的情况，再加上弹幕氛围很好，所以观看体验非常不错。
当然，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花大价钱买了带宽，实际上导流进来的观众远远小于网站的承载上限，这要是还卡顿那就见鬼了。
很多直播网站都犯过这样的错误，红红火火地上线，几个新挖来的大主播同时开播，想要制造出一种网站很火的假象，结果万万没想到瞬间涌入的观众过多、网站带宽不够，结果卡到爆炸，什么直播都看不了。
于是，辛辛苦苦拉来的观众被气跑了，临走还吐了口痰，得不偿失。
而兔尾直播就完全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不只是上线第一天，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带宽都不会被占满了……
今天虽然还有青年学者和讲师在直播，但热度明显骤降。这点跟裴谦估计的一样，网站刚上线时很多人都只是为了看个热闹，热度过了之后，留下来的知识一小部分。
不过从今天开始，已经有一些自由主播加入了。因为兔尾直播对主播的限制极为宽松，很多人看到一家新的直播平台，觉得这会是自己的机会，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过来试试。
马洋从来不看那些复杂的数据，对他来说，只要直播网站不卡顿就好。
就在这时，陈宇峰有些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马总，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
“刚从歪歪直播那边得到消息，似乎有好几家网站都在做新功能，要把直播和录播视频整合到一起，也就是要抄兔尾直播的模式！”
马洋愣了一下：“呃……然后呢？”
陈宇峰眉毛一挑：“当然很不妙了！这些直播平台有先发优势，掌握着大量的主播和观众，如果他们无脑跟进兔尾直播的运作模式，那肯定会严重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啊！”
马洋这才明白过来，恍然点头：“原来如此，那照你说的，情况很严重啊！我们该怎么办？”
陈宇峰微微摇头：“这事不好办，类似的这种模式又没有专利，其他直播平台想做就能做。要不……还是请示一下裴总吧！”
马洋有些不高兴：“总是请示谦哥，显得我们都是饭桶一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不好。”
“我们先自己想想办法！”
马洋跟陈宇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五分钟。
马洋拿起电话：“算了，想不出来。还是问问谦哥应该怎么办吧。”
“哈？其他直播网站在做视频的点播、回放功能？还请专门的剪辑组给这些主播们剪辑？”
“什么？跟我们学的？”
听完马洋和陈宇峰的汇报，裴谦的头上飘满了问号，一脸的茫然。
这特么都是哪跟哪啊！
按照陈宇峰的说法，他刚刚从歪歪直播那里得到消息，说包括zz直播在内的好几家比较大的直播平台都在着手开发主播视频的录制、点播、回放功能，而且都在物色专门的剪辑人员给主播们剪视频、放到主播的个人频道。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这些直播平台现在正是打得最激烈的时候，互相之间都安插了卧底，只要有一家直播平台想出来了一个新功能，其他的直播平台就会立刻跟进，不想在这场烧钱大战中掉队、失去先机。
虽说zz直播那边的副总刘亮想要保密，但这事怎么可能保密？开发一个功能要涉及到大量的底层工作人员，其他直播平台想要刺探消息简直不要太容易。
于是，这个信息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陈宇峰这边。
裴谦跟陈宇峰反复确认，才最终明白原来这个功能是兔尾直播最先做的。
而陈宇峰现在纠结的是，其他直播平台也纷纷跟进、抄袭兔尾直播的做法，应该如何应对？
裴谦陷入了沉默。
给主播们找剪辑组、专门做视频的点播和回放功能……这么有创造力的点子是谁想出来的？
这不是瞎胡闹吗？
裴谦记忆中的那些直播平台确实也有一些做了类似的功能，但全都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可以说是白费力气。
因为直播跟视频，归根到底是两种不同的娱乐模式。
视频就像是正餐，各种营养搭配甚至摆盘造型都要做的非常完善，信息密度越高、观众的接受程度也就越高。
而直播更像是零食，只要不是太难吃，大部分人其实并不在乎营养均衡的问题，只要嘴不停下来就可以了。直播无非就是跳舞、打游戏等等，信息密度很低，大部分观众要的是一种跟主播实时互动的参与感。
这两种娱乐模式的不同，决定着想要打通视频和直播这两种模式是很难的。一旦直播失去了实时属性，变成了视频，那么它的“低价值”属性就会被迅速放大，不会再有多少观众去看了。
因为观众们看直播，看的就是不确定性，对于已经确定的结果就不会再感兴趣。
即使找专人去剪辑，但由于直播的信息密度太低了，即使剪辑成视频也依旧很低。除非是从几十个小时的直播素材中剪出十几分钟精华，否则效果依旧不会很好。
也就是说，这种模式似乎本来也不怎么靠谱啊！
这波啊，这波是其他直播平台抄歪了……
不过，陈宇峰能给兔尾直播想出这样一个错误的决策，似乎值得鼓励！
那么这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裴谦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事还真是挺让人纠结的。
告诉其他直播平台真相，他们会信么？
但不告诉其他直播平台真相，可能会导致他们花了冤枉钱、人力也被浪费。而其他直播平台受到打击，可能会给兔尾直播机会，这是个很大的隐患。
至于兔尾直播这边，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肯定是要让他们加大力度了！
想到这里，裴谦回复道：“这个点子不错。兔尾直播这边一定要加大力度，花钱去找专业的视频剪辑人员，给兔尾直播这边的主播尽量都配上剪辑师！工资待遇也全都拉满，一律按照腾达的薪资标准来。”
“至于其他直播平台那边……”
“告诉他们，这个模式是只有兔尾直播玩得转的。他们没必要跟着凑热闹，除了浪费时间、金钱和人力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陈宇峰愣了一下：“啊，裴总，那他们要是不听呢？”
裴谦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很高。
兔尾直播这边一个劲地做这种模式，然后告诉其他直播平台这种模式没用？人家肯定不信。
裴谦叹了口气：“不信就不信吧，他们要是钱多了没地方花，一定得烧掉，我也不能拦着啊。”
我烧钱是能转化个人财产的，你们烧钱有什么？
但裴谦又不能明说，只能希望这些直播平台自求多福了。
陈宇峰赶忙说道：“好的裴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宇峰的表情自信了许多。
马洋也全程听着，大长脸上稍显茫然：“谦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兔尾直播玩得转？这是在骗其他网站，还是真话？”
陈宇峰显然是从裴总的话中读出了什么，表情充满自信：“裴总这话，显然是七分真、三分假！”
“我刚才也是听说其他直播平台在抄兔尾直播的模式，所以有点着急了。现在裴总这么一点拨，我突然明白了！”
马洋仍旧茫然：“啊？明白什么？”
陈宇峰解释道：“马总，裴总说这个模式只有兔尾直播玩得转，为什么？因为大家的定位就完全不一样啊！”
“目前兔尾直播上面的直播内容，全都是知识分享性质的，也就是说，干货非常足。就比如某个大佬讲课，全程讲了一个小时，里边的干货至少也得有四五十分钟，只需要把这四五十分钟剪出一个精华版，就能保证信息密度。”
“而其他直播平台上面的直播内容是什么？游戏对局、唱歌跳舞、户外……这些内容，四小时的直播里面能剪出十五分钟的精华就不错了，而且纯娱乐性质的东西，哪怕是录播的纯精华版，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看。”
“尤其是跟他们自家平台相比，有很多正在进行中的直播，观众们何必去看录播呢？”
“所以，裴总这话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果能让其他直播平台放弃这种模式，等于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消除了可能存在的一个小隐患；而如果其他直播平台继续头铁、不放弃，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未来兔尾直播也会做其他的直播类型，但我们这个剪辑组的侧重点肯定还是偏向于那些信息密度高、干货足的直播。”
马洋恍然：“哦……原来谦哥是这个意思。但我们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其他平台吗？”
陈宇峰摇头：“当然不！”
“我们就只含糊其辞地说一下，看起来像是虚张声势。被吓退的自然会放弃，头铁的就让他们继续去烧钱，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亏。”
“裴总给兔尾直播的定位，就已经让我们在开局利于不败之地，因为跟其他的直播平台是错位竞争，所以他们打生打死，跟我们都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我这就想办法把信息释放出去，至于其他的直播平台会如何解读……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
羊城。
zz直播的副总刘亮正在会议室里忙着跟产品经理和程序员讨论新功能的具体设计方案，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刘亮愣了一下：“进。”
一名员工快步走入，在刘亮旁边耳语几句。
刘亮看着这名员工，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
员工的态度非常笃定：“千真万确。”
刘亮一时语塞，看了看手上的这份设计方案，又看了看会议室里产品经理和程序员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两天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
兔尾直播的出现，让刘亮如临大敌，于是他决定开发一个跟兔尾直播类似的功能，既是未雨绸缪、提前防御，也是赌一手未来。
然而刘亮把这个事情跟自己手下的产品团队说了之后，刚过了一晚上，其他的直播平台就也全都知道了，全都计划开发类似的功能！
刘亮很无语，但也没办法，现在直播平台间的竞争就是这么疯狂，谁慢了一步可能就会错失先机。
你抄我、我抄你，大家都是玩同样的手段，谁都别笑话谁。
所以刘亮催着产品经理抓紧时间把设计方案做出来之后就立刻开会，想把这个功能定下来，赶紧开始研发。
结果，刚才这名员工又来报信，说兔尾直播那边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裴总说了：这个模式就只有兔尾直播玩得转，其他直播平台没必要跟着凑热闹，除了浪费时间、金钱和人力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下就轮到刘亮纠结了。
这到底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
刘亮显然犹豫了，但考虑片刻之后还是说道：“不管，这个功能先做了再说！”
才刚把产品经理和程序员找来开会，转头就说这个功能不做了，堂堂刘总的面子往哪搁？
虽然裴总放话说这个功能只有兔尾直播才能玩的转，其他平台做都是白费功夫，焉知不是虚张声势？可能就是怕其他平台抄所以才放出这种消息呢？
所以刘亮决定，先投入资源把这个功能给做了，万一效果不错呢？
来报信的员工点点头：“好的刘总。还有一件事，icl那边的转播权竞价已经开始了。这两天市场部那边一直在跟龙宇集团沟通，那边要价1100万……”
刘亮不由得一皱眉。
“1100万？”
“gpl的转播权才1200万而已！”
刘亮一听这个价格就有点不高兴，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确实，gpl的转播权卖到了1200万，但gpl在国内的热度多高？
大部分直播平台舍得拿这么多钱去买转播权，是觉得花这些钱买gpl的热度比较划算。
icl凭什么要价1100万？
国服ioi目前的玩家人数非常少，各项赛事的热度也不是很高，观众基数就不是一个级别。
gpl能卖这么高的价钱，是因为gpl的季前赛做了足够长时间的铺垫和预热，让各家直播平台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项赛事的热度，互相竞价之下，才把价格抬到了这个地步。
icl可没有季前赛积累热度，而且又是一个新的联赛，谁知道真办起来热度会怎么样？
现在花1100万买下转播权，万一到时候热度很低、没什么人看，那不是亏大了？
虽然这些直播平台看起来人傻钱多，但他们可不是真的傻，这方面的算计精明得很。
刘亮考虑片刻，问道：“其他直播平台的态度呢？”
来汇报的员工回答：“同样嫌贵，在尝试跟龙宇集团压价。”
刘亮点点头：“嗯，我一会儿跟其他几家直播平台管事的沟通一下，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得达成一致意见。这个价格太高了，至少压到700万左右，才算是可以接受！”
在刘亮看来，icl的热度绝对到不了gpl的一半，多给的这些钱，那还是看在fv战队刚刚夺冠的份上。
当然，龙宇集团那边肯定也没这么容易就松口，双方肯定得进行长时间的砍价。
但刘亮有信心，只要几家直播平台联合起来压价，最终让步的一定是龙宇集团。
哪怕让步不了太多，总也得努力去争取一个能接受的合适价位。
虽然这几家直播平台平时竞争非常激烈，恨不得狗脑子都打出来，但几位副总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的。这次icl联赛的报价虚高，谁都不想当冤大头，联合起来压低价格符合所有直播平台的共同利益，不愁大家不配合。
来汇报的员工点点头，退了出去。
刘亮看向会议室内的产品经理和程序员们：“好了，咱们继续讨论这个新功能的事情吧！”
“这周开始996，一个月之内开发完毕，应该没问题吧？”
……
晚上。
魔都，龙宇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艾瑞克正在发火。
“压价也要有个限度！六七百万就想拿到icl的转播权？想得太美了吧！”
这两天，龙宇集团已经在跟各大直播平台接触，向他们透露了icl联赛即将开赛的消息，同时也透露了大致的价格：转播权1100万。
其实艾瑞克本来想把转播权的定价定得比gpl还要高的，但被赵旭明给拦住了。
艾瑞克考虑的是，价格定得太低了等于服软认怂，等于自己承认了icl联赛的热度和商业价值比不上gpl。
但是赵旭明比较现实，再三规劝，目前icl联赛的热度和商业价值不如gpl这就是事实啊！把价格定得这么高，结果没人买，那不是尬住了吗？
所以艾瑞克考虑再三，还是把价格定在了1100万——比gpl的价格低了100万。
艾瑞克也是有理由的，ioi目前是全世界最火爆的游戏之一，海外的联赛名额卖得很顺利、价格都不低，icl又是ioi的冠军赛区，价格定低了让人笑话。
1100万虽然稍微贵了点，但国内的直播平台为了抢热度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应该会有人买的。
然而跟国内几个比较大的直播平台谈了之后，这些直播平台的反应竟然出奇地统一：嫌贵！
大部分直播平台接受的报价，都是六七百万左右，几乎把艾瑞克的定价给砍了个对折。
这让艾瑞克怎么能接受？
要知道，icl联赛可是他推广ioi的重要手段之一，转播权一卖就是一整个赛季，这要是一开始就卖低了，等以后icl联赛砸钱宣传起来之后，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些直播平台？指头公司这边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艾瑞克不愿意贱卖，直播平台不愿意当冤大头，双方就此僵住了。
艾瑞克看向赵旭明：“赵总，你怎么看？”
赵旭明赶忙回答：“我觉得，降价肯定是要降的。”
“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我知道，ioi海外联赛的名额很好卖，毕竟ioi这游戏在海外的影响力是不错的。”
“但咱们也得考虑国服的特殊情况不是？”
“国服ioi受到gog挤压是最严重的，没剩多少玩家了，热度本来就不足。这些直播平台虽然不差钱，但他们更倾向于为那些热度高的赛事支付高额溢价，而对于热度一般的赛事，他们会想办法压价、控制成本。”
“而且，几家直播平台联合起来压低价格，他们利益是一致的，不太好分化瓦解。”
“所以我觉得，转播权降到八百万，总价卖个四千多万，基本上也能说得过去了。”
“先把联赛办起来、办红火，等下个赛季再卖高价也不迟嘛。”
“但我们肯定不能直接降价，否则会给人一种我们很好说话的错觉，说不定这些直播平台反而不满足，还会继续压价。”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抓紧时间对icl联赛进行宣传，制造足够的热度。只要热度起来了，直播平台认可它的价值，他们的联盟自然不攻自破，就会有平台来私下找我们买icl联赛的转播权了。”
艾瑞克听完之后点点头：“嗯，有道理。”
“归根到底，还是要让这些直播平台看到热度。”
“icl的宣传片做得怎么样了？”
赵旭明说道：“放心，已经做好了！这次把国内的几家老牌俱乐部和所有的明星选手全都集中起来拍了宣传片，在魔都取了很多景，效果绝对棒！”
“而且，这次我们还吸取了上次世界赛宣传片的教训，给宣传片做了很多酷炫的后期特效，绝对差不了！”
之前赵旭明在做世界赛的出征宣传片的时候，恰好跟gpl的春季赛宣传片撞车了，被撞得惨不忍睹。
gpl春季赛的宣传片直接用纯cg的方式，把赵旭明这边传统方式的宣传片给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这次赵旭明也学聪明了，在宣传片中加入了很多酷炫的特效和游戏素材，在取景了很多魔都地标建筑的同时，通过cg技术将选手、场景、游戏角色合而为一，做了一个自己非常满意的宣传片。
之所以没照抄gpl的纯cg形式，主要还是怕被骂。
现在这一版既没有抄gpl，又做出了风格、做出了水平，只能说花的大价钱是物有所值了。
赵旭明对此非常自信。
艾瑞克点点头：“很好，那就准备准备，明天就放出去，然后相关的宣传预热也赶紧跟上，一定要尽快让icl联赛的热度高起来！”
……
……
2月29日，周三。
腾达集团，广告营销部。
孟畅正在认真地看宣传片《破茧未成蝶》，同时再度感慨这些小伙子们的工作效率之高。
整个宣传片其实就是讲一个网瘾少年电竞梦想破碎的故事，剧情很直白、不难理解，拍摄过程也十分顺利。
孟畅还特意在宣传片中埋下了一些细节，诸如电竞俱乐部的训练环境、薪资待遇、未来保障等等，留待观众发现。
不得不说，兔尾直播那个宣传片给孟畅的打击不轻。
他万万没想到，明明是打算aoe整个直播行业的，怎么到了兔尾直播这，反而起了正向的宣传作用呢？
只能说，被裴总给算计了！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兔尾直播是个新兴产业，根本都还没上线，改起来也比较容易，裴总有心算无心，自然可以轻易地成功。
但电竞行业都存在这么久了，各种痼疾也是积重难返。而且据孟畅所知，裴总似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去管腾达旗下的电竞产业了。
这总不能再被裴总算计了吧？
已经连续失败两次的孟畅，急于找回场子。
现在已经是月底了，马上就要核算这些方案的宣传效果、发工资了。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孟畅妥妥的一分钱提成都拿不到。
但如果电竞宣传片上线之后，起到了不错的反向宣传效果呢？
提成的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所以，孟畅也很着急，宣传片制作完成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发布。
反复看了几遍之后，孟畅觉得没问题了。
于是他当即拍板，把这个宣传片发到了网上！
……
与此同时，魔都。
狼牙直播总部。
赵旭明才刚到不久，打算跟狼牙直播的副总朱岩讨论icl转播权的问题。
不同于歪歪直播和zz直播等老牌直播平台，狼牙直播算是一个后起之秀，但发展非常迅速，背后的财力不容小觑。
而且，狼牙直播是一个相对“直男”的平台，主要的直播内容是游戏业务，平台上大多也都是一些比较接地气的主播。
所以，赵旭明才特意跑来一趟，想要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之前几家主要的直播平台一致觉得icl的转播权报价太贵，想要联合起来压价。赵旭明一方面是放出icl的宣传片，买了大量热度，营造出一种icl非常火爆、备受期待的假象；另一方面则是尝试着私下联系、分别说服这些直播平台。
狼牙直播主营游戏业务，财力雄厚，而且总部就在魔都，从各方面考虑都是第一目标。
两人在会客室寒暄片刻之后，很快进入正题。
赵旭明问道：“朱总应该已经看到icl的宣传片了吧？”
朱岩点点头：“嗯，看了。确实拍得非常好啊！选手、魔都的风景还有游戏中的英雄角色全都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尤其是fv战队五个人出现的那一幕，大量的弹幕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可见有多受欢迎。”
“宣传片发布之后的热度和反响都很不错，确实出人意料。”
赵旭明微微一笑：“那是当然了。”
“朱总，有一些直播平台觉得icl转播权的报价有点高，这个我非常理解。毕竟从游戏的热度上看，ioi跟gog相比差得确实有点远。”
“但是，未来的热度也要考虑进去。”
“指头公司已经决定花大价钱在国内推广ioi，你应该也听到一些消息了吧？这次的宣传片投入巨资，但也只是一个开胃小菜而已，以后的宣传将会更多。”
“比烧钱，指头公司是绝对不会虚的！”
“而我们龙宇集团也会全力配合指头公司，在未来，ioi国服的市场份额肯定会持续扩大，icl联赛的热度肯定也会持续升高！”
“如果将这个因素也考虑在内的话，其实1100万的报价，是很合理的。”
“此外，为了表示诚意……”
赵旭明故意压低声音：“我们也可以做出一些价格上的让步，减掉一两百万交个朋友，对财大气粗的指头公司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这种优惠条件可不是一直都有的，朱总您最好是早做打算。”
朱岩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看到朱岩的表情，赵旭明稍感意外。
怎么感觉朱岩似乎完全没有被说动？
朱岩稍微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赵总，icl的宣传片我已经看了，拍得非常不错。”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还没看过腾达刚发的那个电竞的宣传片吧？”
赵旭明有些茫然，也有些费解。
腾达发了个电竞的宣传片？
那……跟我们正在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腾达发宣传片肯定是宣传gpl的，但gpl的转播权不是都已经卖出去了吗？继续给gpl加热度，对我们icl也没影响啊？
但是看朱岩这意思，怎么好像这个宣传片对icl也影响很大呢？
赵旭明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通朱岩这种态度的原因，总感觉这里面似乎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朱岩也没多做解释，只是随手掏出手机，在上面找到腾达新发的宣传片《破茧未成蝶》，然后递给赵旭明。
赵旭明伸手接过，点开查看。
看了前半段，赵旭明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这个片子前半段的内容很常规，无非就是讲一个网瘾少年克服重重障碍走上电竞职业道路的故事。不得不说，前面有几幕非常让人动容，比如父亲的那一跪，突出了一种为人父母心酸。
类似的故事在电竞圈并不少见，很多成名的电竞选手在年轻时都曾经有过差不多的经历。但是在他们功成名就、拿到好成绩之后，都已经跟家人互相谅解了。
这是一般电竞宣传片的基本套路：先描述职业选手生活多么惨、多么不被理解，然后再描述走上职业道路之后如何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名气、成绩，过上更好的生活，甚至让原本贫穷的父母也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赵旭明抬头看了看朱岩，面带疑惑。
那意思是，这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宣传片么？似乎也没花多少钱啊？跟我们icl的宣传片比起来，被甩了十万八千里啊。
朱岩只是说道：“赵总，继续往后看。”
赵旭明只好继续看宣传片的后半部分。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双眼就睁圆了，嘴巴微张，脸上疑惑的表情完全被震惊所取代。
“这什么玩意！”赵旭明差点脱口而出。
宣传片的后半段剧情简直是急转直下，这个主角虽然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但却根本得不到上场机会，蹉跎了几年青春之后无奈回家，到工地上搬砖了！
最后一幕，主角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回想着曾经在学校的日子，懊悔得泪流满面，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赵旭明彻底无语了。
他恨不得把手机往地上一摔，然后大喊一声：神经病啊！
这是个锤子的电竞宣传片，这明明就是拿来黑电竞的！
电竞的宣传片可是给观众甚至外界看的，不应该宣传典型吗？有那么多功成名就、改变人生的职业选手你不宣传，非要宣传那些默默无闻的底层炮灰？
关键有些事情，就算事实如此，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而腾达不仅说出来了，还堂而皇之地搞了个宣传片，大张旗鼓地宣传！
这是何居心？
如果腾达自己没有电竞相关的业务，搞这么一个aoe打击竞争对手，那还说得过去；问题是腾达自己也有gpl联赛啊，手底下的职业选手一大堆，这宣传片不是连自己也一起黑了吗？
不对。
赵旭明突然意识到，裴总绝对不是一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既然裴总发出来这个宣传片，就肯定是完全算计好了后面的行动！
他赶忙点开视频的评论区查看。
结果这一看，瞬间心凉了！
“这个片子真是看得我太心酸了，想起了年轻时泡网吧被爸妈gank的过往。哎，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很后悔，真的应该好好学习的。”
“以往宣传片的主角都是给那些拿到世界冠军的职业选手拍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路人的视角拍摄吧？不得不说，给人的感觉还是很震撼的。”
“世界冠军确实功成名就，但世界冠军只是金字塔尖上的一小撮人啊，过分宣传这一小撮人确实容易给人一种误导，让人觉得好像打职业就是名利双收，让很多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用‘打职业’作为借口逃避学习，反而让他们浪费了青春，以后的路也走窄了。”
“这个宣传片等于是把这些人的幻想给戳碎了，告诉他们，没这个天赋你还不如好好读书、踏踏实实找个工作。”
“之前飞黄工作室拍过一个纪录片《破茧成蝶》，现在又拍了一个新纪录片叫《破茧未成蝶》，前后呼应好评！”
“是啊，裴总这相当于是在苦口婆心地劝诫那些网瘾少年，让他们不要被假象骗了。”
“所以说裴总还是最有责任心的，虽然腾达旗下也有电竞产业，而且市场份额占得很高，但裴总却并没有一味鼓吹电竞产业未来的前途如何光明、骗那些网瘾少年盲目地投身电竞行业，而是非常真诚地揭露了电竞行业的现状，让那些网瘾少年三思而后行。我觉得这种行为堪称功德无量！”
“这个宣传片跟icl的那个宣传片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啊，icl的宣传片虽然拍得非常完美，非常酷炫，各方面都很出色，但它的拍摄思路还是停留在老黄历上面，就是努力把电竞这个概念包装得非常高大上，但这样一来却有点不接地气了，显得非常不真实。”
“而反观《破茧未成蝶》这个纪录片，在思想深度上就完胜！虽然看起来经费不多、拍摄也没有特别花哨的手法，但就是能引发共鸣和讨论。只能说，二者的境界有差距啊！”
赵旭明翻着视频下方的评论，鼻子差点气歪了。
神特么境界有差距！
这对手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icl的宣传片从商业角度来说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投入巨资，各种细节都完爆《破茧未成蝶》。
但是谁曾想到，裴总转换思路了！
不玩技巧，玩心理了！
《破茧未成蝶》相当于是在剖析整个电竞行业内部的痼疾，把行业鲜为人知但又客观存在的一面给毫不留情地披露出来。
观众们硬要拿icl的宣传片来对比，肯定会觉得icl的宣传片拍得有点假大空啊！
当然，这种对比本身就是没道理的，人家icl的宣传片就是正儿八经拍摄的商业宣传片，也没犯什么错，招谁惹谁了要被这样对比？
但这也没办法，观众们非要对比，赵旭明也管不了啊。
他看了看视频的发布时间，《破茧未成蝶》就只比icl的宣传片晚了半个多小时，几乎可以说是前后脚。
挨得这么近，观众们肯定要下意识地把这两个视频拿到一起讨论！
赵旭明气得牙根痒痒。
这是碰瓷！裸的碰瓷！
裴总肯定早就把这个宣传片做好了，就等着icl这边一发宣传片，就拿出来狙击！
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赵旭明本来自信满满，觉得这次icl的宣传片不惜血本，肯定不会输。结果裴总竟然已经跳过了烧钱提升宣传片品质的那个阶段，直接玩起心理了！
用不多的投资和朴实无华的手法，直接从精神层面消解掉了icl宣传片的内核，把关注度和热度全都给抢了过去！
icl宣传的热度大打折扣，这对赵旭明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毕竟他来跟这些直播平台谈转播权的报价，icl的热度越高，他手中的筹码就越多。
不过好在仅仅是这样的话，倒也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赵旭明考虑了一下，觉得目前这种局面，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他继续往下滑动评论区，又看到了几条新的高赞热评。
“这个片子展露出很多的行业痼疾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片子中的细节，这些职业选手的食宿条件其实都是很差的，作息时间颠倒、长时间吃外卖，都在加剧消耗他们的身体健康。”
“确实，让人看了很心酸啊。虽然知道电竞行业是个青春饭，那些没吃上这口饭的人很惨，但吃上了这口饭的人，待遇也没好到哪去啊！”
“哎？不对吧？不是说gpl的待遇非常好吗？dge那些队员们一个个身材健硕、精神饱满，绝对不是昼夜颠倒、吃外卖能吃出来的身材啊？”
“gpl当然没问题了！裴总强势入场的时候早就已经确定好了行业标准，所有俱乐部都是统一管理的，有制式合同保证选手权益，有摸鱼外卖的统一餐品，安排了托管健身房的日常锻炼，还有专人负责营养膳食和队员的身体健康……”
“但是在gpl之外的其他领域，电竞选手们过的还是跟以往一样的苦日子，没什么变化啊！”
“确实，其他的游戏公司都是各顾各的，各家俱乐部也不太可能主动去负担这么庞大的开支，像裴总这样高瞻远瞩又有责任心的老板能有几个？”
“弱弱地问一句，icl是什么情况？”
“能是什么情况？跟其他项目一样呗。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有什么保证icl选手权益的动作。如果有的话，他们应该早就大吹特吹了吧？”
“哎，看来icl也就是做做表面文章，虽然宣传片拍得挺不错，但细节跟gpl比差远了！这样看起来，gpl才是更专业、更成熟、更健康的联赛，icl还是不行。”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点是，这宣传片里用的全都是gog的游戏画面，但偏偏gpl是所有电竞赛事里做得最好的！这就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反差：明明是aoe技能，但gpl这边非常完美地免疫了全部伤害，反而是其他电竞赛事被打成筛子了！”
“哈哈哈，毕竟腾达只有gog的版权嘛，不能放其他项目的游戏画面，但实际上是在暗示什么，懂的都懂。”
看完了这几条高赞热评，赵旭明人都傻了。
他意识到，出了大问题！
如果网友们的讨论，只局限于两支纪录片的拍摄手法和立意，那么无非是icl的前期热度受到一些影响，不会动摇整个联赛的根本。
但是，网友们的讨论已经深入到了gpl和icl这两个联赛最基层的架构上面了，这问题就大了！
大家猜得没错，icl确实完全没有类似的措施，没有规范选手合同、没有提供统一的作息时间安排和食宿标准。
跟其他电竞项目一样，icl联赛选手的健康和权益，同样也没有得到太多保障。
但赵旭明觉得很冤枉啊，我们是比赛的承办方，这根本不是我们需要负责的事情啊！
这都是俱乐部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但观众可不管这个，他们看到gpl和icl两个联赛在底层架构上面的差距，那就别找借口了，就是你们指头公司和龙域集团不行，就是icl不够健康、发展前景不好！
赵旭明总算是明白朱岩为什么是那个态度了。
因为朱岩看到了这个热点事件，知道icl即将被卷入舆论漩涡中，它的价值将被严重打击。
既然如此，何必这么着急出手当冤大头？
当然是继续观望、狠狠砍价，争取用最低的价格拿到icl的转播权了！
在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之后，赵旭明默默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要白跑一趟了。
朱岩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态度肯定是很坚决的，这次的舆情事件简直就是一个神助攻，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借此砍掉个一二百万，那就是他工作的失职！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现在谈妥价格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只能再往后拖了。
临走之前，赵旭明问道：“朱总，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狼牙直播这边对icl转播权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朱岩微笑说道：“700万。不过赵总你放心，我们狼牙直播肯定会投入大量的资源帮icl联赛进行宣传，这笔交易如果能够达成，贵方是会有很多隐含收益的。”
赵旭明心中表示呵呵。
原先就出价700万，现在我们花大价钱给icl联赛搞了宣传，热度有明显提升，结果你这还是出价700万？
别说是艾瑞克了，就算是赵旭明也不可能答应。
至于朱岩说的那些“宣传资源”，无非是一些客套话而已，这都是不可量化的东西，到时候给多给少还不是朱岩一句话的事？
还是真金白银比较实在。
朱岩花大价钱买了icl联赛的转播权之后，也一样会发动平台资源进行宣传的。
赵旭明对朱岩的话术心知肚明，但此时icl联赛正处于腾达掀起的一场舆论风波之中，赵旭明的处境是弱势一方，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勉强微笑着点点头：“好的，那我们彼此都再多考虑考虑，希望能早日促成我们两家的合作！”
……
回到龙宇集团总部之后，赵旭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会议室。
回来的路上他接到电话，艾瑞克正在会议室等着他。
会议室里，艾瑞克正板着脸生闷气，整个房间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显然，艾瑞克也已经知道《破茧未成蝶》这个宣传片的事情了。
看到赵旭明回来了，他抬头问道：“怎么样？”
赵旭明微微摇头：“您应该看到腾达发的那个宣传片了吧？就因为这个宣传片，狼牙直播那边依旧咬死了还是只愿意出七百万。”
赵旭明说得很小心，生怕艾瑞克立刻就要拍桌大骂“岂有此理”。
然而面沉似水的艾瑞克却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果然，跟裴总交手，一刻也不能松懈。”
“这次icl的宣传片投入巨资，我们都以为万无一失，结果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次要如何应对。”
艾瑞克的这番话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的，本来会议室里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备受打击，但在艾瑞克说完之后，气氛明显有所回升。
对啊，我们现在是在跟裴总战斗啊！
跟裴总战斗，遇到重大挫折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帆风顺那才离谱呢。
事到如今，为了大家的饭碗和绩效奖金，也只能绞尽脑汁思考应对的办法了。
赵旭明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于是第一个开口。
“裴总这招真是太歹毒了，堪称杀人诛心。”
“最可怕的是，这个伏笔他早在gpl联赛建立之初就已经埋下了，直到今天才拿出来对付我们。”
“我们要拿icl对标gpl，就意味着只要有任何一个方面做得不到位，都会被裴总给抓住、狠狠痛打。而选手权益这方面又是最容易引发话题和讨论度的，如果我们放任不理，肯定会对icl联赛的热度产生非常致命的影响。”
“所以，我们必须把这块短板给补齐。”
艾瑞克点点头：“嗯，是这样。”
虽然很不愿意接受，但事实的确如此。icl联赛成立之初就闹出这么个大新闻，对热度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可能联赛没开之前就先凉，这是艾瑞克绝对不能接受的风险。
赵旭明继续说道：“制式合同、选手底薪和五险一金、更好的食宿条件和健康保障……这些要全面普及开来的话，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一方面，我们要保障的是所有选手的基本权益，不仅是主力选手，也囊括了替补选手和青训选手，日积月累、积少成多；另一方面，制式合同其实会对俱乐部造成一定的限制，也会让他们有所不满。”
“总之……能用钱解决，但花的钱肯定不会少。初期要投入一大笔钱，改善训练基地的环境、所有设备全部换新，而后续还要持续支出选手的底薪、伙食费、五险一金等各项开支。第一年没有个两三千万，怕是打不住的。”
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艾瑞克非常不高兴。
“两三千万我们当然能拿出来，但因为这个理由拿钱，未免太离谱了！”
“这笔钱如果花到其他的地方，给icl做宣传，能制造多大的热度！”
“就因为裴总的一个视频，我们就要拿两三千万出来倒贴给这些俱乐部、改善他们的训练环境？凭什么！”
“这钱裴总掏了吗？”
赵旭明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呃……掏了，但也没掏。”
艾瑞克：“？”
赵旭明解释道：“是这样的，gpl的名额是公开竞标的，而且拍得价格都很高，单一的一个名额都卖到了2000万，神华地产当时是标王，把gpl名额给抬到了2600万。”
“当时的竞拍结果还上了新闻，总价达到了18个亿的天价。”
“然后……裴总转手就把这些钱全都返了回去。”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返还给这些俱乐部，让他们专款专用，提高选手待遇、建立青训基地。”
“所以，这钱名义上是裴总掏的，但实际上是各家俱乐部的钱；虽然是各家俱乐部的钱左手倒右手，但这些俱乐部对裴总却特别感激。”
艾瑞克：“……”
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艾瑞克已经被指头公司给撸掉、换上克雷蒂安了。远在米国蛰伏不出，所以对这些事情不甚了解。
结果现在听赵旭明这么一说，艾瑞克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一种处境。
裴总这左手倒右手的操作相当于是借花献佛，不花自己一分钱就提高了选手的待遇，同时俱乐部既能提升训练环境又获得了实打实的热度，还对裴总感激不尽。
但是这种操作，艾瑞克玩不了啊！
icl的名额基本上都是半买半送，基本没赚着什么钱。
目前国内有ioi分部的、实力不错的俱乐部就这么几家，而且财力也不是非常雄厚。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是需要他们捧场的，所以没有多要钱，给的都是很低的友情价、白菜价。
而且，就这些俱乐部的财务状况，就算艾瑞克想掐着他们的脖子让他们花一千多万买名额，估计也是掐不出钱来的。
而gpl那边实际上是靠着裴总的人脉引来很多大资本入场，相当于是玩了一手“无中生有”，大家一起出钱，把gpl联赛给办了起来。
但艾瑞克和赵旭明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更何况gog是先在国内有了极高的热度，然后才开始筹办gpl，属于水到渠成的行为；反观ioi，游戏的热度远远不够，举办icl是为了推广游戏，是完全反过来的。
艾瑞克的想法是，前期只开有限的几个名额，只放进来六七支队伍。等比赛办起来之后，每个赛季再陆续地卖名额，这样可以做到利益最大化。
但这也就意味着icl联赛刚开赛的时候，指头公司基本上没从这上面赚到什么钱。
gpl的这个玩法，icl玩不了。
那么说来说去，这大一笔钱还是只能从两个地方出：要么俱乐部来出，要么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来出。
俱乐部那边肯定是不会出的，人家凭什么一年额外掏两百万巨款提升选手待遇？对俱乐部又没有多少好处。
于是归根到底，这笔钱还是只能指头公司来出了！
不出这笔钱，icl就永远矮一头，裴总肯定得反复拿着个说事。可要是出了这笔钱，艾瑞克心里就太憋屈了！
艾瑞克面沉如水，陷入了纠结。
但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这就像是一个死局，要么损失钱，要么损失热度。
艾瑞克思前想后，还是只能选择损失钱。
因为对icl联赛来说，热度就等于钱。如果置之不理，导致icl的热度下降，前期的所有投入起到的效果就全都会大打折扣，实际的损失会更大。
反之，如果花钱维持住了热度，那么这些钱未来还有赚回来的可能性。
反复考虑之后，艾瑞克咬牙说道：“这笔钱，我们出了！”
“立刻跟icl的各家俱乐部沟通，让他们配合好我们的工作。然后再花一笔钱宣传，趁着舆论风波没有完全发酵起来之前，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为规范icl生态、保障选手权益做出的努力！”
艾瑞克深知，这事既然早晚都要做，那就越早越好。
犹豫不决的话，任由大家讨论，对icl的热度肯定会是更大的伤害。
反应快一些、让大家看到足够的诚意，反而有可能把危机转化为机遇，让icl给观众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赵旭明赶忙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从会议室离开之后，赵旭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安排手下人去办事，三方面的工作同步进行。
各家俱乐部那边，要联系他们配合工作，虽然钱是指头公司出的，但具体的改善食宿环境、改善选手待遇、规范制式合同等等，还需要各家俱乐部去各自落实；
这笔钱数目不小，绝对不能白花，得立刻安排人手大肆宣传，就说icl的待遇绝对是行业顶尖标准，完全不输给gpl，甚至有些地方犹有过之，尽快解决目前的舆论风波，给路人留一个好印象；
此外，还要借此机会继续对icl进行宣传，继续扩大联赛热度。
虽说艾瑞克接了克雷蒂安的班之后，经常对赵旭明负责的工作指手画脚，但赵旭明对艾瑞克却并没有太多排斥的情绪。
主要是因为艾瑞克这个人，虽然管的事情多，但说话也确实算数。
达亚克集团和指头公司给了艾瑞克非常高的权限，可以动用大笔资金。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赵旭明几乎无法解决的问题，艾瑞克能拍板解决。
更重要的是，有锅肯定也是艾瑞克先背，赵旭明是安全的。
之前克雷蒂安被撸掉，而赵旭明却能够继续担任ioi商务合作部的负责人，就是因为他的甩锅技术炉火纯青。
现在艾瑞克全权负责各项事务、赵旭明打下手，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坏消息。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赵旭明可以第一时间撇清关系，ioi国服能否成功，都不会太影响他在龙宇集团内部的位置。
这三方面的工作都挺重要的，但仔细考虑一番之后，赵旭明觉得还是第一件事情最为重要，于是他决定亲自跟这些俱乐部进行沟通。
虽然钱是指头公司来出，但这其中涉及到一些细节，是会影响到俱乐部利益的。
比如，选手们的制式合同。
当初sug俱乐部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跟腾达闹得很僵，直接导致被裴总从gpl中除名，成了拿来儆猴的那只鸡。
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估计制式合同的风波还得闹上一阵。
而裴总所要求的制式合同，只局限于gpl内部，其他电竞项目的合同肯定是管不了的。目前ioi选手们所采用的合同还是老合同。
现在指头公司要求ioi的各家俱乐部也全都换成制式合同，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抵制？
这些俱乐部毕竟都是icl联赛的合作伙伴，态度肯定要到位，不能怠慢了。
所以，赵旭明考虑了一下，这事还是得自己亲自来办才稳妥。
更何况，这笔钱到账之后，具体要怎么花也是个问题。如果这些俱乐部拿了钱，却偷偷地贪墨下来，拿去干别的事情，指头公司这边岂不是又亏钱又丢人？
肯定得专款专用，还得做好监督。
诸多细节，都得再细细商讨才能最终决定。
不过有个好消息，就是经过之前的风波，制式合同已经被不少俱乐部接受了，icl这边再推行制式合同的话，阻力应该会小很多。
赵旭明稍加考虑，先拨通了fv俱乐部经理吴越的电话，把这件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希望吴越那边能够好好配合。
电话那边，吴越笑了笑：“赵总，不用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俱乐部都已经落实了！”
“因为我们俱乐部的标准本来就是按照gpl的标准来的，不管是食宿条件、训练条件还是健身条件，都非常ok。另外我们选手的合同也早都改成制式合同了，这个就不用操心了。”
赵旭明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早就落实了可还行？
他知道裴总对fv俱乐部相当不错，但没想到竟然会不错到这种程度。
因为fv俱乐部的队员都已经拿冠军了，有两百多万刀的冠军奖金，哪怕五人均分也是一大笔钱。
都有这么多钱了，谁还在乎什么食宿条件、健身条件和制式合同啊？
哪怕裴总在这方面什么都不做，队员们也不会有丝毫怨言的。
但没想到裴总竟然把细节抠得这么死，一点漏洞都没有。
赵旭明本来松了口气，觉得能省点钱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劲！
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强硬起来：“吴总，这笔钱，必须我们来出！”
吴越愣了：“啊？没这个必要吧？”
他不由得纳闷，怎么这事还能抢着付钱呢？
大家都是钱多了烧的？
赵旭明显然不是钱多了烧的，他是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假如所有icl的俱乐部全都落实了这一标准，都是由指头公司出钱，唯独fv俱乐部那边是裴总出钱，那岂不是又给裴总留下了把柄？
fv俱乐部毕竟是icl联赛的俱乐部，既然指头公司决定掏钱补贴，那肯定得一视同仁，哪能区别对待呢？
这要是传出去，大家都觉得指头公司小家子气，扣扣索索地省这两三百万，又是一波舆情危机。
想到这里，吴越不由得暗自庆幸。
又是裴总留下的一个陷阱，好悬差点踩上去了，还好我机智！
吴越没太搞懂赵旭明为什么如此坚决，但既然赵旭明愿意补上这部分的钱，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毕竟fv俱乐部一直从裴总那拿好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能有一个给裴总省点钱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吴越一口答应下来。
赵旭明又问道：“对了，吴总，能不能把你们那边具体的食宿标准、训练标准、健身标准之类的内容，都简单整理一下，发一份给我？制式合同如果不方便给我看的话，可以简单讲一讲上面的要点，这样我们也好按照这个标准来安排。”
虽然icl联赛不打算完全照抄gpl，但至少得了解。
因为这两个联赛就是直接对标的关系，必须得保证这些条件接近。如果差距太大的话，等于白忙活。
吴越非常干脆地答应了：“没问题，我这就把大概的情况整理一下发你。”
除了制式合同之外，其他的内容其实都谈不上什么机密，无非就是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住宿标准、训练电脑配置等等。
即使吴越不说，赵旭明也有很多其他的渠道去了解，费不了多少事。所以吴越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地把这些内容整理了一下，发给赵旭明。
赵旭明耐心地等待了十几分钟之后，收到了吴越发来的一张表格。
表格的内容非常简单，无非是写上了俱乐部相关的标准，比如饮食都是在摸鱼外卖订特殊的训练餐，每天在托管健身房都有健身任务，训练用的电脑是rof整机等等。
赵旭明看着这份表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规格是真的高！
当然，高规格、花钱多倒还是其次，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这特么全都是腾达自家的产业啊！
不说外卖和健身房了，就连训练用的电脑也都是腾达自己的装机业务。
icl如果也落实类似的标准，岂不是也得订摸鱼外卖、去托管健身？
这不是扯淡吗！
裴总一个宣传片，害的指头公司已经要多花两三千万了。结果这些钱还要花到裴总的产业上去？再让裴总赚走？
岂有此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钱确实不多，主要是从情感上就很难接受。
不说艾瑞克了，赵旭明自己想想都觉得气得要死。
总之，绝对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钱给谁赚都行，但绝对不能给裴总赚！
好在这些都是有替代方案的，饮食方面，可以让各家俱乐部花钱请煮饭阿姨；运动方面，去其他的健身房办健身卡+私教课也能对付过去；电脑就更简单了，买个贵一点、逼格高一点的品牌就可以了。
赵旭明对着这份名单上各项标准的市场价格，找到了其他的替代方案。
虽然很贵、很心疼，但毕竟这都是必须的开销。
而且，不是他自掏腰包就还好。
整理完了之后，赵旭明又给sug等其他icl的俱乐部挨个打电话进行沟通。
虽然个别的俱乐部对制式合同表现出了一些抵触情绪，但毕竟这次指头公司诚意十足、出钱帮他们改善了训练环境，再考虑到icl联赛名额就是指头公司一句话的事情，所以这些俱乐部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答应下来。
赵旭明把自己做好的方案发给各俱乐部的经理，告诉他们按照这个标准来安排。
请煮饭阿姨、办健身卡、购买训练电脑、给所有选手提供底薪、缴纳五险一金等等，全都有非常明确的标准。
虽然钱是指头公司来出，但整个流程必须非常规范、清晰，杜绝这些俱乐部中饱私囊的可能性。
至于fv俱乐部，人家吃摸鱼外卖、用托管健身房用得好好的，强行换掉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fv俱乐部是整个icl联赛中唯一的例外，仍旧继续保持目前的条件，只是原本由腾达出的这部分钱，改为由指头公司来出。
全都安排完了之后，赵旭明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漏洞就全都堵上了！
icl的宣传工作总算可以重新回到正轨了。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着《破茧未成蝶》这个宣传片下方的评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状态。
这特么什么情况！
孟畅啊孟畅，我让你反向宣传一下电竞产业，顺便aoe一下gpl联赛、降低一点热度，结果你就是这么给我干事的？
裴谦简直气得要死，这个孟畅，一而再、再而三地坑人啊！
上个月孟畅入职腾达集团之后，已经做了三个宣传方案：第一个是腾达实体产业的宣传，第二个是兔尾直播的宣传片，第三个是电竞产业的宣传片。
结果这三个宣传方案，效果一个赛一个的好！
尤其是《破茧未成蝶》这个宣传片，不仅把icl新出的宣传片给完全按在地上摩擦，还引发了观众们的广泛讨论，让gpl的各项福利变得更加广为人知，gpl的关注度更高了！
裴谦能想象到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该是怎么样一种咬牙切齿的状态。
但是裴谦很冤枉啊，这真不是我干的！友军，是友军误伤了！
要不是裴谦跟孟畅签了协议、对孟畅知根知底，差点都要以为孟畅是处心积虑打入腾达内部的奸细，专门来搞自己心态的。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连续三次宣传全都大获成功，要说这都是意外情况那也太过分了！
裴谦都恨不得自己亲自撸袖子上阵，在他看来，自己用脚随便做几个宣传方案，事情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种地步啊！
不过转念又一想，裴谦又觉得自己太自信了。
自己又不是没上过，结果也没比孟畅好到哪去。
我上我也不行啊，哦，那没事了。
裴谦默默地叹了口气，无比惆怅。
就是因为他自己做宣传方案总是莫名爆火，所以才希望把孟畅招致麾下，让孟畅这个专业人士替自己搞一搞反向宣传。
结果，孟畅这个专业人士，怎么上了也一样白给啊？
孟畅上个月绞尽脑汁地想了三个宣传方案，结果宣传效果一个比一个好，不用想了，上个月除了底薪之外一分钱提成也别想拿。
要不是裴谦知道孟畅欠着一笔巨款，差点就要以为他其实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了。
但裴谦绝对不会因此就原谅孟畅。你孟畅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吗？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宣传方案制造的热度、起到的宣传效果、赚到的钱，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得费多大劲才能把这些影响全都消除掉？
裴谦轻轻叹了口气，打开腾达旗下各个部门发来的报告，开始琢磨应该如何收拾孟畅给自己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裴谦拿起来一看，是fv俱乐部的吴越打来的。
“裴总，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
“指头公司那边因为舆论压力，准备了一笔专项资金，强制要求所有icl联赛的俱乐部都必须按照他们的标准来安排选手的日常生活和训练……”
裴谦不由得一皱眉：“嗯？舆论压力？”
吴越：“对啊裴总，《破茧未成蝶》的那个宣传片制造了巨大的舆论压力，指头公司的icl联赛要对标gpl，肯定在各方面的条件都不能差，所以……”
裴谦有些费解，问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fv俱乐部的条件肯定达标了吧？”
吴越：“是啊裴总，肯定达标了。但是赵旭明说，他们对所有icl联赛的俱乐部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该给我们俱乐部的经费也一分钱都不会少。”
“我寻思着既然是icl的统一规定，那也确实没法拒绝，而且也没道理拒绝。”
“既然指头公司出了这笔钱，那您定期给fv俱乐部的那笔经费就不需要了，我已经跟财务打了电话，让他们以后不需要再打钱了。”
“怕您不知道，跟您说一声。裴总您放心，以后fv俱乐部完全可以自力更生、自负盈亏，不用再花您的钱了！”
裴谦嘴巴微张，差点背过气去。
指头公司有病啊！
谁让你们给fv战队出钱了，啊？钱多了烧的啊！
我每个月给fv战队花点小钱，给他们送餐、办健身卡挺舒服的，虽然花不了多少钱吧，但总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结果这你们都要截胡？花这点小钱的权利都要给我剥夺？
太过分了！
裴谦挂了电话，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报复回去。
凭空多出一笔横财，必须立刻花掉，否则后患无穷！
正考虑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辛助理推门而入：“裴总，孟畅来了。”
裴谦沉着脸：“嗯，让他进来！”
今天是3月1号，按照之前签的协议，孟畅要来汇报一下工作，然后根据广告营销的宣传效果，确定提成的金额。
裴谦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分析团队全程关注孟畅做的广告方案，并综合影响力等各方面因素进行分析，给出一份非常详细的分析报告，并最终得出一个合适的热度指数，从0到100。
而具体的提成额度，就是按照这个热度指数来决定。
上个月的报告已经发到裴谦的邮箱里了，但是他还没看。
因为看不看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然，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这也是今天孟畅来这里的目的所在。
裴谦找到了这份报告，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然后等待着孟畅的到来。
片刻之后，会议室外再度传来敲门声，孟畅到了。
“裴总。”
孟畅的表情充满失落，整个人似乎受到了重大打击，之前意气风发的感觉一点都看不到了。
而且，他看向裴谦的目光还包含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有点畏惧、有点躲闪，还有点小仇视。
对于孟畅来说，连续三个宣传方案全都事与愿违，这背后绝对是裴总在捣鬼！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裴总要跟他签这样一个协议了，只能说，裴总的用心是何其歹毒！
但话虽如此，孟畅却是服服帖帖，完全不敢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被裴总算死了。
在这种智商上的绝对压制面前，孟畅感到束手无策。
看到孟畅这么惨，裴谦的气也消了大半，甚至产生了一种同情的情绪。
哎，也不能怪孟畅，看他的样子毕竟也是尽力了。
“这是上个月的分析报告，你看看吧。”裴谦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孟畅。
孟畅接过来，象征性地扫了一眼，然后就放了回去。
不用看了，三个方案的热度全都爆表了。
裴谦非常痛心地说道：“没有提成，就只有3000块底薪，没异议吧。”
孟畅点了点头：“嗯。”
既没能反向宣传成功，又没能发出去高提成，裴谦此时的心情跟孟畅是差不多的悲痛。
不过，裴谦毕竟是一个坚强的人，这种情况已经见过太多。他觉得自己应该鼓励一下孟畅，毕竟两人签了整整十年的合同，这才仅仅是第一个月。
如果孟畅因为接连收到打击而一蹶不振，那对裴谦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一个月的成绩不太理想，但是也不要气馁。”
“毕竟你才刚来腾达不久，对公司的各项工作都不太了解，有时候是会发生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情。”
“不过，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是个聪明人，更应该举一反三才对。相信这三次的经历可以让你有所收获，3月份再接再厉吧！”
裴谦说得诚意满满。
然而孟畅却是听得头上飘满了问号。
按理说，老板对下属说出这样一番话，本该是非常暖心、非常鼓舞斗智的。
下属工作没做好，老板表示宽容，希望他能够吸取教训、做好未来的工作。任何一句话单拿出来，都完全没毛病。
但这段话在孟畅听来，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啊！
孟畅做的宣传方案大获成功，腾达集团的各项产业既赚了热度又赚了钱，而且裴总为三个方案所支付的，仅仅是三千块底薪而已。
从任何角度考虑，裴总都应该是赚翻了才对。
结果裴总还假惺惺地让自己吃一堑长一智、再接再厉？
就离谱！
可看裴总的表情却又是如此的真诚，痛惜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真心。
孟畅不由得感慨，裴总要是去拍戏，估计奥斯卡小金人肯定是手到擒来，哪还有路知遥、张祖廷这群人什么事啊？
满肚子的槽无处可吐，孟畅只好非常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我一定再接再厉。”
裴谦点点头，对孟畅的态度很满意。
很好，年轻人不要这么快就放弃，有志者事竟成嘛。
“这个月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想到新的任务再找你。”
“当然，你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裴谦再度对孟畅表示安抚。
孟畅非常僵硬地笑了笑，然后转头逃之夭夭。
目送孟畅离开办公室，裴谦又开始琢磨icl的事情。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艾瑞克和赵旭明给自己省了钱，那自己就必须得在他们身上变本加厉地花出去才行！
但是……具体花在哪呢？
裴谦在网上随便翻了一下，发现icl联赛的相关宣传资料有很多，简直是铺天盖地。
除了那个宣传视频之外，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也在使劲宣扬icl联赛对各俱乐部的补贴，热度不错。
而不少业内人士分析，指头公司这次之所以愿意大出血，帮各家俱乐部改善训练条件，一方面是为了应对舆情危机、打造一个好的口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更好地维护icl联赛的商业价值。
据小道消息说，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似乎正在跟国内的直播平台谈icl的转播权，只是目前尚未谈妥。具体进展如何，尚不清楚。
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icl的转播权？
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花钱机会么？
虽说，裴谦基本上不看ioi的比赛，对ioi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既然是个花钱的机会，那就不能放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icl的转播权似乎还并没有谈妥。
为什么没谈妥呢？
肯定是因为贵嘛。
指头公司跟龙宇集团显然不能接受icl的转播权卖得太低，一方面是面子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对icl联赛未来的预期非常高。
但各家直播平台也不傻，觉得icl联赛到目前为止的热度全都是虚的，是烧出来的，花大价钱买转播权很可能会亏，肯定要压价。
当然，《破茧未成蝶》这个视频在这种关键时刻的一刀，也给这些直播平台大大增加了议价的筹码。
但，困扰其他直播平台的问题，对裴谦来说都不存在。
icl的热度是虚的？花大价钱买转播权肯定会亏？
求之不得啊！
裴谦现在最需要这种热度虚高、必然会亏的项目！
而且，ioi是gog的直接竞争对手，花大价钱买icl的转播权等于资敌，也跟裴谦支持ioi、打压一下gog的预期不谋而合。
兔尾直播的定位是知识类直播平台，目前上面的内容以各位青年学者、讲师的直播为主，跟icl转播这种东西相性不合。
总之，买下icl的转播权，一可以烧钱，二可以资敌，三可以对兔尾直播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简直完美！
甚至更大胆一点，可以不买转播权，直接买独播权。
独家直播！
这样一来，花钱肯定会更多。
裴谦越想越觉得合适，当即决定去兔尾直播一趟，见一见老马和陈宇峰，把这个事情给敲定下来。
……
半个多小时后，裴谦来到兔尾直播的办公区。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兔尾直播的员工人数有了大幅的增长，大家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毕竟兔尾直播才刚刚正式上线不久，还处于蓬勃发展期，有大量的新功能需要开发、大量的日常事务需要处理。
很多人盯着屏幕忙于自己的工作，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裴总静悄悄地在自己旁边走过。
看到兔尾直播的这种工作氛围，裴谦感到很担忧，但又无可奈何。
虽说兔尾直播到目前为止还是干烧钱、一点没赚，但看到这些员工如此的充满干劲，裴谦就感觉始终存在隐患。
但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是整个腾达集团的痼疾，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治好的。
只能希望老马这个当领导的能来点作用吧！
裴谦找到马洋和陈宇峰，把他们叫到会议室。
“谦哥，有什么指示吗？”马洋还是和往常一样充满干劲。
裴谦点点头：“嗯，我打算给兔尾直播买下icl联赛的独播权，来通知你们一声。”
马洋的大长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icl是什么？”
陈宇峰则是大惊失色：“裴总，万万使不得啊！”
“关于icl转播权的事情，我最近也在关注。目前狼牙直播、zz直播等几家大的直播平台都在跟赵旭明谈，据说，赵旭明那边的报价是1100万，目前给出的底价是900万。”
“这个价格明显虚高，各大直播平台全都不认可，他们希望七百万左右拿下icl的转播权，所以双方目前正在僵持。”
“如果要买独播权的话，那就更贵了！如果卖转播权，赵旭明至少可以卖给三四家直播平台，预期价格在三四千万左右。咱们要独播，肯定得比这个价格还要更高才行！”
“更何况咱们跟指头公司是竞争对手，赵旭明怎么可能把转播权卖给咱们……”
陈宇峰越分析，越觉得这事离谱。
裴总自己手上就有gpl的转播权，可以随便给，结果压根不打算让兔尾直播转播gpl。
有免费的、更好的、自家的联赛不播，偏偏要花大钱去买竞争对手的联赛？
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完全无法理解。
裴谦对陈宇峰的反应早有预料，不由得微微一笑：“没关系，我给艾瑞克打个电话，一定能买到。”
倒不是觉得跟艾瑞克有什么交情，主要还是对自己的钞能力比较有自信。
艾瑞克不卖？好办，加钱就行了嘛。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腾达集团可是指头公司的竞争对手，有着血海深仇……得加钱！
裴谦相信，只要自己给的价格和相关的配套宣传足够有诚意，艾瑞克是一定会被打动的。
看到裴总这自信满满的表情，陈宇峰也没话说了。
既然裴总如此笃定，肯定是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看裴总操作就行了。
更何况，陈宇峰觉得指头公司跟龙宇集团绝对不可能把icl的独播权卖给腾达，裴总的这通电话打过去，多半是要吃闭门羹的。
裴谦也不墨迹，他手机上有艾瑞克的联系方式，直接播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过了很长时间，艾瑞克才接起来。
显然，艾瑞克对于裴总主动联系自己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任何预期，一时之间也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接起来。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艾瑞克的画面，看样子应该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艾瑞克的表情很精彩，显然他在搜肠刮肚地想一句合适的开场白，但又感觉怎么打招呼都有点不对劲。
裴谦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艾总啊，好久不见。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一谈icl转播权的事情。”
艾瑞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特么还好意思跟我谈icl转播权的事情？
就是因为你发的那个宣传片，不仅害得我多花了两三千万，而且跟其他直播平台谈的转播权价格也大幅缩水，直到现在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艾瑞克此时的感觉，就像是他被人暴打了一顿，然后对方又跑到医院来假惺惺地问候。
他又好气又莫名其妙，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裴谦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跟各家直播平台没谈拢？应该很困扰吧？实不相瞒，兔尾直播想买icl的独播权，艾总你开个价吧。”
艾瑞克有点懵。
裴总要买icl的转播权？哦不，独播权？
这一字之差，价格可是得差好几倍啊！
而且，裴总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卖给他？
艾瑞克完全搞不懂裴总到底在想什么。
但既然裴总问起来了，稍微报一个比较高的价格，吓退他就行了。
艾瑞克认真考虑了一下。
经过这几天的扯皮，艾瑞克心里也清楚，想用1100万的价格卖出转播权基本是不可能了，900万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价位，但也很困难，最后能卖到800万左右就不错了。
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icl转播权真正感兴趣的平台只有三四家，最终的卖价，低则2400万左右，高则3200万左右。
其他那些平台，虽然表面上感兴趣，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坚决，可能要价稍微高一点他们就放弃了，根本指望不上。
那么独播权的话，定在3500万左右已经是一个比较高的价格了，裴总精打细算，应该不会同意的。
艾瑞克回复道：“裴总要买独播权？好说啊，一口价3500万，裴总如果接受这个价格的话……”
裴谦当即拍板：“3500万？没问题。”
其实裴谦的预期是4000万的，没想到艾瑞克报的价格比自己预期的还要低，瞬间有一种自己赚了的感觉。
艾瑞克的后半句话直接被噎住了，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默状态。
裴总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就艾瑞克和赵旭明这几天跟各家直播平台的扯皮来看，3500万的独播价绝对已经算是不低了。
结果裴总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排除了裴总是在故意拿自己寻开心这种可能性之后，艾瑞克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
难道说……这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还是说，icl联赛有一些我没发现、其他直播平台也没发现、唯独裴总发现了的独特价值？
裴总答应的如此干脆，反倒让艾瑞克没法接话了。
总不能这就拍板签合同吧？
艾瑞克是绝对不希望把icl的独播权卖给裴总的，他非常担心裴总再搞出什么骚操作，阴他一手。
但开价的是自己，裴总都已经答应了，这时候再改口说不卖，似乎也不太合适。
艾瑞克赶忙补了几条：“3500万只是最基础的，我们还有很多的附加条件。比如，必须保证直播的稳定，不能出现断流、卡顿的情况；必须动用平台全部的宣传资源为icl做宣传；单方面解约不能订立过高的违约金。”
艾瑞克也不傻，万一裴总把icl联赛的独播权买了之后，故意搞事情，把兔尾直播搞得很卡，严重影响观赛体验怎么办？
裴总拿兔尾直播跟icl联赛极限一换一，肯定是裴总赚。
所以，艾瑞克又额外提出了一些比较苛刻的条件，尤其是最后一条，要约定违约金的数额，这样以后就算出问题强行毁约，损失也会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裴谦再次点头：“没问题，这些条件我们都接受。”
艾瑞克显然多虑了。
裴谦要是搞小动作、把icl联赛给搞黄了，那gog不就更一家独大了吗？腾达不是赚得更狠了吗？
当然是要好好地转播icl，把国服ioi给扶起来，让艾瑞克看到希望，才能继续跟自己比着烧钱啊！
所以对于这些条件，裴谦全盘接受。
艾瑞克僵住了。
手机画面上，艾瑞克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裴谦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卡了，问道：“艾总？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许久，艾瑞克才反应过来：“能听见。”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的价格，裴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自己提的条件，裴总也照单全收！
如果对方不是腾达，而是另外的一家企业，艾瑞克肯定已经高高兴兴地跟对方签合同了。
但唯独对于腾达，对于裴总，艾瑞克需要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艾瑞克考虑许久，说道：“裴总，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买icl的独播权？如果你能给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合同又约定得足够详细，那我可以考虑。”
裴谦立刻用早已想好的托词回答：“当然是因为我要推广兔尾直播。”
“直播显然是未来的风口之一，目前兔尾直播相比其他的直播平台并没有太多优势的独占内容。买下icl的独播权，是兔尾直播挑战那些老牌直播平台的第一步。”
这番话纯粹是胡说八道，但在艾瑞克听起来却是无比的合理。
艾瑞克问道：“那为什么你不在兔尾直播上播gpl呢？”
“呃……”裴谦卡了一下。
艾瑞克的意思是，既然你要做大兔尾直播，那为什么自己手里的好东西都不放在上面播？却要从我这里买？
动机很可疑！
不过裴谦很快反应了过来：“目前兔尾直播才刚上线，架构还不是特别稳定。gpl的直播已经排好期了，很快就上。”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消除艾瑞克的疑虑、成功买到icl联赛的独播权，只能把gpl的转播安排到兔尾直播上了。
艾瑞克微微点头，眼中疑虑的表情终于减退。
既然裴总把gpl联赛也放在兔尾直播，那么问题应该不大了。
到时候兔尾直播如果带宽不够，出现卡顿的情况，gpl的直播也会受影响。
更何况，双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可以做出一系列的详细约定，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艾瑞克可以立即终止合作。
如果过错方在裴总那边，那么艾瑞克可以按照合同部分退款、自然解约；如果过错方在自己这边，违约金定得比较低，也可以及时止损。
艾瑞克又仔细考虑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心动了。
不得不说，裴总给出的条件比其他的那些直播平台实在优厚太多了。
这几天艾瑞克和赵旭明一直在跟这几家直播平台扯皮、讨价还价，本来就已经非常烦躁。
如果放弃了裴总的这次合作机会，还不知道要跟那几家直播平台扯皮多久，而且最终的价格，多半还不如卖给裴总。
裴总买icl独播权虽然动机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因为就算裴总不买，icl也总会找到平台播，该有的热度还是会有的；裴总买了独播权，反而能给兔尾直播制造热度，是一种双赢。
逻辑是很通顺的，动机也是很合理的。
想到这里，艾瑞克点点头：“这样吧裴总，我跟赵总还有法务部那边谈一下，出一份详细的合同，然后我们再详谈合作的细节。如果裴总是真诚地想要合作，那我们也没必要因为立场的问题而放弃共赢的机会。”
裴谦微微一笑：“好的，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挂断了视频通话之后，裴谦看向陈宇峰：“搞定了，让法务部那边去研究合同吧。”
陈宇峰有些目瞪狗呆。
这就成了？
裴总三言两语，就让宿敌艾瑞克同意把icl的独播权卖给我们了？
虽说这个价格似乎有些虚高，买得不是很划算，但既然裴总觉得值，那肯定就值。
陈宇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立刻点头：“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安排！”
龙宇集团和兔尾直播的效率都很高，经过一番简单的沟通之后，第二天中午，大致的合同就做好了。
之所以做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龙宇集团那边比较急。
icl联赛已经开始宣传，场地等前期筹备工作也基本上没问题了，唯独直播的事情迟迟没有敲定。
那几家直播平台显然也是吃准了龙宇集团很急，所以故意往后拖，想要再把价格压一压。
但艾瑞克是什么脾气？他哪会惯着这些人？
除了有时候面对裴总不得不忍之外，其他的情况，艾瑞克基本都是不会忍的。
艾瑞克考虑一番之后觉得，既然你们这些直播平台一个个的都想压价，这么没有诚意，那就算了！
反正卖给哪个直播平台都是一样的卖，裴总给的钱多、又保证了宣传，合作一下也未尝不可。
单论实力，兔尾直播确实没办法跟几家老牌直播相比，但如果真如裴总承诺的会动用腾达集团的部分资源来宣传，那么兔尾直播的能量也绝对不会比其他平台要差。
所以，在裴总对价格和条件都非常宽容的情况下，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合同中主要约定的有以下几点：
首先，这是独播合同，全网只有兔尾直播可以对icl联赛进行直播。价格还是跟之前谈好的一样，3500万。
其次，合同中要求兔尾直播必须投入大量资源对icl联赛进行宣传，不管是网站内还是网站外。当然，龙宇集团这边也会不遗余力地对icl联赛进行推广。
再次，如果发生一些不可抗力或者特殊情况，比如网站带宽不够、直播卡顿影响观看、发生重大舆情事件等，过错方要承担一定损失，而另一方可以无条件解约。当然，终止合作后，龙宇集团要根据实际的损失情况部分退还这笔款项，同时独播权也宣告解除。
最后，还有一个补充条款。即使双方都没有明显过错，但一方要强制解约时，也不需要付天价违约金，而仅需要支付该价格的20，也就是700万，即可解约。
按道理讲应该是用不到最后这一条的，因为双方如果严格履行合同中的规定的话，icl的直播和宣传工作应该会很成功，不至于强制解约。
之所以加上这一条补充条款，主要还是因为双方的宿敌关系，让艾瑞克对狡诈多端的裴总非常不信任。
而对于裴谦来说，这个合同也完全没问题。在双方的法务部研究决定之后，裴谦派陈宇峰带人到魔都去一趟，正式签订合同，并商量详细的合作事宜。
……
羊城，zz直播总部。
刘亮之前布置下去的新功能已经以996的状态抓紧时间开发，他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可以稍微休息休息了。
最近他也跟赵旭明通了几次电话，简单地就icl转播权的问题沟通了一下意见。刘亮的想法跟狼牙直播的朱总一样，都是希望可以再压压价。
icl联赛举办在即，留给赵旭明的时间也不多了，最后多半是要做出一些让步的。
当然，刘亮也不想闹得太僵，毕竟之后还要合作。只要赵旭明那边意思意思，再稍微降个一百多万、让icl联赛的转播权回归它应有的价值，刘亮就打算买了。
只是，之前赵旭明打电话打的很勤，今天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让刘亮稍感意外。
就在这时，刘亮听到自己的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而后有人敲门。
“进。”
刘亮抬头一看，是那位负责跟龙宇集团对接icl转播相关事宜的员工。
“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慢慢说。”
“工作中一定要保持淡定自然、不骄不躁的心态，自己先慌了，怎么能把工作做好呢？”
“以后一定要像我一样，处变不惊才可以。”
刘亮看到这哥们大气都没喘匀，对他这种沉不住气的行为表示批评。
员工并没有心情纠结这些细节，急匆匆地说道：“刘总，大事不好了！”
“指头公司好像要把icl的独播权卖给兔尾直播了！”
刘亮的表情瞬间变了，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兔尾直播？”
“独播权？”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怎么不早说！”
刘亮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把这个员工给问懵了。
“刘总，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两家谈合作似乎谈得特别快，好像短短一两天之内就敲定了，具体的细节还不清楚，但似乎谈成的几率很大……”
刘亮陷入了茫然状态。
这事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完全没想到！
兔尾直播跟icl联赛，怎么看怎么都是完全不搭噶的两个东西啊！
之前裴总就说了，兔尾直播跟其他的直播平台不构成直接竞争关系，是一个主打知识教育类的平台，而兔尾直播刚上线时的宣传和直播内容确实也验证了这一点。
按理说，就算要做游戏直播，也应该是先挖几个gog的大主播或者转播gpl试试水吧，一上来直接要花大价钱买icl的独播权是几个意思？
至于icl联赛那边，说好的指头公司跟腾达集团是死对头呢？说好的ioi跟gog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呢？
艾瑞克跟赵旭明在裴总身上吃了那么多的亏，不应该是直接拒绝跟裴总合作吗？
之前刘亮其实想过，会不会有其他的直播平台去抢icl的独播权，但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icl的转播权价格已经虚高了，在这个联赛根本不确定能否办好的情况下，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买独播。
大家一起联手把转播权的价格压低一点，以最低的代价和最小的风险一起拿到icl的转播权不好吗？
可万万没想到，裴总的兔尾直播竟突然跳了出来！
这一下就打乱了刘亮的全盘计划，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之前他还让手下的员工沉住气、保持不骄不躁的心态，结果现在他比员工还要更慌。
俩人大眼瞪小眼，员工赶忙问道：“刘总，我们怎么办？”
刘亮大脑快速运转：“我给赵旭明打个电话！”
如果龙宇集团和兔尾直播的合同还没有签的话，那就还有截胡的可能性。
谁都知道裴总办事一向雷厉风行、效率很高，所以刘亮也不敢耽搁，立刻给赵旭明打电话。
一直响了很多声，对面才慢悠悠地接起来：“喂？刘总，有什么事吗？”
赵旭明的态度说不出的从容和自在。
刘亮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情况不妙。
之前都是赵旭明上赶着找他卖icl的转播权，态度非常客气，还给足了各种优惠条件。
但现在，赵旭明的语气中明显透着一种冷淡。
刘亮赶忙说道：“赵总，听说你们在跟兔尾直播谈icl的独播权？”
赵旭明不置可否：“啊，怎么了吗？”
刘亮：“赵总，您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我们之前一直在谈转播权的事，还没谈出个结果来呢，您这突然就要把独播权卖给兔尾直播，都不知会一声，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赵旭明笑了笑：“哦，刘总啊，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明天、等我们跟兔尾直播正式签了合同再跟你说的。哎呀，这也不能怪我们嘛，主要是你们表现得对icl联赛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我们当然要去找更合适的买主了。”
显然，赵旭明现在也是得理不饶人，虽然不会说什么重话，但夹枪带棒地讽刺一下还是避免不了的。
因为之前赵旭明也是求爷爷告奶奶地找这些直播平台推销icl的转播权，结果这些直播平台的副总一个个的又是压价又是推迟，打得一手好太极拳，让赵旭明憋了一肚子的火。
你们能做初一，我还不能做十五么？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要口头上爽一爽、处一处前几天的恶气了！
刘亮也不敢多说什么，赶忙继续说道：“还没签合同？那就好啊。赵总，其实不是我们对icl联赛没兴趣，主要是之前还在考察。现在考察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也想要icl的转播权啊！要不就按之前你们提出来的那个价格卖？”
“1000万，您看怎么样？”
赵旭明呵呵一笑：“不好意思，真卖不了。实不相瞒，兔尾直播给出的条件，非常非常优厚！只是具体的数额我不能透露。”
“其实刘总您的想法我也可以理解，icl联赛毕竟是一个刚创办的联赛，谁也不能保证它一定会成功，高价买转播权确实风险很大。”
“既然如此，您这边就先不用承担这些风险了吧。等这个赛季打完之后，下个赛季卖转播权的时候，咱们再详聊！”
“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咱们回头再联系。”
赵旭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喂？喂！”
刘亮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自己办公室里连转三圈。。
一方面是因为赵旭明前后态度的转变而生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兔尾直播而生气。
这个裴总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一边说着兔尾直播不会对其他的直播平台构成威胁，主打的是知识类内容，结果转手就花大价钱买了icl的独播权，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刘亮生气也没用，因为兵不厌诈，商场如战场，放出一些假消息是很正常的行为。
裴总就是这样一个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刘亮在自己的办公室来回踱步，思考这件事情要怎么办。
看赵旭明的态度如此坚决，兔尾直播那边肯定是给了无法拒绝的好处和价码。
这也很正常，毕竟裴总不管是做什么产业都很舍得花钱。想要让宿敌指头公司放弃之前的仇恨一起合作，这钱绝对给的不少。
也就是说，除非zz直播、狼牙直播等几家直播平台联合起来，出比之前高很多的价格，加起来超出兔尾直播20甚至以上的价钱，才有可能截胡。
但这就陷入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
之前900万左右就能拿下，现在平白要再加三四百万甚至更多，心态上是血亏的、是很难接受的；
各家直播平台利益并不完全一致，要一起出高价买转播权，如果有一家直播平台不跟的话，这合作就谈不成。
可要是放弃icl的转播权呢？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谁都知道裴总对行业的嗅觉是多么灵敏、对游戏和电竞产业的把握是多么到位。
在游戏和电竞领域，裴总堪称教父级人物，国内他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裴总看准了icl，直接大价钱all 拿下了icl的独播权，这是不是意味着icl的价值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那么，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会不会后悔得吐血？
现在加价三四百万，还有搏一搏的可能性，万一以后加价五百万、六百万都买不到了呢？
刘亮万万没想到，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内，形势竟然急转直下。
“算了，明天就要签合同，现在就算想联合其他直播平台截胡也来不及了。我们一家抢独播权的话也不现实，价格太高，风险太大，更何况裴总肯定会跟我们继续竞价。”
“只能说裴总出手真是稳准狠，算准了指头公司和我们几家直播平台的反应，趁着这样一个绝佳的时机直接抢下了icl的独播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icl跟兔尾直播合作得不好的话，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刘亮左思右想，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只能是无奈放弃，静观其变了。
3月3日，周六。
龙宇集团的会议室里，艾瑞克和陈宇峰亲切握手。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双方敲定了合同的细节，并正式签字。从这一刻开始，双方合作推广icl的协议就正式达成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艾瑞克第一次跟裴总合作。
他没想到，双方的合作竟然这么顺畅、愉快！
裴总并没有像很多合作方那样斤斤计较、讨价还价，反而非常大方，而陈宇峰在谈合同的全过程中也表现得非常友善，会议室内的气氛相当融洽。
完全感觉不出来裴总“运筹帷幄、精于算计”的印象，也完全感觉不出来双方是死对头、竞争对手，整个合作的过程可以说是流畅而又自然。
这是让艾瑞克完全没有预想到的。
之所以合同签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icl联赛这边的时间确实比较赶。
艾瑞克跟赵旭明安排的时间是，最好下周六，也就是3月10号，就正式开打揭幕战，而在下周六之前，还要打那么两三场表演赛进行一下测试。
而在这一周时间内，龙宇集团和兔尾直播也要进行一轮宣传、预热，确保icl联赛开播之后的热度。
虽说icl联赛的队伍数量远少于gpl，但icl联赛打的是双循环bo3，而gpl打的是单循环bo3，双方的比赛日数量是差不太多的。
icl联赛比gpl晚开赛两个月，所以赛程安排也比较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艾瑞克跟赵旭明不想花太多时间跟其他的直播平台砍价、扯皮，这才给了兔尾直播趁虚而入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合作的合同签好了、赛程也定下来了，短期内其他的直播平台应该也不会再来琢磨icl的转播权。
接下来，就要看icl联赛的宣传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正在摸鱼网咖喝着咖啡的裴谦也第一时间接到了兔尾直播跟指头公司签订合同、正式拿到icl联赛独播权的消息。
“嗯，没出什么岔子，很好！”
裴谦很高兴。
因为在他看来，icl联赛的独播权买得肯定是非常亏的，这笔钱花出去，本周期的压力可以说是大大减轻。
至于拿到独播权之后，icl联赛到底能不能推起来……
裴谦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如果推起来了，那就意味着ioi国服将从悬崖边被拉回来，可以继续对gog造成威胁，自己就可以继续给gog烧钱；而如果没推起来，就意味着自己买独播权的这笔钱白花了。
怎么想都不亏嘛！
裴谦发现自己这次的操作可以说是完美的风险对冲，不管是哪种情况自己其实都不会血赚，不由得对自己这手操作有一点点小得意。
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张元打来的。
“嗯？”
裴谦不由得微微皱眉。
今天可是周六！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周一再说吗？非要周六办公？这个张元是腾达集团的部门负责人，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裴谦接起电话：“怎么周六给我打电话？回头自己去领加班费。有什么事，说吧。”
张元似乎已经习惯了，反正只要周末打电话给裴总，肯定要被安排加班费。
他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说道：“裴总，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是不想今天打扰你的。但是有个事情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得尽快跟您汇报。”
“gog的海外联赛，是不是也该组建起来了？”
“现在gpl已经如火如荼地打了两个月了，而其他地区的gog职业联赛还都完全没有音讯，很多国外的俱乐部都已经等不及了。”
“而且，各个赛区的联赛名额到底要如何分配，赛制如何安排，这些都得早做打算。毕竟我们目前还没有在其他地区举办联赛的经验，所以这些问题……还是得裴总您亲自拿个主意。”
“这样等周一上班，我就可以直接去安排他们落实了。”
裴谦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啊，gog的海外联赛确实应该办起来了！
目前gog在海外的影响力基本上跟ioi持平，小有优势。而在ioi办icl的同时，其他各个赛区的联赛也都在筹办中。gog有着同样的影响力，海外赛区的联赛却迟迟没有动静，确实有些不应该。
裴谦不着急，但海外的那些俱乐部和观众们很急！
因为在这些俱乐部看来，国内的gog战队本来就比他们强，现在gpl又先开打，已经领先于他们了。
而且，gog是一款非常火爆的游戏，联赛名额对这些追求成绩、追求曝光度的俱乐部来说也是非常渴求的东西。
张元作为电竞事业部的负责人，这些显然都是他分内的工作，所以他才周六打电话过来，想问问裴总的意见，然后尽快去落实。
裴谦考虑了一下，这事还真不太好办。
虽说办海外联赛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事，毕竟可以多花钱了，但从gpl的经验来看，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办gpl，裴谦可是赚大了的！
光是卖名额就卖出了天价，哪怕裴谦事后绞尽脑汁地把大部分钱全都散了出去，但从结果上来看也依然还是赚的。
名额、赞助费、对gog和整个腾达集团的广告效应……
这些都让裴谦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办海外联赛的话，如果再这么来一遍，那可咋整？
所以，这次一定得吸取教训。
裴谦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但还是得先听听张元的意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你觉得海外联赛应该怎么办？”裴谦问道。
张元显然也已经考虑过了这个问题，既然裴总问起来了，那就如实回答。
“我觉得，目前gpl的模式已经被证明了是非常成功的，海外联赛肯定也要延续gpl的模式！”
“其实办海外联赛，就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自己全都大包大揽，我们到海外去开分公司，全权负责各个海外联赛的筹备工作，名额和赞助等等，也全都抓在自己手里；第二种就是跟当地的其他游戏公司进行合作，让他们负责海外联赛的运营和筹办，我们对他们进行授权。”
“我当然还是倾向于第一种。”
“因为如果选择第二种的话，一方面是我们找的海外公司不一定靠谱，万一遇到猪队友就会很麻烦；另一方面，不管是名额的钱还是赞助的钱，我们都要跟他们分一道，相当于我们的收入减少了。”
裴谦微微点头。
果然，张元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只是大家考虑的方向不太一样。
虽说自己全都大包大揽的这种做法看起来很美，开海外分公司能多招员工、多花钱，但从长远来看，也有可能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万一这些海外分公司的员工打鸡血一样，把海外联赛办得特别成功、顺便也在海外更好地推广了gog，又卖出了天价的名额和赞助，自己吃独食……
那岂不是螺旋升天？
而反观第二种方案，不管是遇到猪队友还是跟其他公司分钱，对裴谦来说都是好消息。
gpl都已经这么成功了，总不能在一个坑上跌倒两次吧？也该换个思路了。
裴谦说道：“嗯，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那就按第二种方式来办吧！”
“去各个赛区跟其他海外公司谈合作，让他们来负责海外联赛的筹备事宜。”
张元愣了一下：“啊？”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对于裴总经常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已经习惯了。
“好的裴总。不过还有个问题，如果要找国外公司合作的话，是要找比较有名的大公司呢？还是找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呢？”
这个问题又把裴谦给问住了。
又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啊！
裴谦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选小公司。”
显然，大公司名气大、能量大，更有可能把gog的海外联赛给办好。而小公司没什么实力，出猪队友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既然裴总已经非常明确地给出了选择，张元也就没在多问，而是说道：“好的裴总，等周一我就去安排这些事情。”
3月5日，周一。
张元到公司之后，立刻召集电竞事业部的骨干成员开会，把组建gog海外联赛的任务给安排了下去。
对于这个消息，电竞事业部的员工们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随着gog在海外的不断推广、扩张，组建海外联赛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大家跟张元一样，没有想到裴总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组建海外联赛！
有员工举手问道：“张总，我有一事不明。”
“为什么这次裴总要跟海外的其他公司合作，而且还专挑小公司合作？”
“一来，这样做风险似乎比较高，二来，也不符合腾达一向的行事标准啊！”
张元微微一笑：“周六的时候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想了两天之后，我已经大致猜到裴总的真实想法了。”
“我先问你，你觉得腾达的行事标准是什么？”
员工愣了一下：“呃……腾达的行事标准一向不都是立足长远、所有事情全都大包大揽吗？从gpl联赛就能看出来，裴总特意把不听话的俱乐部全都踢了出去，通过拍卖名额的方式让所有俱乐部全都听从我们的安排。”
“而海外赛区如果跟其他公司合作的话，我们必然没办法做到跟gpl联赛一样。到时候各个赛区的标准可能都无法统一，这不是跟我们一直以来的形式风格背道而驰么？”
张元微微一笑：“你这么想就错了！”
“裴总做事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方案。gpl是我们自己人的联赛，对海外联赛，能是同样的标准么？”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一家国际化的公司、把gog打造成一款国际化的游戏、把gog全球邀请赛打造成一个国际化的赛事……但再怎么说，各赛区、各国家之间也还是亲疏有别的。”
“腾达并不是不会跟其他公司合作，事实上，裴总也经常把蛋糕分出去，比如在建设惊悸旅舍的时候，就把很多的蛋糕分给了李总这些投资人们。”
“所以，裴总的形式风格绝对不是一味地大包大揽、吃独食，而是会全面考量、在不同的利益之间作出取舍！”
张元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确实，如果我们能大包大揽、所有联赛全都自己办的话，确实可以把名额的钱、赞助的钱等等好处全都独吞，但仔细想想，这样会有什么问题？”
“首先，我们对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市场缺乏了解，制定的推广策略很可能无法满足当地玩家的需求；即使我们可以慢慢摸索，但遗失先机，就意味着会丢掉很多的市场份额，这会是非常严重的损失。”
“其次，我们毕竟是外来公司，去动当地市场的蛋糕，很有可能会面临很多的阻力。一点甜头都不分给别人，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地给我们使绊子，肯定也会对我们造成严重的影响。”
“而反过来看，跟国外的本地公司合作，可以更好地针对各地区的情况作出本地化的推广和运营方案；分给他们足够的利益，由他们出面来解决各种阻力，可以让我们在竞争中占到先机。”
“至于裴总为什么强调要找小公司？”
“很显然，大公司的项目太多，gog的联赛很可能只是由大公司的某一个部门来负责，不一定会尽心尽力。而一旦大公司认识到gog联赛的价值之后，有可能会尾大不掉，我们没办法对他们进行有效的控制。”
“而小公司则完全不同。对他们来说，gog联赛可能就是整个公司的命脉，是主要的收入来源，他们敢不尽心尽力么？而且即使gog联赛发展起来了，这些小公司也只能任我们拿捏，因为他们的全部命脉全都握在我们手里，一旦我们取消gog联赛的授权，就等于切断了他们的生命线。这样一来，我们对海外联赛仍旧能保持一定的控制力！”
“所以，裴总的这个决策，表面上看起来是放弃了一部分利益，但却更快地让我们扩展海外市场的阻力大大减小、扩张速度加快！”
“如果目前只有gog一款游戏的话，吃独食当然是没问题的。但我们在世界范围内毕竟还有ioi这个竞争对手，他们的海外联赛也在组建中，我们必须得做出一些牺牲，才能走在他们的前面！”
“分出去一些蛋糕，是为了把蛋糕做得更大，这样对我们来说，反而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
裴总果然深谋远虑，这些事情也全都提前想到了！
那名员工又问道：“可是，张总，这样一来gpl跟其他的海外联赛相比肯定会有很多差别。真要是亲疏有别的话，会不会引发海外玩家的反感？”
张元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如果我们自己大包大揽，那么海外联赛跟国内联赛亲疏有别，肯定会引起海外玩家的不满。从舆论上来看，我们必须得做到一碗水端平。”
“但我们现在并不是自己大包大揽，而是跟其他的海外公司合作。”
“如果海外联赛出了问题，肯定是海外公司替我们背锅！海外的玩家们如果觉得不满意，也应该是去找海外的代理公司，矛头绝对不会首先指向我们。”
“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像保姆一样，把其他联赛打造得跟gpl完全一样。”
“裴总确实对gpl倾注了很多的心血，但这是因为gpl是我们自己的赛区。gog全球邀请赛的冠军只有一个，各赛区之间肯定是竞争关系，如果我们完全大包大揽，那实际上相当于把全世界所有联赛全都办成了内部联赛；而让各个赛区决定自己的发展方向，可以让不同地区的电竞生态更加多元化，在总决赛上的碰撞也会变得更加精彩。”
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任何一种策略都不可能是面面俱到的，选择了这一方面，必然就要放弃另一方面。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目前的方法，但既然是裴总做出的决定，那么大家肯定还是会坚定不移地去执行。
……
很快，众人开始各司其职，各自联系不同地区的海外公司，开始详谈合作事宜。
这肯定会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毕竟从确定比赛场馆到装修，都需要时间。
不过好在各个赛区的俱乐部名单都是现成的，只要敲定了名额、安排好了赛程，联赛很快就可以开打。
赞助商的问题，可以一边打一边解决，这都是小事。
而在联赛名额方面，腾达这边其实并没有做硬性要求，没有说必须要卖到多少钱。
因为每个地区的情况不同，有些地方经济发达、电竞产业发展快、俱乐部财力雄厚，联赛名额肯定会被疯抢，必然卖得比较贵；而且有些地区的电竞产业发展比较慢，一共也没几家俱乐部，如果再让他们花天价买名额的话，他们也买不起，这联赛也就办不起来。
所以，根据各地区的实际情况，联赛的名额、规模、奖金等等都会有所差别。而这些差别，也会影响到下一届全球邀请赛的入围名额。
简单来说就是实力比较强的赛区名额会稍微多一点。
而对于具体的合作公司，也需要仔细甄别。
裴总虽然说了要找小公司合作，但谁也不会认为随便找一家小公司就完事了。
裴总这句话显然还有一个隐藏条件，就是找一家靠谱的小公司！
必须得保证他们能尽心尽力地帮忙推广gog的联赛才可以。
而这样一来，就需要一些工作人员飞到海外去，对各个地区要合作的公司进行实地考察、多方验证。
不过腾达对于这方面的经费一向是非常宽容的，全都顶格批下来之后，到海外出差也全都是坐商务舱住豪华酒店，不会很辛苦。
在gpl联赛已经平稳运行、不会出什么岔子之后，腾达的电竞事业部就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海外联赛的事情上，开始忙碌起来。
……
与此同时，兔尾直播的全体员工也在忙碌着。
在跟指头公司、龙宇集团敲定了icl的独播权之后，兔尾直播就要开始针对icl联赛安排一系列的宣传活动。
比如，要提前准备icl联赛的宣传物料，要调整网站首页的分区和标签，把icl联赛放到一个非常醒目的位置便于导流，除此之外还要安排一系列的宣传活动，从外网向兔尾直播引流。
icl联赛已经筹备了很久，场馆、赛程、宣传片等等全都安排好了，所以只需要确定直播平台没问题之后，就可以正式开赛了。
按照确定好的流程，周三、周四会有两天的表演赛，一方面是对官方的场地、设备进行测试，另一方面也是测一下直播平台这边的带宽压力。
有什么问题，可以早发现、早解决，确保icl春季赛开赛之后能够顺利进行。
这两天的表演赛，会分别邀请获得ioi全球总决赛名额的两支队伍，以及fv俱乐部和sug俱乐部来打。
毕竟这四支队伍是目前国内最强的队伍，代表着icl最高的竞技水平。虽然只是表演赛，却能赚足眼球，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
周三、周四两天的表演赛都是bo3，打完之后如果没什么问题，到周六的时候，icl就可以正式开赛了。
也就是说，到了周末，才是真正验证icl独播权到底买得值不值的时候。
3月7日，周三上午。
兔尾直播上，icl联赛的第一场试水的表演赛将在今天晚上5点钟开打，两支队伍就是之前拿到国内名额、进入ioi全球总决赛但最终小组赛双双淘汰的两支国内队伍。
虽然是在小组赛双双淘汰，看起来比较没有牌面，但毕竟矮子里拔将军，这两支队伍也算是目前国内除了fv和sug以外实力最强的两支队伍。
更何况，他们从世界总决赛回来之后也找fv战队打了一些训练赛，技战术水平和综合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赵旭明相信，这两支队伍再度出现在所有观众面前，一定能展现出一种焕然一新的面貌！
而在明天，也就是周四，还会有一场fv战队和sug战队的表演赛要打，关注度肯定会更高。
之所以没有把fv和sug的比赛安排在今天，主要是怕第一天出什么意外。
比赛现场的各种灯光、设备、导播、兔尾直播的相关安排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调试的。如果把fv和sug的表演赛安排在今天，万一全程都在暂停修电脑，那就太扫兴了，对联赛的热度反而是一种伤害。
所以，今天安排两个流量不是那么高、但又有一定实力和知名度的队伍，是最佳选择。
当然这样也会带来一个问题，就是比赛的热度怎么办。
目前国内ioi领域的热度，不夸张地说有九成都集中在fv战队身上，fv战队不上，icl表演赛的第一天就没多少观众在看，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赵旭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数据这个东西都是真真假假，懂得都懂。
直播平台那边完全可以给个几百万的假热度，再多放点重复弹幕，安排一批水军疯狂发言……也是可以把直播间的热度给撑起来的，至少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虽说双方的合同里并没有对这些内容做出详细的约定，但直播平台不都是这么个套路么？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刻意去说明，都是行业潜规则了，兔尾直播那边的工作人员自然会安排好的。
现在，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正在icl联赛的比赛现场视察，查看各项工作的准备情况。
icl联赛的场地同样是一个室内场地，是在魔都的某大型演播厅。
其实刚开始艾瑞克是考虑过大型体育场馆的，但是很快就放弃了。因为这些大型的体育场馆虽然看起来比较气派，但相对应的问题也会很多。
比如，大型露天场馆受到天气影响严重，不管是大雨还是暴晒，现场观众都会遭罪。
场馆越大，想要装修出效果花的钱也就越多。倒不是怕花钱，主要是怕观众们坐不满，那就很尴尬了。
更何况大型场馆的交通可能都不是很方便，如果再遇上演唱会、球赛之类的事情，icl的观众跟着球迷或者歌迷一起退场，场面也挺混乱的，比较难办。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还是跟gpl一样租了室内的演播厅，这样至少交通比较便捷，整体的效果也能够保证。
艾瑞克到演播厅的后台转了一圈，详细地问了工作人员各项设备的调试情况，又到舞台和观众席转了一圈，以一个观众的角度查看还有哪些不足之处。
赵旭明全程跟在艾瑞克后边，偶尔做出一些细节上的讲解。
艾瑞克之前曾经特意研究过gpl的比赛场馆，有很多的经验可以借鉴，这次icl的筹备工作，艾瑞克也做出了很多的指示。
全都转了一圈之后，艾瑞克坐在观众席上沉默片刻，说道：“会不会做得有点太像gpl了？”
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在筹备icl联赛的时候，艾瑞克下意识地就把gpl做得好的地方全都采纳了，比如场馆周围装饰用的各队伍战旗、舞台上大屏幕和选手位置的安排等等。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全都放到一起之后，就会出现一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显然，工作人员在完成这些细节的时候，脑子里也是下意识地就对标了gpl的做法，所以做得有点像。
赵旭明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艾瑞克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显然是他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如果说“不是”的话，肯定会让艾瑞克觉得自己没眼光。
但是赵旭明也不能点头说“是”，因为那样的话艾瑞克肯定会反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现在艾瑞克最需要的是一个靠谱的解决方法。
但是今天晚上就要开赛了，就这几个小时的时间还能有个锤子的解决方法啊？
总不能现在把这些做好的装饰全都拆掉、然后在几个小时之内全都换好吧？那不是扯淡吗？
赵旭明灵机一动，想好了说辞。
“确实是有一点gpl的既视感，不过我觉得没关系。”
“虽然这会给我们带来一点舆论上的负面影响，但这也就意味着gpl的观众转到我们icl联赛之后，观赛没有太多的门槛。”
“只能说，有利有弊，但利大于弊。”
“以后我们可以再慢慢地调整场馆的装潢，尽量地把gpl元素给去掉嘛。”
艾瑞克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比较满意，点点头：“嗯，也只能是这样了。”
两个人在观众席坐了一会儿，艾瑞克又问道：“听说腾达集团也在筹备海外联赛，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赵旭明赶忙回答：“有一些消息传出来。”
“目前腾达集团的海外联赛应该也还在筹备阶段，听说是要跟海外的公司进行合作推广，由各家代理公司决定海外联赛的具体事宜，腾达集团只起到指导、把关的作用。”
“至于具体跟哪些公司合作，各海外联赛的具体赛制、赛程、参赛队伍是什么……这些都还完全没有消息。”
艾瑞克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海外联赛，总算是我们更胜一筹了，ioi的全球各地区联赛起步比gog更早，而且是由指头公司到各地去建立分公司直接统筹管辖，在这方面显然是全面占优的。”
赵旭明问道：“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觉很意外，这看起来不像是裴总做事的风格啊。跟其他公司合作，让这些公司来主导海外联赛的筹备，万一配合不好岂不是很尴尬？”
艾瑞克微微一笑：“你以为裴总意识不到这一点么？他意识到了，但他没有办法。”
“腾达集团毕竟没有太多出海的经验，强行大包大揽很可能举步维艰。”
“而达亚克集团是跨国集团，在全球的很多地区都有不错的影响力，指头公司又是一家米国公司。”
“换言之，在国内联赛方面，腾达有天然优势；但在海外联赛方面，这种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据我所知的情况，指头公司总部在北米地区的联赛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暂定的联赛席位价格是……”
“七百万刀。”
赵旭明愣了一下：“这么贵！”
这可是单一一个席位的价格。
之前都说裴总给gpl的名额拍出了天价，但席位的均价基本上是在2000万左右，折算一下，才三百万刀。
而ioi北米地区联赛的席位报价，直接就把gpl的名额报价还翻了个倍！
艾瑞克笑了笑：“目前来看稍微有点贵，但以后就不一定了。而且，七百万刀的价格，也会有很多俱乐部买的。”
“北米那边的俱乐部财力雄厚得多，七百万买一个席位会让他们感到肉痛，但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席位。”
不同地区之间电竞产业发展水平不同，欧美韩这三大地区的电竞产业算是发展比较快的，但要说财力，绝对是北米的俱乐部最财大气粗。
当然，国内的电竞产业也在有很多大财团入驻，各俱乐部的财力也是在飞速增长中的，但跟米国的俱乐部比起来，财力还是差了很多。
指头公司在北米赛区的定价并不是一拍脑袋漫天要价，而是综合各俱乐部的财力、ioi在北米地区的影响力和热度、其他电竞产业的要价等因素决定的。
艾瑞克没有朝国内的电竞俱乐部要高价，icl联赛的名额基本是半买半送，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个慈善家，而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国内的俱乐部榨不出来那么多油水。
定个天价大家也买不起，那有什么意义呢？
但北米那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这边算是指头公司的大本营，联赛、直播以及俱乐部的相关衍生产业，这是一个巨大的吸金池，指头公司可不想把名额全都贱卖了，肯定得好好地捞一笔。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指头公司为了推广国内市场疯狂撒币，这钱从哪来？不还是得从其他的市场赚回来么？
艾瑞克非常自信地说道：“其他的地区不好说，但在北米地区，指头公司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腾达想要把gog的北米联赛办起来、跟ioi分庭抗礼，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赵旭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腾达到目前为止取得的成就主要都是在国内，腾达作为一家国内公司在这方面确实很有优势。
但到了北米那边，可就是指头公司的主场了，腾达集团无法直接插手，只能让其他的游戏公司代理，难度肯定会提升很多。
艾瑞克跟指头公司的自信，显然是很有道理的。
就在这时，艾瑞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接起电话之后更是脸色骤变。
“什么？我马上去看一下。”
这两句话是用英文说的，显然这个电话应该是来自于洛杉矶那边的指头公司总部。
赵旭明问道：“怎么了？”
艾瑞克的脸色有些难看：“北米那边的论坛不知道为什么炒的沸沸扬扬，说我们对两个赛区差别对待！”
艾瑞克站起身来，急匆匆地走了，显然是要回去跟指头公司那边的总部视频通话，处理这件事情。
赵旭明还要继续在icl的比赛现场盯着，脱不开身。
但他也非常好奇，于是拿出手机，在网上查询相关的信息。
现在的洛杉矶时间是晚上，正是玩家们在论坛、直播平台上活跃的时间。
赵旭明发现，不只是米国的一些论坛和网站在讨论这个事情，几个比较火的帖子也被好事者赚到了国内的论坛上，不管是gog还是ioi的玩家，都在讨论！
“icl还没有正式开赛，指头公司又闹出来大新闻啊？我看北米的论坛都吵疯了，说指头公司在那边收天价的席位费？”
“说是ioi的北米赛区联赛ics的联赛名额竟然卖到了七百万刀！太贵了，简直是抢钱啊！”
“还好吧，听说米国那边的俱乐部不都是非常有钱的吗？七百万刀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吧。”
“但是gog也在筹备那边的联赛，据说获得名额的方式是自由竞价，起拍价格仅仅一百万刀。这一对比，就显出差距来了！”
“可不仅仅是价格的问题。ics赛区的俱乐部对指头公司的区别对待非常不满意。因为在国内赛区也就是icl，名额都是半买半送的，几乎可以说是白菜价；然而ics赛区却要花七百万刀来买名额！更重要的是，指头公司因为之前的舆论风波，对icl这边的队伍有额外的补贴，ics赛区那边也是没有的。”
“这么一想那边的俱乐部和玩家们确实会心态爆炸啊……付了比icl赛区十倍还多的价格买名额，结果各项待遇都不如，这就相当于是从自己身上割肉去便宜了外赛区嘛……”
“这么一想，心态炸裂确实情有可原。”
“不知道指头公司会怎么解决这次的舆论危机，这波啊，这波是刚打算开疆拓土呢，结果家里着火了！”
赵旭明越看越懵。
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这次的事件，归根到底在于北米的ics和国内的icl两个赛区待遇不同。指头公司为了更好地推广icl联赛、挽救ioi国服，所以在联赛名额上给足了优惠，又因为gpl的事情，不得已给icl联赛的俱乐部提供了很多额外的好处。
但对于北米的ics联赛，指头公司可是没这个想法的。
原因有两个：第一，负责icl的是艾瑞克，但负责ics联赛的是指头公司其他的高层。这两个联赛是同时准备、互不影响的。
ics那边该赚名额费肯定是要赚的，总不能因为icl这边名额半买半送，ics的名额也半买半送吧？那不是亏大了吗？
第二，给icl赛区俱乐部的各种补偿条件，比如保证选手营养膳食、日常健身等等，是没办法的办法。艾瑞克根本不想花这个钱，把这个条件给所有外赛区共享，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那得多心疼啊！
所以，icl联赛跟ics联赛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差距。
其实这很正常，腾达也没有做到一碗水端平啊！
腾达对gpl那可是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但对于外赛区，就只是找个当地的公司进行合作就完事了。
但腾达却完全不会遇到这种舆论压力！
究其原因，在于两家公司所处的位置不同，采取的策略也不同。
腾达是国内的本土公司，负责gpl运营、提高各项福利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各大俱乐部虽然花钱买了名额，但这些钱又被返还回去了，大家全都花得心甘情愿。
而外赛区那边的名额是采取竞价的方式，价高者得，名额费用不管是高还是低，俱乐部都不会有怨言。
至于外赛区有没有gpl的这些福利，外赛区的俱乐部就算不满意，也是会去冲联赛的代理公司，不会直接冲腾达集团。
更何况，这些俱乐部其实也不会太纠结这些伙食或者健身的专项补贴，因为他们意识不到重要性。他们已经在名额费上省钱了，这些福利没有就没有吧，也无所谓。
但指头公司这边就不一样了。
正是因为他们是一家米国公司，所以在米国本土所承受的压力会更大。
米国的俱乐部一看，凭什么icl联赛的名额费那么便宜，指头公司还掏钱给俱乐部发福利，结果到了我们这边，既没有福利，还要花七百万刀买联赛席位？
指头公司你到底还是不是一家米国公司了？
你要去推广ioi没关系，但你别从我们身上吸血去推广啊！
这个舆论被引爆之后，很多玩家和观众也觉得愤愤不平，尤其是还有很多人开始翻旧账。
指头公司早有前科！
之前就是给不同的地区皮肤分别定价，早就被血喷过。本来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指头公司狗改不了吃屎，又犯病了！
而且指头公司在全国各个赛区全都设有分公司，所有赛区筹建工作都是他们自己大包大揽，所以出现什么问题，俱乐部跟观众们肯定会直接把矛头指向指头公司。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再加上很多俱乐部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给指头公司压力，所以这个事情一经曝光，立刻就在外网上被热议！
所以指头公司的高层才第一时间给艾瑞克打电话，让他一起解决这个事情。
至于如何解决？
赵旭明猜不到，但指头公司这次多半是要继续大出血了。
这种舆情危机一旦爆发，不出血是不可能平息众怒的。
赵旭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才艾瑞克还信誓旦旦地说北米地区是指头公司的主场，联赛绝对会办得万无一失，腾达不可能插手。
结果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当场打脸啊！
那边不仅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难道说，这也是裴总安排好的？就是故意选在这个时间节点，给指头公司一个迎头痛击？”
“不对啊，裴总不是刚跟我们谈妥了关于icl联赛的合作吗？”
“难道说……”
“对啊，这次的舆情事件是精准打击ics联赛，跟icl没关系，自然也就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合作……”
“这！”
赵旭明本来还很纳闷，现在裴总跟我们不该是盟友关系吗？怎么又闹出这种事情来了？
但转念一想，裴总跟艾瑞克的合作仅仅局限于icl联赛而已，而在全世界的其他赛区，二者还是死对头、是竞争关系！
裴总似乎并不想打击icl联赛、对自己的利益造成影响，而是将矛头转向了北米，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打到指头公司的家门口去了！
赵旭明感到不寒而栗。
裴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一边嘻嘻哈哈地跟你合作，一边又认真地从怀里掏出匕首，二话不说、非常干脆地给你来了一刀！
赵旭明突然有点怀疑，不知道跟裴总的这次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
……
下午4点，icl的表演赛即将开打。
两支俱乐部的队员们都已经提前到达了比赛现场，工作人员也开始进行各项准备，确保比赛能够顺利进行。
赵旭明在后台，看着观众们陆续入场。
今天的场地肯定是要爆满的，毕竟是第一天，出现空座位实在太难看。好在魔都的ioi老玩家、内部员工和增票已经把现场的座位给占了七七八八，剩下的空位再专门雇一些人占满还是毫无问题的。
就在这时，赵旭明注意到艾瑞克回来了。
“您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赵旭明赶忙迎上去问道。
艾瑞克的表情显得非常疲惫，显然是心很累：“基本上确定解决方案了。ics名额改成从300万刀起开始竞标，北米地区的各家俱乐部也会享受跟icl这边同样的优待，主要是在饮食、健身等方面。”
显然，指头公司那边开会讨论的结果就是，认怂！
现在洛杉矶那边已经是深夜，这个视频通话一直打了小半宿，可见指头公司的高层对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视。
明天一大早，指头公司就会发布公告，安抚北米地区的俱乐部和玩家们，态度会非常诚恳。
因为北米地区是他们的大本营，其他地方的联赛都可以办不好，但ics联赛必须得办好！
对ics联赛和icl联赛的区别对待，确实会落人口实。哪怕强调ics联赛金主更多、席位更宝贵也没用，这个理由是很难站得住脚的。
所以，只能认怂。
联赛名额从一口价700万刀降到了300万刀起拍，指头公司这边肯定会损失一大笔钱。
虽说竞拍可以无限抬价，但北米地区的大俱乐部就这么几家，根本犯不着去哄抬这个名额的价格，肯定是希望大家都以最低价拿到最好。
所以，最后这个名额多半会以四五百万刀的价格成交，每个名额，指头公司都要损失个两百万刀。
而给俱乐部的这些饮食和健身方面的补贴，虽然从金额上来看并不多，但它将会是一个持续性的开支，关键是这些俱乐部还不一定会特别领情！
他们会觉得这是自己争取来的权益，而不是指头公司给他们的优待。
所以艾瑞克才感到很无语，自己这边的icl办得好好的，突然莫名其妙地中枪了！
虽说这钱跟他没关系，但显然指头公司高层对他的行为已经有了很大意见。为了推广icl联赛，搞得ics那边的俱乐部和观众非常不满，这个锅多多少少艾瑞克是要背一点的。
如果icl以后办不好，指头公司高层那边清算起来，艾瑞克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旭明看到艾瑞克不太高兴，也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地纠结下去。
“解决了就好！那毕竟是ics的事情，跟我们关系不大。”
“这边的设备全都调试好了，兔尾直播那边的前期准备工作也都完成了，就等比赛开始了！”
艾瑞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兔尾直播的app。
虽说兔尾直播的app做得相当简洁乃至于有一点寒酸，但该给icl的推荐位还是给得很足。一进去首页上就有一个icl联赛的大条幅，非常醒目。
而反观腾达自家的gpl联赛，甚至都还没有在兔尾直播上开播。
艾瑞克暂时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开始期待着表演赛的正式开打！
下午5点，在现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icl联赛的第一场表演赛正式开打！
主持人激情四射地向所有现场和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努力地调动着现场的情绪。
身处现场的艾瑞克和赵旭明都有一种很骄傲的感觉。
这是ioi自己的联赛，我们终于有一个联赛可以跟gpl抗衡了！
不得不说，现场的气氛还是很火爆的，毕竟icl联赛找到的工作人员还是挺专业的，现场的观众也全都是ioi的忠实老粉，还有一小部分是专门雇来带现场节奏的，不管是掌声还是欢呼声都恰到好处。
看到比赛顺利地完成bp、进入游戏画面，没有出现任何的岔子，赵旭明长出了一口气，心头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兔尾直播，想要看一下直播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只要现场不出问题，给直播间传输过去的信号是ok的，直播间除了卡顿之外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赵旭明点开兔尾直播，很快就在首页找到了icl联赛的直播间。
推荐资源确实给得挺足的，首页上就有一个非常醒目的大横幅，也专门开了一个ioi的游戏分区，点进去直接就是icl联赛的直播，各方面看都没什么问题。
赵旭明心里安定了许多。
虽说裴总是竞争对手，又刚刚在ics那边搞了一波事情，但毕竟我们都已经签了合同嘛！
再怎么说，裴总还是一个非常有契约精神的人，肯定会按照合同办事的。
然而他点开直播间之后，看到直播间内的人数之后，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状态。
27985！
有零有整的，而且这个数字还会不断变化，时而增加、时而减少。
赵旭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是不是少数了一位数？
但他把脸凑近手机屏幕仔细观看，看了半天最终确定，没看错，就是五位数，一共才不到3万人看！
赵旭明懵了，他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也不少啊？
各种弹幕滚动着，经常还能看到有人在送小礼物！
虽然礼物不多，但毕竟这是赛事的直播间，送礼物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关键还是看弹幕的密集程度。
从弹幕的密集程度来看是没有什么太大大问题的，毕竟直播间的屏幕就这么大，只要有一千活人，弹幕就可以一直滚；有一万活人，弹幕就能够刷屏了；要是有几万的活人，弹幕就得分流，否则就会影响正常观看。
icl联赛毕竟搞了这么久的宣传，又有很多ioi的玩家会被引流进来，弹幕的密度高是很正常的事情。
关键是这个观看人数是什么情况？
不到3万人未免也太丢人了吧！
其他的直播平台随随便便不得百万、千万人气？
哪怕是一个小主播，要说自己直播只有3万人气，怕是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赵旭明当时脸就垮了下来，裴总竟然在这等着呢？
其他的宣传材料全都没问题，结果暗戳戳地在直播平台的观看人数上搞限流？
显然，观众们也注意到了这个人数，弹幕上有不少人都在讨论。
“不是独播吗？一共才不到3万人？”
“也就是说全世界看icl联赛的一共才只有3万人？噗嗤，不好意思笑出了声。”
“哎，ioi还是凉啊，救不了。”
“跟gpl比起来差远了，不看了不看了。”
赵旭明很气，兔尾直播这事干得太不地道了！
不用说，肯定是裴总指使的！
故意把直播间的热度给调低，给所有人营造出一种icl不火的感觉，其心可诛！
艾瑞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对裴总本来就有一种ptsd的心态，生怕在某些地方被裴总给算计了，所以始终都有所提防。
赵旭明立刻给陈宇峰打电话。
就算裴总搞事也不用怕，双方是签了合同的！
这种暗戳戳的手段被逮到，赵旭明立刻就可以要求兔尾直播这边改掉，否则可以要求自由解约，终止双方的合作。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陈宇峰的声音：“喂？赵总，icl的直播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赵旭明心中呵呵一笑。
你还有脸问我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赵旭明：“陈总，你们这事办得不地道啊！”
“为什么要限制icl联赛直播的热度？”
陈宇峰愣了一下：“限制热度？没有啊？我们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
赵旭明更不高兴了，怎么还敢抵赖？
“陈总，怎么可能才两万多的人气！这还不如其他直播平台一个普通的小主播呢！这让观众们怎么看icl联赛？关注度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主播？觉得我们联赛根本没人看？”
陈宇峰笑了笑，解释道：“赵总你误会了，这就是真实的人数啊！”
“我们绝对没有限制热度，也不会限制热度，兔尾直播间的人数就是真实人数，绝对不会掺假的。”
“至于其他的直播平台……”
“他们的那个数字是热度，不是实际的人数。三千人的直播间，热度就能到十几万；两万人的直播间，热度就能到五六十万。”
“所以要是按其他直播间的热度算法，icl联赛的热度应该差不多能到一百万左右。”
赵旭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如果按照陈宇峰说的，直播间热度能到一百万，官方再在后台稍微造假一下、调调数据的话，峰值搞个两百来万，那应该就跟gpl在一些小直播平台上的热度差不多了。
那样的话，看起来就毫无问题。
但关键在于，看陈宇峰的意思，兔尾直播似乎完全没想着要帮icl联赛做数据的意思啊！
赵旭明很无语：“陈总，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明说吗？”
陈宇峰：“什么事情？”
赵旭明：“做数据啊！你们是做直播平台的会不知道这个？为了让观众们觉得这东西很火爆，应该要把数据调高一些吧？”
“现在弹幕量也没有问题，讨论度也没问题，直播也很流畅一点都不卡，但就是这个热度和观看人数……”
陈宇峰断然拒绝：“哦，赵总你是这个意思啊。”
“那确实不好意思，裴总早在兔尾直播刚立项的时候就特别强调过，我们所有的数据都是必须真实的，绝对不能掺假。所以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能破例。”
赵旭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次都不行？”
陈宇峰：“只要有一次，网站的公信力就没有了，以后就算放真实数据也没用了。希望赵总你能够理解。”
赵旭明一时语塞。
这事闹的！
陈宇峰这边说得有理有据的，这是人家兔尾直播从刚建立开始就贯彻的原则问题，似乎好像大概也不是专门针对icl联赛的。
可问题在于，现在哪个直播平台不造假啊？
不造假的话，场面上就太寒酸了！
这不到3万人的观看人数，让赵旭明这边太难受了。
赵旭明不想就这么放弃：“可是，我们的合同约定了贵方要配合我们进行宣传，这热度……”
赵旭明话还没说完，陈宇峰已经回答道：“赵总，我们的合同里也没有约定说要帮你们做假数据啊！这恐怕不能算在正常的运营推广策略里吧？”
“你看，我们直播平台这边的宣传推广工作都做了，效果也都是有目共睹。直播间的带宽也没问题，观众们的观赛体验完全能够保证。”
赵旭明：“这……”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合同里没提要做假数据的事情啊！
主要当时赵旭明和艾瑞克都觉得，兔尾直播既然花大价钱买下了icl的独播权，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做宣传推广啊，毕竟icl办好了，也会给兔尾直播带来很多的热度。
做假数据是直播平台的看家本领，怎么会没有呢？
但兔尾直播这边还真就没有！
赵旭明说道：“可是，这样一来icl联赛的宣传肯定要受到很大影响，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陈宇峰呵呵一笑：“赵总你放心，icl联赛的宣传工作包在我们身上，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你再耐心观察几天，热度肯定会继续上升的！”
赵旭明犹豫了一下，但又没有其他的说辞，只能非常不情愿地挂掉了电话。
艾瑞克看到赵旭明挂了电话，问道：“那边怎么说？”
赵旭明把陈宇峰的话复述了一遍。
艾瑞克也陷入了沉默。
这事尴尬了。
兔尾直播那边确实是完全按合同办事的，人家不是过错方，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边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解约。
当然，他们也可以动用那个强行解约的条款，付700万的违约金就可以。
但问题在于，犯不上啊！
目前兔尾直播对icl联赛的直播和宣传工作，各方面都做得都挺让人满意的，唯独就是直播间人数不造假，真实数据看上去有点伤人而已。
但仅仅因为这一个原因就白扔700万跟兔尾直播解约？退还独播费用？再去找其他直播平台合作？
感觉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干。
赵旭明跟艾瑞克两个人都陷入了纠结。
这明显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就是像个小虫子一样始终在他们心头爬来爬去的。
艾瑞克仔细考虑一番之后说道：“再观望几天。如果真的效果很差、对icl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我们再找裴总算账！”
3月8日，周四。
icl联赛的第二场表演赛即将开打。
今天的表演赛打完之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联赛的各方面工作都没问题了。
设备都调试好了、直播信号也ok，除了个别少见的紧急事件，应该不会出现太多的意外状况，可以给观众们比较稳定、良好的观赛体验了。
等到了周六，icl联赛就正式开打。
今天赵旭明跟艾瑞克两个人都没有去到icl联赛的现场，而是各自在办公室里忙自己的工作。
现场应该是没问题了，也没必要去天天盯着。
有问题的是直播。
赵旭明看了看时间，这场fv和sug的表演赛即将开始，于是拿出手机查看。
从昨天比赛打完到今天，他一直在看网上的舆论，越看越气。
大部分人都是在冷嘲热讽，说icl联赛的热度不行、没人看、白花钱！
还有人阴谋论，说裴总这是故意把icl联赛给买断下来放到兔尾直播上独播，然后再故意压低热度，想让这个联赛凉凉。
其实赵旭明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跟陈宇峰通过电话之后，又觉得似乎冤枉了裴总。
因为兔尾直播的标准似乎是一视同仁的，裴总为人光明磊落，就算是商业竞争也都是堂堂正正，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骗人。
只能说，icl联赛的真实数据确实是有点寒酸，这没办法。
不得不说，网上对于icl一片唱衰之声，让赵旭明看得十分心烦。
icl联赛可才刚刚开打，现在就一片唱衰，没办法吸引更多的观众，以后可怎么办啊？
但他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再观望观望了。
再度进入兔尾直播，赵旭明又看了一眼icl联赛直播间的人数。
这次，他的眼前一亮。
直播间人数竟然达到了59837人！
上次是不到3万，这次是接近6万，人数整整翻了一倍！
赵旭明尴尬的脸色稍有缓解。
不得不说，fv俱乐部确实还是流量比较大，毕竟是在不久前曾经暴打外国队、拿过世界冠军的队伍，一出场就自带了“观众翻倍”的属性。
但……
六万人，还是很寒酸啊！
跟那些动辄百万热度的直播平台比起来，仅仅六万人的直播间依旧差距甚远。
不过好在随着比赛的进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长之中。
很多人并没有实时关注着icl联赛的筹备情况，可能是看到论坛在讨论才知道要来兔尾直播观看比赛，所以观看人数是在持续上升的状态。
不管怎么说，比昨天的比赛是强多了，赵旭明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但对于这寒酸的热度，仍旧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赵旭明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助理。
“有什么事吗？”赵旭明问道。
助理有些激动地说道：“赵总，您昨天不是让我想个对策吗？我想到了！”
赵旭明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所谓的“对策”是指“解决直播间人数过少的对策”。
赵旭明还有些小惊喜：“说来听听？”
其实他也没指望着自己的助理能想出什么太靠谱的对策，完全是随口一说。毕竟合同都签好了，里面根本没有约定类似的条款，让兔尾直播给改后台更是不可能的，裴总这个人出了名的头铁。
现在助理竟然说想到了对策，不管能不能管用，听一听总是好的。
助理自信满满地说道：“赵总，我刚开始也确实没想到太好的办法，毕竟想要让兔尾直播帮我们改假数据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但就在刚才！我突然灵光一闪，觉得我们应该是理解错了裴总的意思！”
“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其实，三万、六万这种数字丢人吗？关键得看和谁比。跟其他直播平台动辄几百万的热度相比，看起来数字确实差得很多。”
“但是！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做做文章啊！”
“我们可以请水军到网上大肆宣扬，其他的直播平台热度全都是注水的，那些几百万、上千万的热度，真实的观看人数也就那么三五万人。整个直播圈子都是注水的，唯有兔尾直播不注水，而我们跟兔尾直播一样，也是非常诚实、诚信的，绝对不造假欺骗观众！”
赵旭明愣了一下。
这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么？
有道理啊！
既然不能改兔尾直播的数据，那就把其他的直播平台全都拉下水不就行了吗？
三万、五万的观众看起来确实很寒酸，但如果让所有观众都接受“直播平台都在注水”这个事实，让所有观众都觉得其他直播平台那些热度百万的大主播真实人数也就只有一两万，这不就反向证明了icl联赛很火么？
而且拉其他直播平台下水，这些直播平台还没办法反击。
因为这些直播平台的热度本来就是假热度，是根据人数、礼物等各种数据综合算出来的，算法全都是公司机密，根本不会外传。
有本事就公布自己平台的真实人数？
这些直播平台绝对是不敢的。
因为他们跟兔尾直播不一样。兔尾直播一上来就是真实人数，已经树立了这样的形象，观众们也都接受了；而其他的直播平台一直是在用热度制造假象，一旦他们自己公布真实数字，不管这个数字有多低，观众们都不会信！
比如，一个有百万热度主播的平台，说自己的真实人数是五十万，观众们肯定不信；如果说自己的热度只有五万，观众们会嘲笑他造假，同时依然不会信！
因为大家只会觉得直播平台造假成性，你这个五万同样也是注水的，是为了说出来好听一点。
一直用热度来代替真实人数、用协议礼物代替真实礼物的直播平台，其实已经失去了观众们的信任。
对于上面的数字，大多数观众都只是看个热闹，完全不会当真。
所以，抓住这一点死命攻击，其他直播平台根本无法反击，也无法自证！
最妙的是，这是有兔尾直播乃至腾达集团的信誉作为背书的！
兔尾直播是裴总搞的平台，所有直播间都是真实数据，只是直播平台并没有刻意地去标榜这一点。
一些观众知道兔尾直播显示的是真实人数，但并没有去大肆宣扬，所以影响力不大。
如果龙宇集团出钱去做营销，让更多的人知道兔尾直播的人数是真实人数，而其他直播平台都是虚假的热度，充斥着各种弄虚作假的情况……
那岂不是就证明了icl联赛其实很火？人数看起来烧，只是因为太实诚？
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赵旭明非常高兴：“这个办法很好！就这么办！”
“立刻去买水军，找人去网上带节奏，就说其他直播平台造假严重，那些及百万热度的大主播实际观看人数也就几万人甚至更少，而兔尾直播的观看人数完全是真实数据！”
“这样一来，icl联赛的观看人数就不是少，而是真实！”
“而且，还可以把昨天的人数和今天的人数做一个对比，说明icl联赛正在不断涌入新鲜血液，整个联赛的关注度在不断提升！”
“快，趁着现在fv战队在打比赛，关注度比较高，立刻去办！一定要在比赛打完之前在网上形成讨论热点，在赛后在全网掀起打讨论！”
助理立刻点头：“好的赵总，我这就去办！”
等助理离开办公室之后，赵旭明再度进入兔尾直播的直播间，查看icl联赛的观众人数。
双方的第一局比赛已经开始，而观众的人数也达到了65782人，是在增长中的！
而这一点，显然也是可以做文章的。
如果是其他的直播平台，因为直播间的热度变化太大，又经常存在热度造假的情况，所以观众们根本无法从直播间的热度确定真实人数。
至于这个直播到底是真的越来越火呢？还是平台在捧、制造的假象呢？
观众们其实是无法分辨的。
但兔尾直播就不一样了，因为观众们已经接受了这是真实的数据，不存在数据造假的情况，那么人数增长就是真实的人数增长。
昨天3万，今天6万多，这岂不是恰好可以说明icl联赛的关注度正在逐渐上升、影响力正在迅速扩大吗？
赵旭明不由得感慨，看来是错怪裴总了！
裴总搞的这个真实数据，表面上看确实有点让icl联赛丢面子，但实际上确实一种欲扬先抑的手法啊！
全程放真实数据，让icl联赛第一天只有三万多的观众，被全网嘲笑。
但这样一来，也让所有人知道兔尾直播的数据都是真实数据，不掺假。
紧接着第二天，实际的观看人数就直接翻倍，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之中，这不就向观众证明icl联赛的真是热度绝对不低了么？
“原来如此，裴总深谋远虑啊！”
“果然，这符合裴总一贯的营销手法，独树一帜、别出心裁！”
“之前确实是错怪裴总了，看起来裴总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跟我们合作，把icl联赛给推广好啊！”
“既然如此，我们也得做出一些表示。多去帮兔尾直播宣传一下他们的真实数据！”
赵旭明很高兴，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看来裴总是真心实意地想合作，各方面的工作做得都没问题，宣传也很给力，唯一一点小误会就是这个直播间人数的问题，现在也解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帮裴总宣传一下兔尾直播吧！
毕竟宣传了兔尾直播，icl联赛不也能获得热度么？
这波啊，这波毫无疑问是双赢！
与此同时，裴谦、马洋和陈宇峰三个人也在兔尾直播关注着icl联赛的直播情况。
“裴总，昨天icl联赛的人数是不到3万人，今天已经到6万多人了，可见fv战队的影响力和热度还是很高的。”
“昨天赵旭明给我打电话，对我们直播平台显示真实人数的事情很不满意，希望我们帮他们做假热度，但是被我断然拒绝了！”
“我相信，在未来他们是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
裴谦微微点头：“嗯，你做得对。”
虽说裴谦也希望兔尾直播好好推广一下icl联赛，但这件事情也是有个优先级的。
在裴谦心中：保持兔尾直播不赚钱的优先级，大于icl联赛推广的优先级。
自己早就给兔尾直播定下了规矩，包括直播间人数和礼物等各项数据都必须真实，这是从长远考虑，让兔尾直播永远都无法盈利的关键条件。
icl联赛是要推广的，但不能影响兔尾直播亏钱，陈宇峰的决定非常符合裴谦的心意。
比赛正在激烈进行中。
fv战队和sug战队打得有来有回，精彩纷呈。毕竟世界赛期间sug战队全程陪练，实力已经突飞猛进，两支队伍彼此之间都很了解，也都吃透了版本，再加上这是表演赛，大家都很放得开，所以节目效果非常不错。
直播间里各种弹幕疯狂刷屏，看起来非常热闹。
除了五位数的直播间人数看起来稍微有一点寒酸之外，其他的方面都很完美，
裴谦满意地微微点头，看起来买icl独播权这事，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
钱也花出去了，icl联赛的直播也顺利地开起来了，目前看起来虽然也给兔尾直播平台带来了一些热度，但这些热度远远不足以让兔尾直播盈利。
陈宇峰说道：“裴总，按照之前的规划，这周六gpl联赛同样也要在我们平台直播了，相关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裴谦：“哦，行。”
其实裴谦是不想直播gpl联赛的，因为这玩意是自家产业，不用花钱，转播权随便拿。
不花钱、纯赚热度的东西，放到兔尾直播上，那多亏啊？
但是没办法，之前跟艾瑞克和赵旭明签合同的时候，那边要求必须把gpl联赛也放在兔尾直播上直播。
原因也很简单，怕腾达这边闹出幺蛾子，所以希望能把gpl也捆绑在一起。
到时候万一直播平台出现卡顿或者崩溃之类的问题，gpl也会受到影响。艾瑞克和赵旭明觉得，这样一来裴总就不会搞什么小动作了。
虽然裴谦本来也没打算搞小动作，但是艾瑞克跟赵旭明不信啊，必须得用这种办法取得这两个人的信任。
所以，在合同中也约定了相关的条款。
裴谦也没办法，既然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那就播吧。
反正其他的直播平台都已经播了那么长时间了，看比赛的人群基本上也都已经被其他平台瓜分完毕了，gpl这时候登录兔尾直播，应该也不至于带来太大的热度吧？
兔尾直播这边的工作应该是告一段落了，裴谦掏出手机，随意地刷了刷论坛。
不得不说，在ioi的玩家群体中对icl联赛的讨论度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今天，有世界冠军fv战队出场，表演赛又很精彩，所以论坛的热度很高。
这些帖子里面，有讨论比赛的，有讨论icl联赛的所有俱乐部实力层级的，还有讨论明星选手的。
突然，裴谦的眉头皱了起来。
几个热帖的标题，感觉有点不对劲！
《ics联赛抗议指头公司双重标准！》
《大家别再说icl观看人数凉了，揭露直播平台人数造假潜规则！》
这两个帖子热度都很高，裴谦先点开了第一个。
这个帖子主要是搬运海外论坛的讨论内容，指头公司对ics联赛和icl联赛差别对待，导致ics的俱乐部和观众抗议。
而指头公司已经作出回应，说是会降低ics联赛名额的起拍价格，低头认怂。
关键是这个帖子里还煞有介事地分析了这件事情的诸多细节，并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是腾达在搞鬼！
gog的海外联赛也在筹备之中，故意给海外俱乐部一个很低的名额起拍价格，跟指头公司这边形成了鲜明对比，所以ics的俱乐部才会被煽动起来，让指头公司不得不认怂……
裴谦看得一脸问号。
什么玩意！
这个锅跟我没关系，可别硬往我头上甩啊！
裴谦发现自己现在都有吸锅体质了，这事明明不是自己干的，结果不管是网友还是竞争对手，都把这事往自己头上安，就离谱！
对于这个消息，裴谦也没太放在心上。
指头公司要降价就降价呗，反正gog的北米联赛起拍价都降到100万了，其他地区更低，已经赚不到多少钱了，对裴谦来说已经没有太大威胁。
他又点开第二个帖子查看。
“最近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来论坛上带节奏，说icl联赛首播才不到三万人看，这联赛凉了、没人看了，还有很多人一本正经地在讨论、附和，我就很想笑。”
“不会真有人以为其他直播平台那两三百万、上千万的热度是真的吧？”
“科普一下，其他直播平台的那几百万热度都是根据算法算出来的，而且后台都是可以随意调节的。其实几百万、上千万的热度，直播间的真是观看人数也就那么一两万人！”
“大家稍微对比一下就会发现了，icl联赛直播间的弹幕，是不是比很多其他平台百万热度的主播弹幕密度要高得多？”
“这是因为兔尾直播是腾达的产业，而兔尾直播的宗旨就是‘绝不弄虚作假’！里面所有直播间的数据都是真实的！icl联赛和兔尾直播明明就是整个直播行业中的一股清流，结果却被误以为‘要凉’，真是太离谱了！”
类似的帖子还有好几个，而且热度都不错。
这些帖子旁征博引，列举了大量的数据，包括各直播间的弹幕密集程度、热度变化情况等等，跟兔尾直播的数据做对比，有力地支持了自己的观点。
虽说谁都不知道其他直播平台热度和人数的具体转换比例是多少，但却实锤了其他所有平台都存在造假现象。
再加上有腾达的信誉背书，完全证明了兔尾直播的数据是真实的！
这些帖子的热度都不低，似乎有人还在四处转发，微博、论坛等各种地方都有讨论，掀起了一阵“声讨直播平套造假潜规则”的浪潮！
网友们显然也是很有共鸣。
“确实，现在直播平台虚假数据越来越过分了！动辄几百万、几千万的热度，真把人当傻子耍？合着全国人民全都在看直播啊？”
“背后潜规则太多了，捧主播就提热度、打压主播就压热度，还有各种协议礼物，一边烧钱一边想方设法让主播再把钱吐出来……”
“都是生意，水太深了。”
“土豪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确实，喷icl联赛的观赛人数是没道理的，真以为其他平台那都是真实热度？说不定还不到三万呢！”
“别尬黑，今天icl联赛的人数已经暴涨到六万多了！看着弹幕的密度，完全秒杀很多平台几百万热度的主播啊！”
“兔尾直播竟然是裴总做的直播平台？那数据肯定是真实的！”
“啊，裴总又要来改变直播行业了吗？这就去兔尾直播看看！”
“被这些直播平台做假数据当傻子耍了之后才会意识到这年头想看个真实数据有多不容易，不多说了，支持兔尾直播，支持裴总！”
显然，在这些帖子不遗余力地大力宣传之下，兔尾直播在观众心中建立了第二个记忆点：真实数据！
一旦观众们接受了这一点，就会产生一个结果：对于兔尾直播的人数，观众们会采用另一种不同的衡量标准。
如果是在其他直播平台有五万热度，观众们会觉得这个直播间凉凉；如果有一百万热度，观众们觉得还行；如果有七八百万热度，观众们会觉得这个直播间很火，但也会觉得，是不是官方故意在捧，做了假数据？
但在兔尾直播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一千人观看，观众们几觉得这个直播间热度还可以；如果有几万人看，那妥妥的就是非常火爆了！
而这其中的关键，还是信任。
如果是其他的直播间宣扬自己是真实数据，观众们都不太会相信；但有了腾达集团一直以来的信誉背书，大部分观众都会相信这一点。
而且，在整个直播平台都在争相造假、做假热度的时候，兔尾直播就像是一股清流，让人印象深刻！
不少人因此了解到兔尾直播是腾达的产业，并且纷纷表示要去看。
裴谦有点懵逼。
什么情况！
你们讨论icl联赛就好好讨论，怎么又把话题给引到兔尾直播上面了！
莫名其妙给兔尾直播做了宣传可还行？
“不对啊，这些帖子怎么好像是集中爆发的，而且莫名其妙地热度很快就起来了……”
裴谦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几个帖子的内容，以及这个话题火起来的速度，莫名地嗅到了熟悉的水军味道。
莫不是……有人搞事？
按理说，兔尾直播的真实数据虽然跟其他的直播平台不一样，但也不至于被这么反复地吹啊？
大部分观众都只是关注直播的内容，应该不会大规模关注直播间人数这种东西的。
而且看这些帖子的措辞，还有帖子下面的回复……
明显有带节奏的痕迹啊！
那么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呢？
不用说，多半是赵旭明干的！
因为跟兔尾直播存在利益关系的就那么几家公司，其他的直播平台总不能自己买水军黑自己吧？他们的老板又不是裴总。
而兔尾直播自己也从没买过水军吹自己的真实数据。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显然是赵旭明那边故意在带节奏，通过吹兔尾直播的真实数据，给观众造成一种icl联赛非常火爆的感觉，从而抵消直播间人数太少的印象！
但这样一来，就把兔尾直播也给拖下水了啊！
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跟自己有业务合作的公司，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捎带上自己呢？
你们吹icl联赛就好好地吹，关我兔尾直播什么事情？
这下好了，把其他的直播平台全都aoe了一个遍，兔尾直播又被凸显出来了！
……
与此同时。
羊城，zz直播总部。
刘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表情很是焦急。
“开始了，开始了！”
“我就知道，裴总跟赵旭明合作之后，肯定不会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做icl联赛的直播，肯定还要搞事情！”
“这次简直就是把直播圈的潜规则给扒了个干净，无差别aoe啊！”
“看起来赵旭明是铁了心地跟裴总在一条船上，完全不在乎我们这些直播平台的态度了？”
自从兔尾直播拿下icl联赛的独播权之后，刘亮就在一直关注着，这次网上疑似出现水军带节奏、揭发直播平台数据造假的事情，刘亮自然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刘亮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事跟zz直播、歪歪直播、狼牙直播等这几家直播平台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啊！
直播平台之间的竞争一直非常激烈，为了博取更多眼球、制造更高的热度吸引投资人的关注，“做数据”已经成了所有直播平台的潜规则，大家全都做数据，无非是比谁做得更离谱。
在之前，做数据也就做了，没有人会揪着这个不放。
因为所有的直播平台都做数据，无非是多一点少一点，观众们也根本无从分辨哪个做得更过火。
所有直播平台都从中获益，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现在突然出现了兔尾直播这个异类，再加上网上别有用心的人在带节奏，瞬间就占据了制高点，对所有的直播平台进行了一轮惨无人道的aoe攻击！
在刘亮看来，这事的幕后主使肯定是裴总！
因为裴总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同时，裴总给人的印象就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
裴总买下icl联赛的独播权，如果只是干巴巴地播比赛，那肯定是亏的。
裴总怎么可能亏？肯定是在买下icl联赛的独播权之后，还有很多后手！
而通过“做数据”这一点对所有直播平台展开疯狂的aoe攻击，显然就是后手之一。
至于艾瑞克和赵旭明，他们肯定也是知情的。
但让刘亮比较费解的是，赵旭明知情却不阻止，就不怕跟这些直播平台交恶吗？
刘亮的助理在旁边说道：“刘总，我觉得这事赵旭明应该也是求之不得呢！”
“icl联赛的独播权已经卖出去了，他短期内根本不会再和我们这些直播平台打交道。再说了，之前他卖icl联赛转播权的时候，跟我们没少发生摩擦，估计这次也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更何况兔尾直播越火，icl联赛的热度也就越高。”
“所以，赵旭明虽然站到兔尾直播那边，站到了所有其他直播平台的对立面，但跟他目前所获得的利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我倒是觉得，现在情况不妙的是我们才对。”
“icl联赛办得越来越好，哪怕我们再不情愿也得承认这一点。这块的热度，难道我们真的要放弃？”
刘亮沉默了。
确实，助理说得有道理，现在不是赵旭明求爷爷告奶奶卖转播权的时候了，反而是其他直播平台需要icl联赛转播权的时候了。
没人敢怀疑裴总的能力，只要裴总想推兔尾直播和icl联赛就肯定能推起来，这无非是个时间的问题。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还觉得裴总有gpl了、不会再去推广icl，那么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证明了这是一种完全错误的观点。
裴总的态度显然是：我全都要！
那么，失去icl联赛的这块热度，对各大直播平台来说都会是一个坏消息。
刘亮考虑片刻：“你说……裴总那边有没有可能对icl联赛的转播权进行分销？”
所谓分销，就是把自己手里的独播权再卖给别人。卖给谁、卖多少钱，都看自己喜好，当然，自家手里也同样还是有直播权的，只不过不再是独播了。
助理面露难色：“我觉得……难！”
“一般分销，都是在拍下独播权之后觉得赚不到钱，或者开销和独播的热度不成正比，才会选择分销回血。”
“但裴总是什么人啊？”
“裴总做事向来都是大手笔，不吃则以，一吃多半就是吃独食。现在icl联赛是兔尾直播唯一的独播内容，又处在上升期，要卖肯定也不是现在卖。”
“如果裴总真打算卖，那价格也绝对不会低，我们怕是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刘亮微微点头：“嗯……大出血也要拍啊！”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早知道就从赵旭明那直接花900万买下icl联赛的转播权了，现在多加三四百万从裴总手里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这也没办法，谁都不能未卜先知啊？
时间回到两周之前，就算有人跟刘亮说裴总要花大价钱买icl联赛的独播权，他也根本不会相信啊？
现在已经不是其他直播平台出不出得起钱的问题了，而是裴总愿不愿意卖的问题。
刘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是继续观望了。
但他的观望也充满了焦虑，因为icl联赛的热度越高，就意味着裴总分销icl联赛转播权的可能性越低，他们买起来也就会越贵。
刘亮也无语，本来是七八百万就能轻松拿下的转播权，现在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拿下了！
……
……
3月9日，周五。
腾达游戏。
陈宇峰来到办公区，看到腾达游戏部门的同事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目前腾达游戏仍旧是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负责《使命与抉择》的开发，一边负责gog的日常维护和运营。
目前《使命与抉择》的开发已经进入尾声，正在进行最后的调优和bug修复阶段，主要是在细节上进行打磨，预计下个月就要开始进行宣传预热。
电影定档在五一黄金周，游戏也会在电影上映的同时正式发售。
至于gog这边，还是进行日常的更新、维护工作，包括新英雄的设计、版本平衡等等。
陈宇峰不由得感慨，游戏部门果然不愧是腾达的精英部门，看起来大家的专注度都很集中、工作效率都很高！
兔尾直播还是得以腾达游戏部门为榜样，好好学习才是。
他径直找到gog现在的主设计师闵静超。
闵静超看到陈宇峰之后愣了一下：“你怎么还亲自来了？正好，你要的功能已经做好了，我给你看一下。”
闵静超在自己的电脑上打开了一个小程序。
画面上播放的，是gpl昨天打完的比赛，ob、解说以及赛后的各个环节，都跟各直播平台上播放的内容完全一致。
但有所区别的是，画面下方的界面上在实时展示一些本局游戏内的数据。
比如：双方选手的实时经济、身上的钱数、某一波团战双方队员各自的输出和承伤、视野得分等等。
此外，还可以查询这些队伍的历史数据，包括一血率、一塔胜率、英雄bp率和胜率等等。
本局游戏的实时数据，以及整个队伍的历史数据，都根据一定的格式自动生成图表展示了出来。
比如，团战输出是柱状图，经济分配是扇形图，对位经济差距和装备变化情况是折线图等等。
而且这些图表里面还有选手id、英雄头像和装备图标，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这些数据其实后台一直都有，只不过并没有放出来，只是导播觉得有必要的时候才会放一下，主要是怕影响观众的观赛体验。
现在，闵静超安排人给兔尾直播做了一个简单的数据接口，这样一来，兔尾直播在直播gpl比赛的时候，就可以让观众们实时看到这些内容。
陈宇峰很高兴：“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之前裴总说让兔尾直播gpl联赛，我就一直在想，其他的直播平台都播了这么久了，观众们根本懒得换平台，谁回来兔尾直播看啊？”
“有了这个数据，应该可以吸引一批相对硬核的观众了。”
“这周六gpl联赛就要在兔尾直播上首播，icl联赛也是开幕式，到时候如果gpl联赛的人数被icl联赛爆得太难看，肯定也不合适。”
“有了这个小程序应该就没问题了！太感谢了！”
闵静超笑了笑：“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肯定都能满足！”
3月10日，周六。
icl联赛今天即将正式开赛。
龙宇集团这边，艾瑞克和赵旭明两个人再度来到icl联赛的比赛现场，等待着icl联赛的正式开幕，以及今天两场关键的开幕战。
同时，他们也都在关注着网络上的舆论，对icl联赛今天的开幕式无限看好。
周三、周四的时候，icl联赛已经打了两场表演赛，热度是稳步提升的势头。
尤其是周四的时候搬出了世界冠军fv战队，直播的人数突破了6万。
虽说区区六万给人的感觉并不多，但赵旭明抓住其他直播平台做假数据的这一点大做文章，成功地在网友们的心中建立起“兔尾直播数据是真实数据、其他平台的数据都是虚假数据”的印象。
这样一来，观众们其实已经不再关注直播平台具体的人数，而是转而关注直播间的弹幕数等其他数据，成功地消除掉了“直播间人数少”的缺点，反而成功给icl联赛贴上一个“真实”的标签。
总之，形势一片大好！
前期准备已经铺垫完毕了，今天周六，icl联赛正式开幕，成败在此一举。
虽说兔尾直播的数据都是真实数据、做不得假，但赵旭明却并不担心今天的热度下降。
毕竟今天是周六，节假日观赛的观众本来就会多一些，而且又是icl联赛的开幕式，官方安排了一系列观赛和抽奖活动，包括战队亮相、官方纪录片、明星选手采访等等环节，热度肯定会比周四那天更高。
而从赛程上来说，第二场关键战的bo3仍旧是交给fv战队和sug来打，足以确保今天的比赛都是重头戏。
赵旭明的心情很不错。
筹备icl联赛的这段时间里他也累得够呛，尤其是转播权的事情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好在现在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只要躺好等icl联赛的热度自然增长就可以了。
很快，icl联赛正式开幕！
现场观众仍旧是座无虚席，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各支战队的队长登上舞台，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icl联赛的筹备过程、参赛队伍和光明前景，开幕式的各个环节有条不紊地推进。
赵旭明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近距离看着每一位队员的脸，对这一刻非常享受。
而后，他掏出手机，打算去兔尾直播上看看今天的人气如何。
点开icl联赛的直播间，赵旭明一眼就看到了直播间的观赛人数：78525！
将近八万！
赵旭明不由得眉头一挑，喜上心头。
虽然八万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算多，但所有观众都知道兔尾直播的人数是真实人数。
大家并不会觉得八万的观赛人数比八百万的热度要低，反而会在心中下意识地画上等号。
跟周四的六万相比，icl联赛的观赛人数又有了增长，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满屏的弹幕疯狂滚动，也足以说明icl联赛的火爆。
毕竟这些弹幕全都是真实的，没有假弹幕，每一条弹幕后面都代表一个在看icl联赛的真人。
然而看到弹幕的内容，赵旭明却是一愣。
“哇，今天icl这边的热度也不错啊，竟然有gpl联赛的四分之一呢！”
“icl是开幕式好吗？看得人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是谁给你的错觉看icl的人跟看gpl的人差不多？显然今天有八万人看已经是icl联赛突破自我了。”
“来看gpl联赛的，顺便过来串个门。”
“之前还以为七八万人挺多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就一般，跟gpl还是没法比的！”
“现在看起来只要超过三万人弹幕量基本上就差不多了，都要分流。但直播间人数可是不会骗人的！”
“兔尾直播第一天直播gpl就这么多人，那所有直播gpl的平台加在一起，得有多少人看啊？”
看到这些弹幕，赵旭明不由得愣住了。
什么情况？
直播间的这些人为什么在聊gpl？
突然，赵旭明猛然想起来了，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似乎要求过，兔尾直播必须同时直播gpl联赛！
难道说……
赵旭明赶忙退出icl的直播间，在直播间列表中顺利找到了gpl的直播间。
果然，gpl也开播了！
再一看gpl直播间的观赛人数，335879人！
赵旭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了一眼才最终确定，这是六位数，33万人！
是icl联赛人数的四倍！
而且这应该只是gpl联赛在兔尾直播上正式开播的第一天而已。
“第一天就有三十万人看？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道说腾达这边安排了其他的宣传活动？”
赵旭明赶忙退回到兔尾直播的首页上查看，又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的推广内容。
兔尾直播的首页上，最醒目的位置仍旧是挂着icl联赛的宣传物料，反观gpl联赛的宣传内容，完全看不到。
而在网络上，似乎也没有找到相关的宣传。
赵旭明不信邪，继续搜，终于在论坛的讨论帖中找到了线索。
腾达集团似乎在gog的游戏中进行了宣传！
gog是双端游戏，pc端和手游端的数据是互通的。其实也没有进行什么特别的宣传，就只是在游戏程序进入后的主页上挂上了兔尾直播的宣传图，点击就可以跳转网页，并且额外注明了在兔尾直播观赛可以看到更多后台的专业数据！
赵旭明再度点开gpl的直播间，果然发现在原本的直播画面右上角多了一个小的悬浮气泡，点开之后会弹出一个小窗口。
这个小窗口上面有两个页签，分别是“局内数据”和“历史数据”。
局内数据主要是当前对局的实时数据，而历史数据则是某个英雄或者某个队伍在整个赛季中的数据情况。
这些数据全都用非常形象的图标形式呈现，上下拖动就可以浏览不同方面的数据，而且这些数据还在实时变动之中。
比赛里的每一波团战打完，都能看到团战的输出数据以及各位置英雄的经济变动情况。
直播间的弹幕快速滚动，在对比赛内容的讨论中，也夹杂着很多对这个新功能的讨论。
“什么叫专业的直播平台啊？兄弟们把专业打在公屏上！”
“我说一句来兔尾直播看比赛的都是专业观众，兄弟们没问题吧？”
“有了这些数据，谁在c、谁在混一目了然，让混子无所遁形啊。”
除了这些讨论之外，每次团战过后都能看到弹幕上各种数字飘过，显然在这个功能的加持下，玩数字梗比之前更方便了。
赵旭明稍微用了一下这个功能，感觉还真的很好用！
这些数据平时只是作为一个小悬浮气泡的形式飘在右上角，也不影响观赛，一波团战打完、双方冷静下来发育的时候，观众就可以点开悬浮气泡看一眼局内数据，搜寻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数据资料。
而且这些数据还是跟随比赛进程实时变动的，给人一种像上帝一样掌控全局数据的感觉，跟其他直播平台那种干巴巴的观赛体验有着明显的差别。
也正是因为gog游戏客户端上的宣传页面以及兔尾直播独有的这个实时数据功能，吸引了大批的观众！
赵旭明彻底懵了！
我们不是签了合同，要全力推广icl联赛吗？
之所以让兔尾直播把gpl联赛也放在兔尾直播上，主要是怕你们搞事，搞一手保险啊！
结果现在gpl联赛的观赛人数是icl联赛的四倍，双方的热度差距一目了然！
这是什么情况？
赵旭明意识到，之前做的那么多铺垫，似乎全都被gpl联赛给赚走了！
之前找水军在网上带节奏，努力给网友们普及直播平台“做数据”的内幕，就是为了给大家确立一个“兔尾直播都是真实数据”的印象，进而论证“icl联赛的八万观赛人数很多”的观点。
本来这几步走得都非常顺利，眼瞅着就要把icl联赛的热度给捧起来了，结果没想到被gpl联赛蹦出来摘果子了！
如果icl联赛的8万观赛人数都是很火爆的话，那gpl联赛的33万观赛人数算什么？
岂不是把icl联赛爆得渣都不剩了？
更何况这还只是兔尾直播一个平台的数据，还有zz直播、歪歪直播、狼牙直播等那么多平台同时观看gpl联赛的呢？
这人数差距怕是得有十倍了吧？
当然，兔尾直播的这些人肯定都是从其他平台引流过来的，但其他平台的热度数据本来都是假的，大家也根本看不出其他平台的热度下降。
于是前面做的那么多的准备工作，似乎都便宜了gpl联赛了……
但是赵旭明生气归生气，却没什么办法。
因为裴总确实按照合同的规定，几乎把兔尾直播的所有资源都给icl联赛了，包括各种推荐资源，就连首页也常年挂着icl联赛的推广横幅。
让兔尾直播这边播gpl联赛，反而是赵旭明和艾瑞克主动要求的。
而且裴总确实也没怎么推广gpl联赛，只不过是在游戏里挂了一个宣传页面导流，然后专门开发了一个游戏内数据的小程序而已。
但最后的结果确实完全出乎意料，icl联赛做了那么久的铺垫，热度全都给gpl联赛给抢走了！
最骚的是这个行为还完全符合双方的合同规定。
而且严格来说，icl联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整体还是赚的，只不过大部分热度被gpl和兔尾直播给蹭走了而已。
也就是说，艾瑞克跟赵旭明本来以为自己是血赚，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小赚，真正血赚的是裴总。
至于亏的，显然是其他的直播平台了！
赵旭明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完了，千算万算，还是裴总技高一筹啊！又被裴总算计了！”
与此同时，魔都狼牙直播的总部，副总朱岩也在关注着兔尾直播首播gpl联赛和icl联赛的情况。
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裴总真是来者不善啊！”
“这一连串的手段，让兔尾直播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内就凝聚起了如此可观的热度……我们这些人完全被裴总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跟zz直播的刘亮一样，朱岩也一直都在盯着兔尾直播的动向，从来没有一丝松懈。
最开始，兔尾直播宣传自己是一个知识类的平台，成功地在自己身上贴上了一个特殊的标签，跟其他的直播平台区分开来，从而也树立了一个特立独行的形象。
紧接着，裴总放话说兔尾直播跟其他直播平台的模式不同，不会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有些直播平台信了，没去管；有些直播平台不信，但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兔尾直播的视频回看功能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去进行类似功能的开发，但实际效果却并不理想，观众们反响平平。
谁曾想裴总的放话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他转头就趁着各家直播平台跟龙宇集团扯皮的时候斥巨资买下了icl联赛的独播权！
这个独播权将目前国内的ioi玩家们给一网打尽，让兔尾直播在知识类直播之外，又有了新的独有的直播内容。
紧接着，又是买水军宣传自己的真实数据、揭露其他直播平台的数据造假，又是在自家平台上直播gpl，并且开发专门辅助观赛的小程序……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光是在兔尾直播的常驻观赛人数就已经接近五十万了！
观众多起来了之后，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一些用爱发电的主播，整个兔尾直播就这样逐渐变得欣欣向荣了起来！
要知道，距离兔尾直播正式上线也就才两周左右的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裴总通过一系列的手法为兔尾直播赚来了大量的观众，更是让兔尾直播的品牌从一众直播平台中脱颖而出。
而且除了那笔独播权的费用之外，并没有付出太多的钱！
对于朱岩来说，这种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即使他在直播圈子也算是个老人了，但裴总的这一套组合拳还是打得他晕头转向。
而在众多的直播平台中，朱岩所在的狼牙直播显然是受影响最严重的的一个。
因为狼牙直播主打的就是游戏直播，现在国内最火的游戏就那么几款，gog绝对算得上是老大哥，ioi虽然市场份额不行，但因为fv夺冠以及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也勉强算是一个热门游戏。
但现在，icl联赛的独播权被兔尾直播拿走了，gpl的转播权虽然还在，但用户也因为兔尾直播的那个小功能而被严重分流。
从后台的数据来看，在狼牙直播上观看gpl直播的观众一直呈现出下降的趋势，显然有不少人都被兔尾直播给拐走了。
缺少了这两大支柱，狼牙直播靠着什么带热度？难不成靠那些单机游戏或者人气已经大不如前的老牌网游？
根本不靠谱啊！
朱岩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尤其是icl联赛的热度越来越高，让他有点坐不住了。
虽说在兔尾直播上icl联赛的实际观赛人数仅仅是gpl联赛的四分之一，但这终究是一块前景无限光明的市场。
裴总既然花大价钱买了独播权，就代表着icl联赛一定是值这么多钱的。
而从裴总的这一系列推广手段来看，icl联赛的热度也确实是在稳步上升的。
从最开始的三万人，到后来的六万、八万，这种增长的势头很猛。
而且，龙宇集团和腾达集团对icl联赛的宣传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兔尾直播几乎把最重要的推荐位全都堆给了icl联赛，龙宇集团也是疯狂买广告、买热搜，在可预见的未来，icl联赛热度必然还会有一波爆发式的增长。
这种态度，代表着很多东西。
朱岩越想就越坐不住。
腾达集团和龙宇集团的能量是很恐怖的，真要是等他们把icl联赛给推起来，想要拿到icl的转播权就更不可能了！
到时候这么大一块热度被兔尾直播给独吞，整个直播圈子的格局怕是又要发生一次大的地震。
朱岩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俗话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800万的icl转播权已经错过了，现在要买，估计至少要再加三四百万，而且还要看人家腾达愿不愿意卖。现在买跟之前比，肯定是血亏的。
但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以后说不定想买都买不到了！
无数的案例证明了，在裴总面前头铁是没意义的，越是头铁的人，最后死得就越惨。反倒是早早认怂、割肉止损，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朱岩找到了陈宇峰的联系方式，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听说兔尾直播现在的负责人是那位神秘的马总，只是不常出面。这位陈副总才是负责一些具体事务的，也能给裴总说上话，找他准没错。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朱总？抱歉抱歉，今天是周六我们不上班，正在家玩游戏的，没注意看手机。您有什么事吗？”电话那边陈宇峰说道。
朱岩愣了一下。
好家伙，都这个关键节点了，兔尾直播还是正常双休？
今天不是icl开幕式还有gpl在兔尾直播上的首播吗？陈宇峰作为副总，这不得在兔尾直播总部盯着、防止什么突发情况出现？
结果硬是回家打游戏了，连手机都扔在一边没管。
这要是在狼牙直播，估计早都被老板炒鱿鱼了！
朱岩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腾达就是跟其他公司不一样……有裴总一个人在狂c，其他人再怎么混都没关系啊！
恰完柠檬之后，朱岩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太多纠结，而是直接切入正题：“陈总，实不相瞒，这次我打电话是想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兔尾直播那边是有icl联赛的独播权吧？不知道贵方有没有意向对转播权进行分销转卖？价钱方面都好商量！”
陈宇峰笑了笑：“哦？朱总也想买icl联赛的转播权啊？”
朱岩不由得一皱眉：“也？还有谁想买？”
陈宇峰说道：“zz直播的刘总，还有歪歪直播的彭总，都给我打电话了，也是问了一下icl联赛转播权分销的事情。”
朱岩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危机感瞬间出现。
好啊，刘亮和彭彬这两个老狐狸，竟然捷足先登了！
之前好几家直播平台管事的副总私下里都有联系，约定了一起给龙宇集团压价，争取能以最低的价格拿到icl联赛的转播权。
那时候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毕竟利益是一致的。
但现在，大家的塑料友情已经碎了一地。
显然，另外几家直播平台也看清楚目前的形势了，龙宇集团莫名其妙地跟腾达集团勾搭在了一起，两家打算一起把icl联赛的盘子做大，独吞这么大的一块热度。
哪个平台看了不着急？
私下里联系陈宇峰想要问一下转播权分销的事情，只要抢在其他的直播平台之前拿到icl联赛的转播权，那自然就能抢到一波流量。
朱岩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脑子灵活，打电话问得早。
要是被其他的直播平台抢先拿到icl联赛的转播权，自己岂不是要被气得吐血？
不过听陈宇峰话中之意，似乎还没卖？
朱岩问道：“那陈总你是怎么回复他们的？”
陈宇峰笑了笑：“今天是周六啊，裴总不上班，我也不能去找他汇报工作，他会生气的。这个转播权到底要不要卖，只能是等我周一去找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请示一下了，裴总说卖才能卖。”
“不过朱总，我还是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裴总多半是不会卖的。”
“因为从近期的数据来看，icl联赛给兔尾直播带来的热度非常可观，这个你懂的。”
朱岩赶忙说道：“明白，明白。”
“不过还是希望陈总能在裴总面前美言几句啊，我知道icl联赛现在热度不错，所以我们的开价肯定不会低的！大家一起分热度、一起捧icl联赛，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不是吗？只要裴总愿意卖，我们也都会记住裴总的恩情的！”
虽说双方是竞争对手，但该服软还是要服软的。
如果真能买到icl联赛的转播权，说几句好话、稍微出点血，又算得了什么呢？
朱岩的说辞也确实有几分道理，icl联赛的热度，光靠兔尾直播这一家平台确实很难吃得下。如果多平台都在播、都在捧icl联赛的话，热度肯定会更高，指头公司跟龙宇集团那边肯定是更高兴的。
当然，这都只是话术而已，朱岩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自家平台的利益。
陈宇峰笑了笑：“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裴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下属的不能妄自揣测，更不能试图影响裴总的决定。”
“不过这些情况我都会如实上报的。”
“等周一我请示了裴总，在给你回电话吧。”
朱岩赶忙说道：“好的，那就多谢陈总了！”
3月12日，周一。
裴谦来到兔尾直播，跟马洋和陈宇峰一起开会。
到目前为止，兔尾直播已经正式上线两周了，裴谦也在一直关注着兔尾直播的情况。
今天是陈宇峰打电话来，说是有事情要汇报。但其实即使陈宇峰没打电话，裴谦也会主动来一趟。
因为他发现，事情好像逐渐有些不受控制了！
gpl开始在兔尾直播转播也就算了，如果是常规的直播内容，那倒是不会跟其他直播平台出现太大的差别。可万万没想到陈宇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安排了一个数据分析的小程序，兔尾直播立刻就变成了“专业观众”们的乐土！
再加上icl联赛的直播热度也是蒸蒸日上、越来越高，裴谦感觉有点坐不住了。
他需要从陈宇峰这里获知一些后台数据，这样才好判断兔尾直播目前的情况，并做出下一步的决策。
老马仍旧很乐呵，反正在他看来，兔尾直播的各项数据都在持续变好，这就够了。
陈宇峰在投影屏幕上放出了兔尾直播开播以来的各项数据变化情况，同时进行讲解。
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上周六当天，兔尾直播的在线人数和在线时长都有了爆发式的增长，柱状图上，周六的数据简直就是一骑绝尘，直冲天际！
“裴总，马总，兔尾直播自从上线以来，可以说是飞速发展，各项数据都增长迅猛。”
“虽说其他直播平台的数据多半保密，我们无从直接比较，但从搜索指数和网络讨论度等第三方数据来推断，目前兔尾直播凭借着两大联赛，在峰值热度上已经毫无疑问地跻身目前国内前十的直播平台。而且在专业知识和游戏这两个专业领域，知名度甚至可以冲到前五！”
陈宇峰脸上满是骄傲，作为兔尾直播的直接负责人，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当然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但对于裴谦来说，这种情况就相当严峻了。
虽说“前十”、“前五”这两个词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危险，但目前这个阶段直播平台的市场份额，跟裴谦记忆中七八年后的情况可不一样！
在七八年后，各大直播平台的竞争已经进入尾声，整个直播行业已经只剩下那么两三家行业巨头，而且这些行业巨头还在资本的运作之下寻求合并。
到那个时候，所谓的前十、前五，其实跟头部的两三家直播平台完全无法相比，体量上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但目前这个情况，排在前面的几家直播平台竞争仍处于白热化的阶段，前五的直播平台根本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背后都有不同的资本扶持，发展得都不错。
整个直播领域最后的蛋糕到底会如何分配，仍旧充满着悬念。
在这种情况下，兔尾直播跟其他排行靠前的直播平台差距并不是天壤之别。
作为一家才刚刚正式上线两周的直播平台来说，取得这样的热度和关注度简直已经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如果兔尾直播开放融资的话，估计各大投资机构能把门槛都踏破了，争相过来送钱。
裴谦正是看到了这种前景，才越发觉得危险！
陈宇峰继续说道：“当然，兔尾直播的短板也非常多。比如，专业领域的直播找的都是一些青年学者和讲师，他们的直播时间虽然固定，但时长不够长，而且专业知识的直播内容，观众虽然稳定，但却很难有火爆的热度；”
“目前大部分的人气都集中在gpl和icl这两个联赛上，其他各领域的主播基本上都是用爱发电的情况，对平台基本没有黏性；”
“目前我们的独播内容还是太少了，只有icl联赛，这也就意味着平台热度的波动很大，在有gpl和icl比赛的时候观众很多，但比赛结束后这些热度就全都会散去……”
裴谦脸色稍微放晴了一些。
嗯，我就说嘛，总不能全都是坏消息，没有好消息吧？
看起来兔尾直播目前的症结，还是在icl跟gpl这两个联赛上。
这两个联赛的观众多，自然而然全都集中到兔尾直播上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陈宇峰继续说道：“裴总，马总，接下来就是兔尾直播未来的发展方向，还需要您二位一起拿个主意。”
“我的想法是，目前gpl联赛的热度已经稳固，推或者不推，差别都不会很大了。而知识类的直播也是急不得的，不管是主播的人气还是专业性的视频内容，都得慢慢积累。”
“所以接下来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还是要落在icl联赛上面。”
“从这一周的情况来看，icl联赛的起步非常顺利，尤其是借着icl联赛的开幕战，给我们平台带来了很多的热度！”
“龙宇集团那边，也在不遗余力地给icl联赛做宣传。如何围绕icl联赛继续炒热兔尾直播的热度，应该是我们的活跃观众数快速增长的关键所在！”
“从目前来看，我们可选的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继续坚持独播，自家全部吃下icl联赛的热度；另一条就是对icl的转播权进行分销，一方面是可以收回部分资金，另一方面也可以用其他平台来给icl联赛做宣传。只不过选后者的话，我们自家肯定就没办法独占icl联赛的全部热度了，最高兴的应该是龙宇集团。”
听到这话，裴谦不由得眼前一亮。
对转播权进行分销？
还能这么玩？
icl联赛的热度确实让裴谦有点胆战心惊的，尤其是知道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接下来还要花大力气对icl联赛进行推广，这就更危险了。
虽说裴谦希望icl联赛火起来、给gog造成压力，让自己能顺理成章地在gog上面多花点钱，可要是连兔尾直播也一并带火了，终究还是有些不美。
对于裴谦来说，最好的结果反而是icl联赛火了，却没有给兔尾直播带来足够的热度。
而现在，分销转播权似乎提供了这样一种可能性！
把转播权卖给其他直播平台，虽然短期来看赚了些钱，但icl联赛不再是独播了，热度肯定要被其他平台大量分流，兔尾直播的热度会下降。同时，其他平台拿到转播权肯定会一起帮icl联赛进行宣传，再加上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的共同努力，肯定比独播能制造更多的热度，一样能把icl联赛给捧起来……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谦考虑片刻：“如果分销的话，会有直播平台买吗？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那边的态度如何？”
陈宇峰点头：“当然有，zz直播、歪歪直播和狼牙直播的负责人都是有购买意向的，龙宇集团那边能够获得更多平台播放icl联赛，肯定更是求之不得。”
裴谦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么多家平台抢啊。
那看起来是卖不出什么低价了？怕是要小赚一笔。
但如果能把热度分散一下的话，小赚一笔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
继续保留独播权，按照现在这种势头发展下去，万一icl联赛逐渐火起来，热度全都被兔尾直播独吃，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呢？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说道：“那就把转播权分销出去！”
陈宇峰愣了一下：“裴总，真卖啊？这可是兔尾直播目前唯一一个有竞争力的独播内容了！”
听到陈宇峰这么说，裴谦态度更加坚决了：“卖！”
陈宇峰转头看了看马洋，那意思是马总你也发表一下意见？
马洋的大长脸上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问道：“卖的话……能赚多少？”
陈宇峰愣了：“呃……如果按每家1200万算的话，卖给四家是4800万，我们买独播花了3500万，能赚1300万左右……”
马洋惊喜道：“能赚这么多呢？那肯定要卖啊！”
“关键是卖了之后我们平台也是可以继续播icl联赛的，这一千多万不是纯赚？”
陈宇峰：“……”
得，马总跟正常人的思路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确实，现在看来不管转播权要不要分销，兔尾直播都已经赚了。
但这种赚，是建立在裴总的英明决策上啊！
兔尾直播和龙宇集团一起费了很大劲才担着风险把icl联赛给推起来了，这也算是付出的成本啊！
现在分销转播权，虽然赚了钱，但也放弃了未来吃独食的机会；而不拿这笔钱，坚持独播，未来有可能会赚得更多。
但是看马总这个情况，估计也很难跟他讲清楚了。
陈宇峰也没办法，裴总和马总的意见已经一致了，这事就算是敲定下来了，他不想卖也得卖了。
“好的裴总，那我这就去跟赵旭明说一声，然后去联系其他几家直播平台分销icl的转播权。”陈宇峰说道。
裴谦还有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分销转播权这个事情要记住，钱不是第一位的，明白吧？”
陈宇峰愣了一下：“啊？裴总，那什么是第一位的？”
裴谦：“呃……友情！诚意！总之，除了钱以外的其他东西。”
陈宇峰眉头微皱，所有所思。
裴谦也不敢说得太明确，只能是点到即止，让陈宇峰自己去悟了。
只是希望这个转播权的分销，让陈宇峰给各家直播平台提供一个友情价，不要卖价太高、赚钱太多就好了。
会后，陈宇峰带着满腔疑惑，一边在手机通讯录里找赵旭明的电话，一边揣摩裴总话中的真意。
让他疑惑的是，裴总说钱不是第一位的，友情和诚意才是第一位的。
什么才是友情和诚意啊？
各家直播平台都是竞争对手，彼此之间又没有任何交情，有什么友情和诚意可言？
要是把转播权给卖便宜了，怕是不仅不会收获友情，反而还会被其他直播平台在私下里嘲笑兔尾直播很傻很天真。
所以裴总的意思肯定不是要贱卖转播权。
所谓的要把友情和诚意放在第一位，意思应该是把对方对兔尾直播的友情和诚意放在第一位才对。
而对方的友情和诚意，就得看对方的表现了。
而且裴总特意强调，重点不是钱，而是钱以外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什么呢？
陈宇峰也想不太出来，更何况就算想出来也不太好直说，显得有点像是在敲诈一样。
但没关系，可以让各家直播平台的副总充分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主动提出来，陈宇峰可以根据大家提出的条件来斟酌、考虑。
想到这里，陈宇峰心里大致有底了，立刻拨通了赵旭明的电话。
“喂？陈总，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赵旭明的声音很是热情。
毕竟兔尾直播跟icl联赛现在仍旧算是在蜜月期，之前的合作比较愉快。虽说大部分热度被兔尾直播赚走了，但赵旭明这边也算赚，所以态度还是很积极的。
陈宇峰把裴总话转述了一遍，也就是说有意将icl联赛的转播权进行分销。
严格来说，兔尾直播在买下icl联赛的独播权之后，在不违反目前合约的前提下是可以随意进行分销的，不需要征求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这边的意见。
但肯定还是得说一句。
一方面是出于礼貌，另一方面也是跟赵旭明一起出面联系所有直播平台的负责人会更方便一些。
赵旭明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八度：“真的？”
惊喜中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裴总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卖icl联赛的转播权？
现在icl联赛正是蒸蒸日上、热度越来越高的时候啊！
其实对指头公司和龙宇集团来说，肯定是转播权分销出去更好。虽然这次分销转播权，收益方面跟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毕竟热度是不同的。
多个平台直播icl联赛，观众肯定更多、热度肯定更高、宣传力度肯定更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对赵旭明和指头公司来说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反倒是对兔尾直播而言，分销就意味着不再独播，赚钱的同时也放弃了给兔尾直播引流、带来更多热度的机会，看起来有些短视，不太像是裴总所为。
如果陈宇峰没提这事的话，赵旭明自己肯定是不会去提的，不会自讨没趣。
但既然陈宇峰主动提了，而且还是裴总的意思，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赵旭明说道：“这样吧，陈总，我去约一下几家直播平台的负责人，明天一起到魔都吃个饭、见面详谈，怎么样？”
陈宇峰知道这么大的事肯定不可能直接在线上敲定，肯定得见面，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而且，陈宇峰也正好趁此机会给各家直播平台的负责人一些暗示，让他们提早想想到底应该如何表现自己的“友情”和“诚意”。
……
……
3月13日，周二。
魔都，龙宇集团总部。
“哟，陈总，里边请里边请！”
“朱总来啦？快请进。”
“彭总，刘总，来来来，都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赵旭明满面春风，殷勤招待。
他当然是有理由高兴的。
之前这些直播平台的副总，七八百万买icl联赛的转播权都嫌贵，自己给这些人挨个打电话，结果再三推辞，不愿意买。
现在，这些人不好是乖乖来到魔都，再把icl联赛的转播权给买回去？
当然，这次分销转播权，龙宇集团这边是赚不到一分钱的，但还是那句话，没钱，但有热度，所以赵旭明绝对是不亏的。
这些直播平台的副总虽然稍微有些尴尬，但也还是满面堆笑。
生意嘛，虽然之前有一点小摩擦，但既然裴总愿意卖icl联赛的转播权，把这些热度分给大家，那当然是一件好事。
很快，众人在会议室内纷纷坐下，准备开始谈正事。
陈宇峰其实昨天已经打电话跟这些人简单沟通过了，大家对这次的事情也都是心知肚明，所以在陈宇峰和赵旭明两个人简单介绍之后，很快进入正题。
陈宇峰环顾了一下今天到场的各直播平台的副总们，这里面有一些熟面孔，也有一些不认识的。
今天一共来了七八个人，但最后真正能成交的可能也就那么三到五家平台。但这也并不影响其他平台过来凑个热闹。
陈宇峰说道：“各位，这次进行icl联赛转播权的分销，裴总说了，钱是次要的，关键还是看各位的诚意。大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几家直播平台的副总互相看了看，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想法，只是不确定谁先开口。
最后，还是zz直播的刘亮先开口了。
“陈总，裴总要的诚意，当然好说。钱肯定是一方面，我们决定给1200万，买下icl联赛的转播权。”
“除此之外，我们平台还有几个玩gog和ioi不错的主播，还在合同期内，也一并送给裴总了！工资我们这边照发，2年合同期抵个100万。”
歪歪直播的彭彬说道：“我们这边出1000万，此外我们目前还做了一档直播节目，每期的观看热度都不错，可以白送转播权。当然，我们这也有几个不错的主播……”
狼牙直播的朱岩说道：“我们这有一档热度还不错的手游赛事，是独播，虽然热度不高，但也还是值点小钱的。此外我们会出价1100万。”
又一家直播平台说道：“抱歉陈总，我们这最近现金流有点紧张，最多能拿出800万。不过……我们最近正好跟一个大主播闹纠纷，已经把他给雪藏了，正好可以顺水推舟送给兔尾直播，拿跟他的三年大合同来抵，大概是500万，人去你们那边直播，工资我们这边照付，您看行吗？”
几家直播平台的出价，各不相同，但算上附送的这些内容，价值基本上都在1300万左右。
这几位副总昨天在接到陈宇峰的电话之后就在想，裴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钱不是第一位的，那肯定是裴总需要给兔尾直播更多的直播内容啊！
谁都能看出来，目前兔尾直播的直播内容还是相对单一的，基本没有靠谱的大主播，网站热度全靠gpl和icl这两个联赛，比赛一打完，网站热度能降一多半。
既然是缺内容，那裴总的态度很明确了。
钱可以只要一部分，但各家直播平台都要交出一些直播内容，来换icl联赛的转播权！
这些副总琢磨了一下，裴总已经反复强调了“诚意”这个关键词，那这钱肯定是不能给少了。
裴总多么的精于算计，如果开价太低，保不齐裴总一生气，直接不卖了呢？
毕竟现在裴总是稳坐钓鱼台，这icl联赛的转播权是卖也行、不卖也行，只卖一家也行，卖很多家也行。
裴总之所以不把话说明白，显然就是要看各家直播平台的诚意，没诚意的平台，肯定要被裴总记小本本的。
考虑到icl联赛目前正在高涨的热度，1300万是一个偏高，但比较有诚意的价格。
这钱虽然虚高，但毕竟之前龙宇集团和兔尾直播为了推广icl联赛都已经投入了大量资源、承担了风险，这些平台只能算是摘果子的，付出一些溢价合情合理。
至于在钱之外附送的直播内容，显然只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有独播权的赛事、节目，把转播权送给兔尾直播，能折一定的钱；另一种就是主播，凡是跟平台不对付的，正好趁此机会打包送走。
比如其中一家直播平台，就正在跟自家的一个大主播闹矛盾。
平台多次暗示这位主播多朝观众要礼物、打榜，但这个主播五次三番拒绝，签了大合同但却没办法给网站足够多的盈利，平台副总早就已经看他不顺眼了。正好趁此机会，把这个合同折价，抵了一部分卖icl联赛转播权的钱。
虽说这个主播的工资还是这家平台照发，但毕竟甩掉一个不赚钱的主播，换来icl联赛的直播权，还是挺合适的。
让赵旭明和陈宇峰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出价的竟然有五家直播平台！
究其原因，主要在于这种特殊的付费方式。
不用直接拿出1300万，而是可以只拿出七八百万，其他的用平台的其他内容资源来折现，一些独播的内容，分给兔尾直播转播，用来换icl联赛的转播权，这些平台觉得自己是不亏的。
所以，一些现金流相对紧张直播平台，也都动了心思。
这次icl联赛的转播权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谁都不确定它到底能不能有热度，所以大家都犹犹豫豫的，出手不是很果断；现在看到裴总牵头、icl联赛越办越好，几家大的直播平台全都抢得趋之若鹜……
其他的直播平台自然也都坐不住了！
这就像同样一件商品，周围要是一顾客都没有，那大部分路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如果旁边围满了人，那肯定是个人都要去看一下的！
所以，这些平台的副总纷纷出价，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陈宇峰。
虽说这些独播资源、主播，兔尾直播应该都缺，但事实上确实多多少少有点“强行凑”的意思。
陈宇峰跟裴总到底愿不愿意接，这还真不好说，所以这些副总们都有些忐忑。
陈宇峰认真听众人说完，微微点头。
他能感觉出来这些平台有强行凑的意思，比如其中一家平台把正在闹矛盾的大主播送来，而另一家平台则是把一个比较冷门的体育比赛折价，还有一家平台干脆把二十几个效果不太好的签约主播打包奉上……
但显然这些平台心里也是有数的，知道这是在强行凑，所以整体的估价都下调了。
陈宇峰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在一个大型的二手市场，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把自己给围满了，还有一群人在非常殷勤地推销。
陈宇峰想了想，这些东西虽然是强行凑，但也确实都是兔尾直播缺的，照单全收，倒是也未尝不可。
直播的内容嘛，不管有用没用，谁都不会嫌少。
但即使如此，也得稍微在话语上敲打这些平台几下，不能被人当成冤大头。
想到这里，陈宇峰稍稍板起了脸，轻咳两声说道：“虽然各位送的这些东西，估价确实还可以，但，到底值不值这些钱，大家心里应该有数吧？”
几位副总不由得脸色一变，心里有点发虚。
主要这事确实是他们稍微有点理亏，硬要狡辩的话，大概率会谈崩。
没人敢跟裴总谈崩，因为没人知道谈崩了之后裴总会干出什么事来……
但要说再往上加？大家也实在是舍不得了。
总不能就为了一个icl联赛的转播权，所有人都砸锅卖铁吧？把自家当家的大主播卖了？也不能够啊！
赵旭明看到这个情况，暗道不妙。
虽然看到icl联赛转播权能卖出这么多钱他很酸，但他也是最希望这次分销能够成功的人。
毕竟多分销一家平台，icl联赛就多一分热度！
赵旭明赶忙打圆场：“各位稍安勿躁。”
“其实大家的诚意，我都已经看到了，但陈总这边确实也有点小亏。”
“我有一个提议，大家觉得这样如何？兔尾直播这边，播icl联赛，比其他平台要快三分钟。这样一来，大家都没有实质上的损失，陈总回去也好跟裴总交代，怎么样？”
直播平台的副总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点头说道：“可以！”
直播慢三分钟，不是什么大问题，影响微乎其微。本平台大部分的观众也不会因为慢了这三分钟就跑去兔尾直播了。
而对于兔尾直播来说，快这三分钟确实可以吸引一些观众，算是这次分销的一个小添头。
陈宇峰点点头：“赵总这个提议不错，既然如此，兔尾直播这边就没问题了，大家再敲定一下细节，然后就签合同吧？”
很快，众人又简单协商了一下，让专门的法务团队就合同中的一些细节问题进行反复确认，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敲定下来了。
之所以快，主要是其他的直播平台都很急。
icl联赛的比赛是打一场、少一场，转播权买来少播一场就损失了一场的热度。
而对于赵旭明这个延迟三十秒的提议，大部分人也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平时的直播中因为网络卡顿、换源等问题，延迟个几秒、十几秒的情况时有发生。
有些主播在打排位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被窥屏，开个一两分钟的延迟也是常事。
很多赛事，在直播平台、电视或者视频软件上，延迟也是完全不同的，有时候甚至能延迟个一两分钟。
所以大部分人觉得这只是赵旭明提出的一个“让裴总面子过得去”的提议，并不会对大家的转播权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就算有小部分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其他的平台都接受了，自己不接受的话可能还要继续扯皮，甚至有可能被其他的平台群起而攻之，更不敢跟裴总撕破脸导致人家不卖icl联赛的转播权了，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话。
当这个出头鸟还是没太有勇气，更何况所有买icl联赛转播权的平台都是一样的规定，就算吃亏那也是大家一起吃亏。
在各家直播平台的法务团队商讨合同细节的同事，赵旭明带着几位直播平台的副总到附近的高档餐厅吃饭，庆祝这次合作的成功。
说实话，赵旭明还是很酸的。
之前他对icl联赛转播权价位的心理预期，也仅仅是三千两百万左右而已。
可就算这样，大部分的直播平台还嫌贵！
反观裴总，三千五百万买下独播权，这才短短两周时间过去，光是分销，这笔钱就将近翻倍！
按照最后合同上的金额来看，兔尾直播这次把icl联赛的转播权分销给了其他的五家直播平台，获得的现金收入就有4800万，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比如其他赛事的转播权、主播合同等等，加在一起的价值几乎接近了6500万！
当然，这个价格是有些虚高的，毕竟其他赛事的转播权价码偏高，而且这些主播合同，基本上也都是其他直播平台不想要的主播合同，真实价值要打个折扣。
但不管怎么说，1300万左右的价格算是赚翻了！
其实严格来说，裴总跟陈宇峰两个人，也根本就没怎么抬价。
只是裴总是在名声在外，谁都知道裴总是绝对不会吃亏的性格，各家直播平台的副总都不敢糊弄，所以虽然裴总没抬价，这个价格也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买独播花了3500万，现在分销给其他平台，所有收入的总价值加在一起接近了6500万……
两周时间也没费什么劲，就赚了3000万。
赵旭明多希望这3000万是自己赚到的！
但是没办法，事实就是他推销icl联赛的时候，其他直播平台爱答不理的，而裴总说要分销icl联赛转播权，其他直播平台立刻就趋之若鹜！
不服不行。
而且严格来说，裴总的“二道贩子”行为，可以说是抬了赵旭明两手。
在icl联赛转播权被压价、快卖不出去的时候，非常慷慨地买下了独播权，抬了赵旭明一手；现在又对转播权进行分销，让多家平台直播icl联赛，能够更好地提升比赛热度，又抬了赵旭明一手。
所以赵旭明酸归酸，但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没有裴总的二道贩子行为，icl联赛的现状可能还不如现在。
所以，他也只是心里酸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该请客吃饭还是要请的。
而对于其他平台的副总们来说，虽然价格有点高，但还是在这种几乎已经快要放弃希望的情况下拿到了icl联赛的转播权，分到了热度，所以也不错。
……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愉快散场。
赵旭明安排手下人把这些副总们送回酒店休息，今天icl转播权分销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很快，众人纷纷散去，副总们带着icl联赛的转播权，开开心心地回去交差了。
只要抓紧时间准备个一两天，准备好相关的推荐位和宣传物料，再从龙宇集团这边接入直播信号，就可以正式开播赚热度了。
大家都急着让自家的icl联赛开播，所以也都没有久留。
很快，酒店大厅就只剩下了赵旭明和狼牙直播的副总朱岩两个人。
“赵总，有件事情跟你商量。”
朱岩之前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喝得不少，很多人都以为他醉了，但现在却没什么醉态，眼神反而非常清醒。
赵旭明愣了一下：“哦？朱总你说。”
朱岩说道：“icl联赛这边，能不能也开放一下后台的数据接口，做一个跟兔尾直播gpl联赛一样的实时数据功能？”
“兔尾直播的这个实时数据确实很有用，有不少观赛群体都是因为这个数据而跑到兔尾直播去了。”
“我们想要gpl的后台数据估计不可能，但icl的数据，赵总这边应该可以提供吧？”
“这样一来，也能更好地提升icl联赛的热度嘛。”
赵旭明点点头：“可以啊，当然没问题！”
他其实也早就想抄了。
这个实时数据功能可以作为一种辅助，让观众更清楚地判断双方场上的局势和队员们的发挥情况，已经被证明是很有用的东西了。
这玩意又没有专利保护，当然要抄了！
到时候也同样做一个类似的小程序，然后给其他的直播平台全都安排上，对icl联赛的推广肯定会有帮助。
朱岩很高兴：“那就多谢赵总了！我这就回去准备icl联赛的直播了，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
送走了朱岩，赵旭明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就立刻安排人开发这个实时数据的功能。
……
……
3月14日，周三上午。
昨天陈宇峰在龙宇集团总部跟其他直播平台敲定了合同的细节，把这次icl联赛的转播权分销了出去，休息一晚之后就赶回京州，准备向裴总报喜。
这次转播权的分销，可以说是收获颇丰，想来裴总应该也会满意的吧？
陈宇峰来到兔尾直播的会议室，裴总和马总两个人已经在了。
“裴总！这是我们跟其他直播平台敲定的icl转播权分销合同，您过目。”
陈宇峰非常骄傲地把一沓合同递给裴总。
裴谦伸手接过，随便翻了翻。
各种复杂的细节条款让他看得头有点晕，但几份合同上的钱数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1200万、1000万、1100万、800万、700万！
虽然后边的两家平台给的钱少，但附送了其他的东西，一家是附送了某独播赛事的转播权，而另外一家则是附送了一个大主播的三年合同。
裴谦把这几个数字加在一起，快速心算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神特么竟然能卖出这么多钱！
之前裴谦觉得，独播权是花3500万买的，而且还有一定的溢价，再往外卖的话，就算赚最多也就赚个三四百万吧？
万万没想到，光是现金就赚了1300万，再加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赚的就更多了！
其他比赛的转播权、主播的合同等等，这些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卵用，但毕竟兔尾直播目前才刚刚上线不久，各种内容都急缺。
这些内容放进来，可以填补很多分区的内容空白。
之前的兔尾直播，对很多人来说就只是gpl和icl联赛的观赛播放器，现在内容丰富得多了，就更像一家正儿八经的直播平台了！
裴谦默然不语。
本来只是想让陈宇峰少要点钱的，结果钱没少要，其他的东西也拿了一大堆！
这什么情况！
陈宇峰一挑大拇指：“裴总，现在我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icl联赛进行分销，这一步真是太高明了！”
“我们买下icl联赛独播权，相当于是一分钱没花，仅仅付出了平台上的一些推荐资源，就赚回了icl的转播权、1300万和一大堆平台上的直播内容！”
“icl联赛虽然目前看起来热度不错，但一来我们一家平台全部吃下有些费力，二来也无法确定icl联赛未来就一定能火，趁现在高价卖出才是明智之举啊！”
裴谦抬头看了一眼陈宇峰，气得想要翻白眼。
你特么这番话为什么不早说！
你要是早这么说，搞不好我就不卖了！
你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思想吗？
裴谦发现自己手下人都是一群马后炮，每次都是钱赚完了，才一顿分析得出“裴总英明”的结论，早干嘛去了？
但凡你们能早点分析出来，裴总至于“英明”这么多次吗！
裴谦感觉心很累。
而马洋仍在继续翻着这些合同，努力的查看合同中的细节，大长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能看懂。
“咦，谦哥，这是什么意思？兔尾直播转播icl联赛，会比其他的平台快30秒？”
陈宇峰赶忙解释道：“哦，这是赵总提出的，怕我们吃亏，所以加了一点添头。”
裴谦：“……”
神特么怕我们吃亏！
你见过有买个独播权两周就赚得几乎翻倍的吃亏法吗？这个赵总是不是之前受到的打击太多，脑子也不好使了？
比其他直播平台快30秒……
裴谦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这个规定会出事。
但是合同都签了，一千多万现金已经赚了，那一大堆转播权和主播合同也都转让了……
跟这些东西相比，区区30秒，似乎也已经无法在裴谦心中掀起更多波澜了。
现在裴谦发愁的问题是，之前给兔尾直播花出去3500万买icl联赛的独播权，现在不仅一分不少地回来了，还多赚了1300万！
还是好好想想这笔钱再怎么花出去吧……
坐车回去的路上，裴谦备受打击。
虽说已经做好了icl联赛转播权分销会赚钱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赚这么多！
本来花出去的钱又自己长腿跑了回来，还带上了利息，这谁顶得住啊！
裴谦考虑着，这笔钱到底要花去哪。
目前距离结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花起来倒是不会太难，但为了防止同一笔钱再自己长腿跑回来，还是得好好考虑一番。
裴谦首先想到的就是本着“谁赚钱、谁花掉”的原则，把这笔钱花到兔尾直播上。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不太行。
因为直播平台能花钱的地方其实很受局限，多招技术人员、多开发功能，这些其实都花不了多少钱。
赚了几千万，如果只花掉几百万，那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解渴。
真正能花大钱的地方，无非是买版权、挖大主播之类的。
但是这样花钱就意味着兔尾直播的热度和关注度就会再度高涨，风险太大了！
从兔尾直播上线到现在，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地顺风顺水，icl联赛和gpl联赛这两个联赛在握，其他直播平台送了一些大礼包之后，兔尾直播的关注度、热度都不缺，平台上的内容也不算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再花几千万买转播权、挖大主播？
怕是要引起连锁反应了。
所以，裴谦考虑再三，觉得这笔钱还是不能花在兔尾直播上，风险太大了。
兔尾直播目前属于一个危重病人，得观察一下，千万不能下猛药，得慢慢调理。
那么，这笔钱花去哪个地方才最安全呢？
裴谦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一个好去向。
花给otto科技！
更准确地说，是花给otto科技的实验室，让他们去研究一下人工智能方向。
虽说otto科技有aeeis，研究人工智能技术是有收益的，但毕竟上个周期的时候，人工智能技术应该已经算是有过技术突破了嘛！
上次结算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你再突破一次不太合适吧？
而且上次的技术突破可是系统钦定的，系统总不能坑人吧。
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这样一来，花大价钱砸下去，建一个人工智能技术的实验室，虽然会研究出一些小成果、让aeeis变得更好用一些，甚至引发一些小规模的连锁反应……
但只要人工智能方面的技术不会再有突破或飞跃，这些研究经费投入进去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回报。
或者说，就算有一些回报，多半也不会是在这个周期。
裴谦越想越觉得很合适，对小李说道：“先去一趟otto科技。”
……
半个小时之后，裴谦来到otto科技的会议室，把自己的想法跟otto科技的新任负责人江源说了一下。
江源的表情呆滞，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总，您的意思是，要投四千万，给otto科技再建一个人工智能实验室？直接去高薪挖现成的团队进行人工智能技术的研究？或者收购一些现成的公司？”
裴谦点点头：“没错。”
江源赶忙说道：“裴总，三思啊！”
“目前国内人工智能技术做得最好的就是讯科科技，包括aeeis也是用的讯科科技的技术。人家已经在相关领域深耕很多年了，之前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可以说是厚积薄发的结果。”
“我们现在就算是斥巨资建立人工智能实验室，挖现成的技术团队，也无非是在现有的基础上研发，不太可能有什么技术突破，最多就是对aeeis现在的情况进行一些优化。”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收回这样海量的研发投入的。同样的一笔钱，其实花在其他地方的效果会好得多。”
“关键是性价比不高，而且很没有必要啊！”
裴谦不由得呵呵一笑。
性价比不高？很没有必要？
那就对了，咱俩想到一块去了啊！
裴谦其实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安排江源去办，但毕竟江源刚接了常友的班，做负责人还没多久，怕他办事不利索，还是得多叮嘱两句，强化一下信念。
裴谦意味深长地说道：“此言差矣！”
“虽说目前我们用讯科科技的技术用得好好的，但这种核心技术用别人的，终究不美。”
“看看我们的公司名字，otto科技，不做自主研发那像话吗？”
“从短期来看，可能收益确实不会大，但从长远来看，自己组建实验室、做自主研发，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的目标，是所有的核心技术全都自主研发，绝不受制于人！”
“更何况，人工智能技术是未来，更是跟腾达的诸多产业都有关系，在这个方向上投再多的钱也不算多！”
“以后你在工作中也要牢记这一点，营销那都是虚的，核心技术才是实打实的，明白吗？”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江源听得热血沸腾。
“明白了，裴总！”
“确实是我短视了。”
“那我立刻就去安排，能挖研究组就挖研究组，能直接投资或者买研究团队也可以，总之具体的情况还得好好考察一下。”
裴谦点点头：“嗯，放手去做就好！”
……
两边的事情全都处理完毕之后，裴谦来到摸鱼网咖，打算喝杯咖啡，稍微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兔尾直播的事情让裴谦感觉稍微有点心累，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icl联赛的转播权都分销出去了，虽然以后龙宇集团还是会继续花大价钱推广icl联赛，但毕竟不是独播了，热度会被其他直播平台分走，兔尾直播在短期内应该是安全了。
差不多也该看看其他产业的情况如何了。
……
与此同时，各家直播平台的副总们也已经各自返回公司，开始筹备icl联赛的转播。
早在谈合同的时候，这些副总就已经跟手下的技术团队打过招呼了，这两天都在抓紧时间准备icl联赛的直播间以及各种宣传物料。
明天是周四，晚上正好有一场热度还不错的焦点战，这些直播平台全都要求自家团队加班，赶在明天晚上之前，把直播的前期准备活动全都给安排好。
毕竟周五的比赛不是很好看，这场的热度要是错过了，下一场焦点战就得等到周六，白白地错过了很多热度。
与此同时，龙宇集团这边也在安排团队跟各家直播平台对接，双方抓紧一切时间抄兔尾直播的那个功能：在比赛过程中进行实时的数据展示。
这些数据原本在后台都有，只不过是需要实时地调取出来，然后用一定的图表形式展示，具体的包装，还是要稍微开发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的。
不过这也不急，毕竟这个赛季才刚开打没多久，早一周或者晚一周，影响不会很大。
赵旭明也没指望这个功能给icl联赛带来多少热度，这只是一种防御性质的手段。
如果gpl有而icl没有，别人就会觉得icl联赛不够专业，所以哪怕会被人喷抄袭，这个功能也是必须要做的。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在于，目前的各家直播平台直播的时间实际上是有细微差异的，这大大拖慢了开发的进度。
兔尾直播的速度是最快的，比其他直播平台要快三十秒，而其他的平台因为网络延迟、卡顿等问题，转播比赛时可能也会有几秒钟的延迟。
但这个数据很难随着每个平台的进度而变化，因为icl联赛官方给到各家直播平台的实际上只是直播信号，游戏内数据都是在自家后台的，要把这些数据再传输给各家平台，两边的时间很难完美地对上，做起来比较麻烦。
比如，某个选手刚拿到一个大人头，经济一下暴涨1000块，结果实时数据却还没有更新，就会显得很僵硬。
兔尾直播那边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只有兔尾直播有这个功能，根本不用考虑其他平台，以兔尾直播为准就可以了。
但赵旭明想要给所有转播icl联赛的平台都做这个功能，就比较麻烦了。
赵旭明考虑了一下，其实无非是两种解决方案：要么无视各平台的时间差，强行给一个折中的时间；要么多费很多功夫，让这个数据跟各平台当前的直播画面走。
跟技术团队讨论了一番之后，赵旭明觉得还是得按后者来做。
因为兔尾直播跟其他平台有30秒的差别，如果强行折中的话，15秒也足够打完一波比较快的团战了，装备、经济数据很可能变动不及时，反而显得这个功能做的非常业余。
所以，只能是选择第二种方案，多花一些功夫来开发这个功能，让数据跟各家平台当前的直播画面保持一致了。
这样一来开发的时间会被拖慢，不过赵旭明考虑了一下，认为这都是值得的。
安顿好了这些工作之后，赵旭明也长出了一口气。
经过了这么多波折，icl联赛这次终于算是彻底走上正轨了！
各家直播平台纷纷转播，联赛的热度也在稳步提升，只要接下来能够顺顺利利地做宣传，积攒观众、积累热度，未来肯定可以对ioi国服起到很好的推动作用！
等以后ioi的手游上线了，更是可以吹响全面反攻的号角！
3月15日，周四。
裴谦来到摸鱼网咖，吃完早饭之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盘算其他产业的情况。
“嗯……感觉好像有段时间没听过冷面姑娘那边的消息了啊。”
“不知道最近的情况如何了。”
裴谦对冷面姑娘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月之前，那时候腾达的各项实体产业开始进军帝都，裴谦特意只是芮雨晨在冷面姑娘门店的斜对面开了一家摸鱼外卖门店。
从时间上来算，这家门店应该已经开始正式营业了才对。
其实冷面姑娘一直都算是裴谦比较留意的重点项目，但毕竟这段时间他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在兔尾直播上面，而且帝都离京州太远，不能经常跑过去视察，所以信息上还是滞后了一些。
不过裴谦也不慌，这才过去一个多月而已，网上也没有再流传出什么关于冷面姑娘的大新闻。
如果孟畅还在担任冷面姑娘的老板，那还得多警惕一下，毕竟孟畅太能搞事了。但现在孟畅都已经不管了，冷面姑娘原本的员工应该会失去斗志、每天醉生梦死才对吧？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裴谦还是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冷面姑娘”的关键词。
然而，一条昨晚才刚刚在艾丽岛网站上发布的视频赫然出现。
《地摊百态：第一集》！
这个视频的关键词里面有“冷面姑娘”，而且在艾丽岛网站上的热度似乎相当不错，所以被搜索了出来。
在许多乱七八糟自媒体蹭热度讲冷面姑娘凉了的稿件中，这个视频是如此的清新脱俗、格格不入。
裴谦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
他赶忙点开视频查看。
视频最开始，是一处老城墙，城墙下的青砖上沾满了青苔，濛濛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将晚。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但在古城的街头巷尾，却有许多小店门庭若市，即使细雨淅淅沥沥，也浇不灭蓬勃的烟火气。
伴随着视频，一个沉稳男声娓娓道来。
“烟火气，是街角店铺的豆浆油条，是火炉上的烤红薯，是烧烤店里的羊肉串，是地摊上的烤冷面……”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华夏饮食文化源远流长，不少夜市的名气传遍全国。夜市是美食的聚集地，也是摆摊的好去处。”
“每到夜晚，人声鼎沸，街头巷尾、市井里弄是许多人最为钟情的环境。只有在烟火气的包围之中，很多人才能放松紧绷的神经、忘记一天的疲劳、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这个视频不短，一共有大约30分钟。
这个片子是在长安拍摄的，基本上是每十分钟为一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简单介绍了长安当地的饮食文化以及比较有名的地方美食；第二部分聚焦于某一条街，主要介绍街上一些口味不错的小店和摊贩，介绍他们的人生经历和心酸历程；第三部分则是介绍他们的独家美食。
整个片子突出了一种烟火气，取景全都是在晚上、市井里弄和地摊最火爆的时候，各种食客来来往往，而在拍摄美食的时候，近距离的慢镜头又将美食的色香味展示得淋漓尽致。
在刚开始，视频的基调是放松、闲适的，地摊上的食客开怀大笑，让观众们也被感染了；但在第二部分，内容讲到店主和摊贩的人生经历时，却又带着一点点的心酸；最后，到了展示美食的时候，之前压抑的情绪终于全都释放了出来，观众的情绪被推向了高峰。
视频的最后，黑屏上出现了一个冷面姑娘的logo，在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冷面姑娘美食实验室，带您品味原汁原味的地方风味！”
……
裴谦看了一下，这个视频是昨天发出的，到现在热度已经非常火爆，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
视频中，密密麻麻的弹幕说明了它的受欢迎程度。
“馋哭了！”
“我一个长安当地人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些美食……”
“有些很有名气的店，其实不好吃。但一些街头巷尾的无名小摊却非常好吃！”
“节目组有心了，这个片子拍得真是诚意满满啊。”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啊，有机会一定要去尝一下！”
“之前一直觉得这些摊主生意这么火爆，肯定赚很多钱，现在才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开始来摆摊，也只是生活所迫啊，都不容易。”
“挺感动的，这种接地气的片子就是特别容易打动人啊！”
“看得我都馋了，可是我有不在长安，吃不到啊！”
“这是冷面姑娘拍的片子？冷面姑娘这是什么情况，从饭店转行拍纪录片了？”
“我记得之前冷面姑娘不是三天一个热搜吗，沉寂了几个月还以为已经凉透了，没想到竟然又发了这么个纪录片！”
“现在冷面姑娘给人的观感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最后这行小字是什么意思？”
“我查了一下，好像是说冷面姑娘正在筹建美食实验室，要从全国各地搜寻美食，挖人、买配方，把这些地方美食变成冷面姑娘的餐品。”
“真的？那太好了，什么时候能上这些新品？我就在帝都，有时间一定去尝一下！”
网友们的态度非常积极，甚至连带着对冷面姑娘的态度也大幅好转！
虽说之前已经有消息曝出，说腾达集团接手了冷面姑娘，但毕竟从地摊美食大赛之后冷面姑娘就没了消息，也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互联网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部分网友也都是鱼的记忆。
很多人对冷面姑娘的印象还停留在“孟畅”、“热搜”、“难吃的烤冷面”上，看到这个视频，当然是眼前一亮！
严格来说，这个视频到底是宣传片还是纪录片，很难定位。
一方面，它是为了宣传美食、宣传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但另一方面，它又是在用纪录片的手法拍摄各种细节，给人很强的真实感。
在视频网站上，美食一向是个非常容易积累热度的话题，很多坐拥几百万粉丝的生活区大up主，都是靠着美食类内容起家的。
所以，这个拍摄精良、极具诚意的视频立刻就积累了极高的热度，并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而视频中展现出的种种细节，无不让人感受到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自然也对原本就已经部分洗白的“冷面姑娘”这个品牌更有好感。
视频是火了，但裴谦人晕了。
这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视频是用飞黄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的，拍视频的事情显然是黄思博他们干的。
更重要的是，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又是个什么东西？
裴谦瞬间感觉到一种危机感。
之前他可是吃过美食实验室的亏！
为了让摸鱼外卖能够多烧点钱，裴谦也让芮雨晨建了一个美食实验室，定期研发新的餐品。
本以为对摸鱼外卖的口味不会有多大的提升，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美食实验室研究出来很多的特色餐品，包括健身餐、“食·和”等等，为摸鱼外卖扭亏为盈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冷面姑娘的这个美食实验室跟摸鱼外卖的美食实验室显然是差不多的性质，而且还更危险！
因为摸鱼外卖的美食实验室基本上是全靠自己摸索，研发新餐品的失败几率很大。
但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就比较特别了，是派出团队到全国各地去搜寻美食，搜寻到了之后就拍视频宣传，然后挖人或者买配方，直接照搬！
这效率肯定比自己研究要高太多了！
而从视频上弹幕的反应来看，大部分人是很吃这一套的。
冷面姑娘之所以备受诟病，主要还是因为味道不佳。
如果冷面姑娘真能复现全国特色美食的口味，不用完全一致，只要有个八成相似，肯定会有不少人去吃的！
这个宣传片表面上是在宣传地摊美食、宣扬各地的美食文化，实际上是在给冷面姑娘打广告啊！
裴谦突然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
摸鱼外卖的失败还历历在目，冷面姑娘要是也重蹈覆辙了，那可怎么办！
一想到冷面姑娘会跟摸鱼外卖一样在全国各地开遍门店，裴谦就感觉一口老血哽在咽喉，随时要喷出来。
“淡定，淡定。”
“好好想想怎么解决一下这个美食实验室。”
“直接取缔肯定是不合适的，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许……可以换个思路，让大赚变成小赚？”
“哪怕不能保持亏损，但少赚点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思路嘛！”
其实对于单一的一家门店，裴谦倒是不太担心。
就像无名餐厅一样，虽然它很火爆，但承载的客人是有限的。
只要不能开连锁餐厅，不能无限制地扩张、复制，那么它产生的盈利就是有限的。
然而很不幸的是，冷面姑娘是快餐模式，它是可以无限制扩张、复制的。一旦美食实验室的新餐品取得成功，冷面姑娘的门店开始盈利，那么就必然会开新的分店，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能不能找一个理由，干扰一下冷面姑娘当前的这个模式呢？
裴谦苦思冥想许久，突然眼前一亮。
“有了！”
“把冷面姑娘给拆分掉！”
“只要再开一个新项目，让它和冷面姑娘互相掣肘、互相抢夺资源，不就可以完美地限制冷面姑娘的发育了么？”
“在京州成立一个‘小吃集市’，把冷面姑娘辛辛苦苦挖来的那些各地的摊主全都挖到这边来，让他们继续摆摊。”
“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摆摊环境和最好的待遇。”
“只要这边的待遇更好，他们自然就不会再跟着冷面姑娘瞎折腾，研究冷面姑娘的新餐品了嘛！”
“到时候就算这个小吃集市火了，也不会开连锁，承载的客人也是非常有限的，赚的钱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个计划在裴谦的大脑中很快成型。
冷面姑娘的这个美食实验室，最珍贵的东西其实在于全国各地的摊主们。
这些摊主是经过了无数食客筛选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手独家绝活。如果任由他们在美食实验室瞎搞，只要把自己的独门手艺变成可量化的标准流水线操作，冷面姑娘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推出新餐品，门店也会不断地扩张。
但裴谦如果用“小吃集市”对这些优秀摊主进行截胡呢？
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让他们安心在小吃集市里摆摊，哪怕生意再好，赚的钱也会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且这个做法合情合理，完全讲得通。
裴谦不能无凭无据地打压某一个部门，不能做出一些非常不合理的行为。但如果是扶植另一个赚钱比较少的部门，客观上对原先的部门产生了削弱，那就没问题。
因为大家会觉得这是因为裴总有不同的关注点和目标，而不会觉得裴总在故意使绊子。
冷面姑娘找到的摊主越多，小吃集市这边挖走的摊主也越多，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完全阻止冷面姑娘赚钱，至少也可以将赚钱的进程大大延后。
裴谦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尝试一下。
只不过问题在于，谁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裴谦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得从内部瓦解冷面姑娘。
现在冷面姑娘的负责人是齐妍，这个人原本是给孟畅打下手、负责广告营销的，对冷面姑娘的掌控力应该不会特别强。
而最适合做“小吃集市”项目负责人的，必然是齐妍的直属下级。
因为有齐妍这个顶头上司，直属下级看不到自己的升迁机会，而一旦成为“小吃集市”的负责人，跟齐妍平级之后，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出成绩，想尽办法削弱冷面姑娘。
裴谦立刻决定去公司一趟，找人事部门查一查整个冷面姑娘目前的人事架构，看看选哪个人做“小吃集市”的负责人最为合适。
当然，这事不能急。
毕竟冷面姑娘现在还是亏损状态，即使以后可能赚钱，也绝对不是三五天的事。
所以裴谦得多研究研究，明天或者后天再敲定这个人选、给他布置任务也不迟。
……
下午4点50分。
魔都，狼牙直播总部。
朱岩正在自己的副总办公室里，等待着icl联赛在狼牙直播的首播。
icl联赛转播权分销的消息在昨天就已经传遍全网，并在网上引发了热议。
有些网友说，裴总真是计划通，不仅白嫖了转播权，在此基础上还大赚一笔，属实赚钱鬼才；
也有些网友说，裴总显然是卖得有点急了，icl联赛独播是一块肥肉，完全可以再多吃两口。
当然，网友们的讨论也都是道听途说，全都源自于小道消息，对于合同的细节一无所知。
大部分网友对这件事的热情只持续了一天，就渐渐消退了。
毕竟对大多数人来说，现在好几家直播平台都拿到了icl联赛的转播权是一个好消息，他们就可以在自己喜欢的直播平台上观看了。
虽然兔尾直播的观看体验也不错，但毕竟很多观众都有自己比较喜欢的直播平台，硬换到兔尾直播去有诸多不适。
朱岩非常确定，狼牙直播首播icl联赛之后，必然可以收获一些热度。
因为原本有很多狼牙直播的老观众为了看icl联赛也跑到兔尾直播去了，现在狼牙直播也有了同样的内容，他们干嘛还要去兔尾直播呢？在狼牙直播看就行了。
这部分观众的回流，肯定会让狼牙直播的各项数据都变得更好看。
很快，时间来到5点钟，icl联赛的转播正式开始！
狼牙直播和其他的直播平台一样，icl联赛的直播比兔尾直播要慢30秒钟。
原本在比赛开始前是有宣传页面倒计时的，但如果倒计时跟系统时间对不上的话很容易露馅，所以龙宇集团那边特意制作了一个30秒长度的片头。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后，会先播放这个片头，然后再进入正式的直播画面。
虽然这么搞也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僵硬，但糊弄90的观众应该是没问题了。
很快，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朱岩自己不太看得懂ioi的比赛，但oba游戏的比赛相对于fps、战棋之类的游戏比赛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杀人、拆塔、推基地，红蓝双方的势力对比一目了然，哪怕是不太懂游戏机制的人也能勉强看个热闹。
朱岩一边看比赛，一边从数据后台查看直播间的热度变化情况。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的是200万热度，但这显然是虚假的，实际看的人数不过2万多人。
对于这个实际人数，朱岩觉得可以接受，在他的预料之中。
原本在兔尾直播那边，icl联赛的观赛人数也就只有七八万人左右，现在分散到了六个直播平台，人数肯定要被严重稀释。
当然，狼牙直播这边也有一部分比较铁的观众，之前因为icl联赛在兔尾那边独播而不去看，现在发现自家平台也上了icl联赛，也会过来看一眼，这个人群也不容小觑。
但毕竟才第一天而已，这个人数不会很多。
能有2万多人的观众，朱岩已经非常满足了。
直播间的弹幕非常密集，毕竟2万多的观众已经足够弹幕滚满屏幕，再加上快捷弹幕和机器人发的弹幕，整个直播间显得热闹非常。
200万的热度，给人一种icl联赛非常火爆的感觉。
朱岩对此非常满意，看来icl联赛的转播权是买对了，对狼牙直播整个网站的热度有很明显的提升作用！
然而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看到几条不那么和谐的弹幕飘过。
“卧槽！要翻盘了！”
“这波团打输了！”
“笑死我了，这中路太犯罪了，铁战犯！”
“接下来请大家好好看看中路这位兄弟的精彩表演！没有十年脑血栓都打不出来这种操作！”
这一波弹幕飘过，朱岩整个人都迷惑了。
什么情况？
直播画面上，两边正在地图上拉扯、试探，一直纠结着呢，根本没打起来啊？
那这波弹幕是什么意思？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双方团战突然爆发，原本不断拉扯的英雄们狂甩技能，场上局势瞬间改变！
其中一支队伍已经取得了不错的经济优势，但在这次团战中，这支队伍的中路英雄极其潇洒地甩出一套连招，却全都甩在了空气上，一个都没中！
这一套令人窒息的瞎比操作之后，对方立刻抓住机会反打，先是秒掉这个脑溢血的中路，然后又乘胜追击杀掉对方的三名队员，然后一鼓作气攻上对方高地破掉一路，场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现在朱岩明白那些弹幕是在说什么了。
他们是在说30秒之后发生的这波团战……
当然，严格来说这波团战其实已经发生了，只不过因为狼牙直播这边延迟了30秒，所以就产生了这样一个时间差。
这些闲的蛋疼的观众显然是同时开着兔尾直播跟狼牙直播两个直播间，在那边看到团战打响后就第一时间跑到这边来剧透了！
在这波团战打完之后，直播间的弹幕很快就飘满了问号。
“？？？？”
“什么意思，剧透？”
“艹，为什么你们会比我快？”
“什么情况啊？”
“剧透狗去死啊！”
那些跟朱岩一样被提前剧透的玩家们全都气得要死，发弹幕怒喷。
这就相当于某在校大学生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球赛呢，双方球员不断传球拉扯，突然，外面寝室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然后过了十几秒钟，自己这边的直播画面才进球！
这种剧透，能把正在看直播的人给气得吐血。
icl联赛虽然跟足球有所区别，但这种被剧透之后的愤怒情绪绝对是一样一样的。
大部分人都喜欢看直播，而不是录播，就是因为“当下实时正在发生的事情”才有意义，而“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没那么有意义了。
现在好端端的直播，莫名其妙慢了三十秒，这多难受！
当然，如果自己看比赛的话，三十秒延迟问题也不大，可关键是很多看直播的人都是开着弹幕看的！
如果被弹幕剧透了，那观赛体验就完全被毁掉了。
而且这种闲得无聊的人还很多，明明是一种恶心人的行为，但他们就是乐此不疲。
甚至有些人还会同时开着好几个直播平台，在兔尾直播上看到翻盘之后就会复制同样的话到好几个直播平台上刷屏，突出一个损人不利己！
这些人疯狂剧透、影响其他观众的观赛体验，其他观众自然也要群起而攻之，对他们进行怒喷。
而在喷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捎带上了狼牙直播官方。
“什么垃圾平台，为什么比别人慢啊？”
“人家一波团都打完了，你这还拉扯呢？”
“调快点啊！渣渣！”
看着满屏的弹幕，朱岩人晕了。
怎么会这样！
之前他虽然也买过一些转播权，但从没有签过类似“延迟30秒播放”的条款。因为这是第一次签，所以也并没有想太多，觉得30秒钟无伤大雅。
现在发现，这特么哪是无伤大雅啊？明明就是很伤大雅！
观众们都要起义了！
在弹幕一波剧透的同时，朱岩眼睁睁地看着直播间的真实人数快速地从27000人暴跌到23000人，瞬间跑了一大堆。
显然，这些人是被剧透搞烦了，跑去其他平台找更快的直播了！
朱岩气得差点晕过去，每一个活人用户离开，对他来说都像是割肉一样痛苦。
“好你个赵旭明，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原来你是跟裴总合起伙来算计我们啊？”
朱岩瞬间火冒三丈，把所有的锅全都甩到了赵旭明头上。
毕竟这是赵旭明的提议，自然是他背全锅了！
之前赵旭明跟这些直播平台都有摩擦，借此机会阴这些直播平台一波，也不是不可能。
再往更深处想一想，赵旭明跟裴总在背后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也说不定！
朱岩立刻想去找赵旭明讨个说法。
虽然合同已经白纸黑字地签好了，但只要双方协商，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过在此之前，直播平台这边的问题还得先处理一下。
朱岩立刻给手下的超管们发了一条信息：“icl联赛的直播间严禁剧透！凡是剧透的全都给我封个5小时！”
没有什么是权限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解决，那就再多来点权限！
剧透对于icl联赛的观赛体验实在是影响太大了，朱岩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是把这些剧透的观众封掉，尽可能地保证大部分观众的观赛体验。
否则，在这个事情协商解决之前，有人在不停地剧透，icl联赛的直播间热度不得掉光了？
超管们纷纷得令，开始到icl联赛的直播间里大杀特杀，很快，一串串禁言的红字就飘了起来。
但是封归封，直播间里的人气还是在下降的。
虽说靠着这个笨办法，大部分观众的观赛体验是得到保证了，但问题在于，大部分观众都已经知道了“狼牙直播比兔尾直播慢30秒”这个事实。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无视这个延时。
而且，那些被封的活跃观众肯定也很气，自然不会继续留在狼牙直播。
于是，有一批人不可避免的跑到了兔尾直播，变成了别人家的热度。
朱岩很气，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旭明的电话。
……
此时，赵旭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各大平台播放icl联赛的热度。
其他的直播平台跟兔尾直播不一样，都是假数据，热度基本上都在二三百万左右。虽然知道实际人数没多少，但这样火爆的热度还是让赵旭明非常高兴。
icl联赛能够分销出去，真是太好了！
这么多直播平台一起直播，对于icl联赛观众群体的培养和扩展，绝对是一件好事，龙宇集团是绝对不亏的。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赵旭明立刻接起来：“喂？朱总，有什么事吗？”
朱岩的声音很不高兴：“赵总，你这件事办得不地道啊！”
赵旭明愣了一下：“什么事？怎么不地道了？朱总你把我说迷糊了。”
对赵旭明来说，这简直是莫名其妙，最近跟狼牙直播合作的项目就只有icl联赛而已，这有什么不地道的？
我在其中不断斡旋，帮你们顺利拿到了icl联赛的直播权，你们感谢我还差不多，怎么还埋怨起我来了？
朱岩看到赵旭明故意装傻充愣，更生气了：“赵总！你那个延迟30秒的提议，可把我们坑苦了！观众们发现我们直播的时间跟兔尾直播有30秒的时间差，一个个都跑到直播间来剧透，严重影响了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环境，现在有好多观众都跑回兔尾直播去了！”
“这个影响还不严重吗？”
“赵总，我们跟兔尾直播一样，都是龙宇集团的合作伙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对于朱岩来说，icl联赛对于狼牙直播的价值，主要就在于热度和平台的面子。
在狼牙直播上，icl联赛的实际观赛人数不多，也不会有太多的土豪送礼物，根本不指望着能够盈利。但这种联赛可以给整个平台带来热度，让平台在内容方面更有竞争力，也可以通过赞助和其他方式回血。
很多直播平台现在并不赚钱，但只要把热度炒高，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拿到融资，让整个公司不断地发展壮大。
但现在狼牙直播的icl联赛热度不断流失，对他来说显然比割肉还要难受。
赵旭明一脸懵逼。
这关我毛事啊？
我当时就是一拍脑袋给你们一个提议，你们不是也都没有对这个30秒的延迟提出异议吗？
怎么现在怪到我头上来了！
最让赵旭明感到无语的是，朱岩还暗示他在“厚此薄彼”，也就是帮着兔尾直播算计其他的直播平台。
赵旭明是有苦说不出，我特么犯得着么！
裴总跟我非亲非故的，还有竞争对手关系，我闲得蛋疼去帮他算计你们！
但是赵旭明现在解释也没用，因为这件事情从结果往回推，确实很容易让人误解。
龙宇集团先是把独播权卖给了兔尾直播，然后又牵头把其他直播平台找来分销转播权，最后主动提议做30秒的延迟……
只能说，这个锅背得很冤枉，但却是合情合理。
赵旭明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朱总，绝无此事！”
“当时我提出30秒延迟的时候，主要是因为兔尾直播在这次交易的过程中稍微有些吃亏，我是为了促成交易才提出的这个提议！你们不也没强烈反对么？”
“合同都签好了，又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这里，有点不合适吧？”
“依我看，朱总，既然这个摩擦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得好好想想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不如这样，我再去跟兔尾直播那边的陈总商量一下，看看这30秒的延迟能不能取消掉……”
“当然，要改合同细节的话，贵方肯定还要在其他方面做出些让步。而且如果陈总不同意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朱岩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双方毕竟已经签好了合同，像这种合同的违约金都是非常吓人的，强行违约的话，不仅播不了icl联赛，可能打官司还要赔一大笔钱。
朱岩后悔不迭，觉得自己上大当了！
之前觉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现在却变得如鲠在喉。
如果裴总那边真就一口咬死必须按照合同来履行，那么朱岩和赵旭明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无能狂怒了。
……
与此同时，裴谦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着人事部门提交上来的资料，考虑着这个“小吃集市”应该选谁做负责人。
想要在冷面姑娘的诸多员工中准确地找到能完成自己任务的人选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必须得精挑细选。
不过看了这么多资料，裴谦心中的目标也差不多定下来了。
裴谦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该下班了。
于是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对了，今天是不是很多直播平台都要开始播icl联赛了？”
“那样的话，兔尾直播的热度应该会降下来了吧？”
裴谦突然想到这个事情，于是打开兔尾直播，想要看一下icl联赛直播间的人数情况。
因为直播间的人数全都是真实数据，所以连后台都不用登，就可以看出数据的真实变化。
之前icl联赛的峰值观赛人数是八万左右，现在希望这个数字能够腰斩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裴谦看到了icl联赛直播间的人数，果不其然，只剩6万多人了。
今天同样是焦点战，按理说人数应该继续维持在八万左右，而这降下去的两万，显然是跑到其他平台去了。
这才第一天，很多icl联赛的观众还是有在兔尾直播观赛的习惯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去其他平台观赛的观众应该越来越多才对。
也就是说，以后可能就连六万都没有了。
裴谦不由得微微点头。
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最高的预期，人数没有腰斩到四万，但跑了两万，也算是可喜可贺嘛！
虽说弹幕的密集程度完全不受影响，但看到直播间的人数减少，裴谦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裴谦刚打算关掉直播间，但看到一串串的弹幕飘过，突然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咦，这边怎么好像快很多啊？”
“确实，这边好快！”
“还真是比敌台快30秒啊？”
“从狼牙直播来的！”
“我是从zz直播来的！”
“歪歪直播来的兄弟举个爪！”
“别刷其他平台的名字啊，不怕被超管封？”
“没事，这边的超管很宽容，不会因为这个封人的。”
“可恶的剧透狗，害我只能来这边看比赛了！”
看到这些弹幕的讨论，裴谦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直播间的数字突然开始增长，原本的六万多人不断地上升，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每一秒钟都在发生变化！
尤其是一波精彩团战打完的时候，这种变化就会特别剧烈，甚至能看到好几千人同时涌入的盛况！
而在第一局比赛结束的时候，兔尾直播这边icl联赛的观赛人数也成功地达到了一个峰值。
91377人！
比之前的高峰期观赛人数还多了一万人！
裴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三确认，没错啊，确实是9万人！
显然，这次的9万人，是因为其他直播平台的部分观众跑来兔尾直播来看比赛导致的。
其实有一批人，他们原本是不看icl联赛的。
但是icl联赛被分销给各大直播平台以后，所有的直播平台都在拼命地宣传、导流，把这些原本不看icl联赛的观众也吸引了进来。
但在观赛过程中，他们莫名地被剧透狗给恶心了一下，于是一部分人就跑来了兔尾直播看比赛了，结果反而造成兔尾直播的观赛人数不降反升！
可以说，这30秒的延迟，客观上起到了从其他直播平台吸收人气的作用……
之前陈宇峰已经给裴谦看过了合同，但那时候裴谦的主要注意力全都放在合同的具体金额，以及除现金之外其他平台送的那些零碎上面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个“30秒”。
现在才猛然意识到，这个30秒的条款问题很大啊！
裴谦不由得一拍桌子，差点脱口而出。
“靠！被赵旭明坑了！”
裴谦当然知道，赵旭明的这个提议肯定不是故意要帮兔尾直播的，但客观上却起到了帮兔尾直播从其他平台吸收热度的作用。
这波啊，这波是好心办坏事！
不过，其他直播平台的副总们应该很快也会发现延迟30秒的问题吧？
裴谦正想着，电话响了，是陈宇峰打来的。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接起电话：“现在距离正点下班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你抓紧说。”
陈宇峰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的裴总。是这样的，刚才赵旭明打来电话，想要跟我们协商一下取消那30秒延迟的事情……”
“赵旭明说了，他会想办法给我们一些别的好处作为补偿……”
显然，在赵旭明跟几个平台的副总沟通过、明白了那30秒钟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就第一时间给陈宇峰打电话了。
不急不行，因为大部分其他平台的副总全都是心急如焚！
这批剧透党特别顽强，哪怕让超管挨个封也都封不干净，有那么两三条弹幕剧透，就能影响整个直播间的观赛体验，非常无语。
而且设置屏蔽词也不好使，鬼知道他们到底会如何剧透？
所以，这30秒的延迟如果不改变的话，总会有一部分观众因为观赛体验的问题而流到兔尾直播这边。
其他几个平台的副总很急，一直催赵旭明，赵旭明自然也很急。
陈宇峰说道：“裴总，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先跟他们扯扯皮，拖个一两周再说。”
“等热度被兔尾直播吸收得差不多了，很多跑来兔尾直播的观众已经形成了习惯，我们再跟他们讨论这个事情。”
“或者干脆我们就直接拒绝，毕竟我们是严格按照合同办事的，改合同是情分，不改是本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裴谦瞬间不乐意了，要按陈宇峰的说法，这得让兔尾直播多积攒多少的热度！
但是陈宇峰的这番话，也是站在兔尾直播立场上的最优解，裴谦要是直接大大方方地要求陈宇峰把这个30秒的条款给取消掉，有点太生硬了，非常不合情理。
得换个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裴谦问道：“赵旭明说要给我们一些别的好处作为补偿，具体是什么？”
陈宇峰说道：“赵旭明说，可以给兔尾直播开放非官方流的解说权。”
“具体一点地说，就是我们除了可以转播官方的直播画面之外，也可以自己组织人对比赛进行解说，或者对打完的比赛进行复盘分析以及各种其他衍生节目的制作。”
“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的直播平台都没有这个特权，算是对我们的补偿。”
显然，这是赵旭明在他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能够给到的比较合理的补偿了。
要是用钱解决这个问题，那可不好说要花多少钱。更何况赵旭明也不可能拿着龙宇集团的钱来填坑，他脑子抽了也不可能这么干。
而非官方流的解说权这东西，相对而言没那么重要，对兔尾直播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其他的平台只是转播官方解说画面的话，只要时间一致，观众的观赛体验也都能够得到保证。
所以，赵旭明也是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给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
当然，从兔尾直播的视角来看，肯定还是30秒的延迟更香一些，让陈宇峰来选的话，他肯定还是选30秒延迟。
而对裴谦来说，这就是一个非常让人喜出望外的事情了，赵旭明的这个提议给了一个很好的台阶！
裴谦轻咳两声之后说道：“我们接受这个条件，改合同吧。”
陈宇峰愣了一下：“啊？裴总，就算要接受，我们也该拖延几天，让热度再转化转化……”
裴谦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必要，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为了一点热度跟龙宇集团和所有直播平台全都闹僵没什么意义，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再说，非官方流的解说权也不差。”
陈宇峰感觉裴总的态度似乎比较坚决，只好点头说道：“好的裴总，那我这就去给赵旭明答复。”
“不过……那边的态度比较急，希望这周之内就改好。以防万一，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加班额度？不管是改合同还是做非官方流解说，可能这周末都要稍微忙碌一下。”
裴谦考虑了一下：“可以，记得领加班费。还有就是能不加班尽量不加班。”
陈宇峰：“好的裴总，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裴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个兔尾直播，还真是隔三差五地就给一个小惊吓。
拿非官方流解说权换掉之前的30秒延迟，这次总该是亏了吧？
毕竟绝大多数人看比赛还是要看官方解说的，非官方解说虽然也有一些主播的粉丝喜欢，但毕竟只是少数群体，不会有太高的热度。
裴谦看了看表，正好到下班时间了，时间卡得非常完美。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顺便看一眼有没有人妄图加班，也一起赶走。
明天上午把小吃集市的事情给安排一下，这周就算是完美收工了！
……
另外一边，陈宇峰也卡着下班时间，给赵旭明打电话回复了这件事情。
赵旭明非常高兴，尤其是听说裴总如此大方、慷慨，更是千恩万谢。
本来赵旭明还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陈宇峰和裴总两个老狐狸给联手套路了，莫名其妙地背了这个锅，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个误会啊！
裴总并没有要套路自己的意思，这完全是自己考虑不周。
这样一来，赵旭明心里反而还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拿一个非官方流解说权换30秒延迟，兔尾直播那边亏了。
不过赵旭明这边也确实没什么其他能拿得出手的补偿了，只能是把这事默默地记在心里，以后遇到合适的时机再说了。
赵旭明赶忙给其他的直播平台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包括朱岩在内的其他平台副总，对这个结果也感到非常惊奇。
裴总竟然这么干脆地就答应了？没有狮子大开口？
将心比心，大家都觉得如果是自己在裴总的立场上，绝对不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至少也得拖个一两周，白赚一些热度吧？
觉得裴总让人捉摸不透的同时，众人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赵旭明身上背着的几口黑锅也总算是顺利地卸掉了。
当然，赵旭明也添油加醋了一番，着重向各平台的副总们表达了自己在这次协商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其他的副总表面上千恩万谢，实际上内心表示呵呵。这一共才几个电话，你赵旭明能发挥什么作用？真当自己是再世苏秦了？
肯定还是裴总宽宏大量，卖给我们面子，这事才能这么顺利地解决！
接下来，各平台得抓紧时间把合同改掉，然后等兔尾直播那边的非官方流解说做得差不多了，这30秒的延迟就可以直接取消掉了。
而且，既然各家直播平台的转播时间都统一了，龙宇集团正在开发的那个实时数据功能也就可以尽快上线了。
……
给赵旭明打完电话，正好到了下班时间，陈宇峰准备下班回家。
虽然下班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开始考虑icl联赛非官方流解说的事情。
“裴总答应得很干脆，而且，裴总似乎认为非官方流解说权似乎跟30秒的延迟比起来差不多？”
“看起来裴总是很看中这个非官方流解说权啊，那就更得好好准备了！”
对于非官方流的解说权，其实有很多细节都还没有敲定。
就比如直播画面，是用官方的ob视角呢，还是干脆自己ob游戏画面呢？
比赛中的ob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工作，负责ob的工作人员必须有很高的游戏理解，能够看到比赛中正在发生的各种细节、并将其展示出来，这样解说才能注意到一些观众看不到的细节。
而且，负责ob的人还得有一定的技巧和手法，切屏、移屏、多视角展示等等，都是得经验丰富的人才能胜任的。
只有把这些细节全都展现出来，观众们才能获得最好的观赛体验。
如果想省事的话，可以只要消音版的官方ob画面，兔尾直播这边出两个解说就可以了；但如果想要做得更加差异化一些，可以要求直接进入官方赛事的房间内观战并自由ob。
后者虽然比前者麻烦一些，但这次毕竟算是卖了赵旭明一个面子，只要提出来的话，赵旭明肯定会答应的。
陈宇峰考虑片刻：“既然要做，肯定要做到最好。”
“干脆连ob到解说再到赛后复盘分析全都包办得了。”
“嗯……这样一来就得朝电竞事业部那边要人了。至于解说的话，fv俱乐部那边说不定会有合适的人选。”
腾达的电竞事业部人才济济，gpl联赛已经办了这么久，算是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要两个专业的ob，再要几个工作人员，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解说，肯定还是得找对ioi这款游戏有深刻理解的人。fv俱乐部一队选手要打比赛，但从二队或者教练组里面找两个年纪大、状态下滑、口才好的来解说，未尝不是一种思路。
除了职业选手做赛场分析之外，还得再从gpl那边找一个专业控场，引导两个职业选手的话题，以免跑偏。
陈宇峰打定主意，决定明天去找张元一趟，朝他要几个靠谱的人来负责icl联赛的非官方流解说。周末再去fv俱乐部一趟，看看二队的选手里有没有做解说的好苗子。
明天是周五，没有焦点战。但周六、周日这两天icl联赛的比赛也都有重头戏，陈宇峰的目标是尽可能在周日之前把icl联赛的非官方流解说给安排好，在周日的焦点战放出非官方流解说试试水。
3月16日，周五。
裴谦来到办公室，最后敲定了小吃集市的人选：张亚辉！
按照人事部门提供的资料，张亚辉原本只是一个在当地比较出名的烤冷面摊主，因为参加烤冷面大赛表现出色所以被齐妍挖来负责冷面姑娘美食实验室的相关工作，现在正在长安，刚刚跟飞黄工作室的人一起拍摄完了《地摊百态》这个纪录片的第一集。
虽然这个人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烤冷面摊主，学历不高，也没什么突出的成绩，但却让裴谦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从美食实验室再到《地摊百态》的纪录片，齐妍既然对这个小伙子委以重任，肯定是因为他的能力比较出众。
既然如此，直接挖他当然是最佳选择！
让张亚辉来负责小吃集市，一方面可以削弱冷面姑娘，给美食实验室、纪录片拍摄以及冷面姑娘未来的扩张造成一定的阻碍，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后续从冷面姑娘更好地挖人。
因为按照裴谦最开始的想法，要挖的可不只是一个人。以后小吃集市要源源不断地从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挖人，持续地压制冷面姑娘的发展，所以小吃集市的负责人一定得有一些威望和个人魅力，得能挖来人才行。
否则以后其他的摊主一听说小吃集市这边负责人的名字就不来了，继续留在冷面姑娘倒腾美食实验室，那岂不是非常尴尬？
所以，直接挖张亚辉，既可以起到一种釜底抽薪的效果。
裴谦手上没有张亚辉的电话，但有黄思博的电话。既然张亚辉和黄思博在一起搞《地摊百态》的纪录片，那找到黄思博自然也就找到了张亚辉。
……
与此同时，长安。
黄思博和《地摊百态》的摄制组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地摊百态》的第一集已经拍摄完毕了，而且反响非常不错，所以又在长安逗留了一天、好好享受了一下当地美食，今天才打算离开，去往下一站。
按照之前的规划，这是一个长期的系列纪录片，摄制组要飞遍全国各地，一边搜寻各地的地方美食，一边发掘各个摊贩的独家秘方，同时给冷面姑娘做宣传。
当然，黄思博作为飞黄工作室的负责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也只是纪录片的第一集要跟着，后面就全都交给《地摊百态》的导演负责了。
黄思博正在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突然，手机响了。
“嗯？裴总打来的？”
黄思博愣了一下，赶忙接了起来：“喂？裴总，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边传来裴总的声音：“张亚辉在你那吗？找他接个电话。”
黄思博愣了一下：“啊？呃，好的，裴总你稍等。”
虽然不懂裴总为什么中间跨了好几个等级直接找到了张亚辉，但黄思博也没有多问，直接来到张亚辉的房间敲门，然后把电话递了过去。
张亚辉一脸震惊：“裴总找我？”
自从加入冷面姑娘一来，“裴总”这个名字还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在莫名其妙地接到一个从裴总那里打来的电话，还是指名点姓地要找自己，张亚辉当然是受宠若惊。
从黄思博手中接过电话，张亚辉说道：“裴总？您找我？”
电话那边传来裴总非常和善的声音：“张亚辉是吧？你好你好。我找你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聘请你担任我的一个新项目的负责人，叫‘小吃集市’，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裴谦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小吃集市”。
其实说白了就是专门在京州买下一块地方，给这些有着独家秘方的摊主们提供门店或摊位，让他们能够在这里踏踏实实地干自己的老本行。
在这里没有任何租金，场地完全免费使用，有专门的部门负责统一的食材和原料采购，盈利了只需要付两成的钱给小吃集市作为分成，除此之外还会有基础工资和五险一金等腾达员工都有的各项福利。
而张亚辉，就是这个小吃集市的负责人，平时负责这个地方的日常管理工作，当然，如果张亚辉自己想要摆摊的话也是没问题的。
当然，除了这些工作之外，裴谦也暗示了让张亚辉从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那边多挖几个比较厉害的摊主过来，多多益善。
张亚辉听得有点晕：“可是裴总，这样不是跟冷面姑娘那边美食实验室的工作撞车了吗？”
齐妍那边是让张亚辉做美食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从全国各地挖掘知名摊主，把他们招致麾下或者花钱买配方。结果现在裴总又让把他们送到小吃集市来，这到底该听哪头的？
裴谦轻咳两声：“这个，小吃集市跟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是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向，以你的才华而言，负责美食实验室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负责我这个项目，才能让你获得更好的发展。”
“至于冷面姑娘那边你也不用担心，都是腾达内部的调动，齐妍也会理解的。关键还是看你个人的意向。”
张亚辉心想这还用说吗？两边的待遇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啊！
美食实验室只是冷面姑娘下属的一个部门而已，也就是说，之前张亚辉的顶头上司是齐妍，再往上是圆梦创投的贺得胜，再往上才是裴总。
但小吃集市是裴总亲自安排的项目，直接就能跟裴总汇报，无厘头直接升了两级！
不管是待遇还是实际掌握的资源，显然都不是同一层次的。
虽然这个小吃集市听起来不如“美食实验室”那么高大上，但不能只看名字，还得看具体的职责。
严格来说美食实验室的工作是比较枯燥的，无非就是到各地去找有名的摊主，然后根据他们提供的配方进行改良，再做成可量产的新品提供给冷面姑娘的门店。
而小吃集市的工作会相对复杂一些，更像是运营一座大型的商场或者美食街。
对于张亚辉来说，他之所以选择背井离乡来到帝都，肯定是因为不满足于摊主这个身份，希望能够打拼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而且，张亚辉自己也是比较喜欢摆摊的，在美食实验室工作意味着放弃这个爱好，而在小吃集市这里是可以看心情摆摊的，这也是他考量的因素之一。
不管怎么说，他似乎都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
考虑再三之后，张亚辉说道：“好的裴总，如果你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话，那我就试试，希望不会让您失望！”
裴谦很高兴：“太好了！这样吧，周末你就好好休息，然后周一直接到京州来一趟，我来给你讲一下具体的工作事宜。”
挂了电话之后，张亚辉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魔幻了！
他原本只是老家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摊主，以卖烤冷面维生，结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即将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大型美食集市的负责人，还可以直接向腾达集团的裴总汇报……
张亚辉看向黄思博：“黄哥，裴总说让我去京州负责一个新的项目，叫小吃集市……”
黄思博并未觉得特别诧异，显然在裴总打电话指名点姓来找张亚辉的时候，黄思博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微笑着拍了拍张亚辉的肩膀：“放心吧，裴总看人是最准的，既然裴总找上了你，就说明你在这方面有着非常不错的特质！”
“我们的工作室就在京州，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等小吃集市正式开始营业的时候，我们一定去捧场！”
张亚辉点点头：“好的！那我现在就跟冷面姑娘那边的齐总打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
……
与此同时，齐妍正在摸鱼外卖的门店中，一边吃着最近刚上的新餐品，一边跟芮雨晨聊天。
现在还没到中午的饭点，所以门店里的人并不算多，外卖小哥们也还没有开始忙碌。
齐妍最近经常来摸鱼外卖的门店，主要是为了学习先进经验。
自从《地摊百态》的第一集播出之后，冷面姑娘在网上的风评确实有了一定的好转，但并未对冷面姑娘门店的营收状况产生太多积极的影响。
美食实验室倒是已经组建了起来，并根据张亚辉等人的配方大幅改善了一下烤冷面的口味，算是收获了一些好评。
但仅仅是这些改动，距离把冷面姑娘打造成一个火爆的小吃品牌还有这非常遥远的距离。
齐妍正在跟芮雨晨闲聊，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张亚辉把裴总的人事调动安排简单介绍了一番，并且正式提出要卸任美食实验室负责人的职位。
而且，张亚辉还提前给齐妍打了个预防针，告诉她小吃集市有可能会挖走一些美食实验室的摊主，把他们带去京州。
齐妍愣了一下：“啊……呃，好的。”
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这是裴总的安排。
只是挂了电话之后，齐妍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裴总这是什么意思？跟冷面姑娘抢人可还行？
不只是把张亚辉给抢走直接做项目负责人去了，就连美食实验室的其他摊主也都要一起抢？
这有点没道理吧？
难道说在裴总心中亲疏有别，觉得这些人放在冷面姑娘这里屈才了，所以才把他们调走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还是说，裴总这是对冷面姑娘另有安排？
看到齐妍困惑的表情，芮雨晨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费解的事情吗？”
齐妍简单地把刚才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并对裴总的安排表示困惑。
“张亚辉本来是冷面姑娘美食实验室的负责人，为什么裴总不让他继续给冷面姑娘研究新餐品，反而是让他继续去摆摊？这……有点说不通啊！”
在齐妍看来，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倒退。
餐饮行业想要发展成很大的规模，必然要走标准化、可量产的模式。一个摊主的手艺再好，每天能够满足的食客也是有限的，但如果能用这个摊主的配方对很多厨师进行培训，把分店开到全国各地，那么产生的利润将会是原本的几千倍、几万倍。
而让这些摊主放弃美食实验室的工作去摆摊，虽然环境好了、待遇高了，但对整个腾达集团的餐饮产业来说根本没什么好处啊？
从长远来看这似乎是一种短视的行为，实在是不像裴总会干出来的事。
芮雨晨沉默片刻：“这就是你不了解裴总了。”
齐妍愣了一下：“嗯？这话怎么说？”
芮雨晨解释道：“在我看来，这件事情非常符合裴总的行事风格，也非常合理！”
“你有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是陷入了盲目快餐化、标准化生产的误区了？”
齐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快餐化、标准化生产本来就是冷面姑娘最开始的定位，怎么是误区呢？”
芮雨晨解释道：“其实刚开始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裴总对张亚辉做出这个人事调动之后，我立刻就想到了摸鱼外卖和无名餐厅的事情，瞬间就懂了！”
“高端餐饮和快餐，一直都是相辅相成的，想要打造一个有足够知名度的品牌，二者是缺一不可的。”
“把这些小吃快餐化，确实可以确保让全国各地的人都能体验到这种口味，但问题在于，只要快餐化，就一定会造成口味的降低。”
“这时候就出现一个隐患，也许很多人兴致勃勃地来吃，吃完之后却会大失所望，认为这里的口味并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
“就拿摸鱼外卖来说，它的成功固然跟美食实验室的新餐品分不开，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它的高端品牌‘食·和’以及很多餐品，都是跟无名餐厅有关联的！”
“它的定位是‘无名餐厅的平价版’，这样一来，既能让摸鱼外卖的餐品附加‘高端’属性，跟其他快餐相比可以支撑溢价，又可以让顾客对摸鱼外卖的餐品不会有过高的期待，而是以一种平常心去看待。”
“这样一来，无名餐厅和摸鱼外卖实际上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满足顾客不同的需求。”
“而‘冷面姑娘’目前的情况，其实缺少了一个无名餐厅这样打配合的部门。”
“《地摊百态》这个纪录片我也看了，确实拍的不错，但这个纪录片也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就是让观众对冷面姑娘的新餐品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他们会觉得，既然你纪录片都拍了，冷面姑娘卖的东西跟纪录片里的东西应该一样吧？”
“可实际上，冷面姑娘是快餐品牌，肯定要在原有配方的基础上进行改良，为了确保可量产、标准化生产，必然会损失一些特色和细节。那么当顾客真的吃到的时候，会觉得跟纪录片上的食物有差别，这样一来，心理落差就出现了。”
“这对于冷面姑娘的口碑和实际的就餐体验而言，都会是一个隐患。”
齐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裴总组建这个小吃集市，就是为了发挥跟无名餐厅差不多的作用，是要把全国比较出色的小吃摊贩全都集中到京州，打造一个原汁原味的全国小吃美食城？”
“这样一来，小吃集市和冷面姑娘门店的定位就区分开来了，一个主打原汁原味，另一个主打可量产、快餐化的味道。”
“这样一来，就让顾客不会再对冷面姑娘的餐品有过高的心理预期，对于那些追求极致口味的人，他们要去的是美食集市，而不是冷面姑娘这边。”
“这种对顾客心态的极致把握，果然不愧是裴总啊！”
芮雨晨说道：“我觉得裴总的意图还不止如此。”
“其实，让这些摊主负责美食实验室，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浪费。这些摊主的特长是什么？是做研究吗？其实并不是。”
“他们的特长在于摸索，而摸索必须要跟更多的顾客接触，通过顾客的反馈及时调整餐品的做法。在冷面姑娘的门店虽然也能接触到一些顾客，但毕竟范围太窄了，获得的反馈不足，他们探索的动力也就不足。”
“久而久之，这些摊主的灵感可能会枯竭，他们对于美食实验室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但把他们调任到小吃集市，可以继续靠着自己的兴趣摆摊，能够近距离跟天南海北的顾客交流，不断调整、优化自己擅长小吃的口味。”
“而这些宝贵的经验，又可以实时地反馈到冷面姑娘的美食实验室，对餐品的口味进行持续地改良。”
“摊主的优势在于接地气，离开烟火气，他们立刻就会灵感枯竭；而实验室研究人员的优势在于精细化、标准化的研究，他们可以根据摊主提供的食谱确定某个食物的最佳做法。”
“把他们全都关在实验室里闭门造车，其实是一种很浪费的行为。”
“而裴总的行为实际上是把他们区分开来，让摊主能够继续摆摊，从广大食客那里吸取灵感，而这些灵感又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给美食实验室，其实并没有耽误美食实验室日常的研究工作！”
“裴总选张亚辉作为负责人，一方面时因为他自己就是摊主，负责小吃集市肯定会更专业；另一方面肯定是因为他有过在冷面姑娘工作的经历，跟你比较熟，所以沟通、合作起来也更加方便。”
齐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没想到裴总简单的一个人事调动背后，还有这么多的道理呢？”
“这样考虑的话，我之前关于美食实验室的想法虽然在大方向上没错，但在细节上确实欠考虑了。裴总这是看出了美食实验室的隐患和问题，所以才出手点拨了一下啊！”
芮雨晨微微一笑：“这就是裴总，在平时可能你觉得他没什么存在感，总是在忙其他部门的工作。但到了紧要关头，他总是可以通过一个神奇的操作，一下子抓住项目中所有人都忽视的症结所在，化腐朽为神奇！”
齐妍问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芮雨晨笑了笑：“当然是完全遵从裴总的人事调动安排，全力配合张亚辉把小吃集市给做好了！”
“当然，这些细节问题，你有必要跟张亚辉再强调一遍。因为裴总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说得太多，张亚辉也不见得就明白裴总这种安排的深意。”
“你跟张亚辉解释清楚，以后小吃集市和冷面姑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也是为之后的合作打好基础。”
齐妍点点头：“明白了！裴总用心良苦，我和张亚辉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芮雨晨不由得微微点头，看来冷面姑娘和齐妍越来越能融入腾达这个大家庭，理解裴总的思维模式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
……
下午，dge电竞俱乐部。
会议室里，陈宇峰和张元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聊着icl联赛非官方流解说的事情。
张元现在管着腾达的电竞事业部，但最近gpl联赛已经走上正轨了，所以张元也就没那么忙了，把工作交给手下人负责之后，自己经常到dge俱乐部来放松放松，顺便也看看队员们的训练情况。
今天陈宇峰找上门来，是想找张元要几个人，帮忙搞一下icl联赛非官方流的解说。
“另外两个解说我考虑从fv俱乐部那边找，已经跟吴越打过招呼了，说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导播、三个专业ob，还有一个负责控场的解说。”
“但是这些人必须得对ioi这款游戏有比较深刻的了解，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因为兔尾直播只负责转播，不负责比赛现场，所以不需要主持人、摄影团队、裁判团队等等。
导播主要是负责统筹整个转播过程中的大方向，而ob则是要保证把游戏中发生的事情以最完美的状态展现给观众。
兔尾直播是要直接进入游戏对局中观战的，偌大的游戏地图上可能同时有好几处地方在发生摩擦和碰撞，三个专业ob，一个是主视角ob，一个负责盯着精彩镜头和回放，还有一个则是要提前关注各种细节，给主ob提醒。
这个配置，基本上算是所有赛事转播的人员标配，如果只有一个ob的话，肯定会漏掉一些精彩镜头，影响观众的观赛体验。
陈宇峰的目标是让兔尾直播的转播做得比icl联赛的官方都要好，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自然是马虎不得。
张元点点头：“这个应该问题不大，gpl这边是轮班制的，人员很多，从ob里面找三个懂ioi的应该不难。负责控场的解说就更好办了，你随便挑。”
陈宇峰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其实只要最开始的这段时间顶过去就好，我们后续可以再自己招募人手。”
张元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必要，太浪费了。这种专业人士还是让电竞事业部这边统一培训、统一管理，你们专心把直播平台运营好就ok。”
陈宇峰点点头：“嗯，好的！”
按照陈宇峰原本的想法，是先从电竞事业部这边“借”几个导播、ob和解说，前期把场面给撑起来。但老是蹭肯定也不妥，还得自己慢慢培养新人，把icl联赛转播的这摊工作给慢慢接过来。
但是张元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
虽说icl联赛转播是兔尾直播的事情，跟腾达的电竞事业部没什么关系，但两边都养着一个赛制导播团队显然是严重的浪费，张元顺手把这个工作接过来了，既能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又能保证icl联赛非官方流解说的效果。
陈宇峰站起身来：“那就麻烦了！我今天晚上就订票，去fv俱乐部一趟，挑两三个靠谱的职业选手来解说，争取周日的比赛就能直接把非官方流的解说给安排上！”
张元点点头：“放心，我这边很快就能找出合适的人选，让他们适应一下ioi的比赛，周日之前肯定没问题。”
陈宇峰再三道谢，然后准备前往fv俱乐部，从吴越推荐的几个口才比较好的职业选手中选两三个人，作为icl联赛非官方流的解说。
原本想要自己做非官方流解说是很难的，不管是ob还是解说，都是很专业的事情，任何细节做不好，都很容易被官方按在地上摩擦。
但现在有了腾达电竞事业部和fv俱乐部这两个部门的大力支持，陈宇峰发现这件事情竟然如此的简单，跑跑腿就能办成了！
陈宇峰不由得感慨：“还是裴总厉害啊，未雨绸缪、事半功倍！”
“要不是早早地就布局了gpl联赛、投资了fv俱乐部，现在哪能有这么顺利？”
“果然，站的高度决定视野，视野决定成败！裴总站的高度太高了，想不成功都很难啊！”
3月18日，周日。
兔尾直播icl联赛转播台，三位解说西装革履、戴好耳麦，一边整理桌上的各种数据资料，一边闲聊。
比赛还是十分钟才开场，三位解说已经提前就位，准备开始今天的表演。
昨天陈宇峰跑了一趟fv俱乐部，从吴越提供的几个做解说的好苗子里选了两个口才最好、做过直播也有一定粉丝的，来担任今天比赛的解说。
这两个队员本来就在fv战队的二队，虽然实力也不错，但一队那五个人的实力太强了，轮换上场的机会不多。
而且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因为反应变慢、精力下降的问题，也越来越跟不上职业赛场的节奏，一直在纠结未来的出路。
这次的解说，对兔尾直播和这两个队员来说，都算是一次不错的试水。
如果效果好，就可以继续解说下去，如果效果不好，这两位队员还可以考虑继续回去打职业，或者干脆退役直播。
因为是第一天解说，可能没有那么熟练，所以安排了一个gpl那边的资深控场解说带他们。虽然这位控场解说对ioi的游戏理解不是很高，但在把握解说节奏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有他在，三人的节奏就不会跑偏。
今天上午，在两位新晋解说临时抱佛脚、练默契的时候，兔尾直播这边的官方人员拿到了比赛队伍的第一手资料，一共是十几页数据，提供给现场解说。
这些数据包括队员们的惯用英雄、常用战术和一些细节习惯，可以说是为解说工作提供了不错的数据支持。再加上两位现役职业选手的游戏理解，肯定能挖出更多的比赛细节。
不仅如此，三位解说面前还各有一台平板电脑，上面会由专门的团队实时推送一些其他的比赛内容，比如：游戏内的击杀在地图上的分布情况、一血情况、经济折线图等等。
这些数据是直接从龙宇集团那边的后台要来的，跟未来各平台即将上线的实时数据是用的同一套东西。
虽说目前包装尚未制作完成，不能展示给观众们看，但给三位解说看一下是完全没问题的，他们都是专业的，能够轻易地看懂。
各项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完毕了，兔尾直播也已经在自家网站上给这次非官方流的解说做了足够的宣传和预热，现在就看比赛开始后解说的临场发挥了。
两个职业选手都有点小紧张。
有一位选手之前也曾经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解说过比赛，但那毕竟是一个非常私人的环境，就算出了一些小问题，看到的也都是自家粉丝，不会太苛责。
但现在是在一个非常正式的场合解说，哪怕是出现口误也会被挑毛病，如果出现专业性错误更是会让自己“身败名裂”，所以两人都有些忐忑。
负责控场的资深解说笑了笑：“咱们上午的时候已经演练过几遍了，不用紧张。这次我负责控场、引导话题，你们跟着我的节奏来就行了。如果担心自己说错话，那就我递一句，你们接一句。”
两位职业选手点点头，眼瞅着就要开播了，赶忙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和发型，看向摄像机的方向。
……
与此同时，大批的观众涌入兔尾直播，准备观看icl联赛。
把icl联赛的转播权分销出去之后，兔尾直播这边的观众并没有大幅降低，反而人数基本稳住了！
主要还是因为之前那个“剧透事件”的影响，给很多人留下了“兔尾直播比其他平台更快”的印象。
虽说现在所有平台的直播时间已经统一、即使因为网络问题有延迟也不会超过两三秒钟，但最初的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更改。
当然，在知道其他平台跟兔尾直播的时间一致了之后，跑来兔尾直播的这些观众也在逐渐地往各个平台回流。
但这种回流终究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且有些观众已经形成了习惯，每次一有赛事就下意识地点开兔尾直播，终究还是有一部分观众会留下来。
今天，很多老观众发现，兔尾直播icl联赛的直播间默认分成了两个频道，进来之后默认就是兔尾直播自家的直播流，第二个才是官方的直播流！
而且，兔尾直播已经对自家的直播流进行了宣传和预热。
原本兔尾直播就给了icl联赛一大把的推荐资源，现在这些推荐资源已经换了一个遍，虽然仍旧是推广icl联赛，但宣传的重点已经放在了兔尾直播自家的直播流上。
大部分观众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很多电竞比赛都曾经出现过二路流，无非就是一些主播用官方的比赛画面进行二次解说而已，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
这些二路流解说往往是由主播担任，主要是发挥自己的风格，吸引自己的粉丝。论专业性和观赛体验，还是跟官方流没法比的。
这也很正常，毕竟官方流的解说都是精挑细选换出来的科班出身，口才比较好，又可以从官方那里拿到第一手资料，哪怕游戏理解稍差一些，也可以用其他方面的优势来弥补。
总之，大部分观众虽然看到了相关的宣传，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毕竟icl联赛的直播间一进来默认就是兔尾直播的转播台，所以大部分观众还是留了下来，想看看兔尾直播这边的转播到底跟官方流有什么不同。
在播完了icl联赛的宣传片之后，直播间里出现了转播台的画面。
三位解说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头上戴着同样的解说耳麦，各自面的的桌上都放着一沓资料、一支笔和一台平板电脑。
而反观icl联赛的官方解说，仅仅是两名解说穿着衬衫，桌面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咦，这不是gpl那边的解说吗？”
“旁边那两个……是fv战队二队的队员？”
“这西装挺帅啊。”
“桌上怎么这么多东西，有本子、有笔，还有个平板电脑？”
“感觉准备非常充分的样子啊！”
“喔，要分析比赛数据了！”
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双方队员刚刚登场亮相，还有几分钟的设备调试时间。
官方直播画面上，导播开始有顺序地放出双方队伍的一些数据，例如前十分钟经济领先胜率、队员vp次数、双方对战历史数据等等。
官方的两位解说基本上是在念数据，只是偶尔夹杂一些简单的解释，比如一血、一塔胜率高，说明这支队伍很擅长拿到前期优势滚雪球获胜等等。
而在兔尾直播的转播台，三位解说却是看着手上的资料，对直播画面上一些完全没有涉及到的内容也进行了讲解。
“我们看到官方画面上给出了一塔胜率高达74，但实际上这个数据并不是特别准确。这支队伍有几种不同的战术策略，一种是速推换资源的战术策略，在这种战术策略下会倾斜下路的英雄选择，在这种策略下他们的一塔胜率实际上达到了90以上，这说明他们对这种战术非常熟悉；而在其他的战术策略中，他们的一塔胜率只有60多，甚至很多时候拿不到一塔、前期陷入劣势。”
“这说明速推战术是这支队伍最成熟、效果最好的战术，这次对方应该会针对这一战术在阵容上做出相应的针对……”
果然话音未落，对方就已经连ban了两个下路的英雄作为针对。
不仅如此，在双方的ban选过程中，两位职业选手简直就像是提前已经拿到了剧本一样，非常准确地预测到了接下来双方要拿的英雄，在不确定的时候会提供两个不同的选择，必中其一。
因为这些战术体系在两位职业选手的知识储备中，此时可以说是随手拈来，不仅可以准确地预测到双方的阵容，还可以引申开来，对这个阵容的战术打法进行简单的介绍。
而反观官方的解说，只是在双方已经选定了英雄之后，才根据这个英雄的特性去反推、猜测双方这一局要采取的战术。
如果只看官方解说的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解说很好地完成了解释、说明的任务；但只要跟兔尾直播这边的两位职业选手一对比，双方解说的内容就高下立判！
弹幕上已经被各种666给刷屏了。
但这还没完，在进入游戏之后，双方的差距进一步地体现了出来。
兔尾直播的两位职业选手对前期的战术布置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包括前期眼位为什么要插在某个特定的位置，多人拆眼可以获取经验更快升到2级达成线上压制，在到双方打野的刷野路线和刷野速度……
可以说，每一位选手的细节表现，都逃不过解说的眼睛。
兔尾直播的ob和官方的ob也不同。
官方ob一直在给线上镜头，但双方打得比较稳，偶尔换血，补刀也没漏掉太多，解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选手完美地补了一波塔刀之后才来了一句“好补、基本功非常扎实”。
而兔尾直播这边的ob则是在两位职业选手的要求下，把前期主要的镜头给到了双方野区的英雄，并点开查看了英雄的具体数据。
很多观众有些费解，刷野有什么好看的？
但两位职业选手解说很快就给了解释：其中一边的选手刷野细节很差，速度比其他一流选手要慢5到8秒。而另一方的选手显然提前做过功课，对此早有预估，所以特意少刷了一组野怪，提前到对方的野区去蹲守。
果然，半分钟后，双方打野遭遇，刷得更快的一方以逸待劳，直接一套把对方打残、逼退，然后舒服地吃下对方的所有野怪，在前期就建立起了经济优势。
兔尾直播这边再度被各种666刷屏了！
两位解说从刚开始就在一直铺垫，说这位打野选手刷野慢，而对方选手正是抓着了这5到8秒的时间进行了入侵，并在前期确立了对位的经济优势。
而反观官方解说，ob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双方选手遭遇的时候才给到镜头。观众们对于这两人到底为何遭遇，根本一无所知！
在官方直播间的观众看来，这场比赛的开局其实很没意思。
都是正常开局，没有入侵、没有一级团，只不过是一方按部就班地刷野之后入侵、打了一套技能，多抢了几个野怪而已，这有什么意思？
就那几个野怪，加一起也拉不开多少经济差，放在经济面板上可能也就是一两百块钱的事。
而且，官方解说也同样觉得这并不重要，毕竟1000经济差以内都只能算是均势，经济差达到3000左右才能算是有明显劣势。
就这个开局而言，官方解说觉得完全不至于影响本局的胜率和走向。
但兔尾直播这边的两位职业选手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预见到了双方打野在刷野速度上这几秒钟的细微差距，并预言了这次入侵，而且指出了这次入侵之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位打野选手被打残不得不回家之后，己方上路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压线，原本对线期打出的些许优势荡然无存。虽然双方都没有去抓上路，但上路的对线局势已经发生了改变。
而获得优势的打野选手在吃完了对方野怪之后，不仅是在经济上领先，更重要的是在经验上领先。之后，他直奔下半区继续找机会抓人、入侵。
因为对方的上半区已经没有野怪，对方打野想要补发育就只能往下半区刷野、抓人；如果强抓上路的话风险太高，即使成功了也不一定赚，有可能杀了人，但自己刷不到野怪，对方打野又把下半区野怪反了一遍，那就亏炸了。
在这种情况下，优势一方的打野就全面掌握了主动权，可以大致猜到对方当前的行动。再加上两位打野的水平本来就有差距，前期的一点小劣势就被迅速地滚起了雪球！
看官方解说的观众们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会看结果：这边的打野在野区被逮到、打残了；回家出门尝试着抓下路又被反蹲了，下路炸裂……
但他们却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深层原因，都是源自于前期刷野慢的那几秒钟。
这个软肋一旦被对方抓到，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后面观众们看到的各种“降智”的行为，实际上并不是这位选手真的有那么菜，而是他的行动路线已经被猜透了，在差和特别差的两个选项之间，他只能被迫去选那个相对不差的选项，但这也并不能挽回局势，而且依旧显得他非常蠢。
在兔尾直播这边看非官方流解说的观众们非常惊奇地发现，这比赛竟然这么好看？
之前很多人看比赛都只是为了看个热闹，一场比赛打完，真正能给人留下印象的就只是某几个天秀的操作镜头，或者两三波奠定胜局的团战，但这些内容终究很容易被取代，几个小时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兔尾直播这边的解说却并不是把解说的重点放在团战上，虽然他们在解说团战的时候也非常激情，但更多的是分析团战之前双方的各种布局和准备，强势方在如何想办法扩大优势、弱势方在如何想办法找机会打破僵局。
官方解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平铺直叙，讲述比赛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把重头戏全都放在关键的团战上面；
而兔尾直播的解说却完全不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透过比赛现状挖掘深层内容，解析双方的战术安排、动机，还会对眼位、双方行动的意图进行深入讲解，激情的团战解说仅仅是作为一种锦上添花的存在。
各种“666”的弹幕飘过，兔尾直播的解说让观众们大开眼界。
“细细细！太细了！”
“连插眼、排眼都有这么多讲究？”
“一个眼位的经验就让上中两条线先升2级保证线上优势？太细了！”
“竟然猜到对方要入侵野区，这是剧透型解说？”
“不愧是职业选手，这游戏理解真是太高了！”
“我就说呢，为什么有的职业选手会梦游，会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之前官方解说总是说人家迷路了、压力大出现失误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迷路，那就是战术安排的一部分，只不过被对方逮到、破解了而已！”
“这就是职业比赛啊，任何一丁点的失误都会被抓住、迅速扩大，有时候你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但就是赢不了！”
“兔尾直播不愧是裴总的直播平台，真的专业啊！官方解说拜拜了，以后我就只在兔尾直播看比赛了！”
“官方解说一个个都是白金、钻石水平，他们能看懂个锤子比赛，都是复读场上的局势而已。有些选手确实被打得很惨，但那也是战术针对，是整个团队的问题，根本不能简单地归结为‘菜’或者‘失误’！”
“以前的比赛真是都白看了，如果只看人头、看团战，那有什么意思？这种前期的战术博弈，把资源精确到一个眼位、一组野怪，抓住几秒钟的时间差打出几千块的经济优势，这才是电子竞技的真正魅力啊！”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显然，很多观众的游戏理解都被完全颠覆了。
之前很多观众都有一种错误的认识，以为比赛无非就是更高端一点的五黑排位赛，只不过个人实力更强一些、团队配合更好一些而已。
但听完这两位职业选手解说分析完了比赛中的细节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比赛中，顶尖职业战队跟普通职业战队的差距，比排位中钻石和黄金的差距还要大。
而这些深层的、细节的战术博弈，才是比赛最精彩的部分。
之前觉得官方解说也解说得不错，但现在跟兔尾直播这边的解说一对比，简直就是高下立判！
很多人不仅送起了小礼物，还纷纷到各大论坛去发帖，宣传兔尾直播这边的非官方流解说。
“大家快去兔尾直播看icl的直播！两个职业选手解说，把官方解说的游戏理解完爆了！”
“太精彩了，俩解说简直就像是在指挥场上队员的行动一样。”
“这些细节估计只有职业战队的教练和分析师才能看出来，我们能看到真是赚大了！”
很快，兔尾直播的非官方流解说就在整个ioi的玩家圈子里传开了！
之前，大家讨论比赛都是抓战犯，找谁犯罪最多、谁的数据最差，再看看谁是vp、谁打出了名场面，总之就是讨论的话题基本上都浮于表面。
但这场比赛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在讨论双方的刷野速度、视野布置、战术选择等等。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官方解说把vp给到了上路选手，因为从数据上来看，上路选手的数据最华丽，打团发挥也比较出色。
但兔尾直播的解说却把vp给到了打野选手。因为上路选手在对线期自己犯了一点小错导致对线艰难，是打野选手入侵对面极大地缓解了上路压力，之后又通过一次gank和一次反蹲把上路给养肥了，于是上路选手后期才能接管比赛。
更何况这位打野选手不管是前期节奏和中期团战都发挥不错，虽说数据不太好看，但死的几次都是为了舍命留人而死，可以说是死得很有价值。
所以，兔尾直播这边在综合考虑之后，还是把vp授予了打野选手。
如果没有解说期间的铺垫，这个vp看起来是有点奇怪的，毕竟打野选手的kda不好看，也没有特别精彩的操作场面。
但看完了整场比赛解说的观众，都对这个vp评选没有任何异议，反倒是把vp给上单，显得非常不合适！
在vp评选出来之后，各大直播平台icl联赛的官方直播间中也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声音。
“这个vp应该给打野，懂得都懂。”
“官方解说不行，建议大家看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
“看官方解说真是各种细节都注意不到，少了很多乐趣。真正能看懂比赛的都看兔尾直播，没毛病吧？”
平台的超管倒是想管，但也管不了，因为刷的人太多了！
哪怕屏蔽了关键字，弹幕也有一万种方法把“兔尾直播”给表达出来。
于是，很多人出于好奇点开了兔尾直播的icl联赛直播间，看了几分钟之后就彻底回不去了！
从赛前的战术预测、到bp分析，再到比赛中的战术安排、选手的临场应变……官方解说跟兔尾直播请来的这两位职业选手都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差距简直是一目了然！
……
与此同时，龙宇集团。
赵旭明刚刚跟朱岩打完了电话，了解到了兔尾直播非官方流解说的情况。
这些直播平台的副总们又急了。
虽然延迟没有了，但兔尾直播依旧在从他们这边抢人啊！
各大直播平台都有一群自来水在自发宣传，跑到兔尾直播那边去的观众基本上就不会再回来了，热度逐渐降低，这谁顶得住啊？
赵旭明也很无语。
本来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各大平台一起转播icl联赛，各自恰各自的热度就是了，他的主要精力也可以放到其他方面的工作上去了。
但现在又节外生枝了！
不管icl联赛如何发展，总是会有赢家，而这个赢家似乎总是裴总！
最开始的时候，裴总花重金买下icl联赛的独播权，给兔尾直播带了一大波热度，也顺便给所有观众都树立了“兔尾直播所有数据都是真实数据”的印象。
等热度吸得差不多了，裴总对icl联赛的转播权进行了分销，最后相当于一分钱没花白嫖到了转播权，而且还血赚了一笔。
三十秒延迟虽然持续了没多长时间，但也给观众们留下了“兔尾直播更快”的固有印象，从其他平台那挖走了一批观众。
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了，非官方流解说又大获成功，还是要继续抢其他平台的用户！
当然，赵旭明也很清楚，这事怪不得裴总。
裴总那边就是正儿八经地想把非官方流的解说做好而已，只不过没想到官方解说实在太菜，一碰就碎。
归根结底，还是这批官方解说太饭桶了！
拿着那么好的资源，领着优渥的薪酬，基本不会接受太多外界的竞争，结果游戏理解还被完爆了！
虽说让那些白金、钻石分段的解说去跟现役职业选手比游戏理解有些欺负人，但观众可不管这些。
观众要看的就是专业分析，你没有，那不好意思，我们去看别人了。
赵旭明是越想越气，花这么多钱养着官方解说，结果到头来还不如兔尾直播临时拉起来的非官方流，这真是岂有此理！
晚上，gpl联赛周六的两场比赛打完了。
采访结束之后，主持人介绍了明天的赛程安排，而后观众们就开始有序退场。
两位官方解说长出了一口气，今天的工作总算是完成了，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不得不说，解说其实也是个体力活，看似简单，动动嘴皮子就行，但实际上门道很多。
解说的全程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漏掉太多细节，也不能出现太多口误，有时候下班之后还要回去补习一些游戏知识、在网上冲冲浪了解一下最新的梗，要是稍微再配合官方拍摄一些其他节目，这一天的工作时间轻松就奔着十多个小时去了。
然而两位解说还没来得及摘下耳麦，就听到导播说道：“先别走，到休息室来一趟，赵总有事要说。”
所谓的赵总，肯定就是龙宇集团的赵旭明了。
两位解说都愣了一下。
他们知道赵旭明，但真正见面、打交道却并不多。因为赵旭明的等级太高了，即使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跟icl联赛项目组的导播、编导说，然后在由导播转达给解说们。
这次赵旭明亲自找他俩开会，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后台的休息室。
然而刚一进休息室，他们就愣住了。
人好多！
不仅是他们两个，就连其他今天没有排班的解说也全都到齐了。
除此之外，现场所有负责ob和后台数据分析的工作人员也全都到齐，整个休息室里坐满了人。
显然，比赛还在进行中的时候，赵旭明就已经把这些人给找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让所有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赵总这是要干什么，心中很是担忧。
赵旭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点了一下遥控器，休息室的大电视上面开始播放一段比赛录像。
两位解说愣了一下，这不是今天我们才刚刚解说完的比赛么？
但是仔细一听就发现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解说的版本！
显然，这是兔尾直播解说今天比赛的录像。
赵旭明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出声，整个休息室非常安静，只有兔尾直播解说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
“我们看到官方画面上给出了一塔胜率高达74，但实际上这支队伍有好几套前期战术，不能一概而论……”
解说们刚开始还不懂赵旭明的意图，但听着听着，就听出了问题。
显然，兔尾直播的解说比他们专业太多了！
同样的一个数据，他们分析的内容太过表面，而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总是能通过其他数据，深挖出更多的信息。
而且双方的差距还不止于此，从前期战术预测、到bp、再到比赛过程中的细节讲解……今天的两位解说可以说是被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给完爆了！
两位解说的脸色不由得变得很难看。
赵旭明在这么多人面前播放兔尾直播的解说视频，简直相当于是在当众处刑，这谁顶得住啊！
也太倒霉了！
更可怕的是，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视频多半已经传遍了全网，现在所有icl联赛的观众都已经看到双方解说的对比了！
其他的解说们同样低着头，心中既庆幸，又担忧。
庆幸的是，今天恰好排班没有排到自己，没有第一个踩坑，在众人面前被鞭尸；担忧的是，自己的水平跟今天的这两位解说也是半斤八两，等自己上去解说的时候，一样要被吊起来打的！
不仅是解说们，ob还有后台提供数据支持的团队，也全都明白了赵总此举的用意。
难道所有的锅都在解说身上、他们就没问题吗？
当然不是了！
兔尾直播那边的ob是按照解说的要求来进行ob的，解说想要看双方的刷野，ob就把主要的镜头放在双方野区。
所以，兔尾直播和官方的ob也是有很大差异的。
甚至包括最后给vp的时候，双方的vp给得也不一样。
总之，兔尾直播确实做得比官方好得多，而且这种好是全方位的，从解说到ob再到数据支持，基本上是全面碾压的状态。
直到一场比赛全部播放完毕，赵旭明才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暂停键。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开会了吧？”
“你们是官方解说，本来应该是水平最高的，结果被一家直播平台的非官方解说吊打！”
“现在网上的舆论都炸了，各个直播平台的官方直播间观众跑了一大堆，丢人不丢人！”
“你们也都是专业人士，在这个行业都是有丰富工作经验的，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能力有问题，还是态度有问题，还是都有问题？”
赵旭明这一连串的反问，把大家全都问住了。
几个解说心中默默喊冤。
这能怪我们吗？
你让我们去跟fv战队二队现役的职业选手比游戏理解，这不是搞笑吗？我们都只是白金、钻石水平啊！
跟那些职业选手的游戏理解相比，差了好几个太平洋。
而且我们从其他游戏开始就一直是这样解说的啊，也没什么问题啊？我们每天兢兢业业地上班下班、练嘴皮子、了解游戏知识，工作已经很刻苦了好吗？
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我们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一样？
但是心里这么想，话可不敢这么说。
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视频他们也都看了，不得不承认，双方确实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现在既不能承认是能力有问题，也不能承认是态度有问题，不管是哪个，承认了都会有大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最后还是导播比较机智，站出来发话了：“赵总，稍安勿躁。”
“这个，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解说跟兔尾直播那边找来的两个职业选手，在游戏理解上确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这个我们必须承认。”
“我们的解说毕竟是科班出身，在解说的专业素养方面比较好，游戏理解方面没有职业选手专精。”
“但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我们只要在正常的解说排班里面，也加入一些职业选手就可以了。”
“像兔尾直播一样，官方解说掌握节奏，职业选手或前职业选手作为嘉宾解说进行专业分析，二者协调一下，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最好的态度肯定还是安抚一下赵旭明，然后把icl联赛的官方解说给办好。
这些解说虽然在游戏理解上差了一些，没法跟职业选手相比，但全部开除也不可能啊？
因为这些解说都是走统一流程招聘来的，都是科班出身，在解说icl联赛之前也都解说过其他的比赛，在圈内也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说不定还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哪能说开就开。
赵旭明显然也没打算把这些解说全都开了，万一新招来的一批人还不如他们怎么办？
所以，这次赵旭明发火只是为了敲打一下icl联赛的导播和解说们，让他们有点危机意识，能够想办法提升自身的水平。
icl联赛的官方解说还不如兔尾直播的非官方解说，这太离谱了，根本不能接受。
既然导播已经表态了，也就没必要太苛责了。
赵旭明说道：“所有解说，每天下班回去都给我把兔尾直播的解说从头到尾看一遍、复盘一边，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游戏理解！”
“另外，官方的实时数据app很快就要做完了，应该会陆续在各个平台上线，希望能够对各平台观众被分流的情况有所改善吧。”
“还有就是，抓紧时间到各家俱乐部去找一些游戏理解比较深、口才也过得去的职业选手，作为解说的特约嘉宾，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落实。”
而后，赵旭明转头对助理说道：“这件事情你稍微盯一下，随时向我汇报。”
助理点点头：“好的赵总。”
……
晚上。
sug电竞俱乐部的老板丁赣刚刚结束了跟几个朋友的饭局，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
结果刚上车眯了一小会儿，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自家俱乐部的杨经理打来的。
“丁总，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
“刚才icl联赛的导播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俱乐部这边还有没有想要转型解说的职业选手，说现在有个好机会。”
丁赣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不是已经把老郑给推荐过去了吗？”
杨经理提醒道：“不是啊，丁总，我们推荐老郑那次是裴总那边来要的人，是给兔尾直播那边推荐的。现在是icl联赛官方的解说团队。”
丁赣说道：“那应该没了吧！我们这主力选手打得好好的，替补和青训选手也都要认真训练，也就老郑年纪比较大了，所以让他去做解说试试，其他人都适合啊。”
杨经理说道：“小高倒是还可以，口才不错，也挺会整活的。”
丁赣当时就不乐意了：“那不行，小高现在虽然是替补，但他才刚过十八岁，正是当打之年，很快就要提到一队了，送去当解说那不是荒废了吗？”
杨经理说道：“嗯，丁总，我也这么觉得。那……直接回绝？”
丁赣想了想：“也只能回绝了，谁让他们不早点来啊？兔尾直播那边先来的，我们都已经把合适的人选给出去了，赵旭明才来，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啊。”
“……他该不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吧？”
杨经理说道：“那倒不至于。据我所知，兔尾直播找人的时候仅仅是在fv战队和我们战队找的人，其他战队都没有过问。”
“毕竟我们这两家俱乐部跟裴总的关系比较好嘛。”
“icl联赛官方的解说团队如果到其他俱乐部找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合适人选的。”
“只是这些人的游戏理解会稍微差一些，毕竟现在fv战队的实力和游戏理解是独一档的，我们战队比他们第一档，后边空着几档才是其他战队。”
丁赣说道：“那也跟我们没关系。”
“行了，就这么回复吧，我们爱莫能助。”
杨经理：“好的丁总。”
3月19日，周一。
风尘仆仆的包旭和梁轻帆，重新踏上京州的土地。
梁轻帆虽然看起来有些疲劳，但仍旧神采奕奕。
“啊，终于回来了！”
“虽然带薪休假很不错，但时间这么长，还是会让人觉得稍微有点累啊。”
“不过包哥你好像还是很有精神啊，不愧是旅游大师！这次的埃及之旅真是承蒙关照了！”
包旭在一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很有精神！
我这是好不容易回到京州之后，才总算恢复了元气好么？
再在埃及多待一周，包旭都怕自己也要变成木乃伊、风干在沙漠中了。
总之，这次的旅游总算是结束了！
包旭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睡大觉、打游戏，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但是话虽如此，俩人还是得一起打车回去的。
出租车上，包旭完全无心跟梁轻帆聊天，而是继续思考着这一个月旅游过程中始终在苦思冥想的一件事情。
我到底怎么做，才能不再出去旅游？
连续两次被“绑架”去旅游，已经让包旭心生警惕。
原本包旭觉得，自己只要保持低调，在游戏部门蛰伏起来，不要再负责任何的工作，就不会在最佳员工评选里中枪。
但他已经错了三次。
第一次，是李雅达因为在腾达游戏部门工作出色，拿到了最佳员工第二名，所以包旭被安排陪游；
第二次，是黄思博拿到了最佳员工第二名，包旭又被安排陪游；
第三次，又到了梁轻帆……
前两次也就算了，最让包旭感到无语的是，自己跟梁轻帆根本不熟啊！
这就说明在腾达集团内部，“拿到最佳员工第二名出游找包旭陪同”已经变成了一个潜规则、一个约定俗成的事情。
那么以后再有人拿到最佳员工第二名，肯定也会找包旭陪游的！
而且，包旭之前的韬光养晦政策不仅没有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反而起到了反效果：大家都觉得，反正包哥也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工作要负责，正好让包哥陪游嘛，啥都不耽误。
所以，包旭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做出一些改变了！
但是具体做出什么改变呢？
现在包旭还是在腾达游戏部门，如果他主动地去承担一些工作，肯定是有事做的。但问题在于，他是老前辈，部门中的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他呢，随便做出点成绩，就可能会被投票投上去。
那岂不是很僵硬？
所以，包旭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在其他部门随便找点事情做做。
这样一来，下次再有人找自己陪游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义正言辞地拒绝：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做，你另请高明吧！
只是，到底去哪个部门找点活干呢？
包旭并不是真的要转岗到其他部门，他还想留在腾达游戏部门，所以最好只是临时帮忙。
但他的主要工作能力都是游戏设计，其他部门到底是不是需要他去帮忙，这还不好说。
所以，包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为了摆脱陪游的命运而绞尽脑汁。
……
与此同时，腾达集团总部。
裴谦正在办公室里，一边翻着各部门的工作报告，一边思考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应该如何安排、调整。
兔尾直播那边的事情，裴谦也已经知道了，但无能为力。
非官方流解说竟然比官方解说还受欢迎，就很离谱！
只能说龙宇集团那边实在太废物了，怎么解说比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安排不好呢？平白无故地给裴谦制造了很多工作上的困难。
不过据说龙宇集团也在紧急地做出调整，去其他俱乐部找职业选手客串现场分析，想来官方解说的水平应该也会很快地获得提升。
裴谦也就不去在意了，反正只要icl联赛能越办越红火、热度越来越高就行了。
正翻着各部门的工作记录，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是个生面孔。
张亚辉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道：“裴总，我是冷面姑娘那边的张亚辉，之前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周一过来找您一趟，说一下小吃集市的事情……”
裴谦瞬间想了起来：“啊，对，请坐。”
虽说裴谦要搞这个小吃集市本意只是为了从冷面姑娘那边挖人、限制冷面姑娘的发展，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如果小吃集市这边的条件不好，冷面姑娘的那些摊主怎么会来呢？
裴谦给张亚辉倒了杯茶水，然后说道：“其实这个小吃集市，目前只是有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具体怎么去操作，还得你自己仔细考虑。”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先给你一千万拿着慢慢花，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申请，关键是要对摊主们有足够的吸引力！”
“其他的要求嘛……”
“小吃集市肯定要在京州当地，还有就是加入集市的摊主们都要接受统一的监管，保证食品卫生和安全问题，食材统一采购，小吃集市要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统一的管理……”
裴谦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张亚辉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就这些要求吗？”
在他听起来，裴总这条件简直就是好到每边了！
资金方面非常充裕，也没有任何的业绩要求，选址只要在京州就可以了，具体开在哪也没有限制。至于统一监管、食品卫生和安全问题等等，这都是最基本的，哪怕裴总不说，张亚辉也会注意。
然后就没有其他要求了？
这自由度也太高了！
裴谦想了想，问道：“你还想要什么要求？”
张亚辉说道：“比如说……这个小吃集市选址是在闹市区，还是在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要不要跟腾达的其他产业挨着？如果装修的话要选用什么风格？摊主们的营业时间如何安排？这些也都是我来确定吗？”
裴谦考虑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让张亚辉自己决定就好，毕竟他对小吃集市也没有太多要求，赚钱或者裴谦都是随缘，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从冷面姑娘那边挖人而已。
裴谦觉得也没必要费那么多脑细胞去确定这些细节。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得跟张亚辉说一下。
毕竟古语有云，业精于勤荒于嬉、学成于思毁于随，之前很多次出问题都是因为自己太放任了，多加几重保险总是没错的。
裴谦简单考虑了一下张亚辉提出的这几个问题。
小吃集市的选址肯定不能在闹市区，因为小吃摊主的手艺都不错，这样一笔钱砸下去就餐环境肯定也不错，开在闹市区，顾客都是消费能力比较强的人群，肯定要赚很多钱。
但偏僻一点的地方似乎也不妥，因为偏僻的地方地价便宜，万一小吃集市火起来可能造成周边的地价上涨、周边产业全都受益，发展空间太高了。
这个地方肯定也不能跟腾达的其他产业挨着，如果它正好在无名餐厅附近，那肯定会变成美食一条街，全国的食客都会跑过来；或者在树懒公寓、摸鱼网咖附近，一群年轻人玩完了游戏就顺便过来吃个小吃……
那也不太好。
至于装修风格，肯定是跟地摊的主题越不搭越好；营业时间，肯定是越随意越好。
裴谦说道：“选址方面，不要在闹市区，但也不要太偏僻。”
“附近不要有腾达产业。”
“装修风格，一定要高档、潮流、酷炫，跟‘地摊’这个概念作出明确的区分。”
“营业时间采取弹性工作制，对营业时间不做太多的限制，给摊主们充分的自由。”
“就这些要求，其他的没有了。”
张亚辉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这算是什么要求？
但他也早就听闻裴总的行事风格，所以也没有太过意外，只能默默地把这些要求全都记好。
“那……裴总，我这就去准备了？”张亚辉说道。
裴谦点点头：“嗯，去吧！”
……
从神华豪景大楼里出来，张亚辉还觉得有点迷糊。
春节前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摊主，每天起早贪黑地做烤冷面，赚点辛苦钱。结果因为参加了一个地摊美食大赛，他先是被冷面姑娘的齐总看中负责美食实验室和宣传片，又被裴总看中直接负责小吃集市项目。
只能说，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现在，他手上有裴总提供的巨额资金，却感到非常迷茫，不知道这个小吃集市到底要做成什么样子才能符合裴总的要求。
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光杆司令，只能是从长计议了。
然而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在神华豪景大楼门口停下了，车上正好是梁轻帆和包旭。
张亚辉眼前一亮：“您不是梁设计师么？我之前在树懒公寓的宣传片上见过您！”
梁轻帆点点头：“您是……”
张亚辉说道：“我叫张亚辉，现在负责裴总刚开的‘小吃集市’项目……”
张亚辉很高兴，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来龙去脉给快速地介绍一番。
梁轻帆眼中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小吃集市？听起来挺有意思啊！”
“不好意思，我近一个月都在国外带新旅游，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不过……我负责的树懒公寓近期正好没什么工作，您的那个小吃集市，需要做一下设计么？我可以帮忙。”
张亚辉不由得喜出望外：“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之前张亚辉就曾经在树懒公寓的宣传片里看到过梁轻帆，对这位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设计师有着很深刻的印象。
而且，小吃集市不管选址在哪，肯定要重新装修，给顾客们最佳的用餐体验，这时候就更需要梁轻帆这样的设计师来操刀了。
而梁轻帆最近恰好也没什么事情做，对这个小吃集市也很感兴趣。
双方简直是一拍即合。
而包旭在一边听着两个人的交谈，也不由得动起了小心思。
之前他就在想，自己到底怎么才能摆脱出去旅游的命运？
现在看来，韬光养晦的办法已经不好使了，因为大家都觉得包哥没什么要紧工作，即使陪游也不耽误，所以都找自己来陪游。
所以，找个活干，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那些陪游的邀请，下一位优秀员工第二名也就不好意思再找自己了。
但是自己要做的工作又不能太关键、太重要，就比如在游戏部门，如果用力过猛、导致自己立了血吗天功，还是有可能会被投票投成优秀员工第二名的。
所以，这必须是一份上下不靠的工作，既不能太重要，也不能太不重要。
小吃集市不就完美符合么？
这是裴总亲自要求的项目，自己去里面帮帮忙、打打下手，找到事情做了之后可以很好地避免陪游；而这个小吃集市的负责人是张亚辉，负责装修和品牌设计的是梁轻帆，自己打下手，就算工作再怎么出色，顶多也就是个三把手。
这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会被投票投成优秀员工第二名。
总之，各方面来说都非常完美！
唯一的问题在于，张亚辉和梁轻帆到底会不会接受。
包旭轻咳两声：“这个小吃集市的项目听起来很有意思啊！我能不能转岗过去帮帮忙、给你们打打下手？”
梁轻帆很高兴：“那当然好了！”
“哦对了，忘了做介绍。这位是腾达游戏部门的元老员工，功勋卓著，人称‘旅行者包旭’。”
张亚辉眼睛立刻睁大：“您就是包旭？幸会幸会！虽然没有见过，但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
“想来您周游世界，应该吃过不少的地方美食，也见过很多的美食市场吧？您能参与这个项目，我们肯定是如虎添翼啊！”
张亚辉和梁轻帆对包旭的加入都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大家都知道，腾达游戏部门出来的员工，那都是一等一的精英，直接拉出去做其他部门负责人都没问题。而包旭是元老级的人物，就像是藏经阁里的扫地僧，绝对不敢小觑。
梁轻帆很高兴：“那这样吧，我们这就去树懒公寓的办公区，一边喝茶一边聊这个小吃集市的具体规划。”
“包括它的选址、规模、具体的细节等等，都得从长计议。”
三人满心欢喜地离开神华豪景，前往树懒公寓的总部，打算就小吃集市的各项细节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
……
下午，龙宇集团。
赵旭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查看icl联赛接下来的赛程。
今天是周一，没有焦点战，明天周二是休赛日。
但后天，也就是周三，有一场fv战队的比赛，热度应该会很高。
所以，赵旭明等得有些焦急。
兔尾直播的解说反响太好了，把官方解说的游戏理解按在地上摩擦。赵旭明不仅仅是受到观众和舆论的压力，也在承受着直播平台那边的压力。
官方解说不如兔尾直播的解说，一方面是好说不好听、显得官方太废物，另一方面也会造成其他直播平台的观众往兔尾直播那边流动。
其他直播平台的副总都很冤枉，我们也都是花了钱买了转播权的，结果到头来观众在我们平台的观赛体验却不如兔尾直播，这凭什么？
你们官方解说没做好，让我们这些直播平台的利益受损了，这怎么能行！
但这个非官方流的解说权是赵旭明给出去的，签了合同的，总不能反悔吧？
所以，出于多重因素的考量，官方解说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游戏理解和对游戏对局的解读能力，把官方解说的水平拉到跟兔尾直播解说差不多的水平线上。
昨天赵旭明已经安排节目组去联系各家俱乐部找合适做解说的苗子了，今天他的助理更是和节目组的人到各家俱乐部跑了一趟，抓紧时间面试、筛选。
好在参加icl联赛的俱乐部都在魔都，不需要跨城市奔波。
赵旭明看了看时间，似乎差不多了。
他希望今天下午就把这批职业选手转解说的名单给确定下来，明天统一进行紧急培训，然后后天直接上岗试试水。
因为后天就有一场fv战队的焦点战，关注度非常高，如果这场比赛官方解说还是那个老样子的话，可能引发观众的进一步流失。
每晚一天，造成损失都是不可逆的。
随说这样着急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但赵旭明仔细考虑之后觉得，风险应该不会很大。
毕竟这些职业选手刚开始都是作为“嘉宾”的身份去的，有专业解说掌控节奏、给他们递话，这些职业选手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讲解游戏对局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赵旭明正考虑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他的助理回来了。
“赵总。”
“职业选手做解说的名单已经确定好了，您过目。”
助理把一份文件递给赵旭明，上面是几位从各俱乐部筛选出来比较合适的职业选手。
赵旭明翻了翻，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些熟面孔。
icl联赛已经开打这么长时间了，所有的队伍都已经亮相过了，赵旭明也去现场看过好几次比赛，对很多选手都有印象。
这里面的选手，大部分都是在场上表现比较坑的。
这也很好理解，表现好的选手人家俱乐部还得留着打比赛呢，哪能送来当解说？
而且人家选手自己如果还能打职业，也不会为了解说而放弃自己职业生涯的。
当选手能打出身价、能夺冠拿奖金，做解说的收入能有多少？只要不傻，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肯定是场上发挥不好的选手，觉得自己的职业道路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才会来做解说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提前为自己退役后找好退路。
不过这些选手菜归菜，那也是相对于其他职业选手来说的。
在资料表上写的很清楚，除了个别选手rank分稍显丢人之外，其他的选手rank分都很高。
赵旭明微微点头。
不用说了，这些人对游戏的理解肯定是完爆那些官方解说。
赵旭明抬头问道：“面试过没有？感觉怎么样？”
助理回答道：“都面试过了，这些是面试之后筛选出来的名单，那些口齿不清楚的、普通话不标准的、思路不清晰的，全都已经刷掉了。”
“这几个选手基本上都口齿清晰、发音准确，就算可能有一点点口音，也绝对不会让观众反感。”
“游戏理解方面，我们倒是也做了一些测试，但具体的效果不好说。”
“我们拿之前的比赛录像给他们分析，他们倒是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只是不清楚对上兔尾直播的那些解说，对比起来会怎么样。”
赵旭明微微点头：“嗯，这样也差不多了。”
现在icl联赛官方的人员，包括导播、ob和解说在内，基本上分段都是在白金、钻石左右。但这种游戏理解，跟职业战队一流选手的游戏理解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让他们去测试职业选手的游戏理解，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给高中生出题，肯定测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们了。
不过赵旭明觉得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这几位是职业选手，那就应该具备一定的战术素养。只要他们能够根据比赛的局势，把自己的游戏理解给顺畅地表达出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都是职业选手，他们的游戏理解总不能比fv二队的选手差太多吧？
只要不是当场打脸的那种差距，就没关系。
毕竟你有你的理解，我有我的理解，一点半点的分歧，并不会让官方解说团中的这些职业选手被完全碾压。
赵旭明把名单交还给助理：“好，那就按这个名单来。”
“明天没比赛，时间很宝贵。把这些解说跟职业选手分好组，根据他们的特点确定好搭档，然后多进行一些默契度方面的联系。”
“数据分析组好好准备后天fv战队比赛的相关数据，做好后勤支持。”
“之前兔尾直播找职业选手解说比赛，也是准备了一两天就上了，效果也不错。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没理由做不到！”
“后天，fv战队的比赛，我们一定要一炮打响，挽回官方解说的面子！”
助理点点头：“是，赵总！那我这就去安排了。”
送走了助理，赵旭明之前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落回了肚子里。
等官方解说的水平提高了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拿着兔尾直播的解说狂踩官方了吧？
这次的事件再解决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吧？
赵旭明觉得很无语，自己莫名其妙地夹在各大直播平台跟兔尾直播之间，不受控制地随风摇摆，总是莫名其妙地背锅或者躺枪。
自己两头擦屁股，结果龙宇集团没落着什么好，兔尾直播的热度反倒是越来越高了，这找谁说理去？
树懒公寓的办公区，梁轻帆、张亚辉和包旭三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这个小吃集市的细节问题。
“选址方面，不能在闹市区，也不能太偏僻，附近的一定范围内也不能有任何的腾达产业。”
“然后就是装修风格要潮流、酷炫一些，摊主们平时实行统一管理、弹性工作制。”
“其他的……应该就没有了，裴总就这些要求。”
张亚辉先是把裴总的要求给复述了一遍。
对于这个小吃集市，张亚辉现在还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概念。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吃摊主，做烤冷面的，虽然对摊位选址、摆摊流程都很了解，但要说设计一个大型的小吃集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但梁轻帆作为一个设计师，这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张亚辉干脆把裴总的要求复述一下，让梁轻帆做设计，尽量不让自己的想法限制了专业人士的思维。
梁轻帆说道：“这要求已经很明确了啊。”
包旭也点点头：“嗯，相当明确。可能是因为你刚做负责人，裴总担心你领会意图领会歪了，所以才特意给出了如此明确的限制条件。”
张亚辉头上飘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
你们管这个叫“要求很明确”？
这哪里明确了！
只是给出了一个非常宽泛的大致范围，实际上根本没什么限制啊！
难道这就是腾达内部的交流和工作方式？
真是太神奇了……
张亚辉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不太懂，这到底哪里明确了……”
梁轻帆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京州市地图：“裴总都说了，不能在闹市区，也不能太偏僻，还不能开在有腾达产业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也没几个，随便筛一下不就找到合适的选址了？”
他在地图上挨个搜腾达的相关产业，包括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树懒公寓、托管健身、逆风物流等等，搜完之后就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很快，地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这些产业已经经过了很多轮的扩张，而且之前扩张的重点全都放在京州。在京州的市中心和闹市区，这些产业几乎到处都是，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插空的地方。
当然，所谓的“不挨着”不是说那种隔着一条街或者做邻居，而是说在一定范围之内没有腾达产业。
裴总也说了，太繁华或者太偏僻的地方也不行。
这样筛选一番之后，地图上能够用作小吃集市选址的地方也就只剩了那么十几处。
这十几处地方看似不少，但里面绝大多数地点并不适合开小吃集市。
因为小吃集市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场地，要容纳大量的人群，可能还需要容纳几十个、上百个摊主。
这样的一块地方，肯定不能直接搞一块空地从零开始建，那样的话耗时就太久了。而搞成露天的或者随便搞几个帐篷凑合凑合，也不符合裴总的要求。
所以，最好得原本就有现成的建筑。
这样一来，符合条件的区域就进一步缩小了，也就那么两三处最为合适。
而这些地方的情况，其实只要在网上搜索一下，就能知道它们的近况。
梁轻帆指着地图上的两处地点：“这个位置，有一个小型的商场。不过这里的生意不是很好，很多商铺都已经搬走了。附近有几个居民区，但整体而言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气。”
“另一个位置的话，有一个大型的农贸市集，是室内的，只有一层，但层高很高。不过这里应该很有年份了，环境不是很好。以前很热闹，但现在估计人流量已经严重萎缩了。”
“其他的位置，看起来都不是很合适。”
“两位觉得如何？”
“如果也觉得这两个地方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到这两个地方去实地考察一下，再作打算。”
包旭看了一下，这个大型的农贸市集距离京州的老工业区有大概一两公里的距离，附近最近的腾达产业就是惊悸旅舍。
不过距离惊悸旅舍不算近，应该也算符合要求。
这个地方肯定不算市中心，但也不算特别偏，附近有老工业区的居民区，虽然都是老楼，但人流量还可以，不算很少。
他点点头：“还是得实地考察一下才能确定。我觉得还是第二个比较好，这种大型市集可能更符合地摊的特质，改造起来的空间也会更大。如果是商场的话，会给人一种比较封闭的感觉。”
张亚辉犹豫了一下：“我倒是也赞同，不过……裴总特意强调了要潮流、酷炫，要跟传统的地摊做出明确的区分。第二个地方，似乎不太符合裴总的要求吧？”
包旭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犯了很多新人常犯的错误，就是没有准确地领会到裴总的真正意图。”
“裴总说要跟传统的地摊做出明确的区分，指的是不要形似，但他可没说不要神似！”
“这其中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
张亚辉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包旭解释道：“你看裴总用的这些形容词，‘潮流’、‘酷炫’，这讲的是整个小吃集市的装饰风格，所以，裴总的意思是说不要形似，要抛弃原本地摊的那种随意、不卫生、简陋的形象。”
“但整体来说，地摊美食肯定还是要接地气的，如果是在封闭的包间中，用高档的精致餐具来吃，肯定就差了那么点意思，跟地摊美食的特质完全不搭。”
“所以，我们追求的应该是神似，在保留地摊美神的同时，做好包装，更好地弘扬这种文化。”
张亚辉恍然：“原来如此！”
“要这么说的话，裴总给出的条件还真的很明确啊，只是我思路有问题，没有领会到。”
包旭和梁轻帆笑了笑：“没关系，只要多练习，你也可以准确领会到裴总思路的。”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明天我们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这个小吃集市具体要怎么设计。”
……
……
3月20日，周二。
裴谦照常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查看各部门目前的情况。
电竞事业部那边提交了一个报告，说是目前gog海外联赛竞拍的名额已经基本上全都确定下来了，跟各地区的本土公司合作宣传的方案也都敲定了，过段时间，卖名额的这笔钱就能到账。
虽说海外联赛的名额差价很大，很多地方的价格远不如gpl联赛的名额，但积少成多，这笔钱绝对不容小觑，得有个四千万……刀。
欧洲、北米等热门赛区，名额的卖价都很高。
裴谦本来还有点纳闷为什么会这么贵，之前不是说了一百万刀起拍吗？
但仔细看了一下发来的报告，上面写了原因：因为ioi在这些地区的联赛都是三百万刀起拍，所以给了其他俱乐部一种“gog联赛名额非常划算”的错觉，于是这些俱乐部开始疯狂竞价……
就把价格抬上去了。
裴谦很无语，指头公司真是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本来想便宜点把这些名额都卖出去的，结果并没有成功，又是一笔横财入账。
裴谦叹了口气，继续看其他的部门。
otto科技那边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已经组建起来了，是直接全资收购了国内一家研究人工智能的公司，又从讯科科技还有其他的一些公司挖了几个技术骨干。
这些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全都搬迁到了京州，很快就可以顺着之前的方向继续进行研究了。
其实这家研究人工智能的公司已经有了一些成果，只是跟讯科科技比起来差了一些。不过这些成果并不足以让aeeis人工智能有什么太大的飞跃。
对于这个消息，裴谦还是比较满意的，希望这个人工智能实验室可以快点花钱，毕竟最近挣得有点多，快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竟然是孟畅来了。
“嗯？有什么事吗？”裴谦问道。
孟畅犹豫了一下：“裴总，这个月我已经对之前的宣传方案进行了深刻的总结，吸取了之前的经验和教训……”
“那个，这个月也都过去一半了，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新的任务了？”
裴谦点点头：“也是。”
之前的那几个宣传方案，确实很失败，上个月孟畅的提成一分钱都没有，就只有保底工资。
但是孟畅显然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重新振作了起来，来主动要任务了。
主要是眼瞅着这个月都已经过去一半了，孟畅要是再不主动要个活干的话，这个月的宣传方案就是0，那这个月的提成就又泡汤了。
所以孟畅等不了了，主动来找任务。
裴谦想了想，也确实该给孟畅找点活干了。
“正好，我这有一个大活，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交给你。”
“《使命与抉择》下个月就要进行宣传预热了，这个宣传方案你来做吧。”
孟畅愣了一下：“啊？裴总，这……”
他有点犹豫，因为谁都知道，《使命与抉择》是裴总近几个月来最寄予厚望的项目，半年多的时间，腾达游戏和飞黄工作室两个核心部门投入了海量的资金。
这种项目，裴总也舍得交给自己？
之前给兔尾直播做宣传，哪怕是完全没起到效果也没有大碍，毕竟以兔尾直播目前的体量而言，只能算是腾达诸多产业中一个比较边缘化的部门，它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宣传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但《使命与抉择》的宣传要是大失败，孟畅自己倒是舒舒服服地拿了高提成，但裴总这可是要损失惨重了！
在这个瞬间，孟畅甚至有一点点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这事关过亿的资金和两个核心部门长达九个月的努力……
裴谦看了看他：“怎么，没信心吗？这个机会放弃了，以后可就没有了。”
孟畅转念一想，裴总的项目是否失败，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任务要是不接的话，这个月又要喝西北风了，一分钱提成都拿不到。
于是孟畅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的裴总，这个方案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这就回去考虑宣传方案！”
离开裴总的办公室，孟畅回到广告宣传部。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些压力山大。
之前他只是觉得《使命与抉择》的宣传事关重大，有点动了恻隐之心，但是在良心和提成之间，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只是回来之后仔细一想，这个宣传方案想要做砸，其实还是挺有难度的。
因为《使命与抉择》的投入太大了，又是游戏又是电影，而且听说路知遥也参演了。这么大的制作，稍微有一点风声透出来就会引起热烈反响。
想要无人问津，属实不太可能。
孟畅考虑了一下，既然宣传方案不能默默无闻，那就只能是努力反向宣传了，降低热度了。
最好是这个宣传方案一出来，就让看到的人产生本能的不适和反感，同样也能拿到提成。
孟畅打开千度，准备搜索一下相关的资料。
他对于游戏和电影的了解都不算多，只能算是业余的爱好者水平，不过这都不碍事，现在距离出宣传方案还有两周的时间。
按照裴总的要求，下个月才要对《使命与抉择》进行宣传预热，这两周时间足够孟畅恶补一些相关知识，并想出一个足够引发观众反感的宣传方案了。
“先看看网上有没有关于《使命与抉择》的小道消息流出来吧。”
孟畅首先搜索了一下“使命与抉择”的这个关键词。
要针对某个产品制定宣传计划，首先得知道大家对它的态度是什么。如果大家的印象不错，那就要强化这种印象；如果大家的印象不好，那就要首先考虑扭转、改变这种印象。
当然，这是正常的宣传模式，孟畅得反其道而行之。
“哦？竟然有这么多条搜索结果？”
“不对吧，我记得腾达的保密工作一向都做得很好啊，怎么会流出来这么多消息？而且，好像也没见上热搜之类的啊……”
“不对，这搜出来的都是一堆什么鬼！”
孟畅仔细看了一下搜索结果，人有点晕。
“使命与抉择（游戏软件）千度百科”
“你还记得《使命与抉择》吗？国产游戏的发展，真的毁在了它的手里吗？”
“史上最坑游戏《使命与抉择》”
“《使命与抉择》排第一，盘点游戏史上骗钱最厉害的九大垃圾游戏！”
搜索结果全都是诸如此类的内容。
孟畅感到有些费解，他仔细看了一下才明白，原来《使命与抉择》跟国产游戏史上一个被称为“国游耻辱”的单机游戏同名！
那是一款九几年的游戏，距今已经有十几年了。
孟畅平时不玩游戏，对国产游戏的这些历史基本上也一无所知，他只是从公司内部知道了裴总新游戏的名字叫《使命与抉择》，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秘密。
他立刻来精神了，把这些网页上对《使命与抉择》的介绍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想到这个名字的来源竟然是这样的？”
“那……裴总起这个游戏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吗？”
“难道裴总的意思是，要为‘国游耻辱’雪耻？”
“嘶……”
孟畅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压力更大了。
不得不说，“为国游耻辱雪耻”这个说法实在是太容易引发话题了，而且非常容易激发玩家们的爱国热情。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关注度就绝对不会低。
这无疑又给孟畅的反向宣传提高了难度。
“从题材上来看，这是个rts游戏，而且是科幻题材。”
“这种游戏类型，应该没什么人玩吧。”
“所以，想要让宣传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就要尽可能地让它‘不出圈’。”
“只要不出圈，让它的热度局限于国产单机玩家群体，还有rts游戏的玩家群体中，就绝对收不回海量的投入，宣传自然也就失败了。”
“那么……肯定就要从宣传物料上面下功夫了！”
孟畅很快确定了大致的宣传策略，就是尽可能地让路人看了无感、让核心玩家群体看了感到不适。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还可以耍一些小手段，起到一种虚假宣传的效果。
当然，前提是不违反协议规定、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这个擦边球怎么打是个技术活。
“目前看来，腾达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外界基本不知道腾达正在开发的游戏就是《使命与抉择》的重制版。”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重大利好！这样一来，就可以用网友们的惯性思维，对他们进行误导……”
“这样说来，《使命与抉择》原本的宣传物料就不错啊，如果我直接拿过来用的话……会怎么样呢？”
孟畅在网上搜了一下，很快就搜索到了大量的《使命与抉择》当时的宣传物料。
作为虚假宣传的典型代表，《使命与抉择》的宣传资料也跟这款游戏本身一样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反复鞭尸。
当时的互联网还不发达，主要宣传都是在各种杂志、实体海报上，那段有煽动性的宣传语还有穿着太空战服的华夏军人都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你的故乡，蓝星，刚刚遭受一场来自虫族的毁灭攻击……”
“和你的战友一起击溃虫群、拯救蓝星！”
“耗资百万、倾力制作、场景宏大、国产典范！”
诸如此类的宣传语，让那个时候的玩家们热血沸腾。
当然，这些宣传语在现在看来是非常生硬的，那张宣传海报上的画面也非常糙，九几年的画风拿到现在来看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孟畅陷入了沉思。
“如果正向宣传的话，肯定是把游戏和电影中最精彩的部分给放上去，然后拼命宣传‘洗刷国游耻辱’之类的概念。”
“这样一来就可以煽动玩家们支持国产游戏的热情，引发极高的关注度。”
“但这样我的提成也就没指望了，我必须得反其道而行之。”
“那就不该用任何新的《使命与抉择》游戏和电影中的素材，也完全不要涉及‘重制版’或者‘洗刷国游耻辱’之类的概念。”
“就直接把老游戏的这些宣传物料拿过来用，让玩家们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使命与抉择》的重制版！甚至让他们误以为这就只是十几年前的那款老游戏！”
“呃……不对，这样也还有漏洞。”
“只要大家看到这款游戏是腾达游戏发布的，就会明白它肯定是重制版。”
“能不能故意不用腾达游戏的名义发布？跟官方稍微商量一下，故意隐瞒一下制作这款游戏的公司？”
“虽然有点奇怪，但也可以用‘一种特殊的营销手段’给搪塞过去，不会违反合约规定。”
“或者，跟很多经典的老游戏捆绑在一起做一个合集，搞一个‘重温经典国产游戏’的活动，混淆视听。”
“虽然早晚会露馅，但只要撑过一个月，我的提成不就到手了吗？”
孟畅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路太僵硬了，想要拿提成的话，其实不止一种方法。
之前孟畅想的都是，努力通过宣传让这个项目无人问津、永远都不赚钱。
但现在他发现，这种难度太高了，因为裴总的项目往往是自带热度，尤其是《使命与抉择》这个项目，根本就无法达成。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呢？
这个月把宣传方案搞出来，然后无人问津；下个月加大力度，仍旧无人问津。这样一来，两个月的提成不就顺利拿到了吗？
至于正式发售的那个月，混淆视听的效果失效了，项目爆了，顶多也就是那个月没提成而已，前两个月的提成还是照拿不误的。
孟畅都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立刻开始写宣传方案。
这次的宣传方案以九几年那款老游戏的宣传物料为主，还是那幅海报，还是那些宣传语，什么都不变。
这个宣传海报上不留任何腾达相关的图标或者logo，这样大家就不知道这款游戏的制作方到底是谁。
只不过要加一行字：“重温经典，回味十年前的国产游戏！”
把所有那个年代的国产单机游戏给打包一下，做一个合集，然后把《使命与抉择》偷偷地塞进去。
只不过，在腾达的《使命与抉择》发售之前，塞进去的就是那一款坑爹的老游戏，而在腾达的《使命与抉择》发售之后，再把之前的老游戏给替换掉。
而后，在官方平台上把大量的资源全都拿来宣传这个合集，而在其他地方的宣传则是以《使命与抉择》原本的宣传物料为主。
这样就能起到一种真假莫辨的效果，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在宣传国产老游戏合集，就不会去深究里面的游戏到底是什么。
这样一来，至少能藏到一个多月以后吧？
孟畅的要求不高，先拿两个月的提成再说。
毕竟之前他做了那么多的方案，一毛钱提成都没拿到，心态都快崩了，所以就不指望着一劳永逸地拿满提成了，至少先拿个几万块再说。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个雏形，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仔细考虑、从长计议。
不过这个大方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孟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不错，立刻开始做宣传方案。
孟畅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键盘，文思如同泉涌。
在他极高的效率之下，大致的方案很快就写出来了。
但是在仔细审视了这个方案之后，孟畅觉得还有两点漏洞必须要补上。
这个方案需要esro官方平台和腾达游戏配合，把这些国产经典游戏给打包起来做一个合集，然后偷偷地把《使命与抉择》给塞进去。
此外，孟畅也得去腾达游戏那边把《使命与抉择》的deo给要过来，至少稍微玩一下，了解了解。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之前孟畅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没有深入地去了解自己要宣传的产品，而是按照普通人的惯性思维去考虑。
结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事实证明，裴总的思维方式完全跟普通人背道而驰，这些项目中隐藏着很多的坑，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去。
所以，虽然孟畅自己没玩过几款游戏，对游戏的玩法优劣也难以判断，但至少也得耐心地把这游戏给玩一玩，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方案万无一失。
至于如何让erso官方平台和腾达游戏部门配合自己的计划，这个好办。
他现在的官方身份毕竟是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给《使命与抉择》宣传又是裴总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
只要孟畅开口，腾达游戏部门肯定会全力配合。
现在，孟畅觉得自己的计划距离成功，就只差一点点忽悠。
而忽悠，一向是他的强项。
于是，他最后完善了一下这个粗略的宣传方案，然后起身离开，准备到腾达游戏部门去跟负责人胡显斌进行一波联动。
……
广告营销部也在神华豪景里面，跟腾达游戏部门就隔了几个楼层，所以很快就到了。
孟畅径直找到胡显斌，说明自己的来意。
胡显斌高度重视：“给《使命与抉择》做宣传？当然没问题！既然是裴总的意思，孟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这边肯定全力配合。”
孟畅不由得微微一笑，看起来计划很顺利，完全按照自己预期之中发展。
“首先，请提供一份游戏的deo，虽然我已经想好了宣传方案，但还是得玩到具体的游戏之后才能敲定一些细节。”
“其次，我们要跟esro官方平台商量一下，举办一个‘重温经典国产游戏’的活动。由官方平台出面，把十几年前的那些经典国产游戏全都打包起来做成合集，在官方平台上打折销售。”
“当然，其他游戏销售的钱跟我们没关系，但《使命与抉择》我们已经拿到了版权，所以这款游戏我们还是按照原价进行销售，也就是158元。”
“等我们的《使命与抉择》开发完成之后，再把之前的游戏给替换掉。”
孟畅做过功课，《使命与抉择》是在《指令与征服》之后发售的。《指令与征服》当时在国内的正版定价是160元，而《使命与抉择》的正版定价是158元。
当然，这是原价，《使命与抉择》存在着恰烂钱的意图，所以在宣传、促销过程中也进行过各种各样的打折活动，最低价甚至80多块就可以入手。
但不管是80块还是158块，在九几年的当时都无异于一笔巨款。
至于当时为什么要定一个比较高的价格，得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来看。
在那个时候，国内游戏行业处于剧烈的动荡之中，网游快速兴起、盗版逐渐泛滥，国产正版单机游戏被迫跟盗版打起了价格战，但再怎么降价也依旧于事无补。
而《使命与抉择》当时的开发组虽然游戏做得稀烂，但很懂营销，也很懂市场。
他们知道，这款游戏的价格绝对不能定低了。
因为开发组对这款游戏的质量心里有数，发售之后口碑肯定是要崩盘的，既然是想着圈一笔钱就跑，那价格肯定是要定高一点，才能赚得多。
而且，既然这游戏是卖情怀的，定价高一些也可以暗示玩家，这款游戏跟《指令与征服》是同一级别的精品游戏、大制作，定价低了，玩家反而会怀疑。
所以，《指令与征服》的正版游戏在国内卖160块，《使命与抉择》就把原价定成了158块，象征性地减了2块钱。
后来的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游戏一共卖出了4万多套，最后有3万多套都被要求退款，而剩下的近一万套也被玩家愤怒丢弃。
所以孟畅也打算让《使命与抉择》按照原价的158元进行销售，这样也是跟历史售价保持一致。
当然，具体定价多少钱，还得看裴总跟腾达游戏部门这边的意思，孟畅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胡显斌不由得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啊！”
“158块这个价格算是比较适中。因为《使命与抉择》的前期投入很大，所以卖便宜了怕是收不回成本。但是要卖到200块左右又会有些太贵，158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
“不过……跟十几年前的国产经典游戏捆绑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等我们游戏出来之后再替换掉原本那个老游戏又是为什么？”
“好像有点多此一举吧？而且这样不是会让玩家们产生误解吗？”
孟畅微微一笑，完全不慌，现在是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我用的这个宣传手法，叫做欲扬先抑！”
“首先搞这个‘重温经典国产游戏’，然后大肆宣传，让玩家们开始回味很多年前的那个时代，引发一定的讨论度。”
“等形成一定的讨论度之后，我们还会配合官方平台进行宣传，让这些经典游戏的热度提上来。”
“这时候，很多玩家肯定会对《使命与抉择》这个‘国游耻辱’破口大骂，回忆起这款游戏当时对玩家们的欺骗。同时，大家也会对其他优秀的国产游戏表示惋惜。”
“最后，我们偷偷地把新的《使命与抉择》替换上去。玩家们刚开始肯定不会发现，但当他们发现之后，肯定会觉得特别惊喜，曾经的‘国游耻辱’被洗刷、一款垃圾游戏被重做成了真正的‘国游之光’……”
“这肯定能引发一股热潮！”
“相比于直接宣布我们重制了《使命与抉择》，这样的做法肯定会更让玩家感到惊喜！”
“当然，唯一的问题就是，整个宣传的流程可能会拖得比较久，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严重，好饭不怕晚嘛。”
孟畅的话半真半假，假的地方在于他是想让整个宣传流程一直拖到游戏发售之后，这样他至少可以拿到两个月的提成。
至于游戏发售之后会怎么样，那他就管不着了，大不了那个月的提成就不要了嘛。
孟畅的这一番话果然完全说服了胡显斌。
“听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宣传方案！”
“那我这就去跟官方平台联系，把这个宣传方案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配合！”
腾达游戏跟esro官方平台的关系就不用说了，妥妥的亲儿子待遇。
这次的《使命与抉择》是超级大制作，官方平台那边也是非常重视，腾达这边提出宣传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官方应该都会满足。
孟畅很高兴，只要说服了胡显斌，自己的计划应该就成功了一半。
“对了，游戏的deo……”
孟畅可没敢忘这个事情。
胡显斌说道：“好的好的，我找个移动硬盘给你拷过去，不过这个游戏还在开发阶段，尽量不要外传，也不要用里面的内容做宣传物料啊。”
“宣传物料方面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我来配合准备。”
孟畅点点头：“当然，我就是稍微体验一下游戏玩法。”
拿到游戏deo之后，孟畅立刻马不停蹄的回到广告营销部，然后在自己的电脑上安装好。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准备好好地跟这款游戏死磕一番。
其实这次的宣传方案跟游戏的内容到底如何关系不是很大，但孟畅主要是之前的失败太惨痛了，所以还是稳妥为上。
下午，张亚辉、包旭和梁轻帆三个人结束了对小吃集市选址的考察，回到了树懒公寓的办公区。
“所以综合考虑，还是这个农贸市集比较合适。”
“大家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梁轻帆看了看两人。
包旭和张亚辉都点了点头：“嗯，我们也都没意见，就定在这了。”
这个农贸市集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冷清一些，卖各种农产品的小商贩在这里摆摊，东西堆得到处都是，环境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而且，农贸市集中不管是摊贩还是顾客都是以中老年人为主，基本上都是在附近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住户，每天都来这边买菜。
但是随着老工业区的衰落，京州的年轻人基本都不在这边住了，所以这个农贸市集的人流量也越来越少。
小摊贩赚不到钱，也有不少都搬到了其他地方，所以这里的情况是每况愈下。
张亚辉他们三个去这个市集考察的时候也见到了市集的老板，想要把这个市集给直接买下来，然后集中进行改造。
当然，原本的这些摊贩也不会赶走，而是会在附近找地方安置，在整个市集改造完成之后会给他们留下摊位，摊位的租金也不会变化。
张亚辉说道：“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整个小吃集市应该如何规划，应该采用何种设计风格。”
梁轻帆想了想：“其实可以设计的风格有很多，华夏传统的小吃街风格，或者国外的一些风格也都可以做。”
“但是一旦确定了一种风格，相关的东西都要统一起来，肯定就不能再改了，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三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如梁轻帆所说的，什么样的风格都可以做，关键是什么样的风格做出来会更受欢迎一些。
包旭突然灵光一闪：“咦，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风格。”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裴总拍的那个电影《美好明天》？那里面有一个场景，就是赛博朋克的风格。”
“我觉得那个风格就很不错。”
“一方面是可以跟《美好明天》联动，让大家可以在京州看到电影中的景象；另一方面赛博朋克风格也足够标新立异，也比较符合小吃集市的精神内核。”
梁轻帆不由得眼前一亮：“嗯？说的有道理！”
张亚辉则是有些茫然：“呃……是哪个场景来着？我虽然看过电影，但里面场景太多了，没什么印象。”
梁轻帆立刻在艾丽岛网站上找到《美好明天》的电影，然后快进到男女主角在外部世界约会的场景。
《美好明天》里面有四种不同的建筑风格，胶囊空间（逼仄、狭隘、有科技感但同质化严重），外部世界贫民窟（赛博朋克风、有很多小店、灯红酒绿），外部世界核心区（宽敞、大气、一般意义上的科幻建筑风格），上流人士的住宅区（古典豪宅）。
只不过当时的大部分场景都是布景+绿幕拍摄出来的，并没有实景。
现在如果可以用小吃集市还原电影中的场景，那绝对是一个很不错的噱头。
而且，赛博朋克的主题是“低端生活与高等科技的结合”，通常是在高度发达的科技背景之下有着一定程度崩坏的社会结构。
在赛博朋克的题材中，总是少不了很多的华夏元素，一个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那些霓虹灯牌上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汉字。
究其原因，在于港城的九龙城寨等地对当时的作者们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地少、人多、建筑密集，新旧事物同时存在的风格跟赛博朋克的感觉非常契合，所以很多的赛博朋克题材都有一些华夏元素。
之后也有很多国人出于兴趣做了一些赛博朋克和华夏风结合的原画，效果也都非常好。
看着电影上的画面，张亚辉也终于回忆起来了：“这个风格看起来确实不错啊！”
“关键是可以跟电影产生联动。”
“这样一来，京州的腾达景点就又多了一个。游客们正好可以先去惊悸旅舍玩一下，玩进行了之后再到这个赛博朋克风的小吃集市来享受全国各地的美食。”
梁轻帆说道：“是的。不仅如此，从小吃集市到惊悸旅舍的这段路程，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去改造一下！”
“两个地方离得不算很远，也就一两公里的距离，如果我们可以把沿途的这些商铺也全都买下来，或者长租下来，然后也稍微改造一下。”
“而后，在小吃市集里表现比较好的摊贩，以后可以移到这些商铺中。这样以后随着摊主越来越多，说不定整条街都可以变成小吃街，跟惊悸旅舍一起凑成吃喝玩乐一条龙！”
包旭说道：“而且，我觉得可以加入一些游戏的设计思路。”
“比如，我们把集市内部的摊位分成几个不同的档位，有青铜、白银、黄金、钻石四种。档位越高，位置越好、座位越多。如果连续在钻石档位一段时间，就可以搬到外面的店铺去。”
“整个小吃集市可以定期进行评比活动，还可以随机刷新几个小摊成为半价体验区或者免费区，稀有的小摊可以定时刷新，让顾客体验到蹲守稀有npc的感觉。”
“而且，既然是赛博朋克风，肯定是要让高科技和接地气的感觉融合起来，做一些赛博朋克风的电子显示屏等，点餐、排号还可以起到一定的装饰作用。”
包旭很快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一遍。
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其实很适合加入游戏中的互动体验，给第一次来吃小吃的游客一种新奇感，可以很好地提升他们的游玩体验。
包旭也是为了可以不去旅游，尽心尽力地帮张亚辉和梁轻帆设计。
张亚辉很高兴：“太好了，这样一来整个小吃集市的大致做法就可以敲定下来了！”
“其实我刚开始的想法，只是做一个聚集起来摆摊的地方，两位真是提供了很多的好点子啊。”
梁轻帆微微一笑：“我们只不过是顺着裴总的思路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而已。虽说裴总肯定不可能猜到这个具体的选址和包装，但其实我们想到的内容，应该和他原本的想法大差不差。”
“这就是裴总的管理艺术，每次都给出一个看似宽泛的要求，让下属能够充分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最后的结果确实殊途同归。”
“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就抓紧时间把小吃集市的设计方案给完成，然后尽快地让这个项目走上正轨吧！”
……
……
3月21日，周三。
icl联赛的比赛现场后天，两位官方解说和一位职业选手正在解说比赛录像，练习配合。
之所以选择这样的人员搭配，主要还是为了稳妥起见。
这两位解说，一位是控场解说，保证话题不跑偏；一位是团战解说，保证团战比较有激情。至于那位职业选手，则主要是进行阵容预测和局势分析。
三个人的分工非常明确。
毕竟这些职业选手都没有太多的解说经验，像兔尾直播那样安排一解说带两职业选手，在赵旭明看来是有一定风险的。
其他的解说和职业选手们这段时间也都在拼命练习，因为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上场了。
今天的这两位解说是icl联赛资格最老的两位，上台的职业选手也是游戏理解相对比较好的。
赵旭明的想法是，把最厉害的解说全都安排上，确保这场fv战队的焦点战能够引发足够的关注度，这样就能一炮打响，给观众们留下“官方解说现在也跟兔尾直播解说一样专业”的印象。
这位职业选手在休息之余，也在不断地复习fv战队之前比赛的录像。
他在打职业的时候跟fv战队约过几次训练赛，但基本上很快就被打得找不着北，完全搞不懂fv战队的意图。
不过只要马后炮一下的话，还是能分析出很多东西出来的。
又结束了一场解说的预演，三个人停下来休息，喝水润喉。
令人欣慰的是，虽然这位职业选手之前没有解说的经历，但口才还是不错的，磨合了几个小时之后跟两位官方解说的配合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三个人休息了，icl联赛的导播快步走过来，把资料分别塞到三个人的手里。
“这是后台数据组整理出来的赛前相关资料，有两个战队以及各位选手的数据情况，还有对今天比赛bp的预测，你们提前看看，熟悉熟悉。”
“等上台之后，这些资料也带上去，再带支笔，解说台上可别再像之前那样空空如也了。”
导播也是再三叮嘱。
之前解说的时候，官方解说就是因为桌子上没有比赛资料而被观众嘲笑了。
其实这个事情挺没道理的，因为icl联赛也播了一段时间了，之前解说台一直都是空着的，也没见观众们有什么意见。
结果兔尾直播的二路流一出来，观众们看到兔尾直播的解说们人手一份资料、一台平板电脑，再看官方解说这空空如也的解说台，立刻就开始挑毛病了。
人家兔尾直播的解说游戏理解那么高，还认认真真地做功课，赛前准备拉满，比赛过程中也认真地拿着小本子记录比赛的关键节点；官方解说的游戏理解稀碎，反而不准备也不记？
这就叫态度决定成败，怪不得官方解说游戏理解差了，不只是能力不行，态度也不行！
有不少观众都持这种观点，所以这次icl官方也不敢跟观众头铁，把这些面子上的工作也做足。
当然，这些数据肯定也都是真实、有用的。
数据多总不是坏事，官方解说摆出的数据越多，就越能说明准备充分，毕竟没有什么比一个明确的数字更有说服力的了。
除此之外，之前准备的那个实时数据功能，也已经可以正式上线了。
万事俱备，就等下午的比赛正式开打了。
……
临近下午5点，各大直播平台的icl联赛直播间同时接入了比赛现场的转播信号，观众们也从各大直播平台纷纷收到飞机票，准时观赛。
今天依旧是有两场比赛，下午5点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而fv战队的比赛安排在晚上7点的黄金档。
这个安排也是照顾到大部分人的观赛时间，晚上7点档，尤其是周末7点，观看的人数最多，肯定要尽可能把fv这种明星战队安排到这些时间。
对于icl联赛官方来说，第一场比赛正好也可以让新的解说组合提前练练手、适应适应，省得一上来就解说fv比赛的重头戏压力太大，万一出了问题不好收拾。
“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来到icl联赛春季赛第三周第二比赛日的比赛现场……”
官方解说还是和往常一样说着开场白，只不过各个直播间的观众都能发现，官方解说台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多了一个之前只在比赛的选手画面中见过的人，其次是解说台上不再空空如也，也跟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台一样，堆了不少的资料。
开场白结束之后，负责控场的解说也为观众们介绍了一下今天这位新的解说：他现在的身份仍旧是一位职业选手，这次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解读游戏内容、给观众带来游戏体验，所以来临时客串一番。
当然，“临时客串”只是一种托词，是为了试探观众们的反应。
如果观众们的反馈比较良好，那就顺理成章地让这位职业选手常驻；如果观众们的反应不佳，那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换人。
除此之外，负责控场的解说也把“实时数据”的功能给介绍了一下，提醒观众们只要点击右上角的小气泡就可以弹出实时数据列表，搭配专业解说，能够获得更加的观赛体验。
赵旭明今天也来到了现场，在台下一边看比赛，一边用手机观察直播间网友们的反应。
“官方平台也跟兔尾直播学了？又是找职业选手解说，又是做实时数据，还能抄得再彻底一点不？”
“这又没专利保护，有什么抄不抄的，再说了，不都是为了提升观赛体验嘛。”
“我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要是官方直播还是跟以前一样继续头铁、不做改变，那才是有大问题呢！”
“确实，这算是良性竞争，没什么好苛责的。”
“看来今天不用跑到兔尾直播那边去看比赛了，还是狼牙直播的客户端用着比较舒服！”
弹幕上网友们的反应普遍来说还是比较积极的，这让赵旭明心头一喜。
如同之前计划好的，负责控场的解说在简单介绍了今天第一场比赛的对局双方之后，就把话茬抛给那位职业选手，让他来负责进行赛前的预测和分析。
这位职业选手也是早有准备，从双方的战术储备、明星选手、近期游戏版本特性等方面进行了多方面的介绍，配合画面上出现的、以及实时数据功能中提供的各项数据，说得头头是道。
接下来双方的bp环节果然也跟这位职业选手预测得差不多。
因为双方的阵容选择无非是三个方面的因素，第一看版本强势英雄和阵容，第二看选手英雄池，第三看整个阵容选出来之后在前中后期的对线、团战、分带等多个维度的纸面实力。
职业选手对这两支中下游队伍的了解本来就不错，再加上官方提供的很多数据，果然把双方阵容给猜了个不离十，常常是刚说出一个英雄，场上的选手就锁定了。
比赛开始后，由控场解说介绍场上的情况，团战解说负责解说激情团战，而职业选手则是在其他两位解说的间隙穿插自己对当前局势的理解，分别从双方的角度分析接下来的打法。
比如，强势方接下来应该如何扩大自己的优势，弱势方又该如何避战进行资源置换。
三位解说的配合虽然偶尔会有小瑕疵，会有抢话的情况，但总体而言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赵旭明再次打开各大直播平台的icl联赛直播间以及各大论坛，查看网友们的反馈。
“今天的官方解说好评！”
“两位老油条还是挺好的，节奏把控得非常完美，团战也很有激情，再加上专业分析，今天的解说完全没有让人换台的冲动啊。”
“之前还有人嫌弃这些老解说游戏理解不行，现在证明没他们真不行，得让他们来带节奏的。”
“事实证明兔尾直播那边所谓的‘专业性’可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官方解说这边拉个职业选手过来、稍微准备准备数据就能做到差不多的水平！”
“确实，要说口才和解说激情程度这方面，还是官方解说更胜一筹！”
“之前还有很多人把兔尾直播吹上天了，解说台上放个本子也能吹，现在呢？官方解说也不差啊？”
看着网友们的发言，赵旭明不由得洋洋自得起来。
看看，看看！
立竿见影嘛！
果然职业选手的游戏理解都差不到哪去，兔尾直播找来两个职业选手解说，无非也就是搞一个先声夺人，怎么可能一直把官方解说按在地上摩擦？
赵旭明不由得放下心来，把手机收好，继续踏踏实实地看后面的比赛。
……
很快，第一场比赛以2:0结束了。
虽然这场比赛并不是焦点战，但很显然双方的实力也是有一定差距的，劣势方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抵抗就打出了gg。
这也是赵旭明现在比较担忧的一点，就是整个gpl联赛的实力断层有些严重，最顶层的fv战队是独一档，往下一档是sug，再空一档之后才是其他战队。
这也没办法，毕竟国服ioi的土壤不太行，新鲜血液少，后边的战队也不容易追赶，所以这种实力断层在未来可能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不过对于赵旭明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以后随着gpl联赛的快速发展肯定会得到解决。
现在就算着急，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快速解决，更何况赵旭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去做。
在简单的转场之后，今天的重头戏，也就是fv战队的比赛即将开场。
导播之前就已经把第二场比赛两支队伍的数据给到了解说台，在比赛间隙插广告的时候，三位解说都在抓紧时间熟悉这些数据。
职业选手翻着近几场fv战队的选人，自信满满地说道：“近几场fv战队的选人，基本上都在用两套战术来回换。”
“虽然他们打的几场比赛选用的英雄都各不相同，但战术选择上都没有脱离开这两套战术的范畴。”
“今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会用这两套战术的其中一套。”
控场解说问道：“fv战队不是一向以战术复杂多样著称吗？”
职业选手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以战术复杂多样著称，但现在的情况其实没必要暴露太多战术。”
“既然fv战队打的都是实力比较弱的队伍，两套战术轮换就可以一直赢下去，那么也就根本没必要暴露其他的战术。”
“反正我们俱乐部的习惯是这样的，‘大招’只有真正关键的场次才会用出来。”
控场解说很高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fv战队只要继续用这套成熟的战术，我们的解说就很好做了。”
因为fv战队目前常用的两套战术已经被官方的数据组研究过很多遍了，从选人到比赛过程中的战术选择，方方面面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如果fv战队继续用这套战术，那么这三位官方解说就可以把事先准备好的内容全都讲出来，达到“剧透型解说”的效果。
再加上非常激情的团战讲解，肯定能胜过兔尾直播那边的解说！
三位解说又抓紧时间临阵磨枪一番，对接下来的解说充满了信心。
……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后，第二场比赛如期而至。
fv战队的队员们入场，迎接着现场观众山呼海啸的掌声和欢呼声。
各大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和弹幕量，也都有了非常明显的上涨。
作为一支在世界赛夺冠不久、春季赛开赛又保持着全胜战绩的王者之师，fv战队几乎占据着整个icl联赛八成的流量，说是icl联赛的亲爹都不夸张。
看到观众们如此捧场，三位解说也是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观众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很快，比赛进入了ban选环节。
“从icl联赛正式开赛到现在，fv战队仍旧保持着不败金身，今天他们的不败战绩还能继续保持下去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控场解说暖场完毕之后，就把话茬递给职业选手，让他开始自己的表演：分析fv战队的bp。
官方解说台上的这位职业选手信心满满：“fv战队近期的战术主要有两套，一套是以刀锋之翼为核心的全球流阵容，另一套则是以混沌厄运为核心的团战阵容。这两个英雄从世界赛开始就是热门英雄，虽然进行过小幅的削弱，但现在仍旧被众多战队所偏爱。”
“让我们看一下fv战队首抢的英雄，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他们本局比赛将要选择的阵容。”
“呃……对手ban掉了刀锋之翼。”
“这个英雄是全球流的核心英雄，它的功能相对而言是不可替代的，所以fv战队多半是要选择一抢混沌厄运来打团战流了。”
“呃……对方又ban掉了混沌厄运。”
“这样的话……”
这位职业选手尬住了。
这对手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
我这准备了半天，两套阵容的阵容选择、比赛中战术都有一大堆可以说的内容，只要这比赛开起来，我就能直接让所有观众看到什么叫做言出法随，什么叫做剧透型解说。
结果两个核心英雄全都给我ban了可还行？
如果没被ban掉的话，fv战队多半还是会本着藏战术的心态选择这两套战术的，但现在，情况全乱套了！
眼瞅着职业选手卡克了，负责控场的解说赶忙解围：“看起来对手也是有着充分的赛前准备，对fv战队进行了非常深刻的研究啊！那么fv战队到底要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呢？我觉得他们可能要拿出一套新的战术了。”
现在直播间已经切到了游戏画面，转播台这边已经没有画面了。控场解说用胳膊肘稍微碰了碰职业选手，意思是这点小插曲不要被影响，继续解说。
职业选手也很快反应过来，稳定了一下情绪。
他想了想，也对，fv战队一直是这两套战术来回用，自己都能看出来打法，对方的教练组不傻，肯定也能看出来。
只是没想到对方既没有自己抢，也没有研究其他克制这两套打法的阵容，反而是直接简单粗暴地ban掉完事，这还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fv战队这边虽然被ban了常用英雄，但也完全不慌，直接锁下了拿下总决赛第三场vp的虐菜英雄风暴剑客。
解说台上的职业选手看到这一幕瞬间来精神了。
老师，这道题我会啊！
这不就是搭配幽灵铁匠直接吃掉全部野区和中路兵线打经济压制的那个玩法吗？
世界总决赛之后很多职业选手都研究了这套战术，当然有很多可以解说的。
“fv选择了一抢风暴剑客，接下来显然是打算拿幽灵铁匠，再现全球总决赛上五杀的那一幕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看到对手已经先一步把幽灵铁匠给抢掉了。
职业选手嘴巴微张，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状态。
这还怎么解说啊！
……
另外一边，兔尾直播的解说台。
负责控场的主持人在看到对方锁下幽灵铁匠之后同样非常惊讶。
“看起来对方对今天这一战是准备充分啊，从ban选上面就处处针对，知道风暴剑客和幽灵铁匠这个体系，选择直接自己抢掉幽灵铁匠来应对。”
“那这样的话对于fv战队恐怕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了，因为风暴剑客在野区是比较孱弱的，没有幽灵铁匠为它提供额外的经验和经济，一旦被对方针对的话很有可能连带着三路崩盘。那两位老师对这个选人怎么看呢？”
fv二队的两位选手并没有尬住，似乎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其实目前的这个局面肯定在fv战队的意料之中。”
“这个套路在世界赛已经用过了，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想要拿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紫色方两个英雄一起拿，后者蓝色方二三手一起出。但fv战队既然在蓝色方一抢了，就代表着他们并不怕对方抢走幽灵铁匠这个英雄。”
“其实反制的办法也非常简单，对方既然选了幽灵铁匠就只能走下路，下路对线会天然劣势。那么fv战队只要在上中两条线也拿到线权、做好视野，就可以保护好风暴剑客的野区……”
两个人你一段我一段，把fv战队大致的应对思路说了出来。
最后又补上了一句：“当然，这种打法只有在对面三条线的对线实力都不如自己的时候才可以用，而且需要准确地抓到对方的开野路线，才能成功避开前期的野区碰撞。这个打法具体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双方开局之后前期的视野和一级团安排……”
……
另外一边，官方平台的解说只能根据后续的选人来推测双方的大致打法。
“我觉得有可能是fv战队找到了在这个战术中对幽灵铁匠的替代品，所以这次想拿上来试一试阵容强度。”
“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的版本风暴剑客稍微加了一点点成长攻击力，所以fv战队的打野选手作为风暴剑客的绝活哥认为，它现在已经可以在没有幽灵铁匠的情况下也上职业赛场了……”
三位解说都不知道fv战队的确切意图是什么，只能靠猜。
虽然职业选手比这两位解说要专业得多，但那也仅限于他了解的内容。
对于一些比较成熟的战术，他当然有很多可说的，包括前期的视野和阵容要如何安排，各种细节都是信手拈来。
但是对于一个他也不了解的战术，这怎么说？
他也只能靠猜，虽然猜得比另外两个解说更专业一些，但距离fv战队的正确答案依旧差着十万八千里。
……
台下，赵旭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能看出来台上负责解说的职业选手显然也有点不在状态，虽然在不断地针对选人提出自己的分析，但似乎是一种瞎猫碰死耗子的状态，全靠蒙。
赵旭明赶忙打开兔尾直播的直播间，戴上耳机认真听着。
越听心就越凉。
因为兔尾直播那边的讲解跟官方解说完全不一样，而场上的局势完全按照兔尾直播的那边解说的来发展了！
再看两个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画风了。
“原形毕露了？”
“上一场打完了还以为官方平台的游戏理解提上来了呢，结果发现只是因为之前的题目太简单了……”
“这次遇到fv战队的高端战术，官方解说就不好使了啊。”
“看来这哥们打职业成绩不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一通分析猛如虎，结果完全不对啊，这怎么可能不被吊起来打嘛。”
“确实差得远，别折腾了，还是去看兔尾直播吧……”
兔尾直播的直播间里，弹幕全都是清一色的“专业”、“牛逼”，反观官方直播间，弹幕却变成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硬编”……
两个直播间的弹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各家直播平台的热度都是虚的，看不出明显的下降，但兔尾直播那边直播间快速增长的人数已经说明了一切……
兔尾直播的人数都是真实的，不会骗人。
显然，官方解说第一场比赛的超神发挥吸引了不少观众，增加了很多热度。但在官方解说原形毕露了之后，这些虚的热度就全都跑了。
大家发现官方解说的专业性完全就是薛定谔的猫，有时候很专业，有时候就完全不行。
这一场又是焦点战，解说是否专业直接影响到观看体验，于是很多观众自然就又跑回兔尾直播那边去了。
不仅是两边的直播平台，就连论坛上也有不少人在讨论。
“看起来fv战队确实还是独一档的战队，随便拿出一个战术来都能骗过其他的职业战队选手。”
“icl联赛的水平跟gpl联赛还是没法比啊。你们想啊，兔尾直播的解说台只是随便从gpl联赛找了一些工作人员来客串，解说更是直接从fv战队二队选的，相当于是一个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结果就这，还把icl联赛官方精心准备的解说团队给完爆了！”
“虽然更新了实时数据功能，但光看这些数据有什么用？还是得有一个专业的解说去解释这些数据才精彩。”
“腾达集团随便拉出来一个员工都有这么高的游戏理解吗？”
“怎么说呢，裴总是真正用心做游戏的，裴总自己的游戏理解就是最顶尖的，上行下效，下面人的游戏理解能差吗？”
“确实啊，感觉整个腾达集团都是卧虎藏龙，恐怕就没有菜的，个个游戏理解都拉满。”
“龙宇集团虽然是一家游戏公司，但他们主要目的不是研发游戏而是赚钱，境界上的差距决定着游戏理解的差距，这么说没问题吧。”
“有一说一，确实。”
“算了，以后有这种游戏比赛一律都到兔尾直播上面看就完事了，游戏理解绝对有保障。其他的平台真不行。”
赵旭明越看越无语。
什么鬼啊这都是！
你们聊比赛就聊比赛，这都引申到哪去了？
就一场比赛而已，至于引申到龙宇集团跟腾达集团存在着“境界上的差距”吗？
脑补太多了吧？
而且“以后有游戏比赛一律到兔尾直播上去看”又是什么鬼？
赵旭明很气，本来精心准备想要在今天这场关键战一炮打响，让官方解说找回之前丢掉的面子，没想到完全失算了！
上场比赛吸来的人气不仅赔了个精光，还倒贴出去很多！
3月22日，周四。
腾达集团广告营销部。
孟畅一大早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又打开《使命与抉择》的deo开始体验。
广告营销部的上班时间跟其他部门一样，也是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节假日双休。在需要做方案的时候，可以有一定的弹性工作时间，不过控制得比较严格。
作为负责人，孟畅是不需要遵守这些规则的，他的工作时间完全随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打卡上下班。
因为他本来就是靠广告方案的宣传效果拿提成的，打卡上下班属实没有必要。
不过最近几天他还是非常勤劳地每天上满八小时的班，因为他要确保这次对《使命与抉择》的宣传方案万无一失。
办公区里，广告营销部门的其他员工只有一部分员工在认真工作。
因为这次的营销方案需要设计的内容比较少，基本上都是把原本这些游戏的宣传资料改改就上了，所以工作不够分的。
那些没在工作的人，有在看比赛的，有在打游戏的，有在追剧的，还有在刷网页的。
大部分广告营销部的员工每天都在关注着腾达各项产业的新闻，主要是为了工作需要，希望可以随时给出足够优秀的宣传方案。
“兔尾直播现在办得有声有色啊，两个联赛撑起了整个平台的热度，现在很多玩家一说到电竞比赛，第一反应就是到兔尾直播上去看。”
“现在最难受的应该是狼牙直播吧，毕竟它们的定位是游戏直播平台，直播这块蛋糕被抢了有点伤。”
“不得不说裴总还是计划通啊。”
“确实，现在直播领域已经算是一片红海，不少大资本都入场了，很多平台钱烧得很多、热闹一时，最后却烧了个寂寞，只能黯然退场。结果裴总强势入场，还能在现在的局面站稳脚跟，真是太强了！”
“关键是裴总其实并没有在兔尾直播上烧多少钱，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听着两个同事的讨论，孟畅不由得在心里把对裴总的评价又默默地上调了一些。
虽然裴总在孟畅心中的评价已经很高了，但并不影响还能继续上调，毕竟都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孟畅的心态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还是继续集中精力体验《使命与抉择》的deo。
“奇怪，这游戏感觉也没有很好玩啊。”
“可能是我不是资深的游戏玩家，所以体会不到它的好玩之处？”
孟畅简直是捏着鼻子强迫自己反复体验这款游戏的deo。
因为他本来就不怎么玩游戏，即时战略游戏更是完全没玩过，很难体会到这种游戏的乐趣。
《使命与抉择》的deo整体难度是随着剧情变化的，拟真元素是中期加入，加入后小兵会不听指挥地乱走。
如果是结合电影剧情的话，这个变化是会很自然的，而且很能调动玩家的情绪。
但目前《使命与抉择》的deo还没有将电影部分加入，所以孟畅并不能get到剧情，自然也就无法理解这个玩法的意义。
总之，孟畅玩得很难受，甚至产生了一种“哪怕我随便宣传这个游戏也不可能火”的感觉。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压抑住了这种危险的倾向，裴总做游戏做一款火一款，孟畅还没有蠢到用自己浅薄的游戏经验去判断裴总的游戏会不会火。
反正做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问题的。
又强迫自己玩了一段时间的《使命与抉择》之后，孟畅退出了游戏，打算稍微缓解一下心情。
这时，他看到腾达游戏部门的胡显斌给自己发来了一条信息。
“官方平台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已经整理好了经典国产游戏的合集，跟相关的公司也都沟通好了。”
“现在就还有两个问题：这个合集什么时候上，还有就是宣传物料如何了。”
这些经典国产游戏，有一部分公司已经倒闭了，游戏已经由官方平台代管，还有一部分公司确实还在，但已经停售很多年了，所以官方平台随便谈了一下，把这些游戏重新打包成合集上架。
但这个合集归根到底还是腾达游戏这边要求的，所以官方平台好人做到底，让腾达这边来决定这个合集什么时候上、准备什么样的宣传材料。
孟畅稍微考虑了一下：“准备好了立刻就上。宣传物料我这边准备了一版，可以提交给官方。”
胡显斌很快回复：“好的。”
这次的宣传方案是孟畅全权负责的，胡显斌和官方平台都没有什么要求，反正只要整个宣传活动不要太离谱就好了。
……
片刻之后，腾达游戏部门这边负责对接的人员从广告营销部接到了这次的宣传物料。
胡显斌也受到一份，点开看了一眼。
“这……”
虽然已经对这些宣传资料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错愕。
之前孟畅已经说了，宣传物料以宣传这些老游戏为主，但胡显斌以为怎么也得重新包装包装、做得好看一点吧？
结果现在一看，孟畅那边直接就把历史上的那些宣传材料拿过来了，虽然也稍微有一些改动，但改动很小。
游戏的背景图、宣传语等等全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素材换的更高清了一些、更精致了一些，排版也稍微调整了一下，保证所有游戏的宣传海报都是差不多的结构。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虽说做出了细微的改动，但胡显斌是提前看过《使命与抉择》老游戏宣传图才能分辨出来的，现在的玩家怕是九成九都分辨不出来。
这宣传物料传上去，怕是直接让大家梦回九十年代，体会到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
胡显斌看向跟广告宣传部对接的员工：“确定就是这一套了？”
员工点点头：“嗯，会不会有点不妥？要不让广告宣传部再改改？”
胡显斌摇了摇头：“就这套吧，裴总已经把宣传方案交给孟畅了，就算不信孟畅，也该相信裴总嘛。”
“再说了，孟畅也已经做过几个宣传方案了，效果都还不错，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
下午，滨湖小区。
乔梁刚刚吃完了定时送来的摸鱼外卖，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外面和煦的阳光。
打开手机，惯例查看了一下粉丝群。
果然，粉丝群里全都是在问新视频什么时候出、什么时候开直播的。
乔梁默默地翻了翻聊天记录，然后继续装死。
“同志们，真的不是我要鸽，主要是没什么灵感。”
“我这种有创造性的艺术工作又不像母鸡下蛋，关键还是得看心情嘛。”
自我安慰之后，乔梁装作无事发生过一样坐在电脑前，打开官方平台，想要淘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游戏。
“嗯？好像有个‘重温经典国产游戏’的合集。”
“怎么这对九几年的老游戏又被翻上来了？这不都是一堆玩烂了的游戏嘛。”
“哦，懂了，可能是忆苦思甜，纪念一下。”
乔梁也没有多想，点进去查看这些游戏的详情页。
“一些很多年前的老游戏，重新上架官方平台了。”
“别说，还挺怀念的。”
乔梁稍微翻了翻这几款老游戏的宣传资料，每一个都是满满的童年回忆。
那时候他还没有任何的经济能力，自然也谈不上购买正版游戏支持，甚至现在对于这些游戏的记忆都已经完全模糊了。
所以，看到这些经典游戏，乔梁还觉得挺怀念的。
“啥也不说了，买来补票吧！”
乔梁也没仔细翻，直接掏钱购买了合集。
这个合集可不便宜，里面一共是八款游戏，每款游戏的价格从几十块到一百多不等，这个合集是打了个六折，总价588块钱。
即使是折后的价格也是挺贵的，毕竟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游戏，玩法都已经完全落后于时代了，画面和游戏机制更不用说。
单纯作为游戏而言，这钱肯定是花得很不值的。
但是对乔梁这样的骨灰级玩家来说，这笔钱其实相当于是“补票”了，毕竟当时没有经济能力，现在花钱买一波情怀也不错。
现在乔梁的生活越来越好都是拜游戏所赐，买几款游戏支持一下国产游戏的发展也无可厚非，再说了，这些游戏的素材以后还可以拿来做视频（大概）。
付款之后，乔梁翻看了一下这几款游戏。
“《地主游戏》，真怀念啊，可惜这游戏得很多人一起玩才有意思。”
“《群侠风云》，这个也算是一代神作了。”
“《御剑情缘》算是这一批游戏里品质比较拔尖的了，只可惜后面的续作越做越一般。”
“《三国征服》？这游戏做得很一般吧，当时的玩家就不是很多，而且是仿国外游戏的。矮子里拔将军的话倒是也勉强可以接受，但算不上什么好游戏。”
“……”
“《三国征服》我也就忍了，这又是什么玩意？”
乔梁翻看着这几款游戏，前边的几款游戏画风都还算正常，虽然这些游戏的类型、品质各有不同，有些是当之无愧的经典游戏，有些则显得比较小众，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勉强可以接受。
结果看到后面突然发现，里面竟然混进去了一个怪东西。
“《使命与抉择》？这不是传说中的国游耻辱吗？”
“这垃圾游戏怎么还挂上来骗钱了？还特么卖一百多块钱！”
“官方脑抽了？”
乔梁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年他并没有玩过《使命与抉择》，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经济能力，也不可能说服父母花一百多块钱的巨款买这款游戏。
后来这游戏口碑崩盘，就更没有必要去买了。
当然，乔梁没玩过这款游戏，并不代表着他没听说过这款游戏“惊世骇俗”的传说。
所以，现在看到它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个国产游戏的合集里面，才会更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破玩意卖一百多快？”
“五块钱都嫌贵！”
“咦，等一下，这个会不会是官方已经改良过的游戏版本？”
乔梁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立刻点开《使命与抉择》，想要看看这是不是官方已经修复了bug、改良了玩法的版本。
……
十分钟之后，乔梁双手离开键鼠，看向窗外的湖景，开始思考人生。
这游戏明明就一点都没改过啊！
一坨稀碎的画面，敷衍的音效，随处可见的游戏bug……
乔梁之前并没有受到《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荼毒，但这次还是没躲过！
至于为什么他还坚持着玩了十分钟，大概是一种好奇心在驱动着他吧。
他很想看看，这游戏到底能垃圾成什么样？官方真就一点没改就放上来了？
现在搞清楚了，这游戏确实一无是处，而且官方确实是一点没改就放上来了！
当然，要是本着“丰富官方平台游戏库”、“铭记耻辱”、“忠实纪录曾经的垃圾游戏为所有游戏公司敲响警钟”这样的想法，把《使命与抉择》重新上了官方游戏平台这倒是也无可厚非。
可是官方还把它跟其他同时代的国产游戏混在一起做合集、共同宣传是什么意思啊？
反衬其他的游戏有多么优秀吗？
乔梁很无语，他切回到桌面上看了一下，这个游戏合集购买的时候是捆绑销售打六折的，但每个游戏都是可以单独退款的，而且退款条件极其宽松。
乔梁不由得恍然：“哦，我明白了。”
“官方的这个合集，其实起到的是一个‘忆苦思甜’的效果。”
“这个合集选取的并不是那个年代最优秀的游戏，而是那个年代最有话题性、最具代表性甚至是最有争议的游戏！”
“这里边有非常优秀的经典游戏，比如《地主游戏》、《群侠风云》之类的，也有相对小众、销量不佳但类型比较特别的《三国征服》，还有品质稀烂的反面教材《使命与抉择》。”
“官方设置了这个可以单独退款的选项，是因为知道玩家们肯定对其中的一部分游戏是完全不接受的。”
“所以玩家可以挑选自己不感兴趣的游戏来退款，不会承受经济损失。”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乔梁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而这正是孟畅想要达成的效果。
孟畅早就已经想到，在这个“国产游戏合集”里面，《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肯定会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其他的游戏都是那种经典之作，值得一直收藏的那种，《使命与抉择》放在这个合集里面不就太明显了吗？
所以，为了减少玩家们的怀疑，这个合集里选择的八款游戏虽然都是十几年前的经典游戏，但并不是每一款都物超所值，比如《三国征服》就是一款比较小众、销量不好、口碑还行但足够独特的游戏。
再开一个专门的针对某一款游戏的退款选项，就能把被发现的几率降到最低。
孟畅也考虑过，是否要把这个合集设置成其他游戏全都打包卖、只有《使命与抉择》需要另外购买，这样就可以把“误伤”的几率降到最低。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样等于是直接把《使命与抉择》排除在外，未免太奇怪了，很容易引发玩家们一些奇怪的联想。
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这种鱼目混珠的方式。
事实证明这种办法还是挺奏效的，乔梁就被蒙骗过去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腾达这边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外界并不知道腾达正在研发《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重制版，大部分人也不会往这方面去联想，乔梁也不例外。
他打开自己的粉丝群，发现群里倒是也有零星的几条消息在讨论这个合集。
只是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毕竟大部分玩家对这种老古董游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像乔梁这样人终归是少数。
有几位兄弟吐槽了几句《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然后就被群里铺天盖地的信息给盖过去了，很快就消散于无形。
乔梁也没太放在心上，他每天“喜加一”的游戏有那么多，大多数游戏可能连打开都不会打开，今天的这个游戏合集也不例外。
除非是那种特别的大制作，他才会迫不及待地立刻打开游戏、一口气通关。
只是关掉游戏合集之后，乔梁又陷入了迷茫。
该干点啥呢？
最近确实没什么灵感，该更新的视频也鸽了一段时间了。
突然，乔梁灵光一闪。
“再做一期‘垃圾游戏大吐槽’好了！《使命与抉择》不是正好提供了素材嘛。”
乔梁突然想到了一个水视频的好办法。
虽说《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作为国游耻辱已经被反复鞭尸过，但近些年鞭尸它的up主已经几乎没有了。毕竟这游戏太久远了，久远到现在的很多玩家都不知道，热度早就过去了。
乔梁觉得，这时候做一期视频吐槽一下，带观众老爷们回味一下当年烂出天际的垃圾游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嘛！
想到这里，乔梁打定主意，下一期的视频就做这个了！
……
……
与此同时，裴谦坐在车上，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阳光不错，晒得他暖洋洋的。
本来这个时间是应该好好地睡个午觉的，但是睡不得，因为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上午的时候，otto科技的负责人江源打来电话，说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事情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希望裴总来视察一下，指导指导工作。
这次是直接全资收购了一家研究人工智能的公司，又从讯科科技等其他公司挖了几个技术骨干。
这家公司原本就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但跟讯科科技这种龙头企业没法相比。为了双方能够更好地沟通协作，这家公司的几十名员工已经全都搬来了京州，由otto科技为他们安排食宿和办公地点。
当然，原公司也有一部分员工因为不想离开原本的城市而辞职，不过只是少数人，毕竟这次挖人的溢价很高，大家也都知道腾达的待遇有多好。
虽说重金挖来的这个团队已经有了一些研究成果，即使完全不管也能顺利运转，但江源觉得还是得让裴总来指导指导，确定一下研究的方向。
毕竟人工智能跟腾达的诸多产业都有联系，这项技术是有很多分支的，具体往哪个方向发展，可能影响到裴总对腾达产业的整体布局，马虎不得。
而对于裴谦来说，他也确实需要把这个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研究方向给稍微扭一下，尽可能不要让它对自己目前的产业产生太多积极影响，保证这几千万花出去之后没有太多有用成果，这样以后才能继续放心大胆地往里面扔钱。
很快，otto科技到了。
江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直接把裴谦领到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办公地点。
“裴总，这位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负责人，沈仁杰。”
沈仁杰看起来年近四十，穿着比较随意，很有程序员的特质，看起来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
互相认识之后，沈仁杰说道：“裴总，要不我把实验室的骨干成员叫来介绍一下，然后向您讲解一下我们实验室目前的研究成果？”
裴谦一抬手：“不用了，你们办事我放心，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江源点了点头：“也行，那咱们到会议室去聊。”
三人来到会议室，各自落座。
其实裴谦对于这个实验室的人员构成和研究成果都不关心，他只关心这个实验室到底能不能持续地、安全地为自己烧钱。
所以，先得起个好名字，寻个好兆头。
裴谦喝了口茶水，问道：“实验室有名字了吗？”
沈仁杰回答道：“有的。之前我们实验室的名字是‘麒麟’人工智能实验室，因为麒麟是我们华夏古代的一种瑞兽，才智过人，而且有着吉祥如意的寓意，跟人工智能的主题比较贴合。”
裴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摇头说道：“不妥。”
江源说道：“那干脆直接叫aeeis人工智能实验室好了，毕竟aeeis是我们目前主要的人工智能产品，这个名字好听又好记。”
裴谦再度摇头：“还是不妥。”
好家伙，叫麒麟可还行？
这名字太霸气了，让裴谦总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叫aeeis人工智能实验室也不合适，因为aeeis已经火了，裴谦不希望再把这个人工智能实验室也带火。
江源和沈仁杰两个人看着裴总，那意思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给个合适的名字呗？
裴谦考虑片刻之后说道：“依我看，就叫‘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吧！”
叫麒麟不合适，那就来个反向操作好了！
所谓驽马，就是指资质很差、不出众的马，也被称为蹩脚马。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脑子又笨，跑得又慢的劣等马。
裴谦隐约记得之前在某个地方看过一个古文里面的说法：“马量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
大概意思是：马有三种，有些是上战场打仗的战马，有些是用来耕地的田马，还有就是卵用没有的驽马。
给这个人工智能实验室起名叫做“驽马”，就是希望研究出来的人工智能又蠢又笨，而且研究的速度也很慢，到最后没有卵用。
江源和沈仁杰都愣住了。
“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
这名字未免也太不响亮了！
之前那个“麒麟”不是挺好听的吗？好家伙这直接降格了不知道几个档次可还行？
裴谦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反正只要他不心虚，心虚的就一定会是别人。
“那么，名字就定这个了！”
裴谦并没有给两个人提出异议的机会，直接进入到下一个话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确定一下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接下来主要的研究方向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裴谦还是跟以前一样，先钓鱼。
否则万一自己提出的意见恰好跟部门负责人撞上了，再想改可就不好办了。
沈仁杰说道：“裴总，目前我们实验室的研究主要还是集中在人工智能的常规应用方面。简单来说，就是手机上人工智能的升级、优化，就比如aeeis人工智能所负责的那些手机功能，全都在我们的研究范畴之内。”
江源微微点头，这也正是他当初选择收购这家公司的主要原因。
手机上的人工智能助手、智能音箱、智能家居等，这是目前人工智能应用最广泛、商业化程度最高的领域，也是跟腾达目前的产业契合度最高的。
这个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可以直接为aeeis所用，让otto手机上的aeeis更加好用，同时常友现在正在倒腾各种智能家居，所以这一领域的研究成果对于otto科技来说至关重要。
而且，这个领域也是相对比较容易出成果的。
因为目前阶段的人工智能，说白了就是靠人工堆出来的智能，人工越多就越智能。
就比如aeeis，它的功能背后基本上都是有大量的代码做支撑的，虽然它表现得很智能，但实际上都是程序运算的结果，是设定好的。
至于其他的研究方向，相对难度会更高一些、出成果会更难一些。
裴谦不由得沉默了。
显然，这些并不是什么很复杂、很深奥的道理，他也懂。
既然如此，那就肯定不能选这个领域了！
至于到底要选什么领域，裴谦自己也不清楚，但至少沈仁杰和江源这两个人算是为他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
裴谦轻咳两声：“这方面的研究，也不是不能做，但没有必要作为主要的研究方向。”
“分一小部分人，随便研究一下就行了。”
裴谦也不太好直接让他们彻底放弃，毕竟人家绝大多数的研究成果都在这个领域，让他们全都放弃这未免太离谱了。
但继续狠挖这个领域肯定也不行，太容易出事了。
最好是只投入一小部分人力研究这一方面，随便糊弄糊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千万不要用力过猛搞出什么太大的成果。
沈仁杰愣住了：“啊？”
之前他跟裴总说，要确定一下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意思是在当前的这个领域内，选一个细分领域作为发力的重点。
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除此之外的其他领域啊！
因为实验室在其他方面的积累太少了，而且研发难度又高、又不容易出成果，很容易搞着搞着就白折腾了。
看着沈仁杰和江源错愕的眼神，裴谦知道自己是时候发挥大嘴遁之术了。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目前研究的这个领域，有两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第一，同质化严重，根本没有起到差异化竞争的效果。”
“不说别的，国内现在有多少家公司和实验室都在研究这个方向？手机厂商几乎全都在搞自己的人工智能助手，更别说还有讯科科技这个龙头。”
“我们在这个领域跟他们死磕，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直接买讯科科技现成的技术，我们分一部分人在这个基础上小修小补就够了。”
“第二，天花板太低了，目标根本不够长远。”
“就算能有一定的成果，又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收益呢？”
“无非是让aeeis人工智能的功能更丰富一些，多推出几款智能的小玩意。但这些我们能做，其他的公司就不能做吗？”
“aeeis人工智能的功能再丰富能丰富到哪去？能给我们的手机用户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体验提升吗？”
“显然，这是一个低风险、低收益的领域。”
“如果我们要做低风险、低收益的事情，直接去买现成的技术就好了，何必自己成立实验室呢？”
“所以，肯定是要选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方向！”
“一两年之内没有关键性的成果、一直亏钱，这完全没关系，我们的目标要放得更加长远！”
“也就是说，你们研究什么方向都可以，但唯独不可以继续研究现在的这个方向；你们为了研究花多少钱都可以，目标一定要放长远。”
“当然，也别一个劲憋大招，钻了牛角尖。偶尔给出一些小的成果，那也是成果嘛！”
之所以最后补了这一句，主要是裴谦担心这个实验室长期没有成果，导致延期结算。反正只要有一点成果，糊弄着做个产品卖一卖，不违反系统规则就可以了。
裴谦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得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看看裴总这视野，这境界！
果然这么大一家集团公司的掌舵者，想的就是跟普通的员工不一样！
沈仁杰赶忙点头：“我明白了裴总，我一定把您说的话当做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所有员工的信条，严格遵守、始终铭记！”
裴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沈仁杰老成持重，看起来就是个非常听话的人，让人很是放心。
江源嘛，升任负责人没多久，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应该也比常友强多了。
裴谦站起身来：“行，那我就先走了。”
他目前只是帮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干掉了一个主要选项，但并没有指出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
这主要是因为裴谦怕自己的欧皇属性再度发作，随手一指就指出来一个爆点。
反正让沈仁杰自己慢慢琢磨去吧，至于到底琢磨出个什么东西来，就随缘了。
……
送走了裴总，江源和沈仁杰两个人再度回到会议室。
沈仁杰不由得感慨道：“第一次见到裴总，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江源问道：“怎么样的一个人？”
沈仁杰想了想：“有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这种格局和视野，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不得不说，整个腾达集团的气质都跟裴总非常相近啊，都是这样的年轻、这样的充满活力。”
沈仁杰已经年近中年，在业内也跟不少大公司的老板或者ceo打过交道，大风大浪都见过不少。但来到腾达之后，还是为各种神奇的事情而感到惊奇。
就比如，江源就够年轻的了，裴总竟然比江源还要年轻。而原otto科技的常友只做了一年的负责人，就被调任到了其他部门，关键还是在他业绩非常突出、拿到了优秀员工的情况下。
这种事情，在其他公司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江源微微一笑：“习惯就好。”
沈仁杰的表情又变得惆怅起来：“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裴总也没有给我们一个非常明确的指示啊。”
江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沈总，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
“按照腾达工作的标准流程，接下来才是我们工作的重头戏。”
沈仁杰：“啊？难道说……”
江源微微点头：“没错，裴总应该已经在之前的那番话中给到了我们足够的暗示，现在我们需要认真地将它解读出来。”
沈仁杰眨了眨眼睛，完全是一头雾水。
江源对此早有预料，沈仁杰虽然年纪大，但没在腾达工作过，get不到裴总的思路。所以，还是得他自己来了。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驽马”这个关键词。
“首先，裴总给实验室起的这个名字就非常考究。”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驽马是劣等马，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叫法。但在《劝学》中有一句名句，叫做：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意思是说，千里马跑得虽快，但如果只是跳一下，也跳不出十步的距离；而劣等马如果一直奔跑的话，只要坚持不懈，也能跑出很远。”
“再结合实验室之前的名字，‘麒麟’，这个意思就更明显了。”
“裴总的意思是，我们要放低姿态。”
“人工智能这个领域太深奥、太复杂了，说是代表着人类的未来也不为过。在这样一个领域里，我们应该始终坚持学徒的心态，像驽马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关键不在于一开始跑得多快，而在于能坚持多久。”
“所以，裴总的意思是，让我们千万不能沾沾自喜，不能小富即安，要始终端正心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一直目光长远、坚持研究，这样才能在这个领域中占据一席之地！”
沈仁杰恍然：“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这个名字，蕴含了很多的含义啊！不仅不土，反而有了非常深厚的文化内涵？”
江源继续说道：“至于驽马实验室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虽然裴总没有明确地指出来，但却指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裴总让我们要跟其他的实验室进行错位竞争，既要目光长远，又要充分发挥我们的比较优势。”
“依我看……不如把研究的重点放到人工智能在游戏领域的应用方面，怎么样？”
沈仁杰愣了一下：“游戏领域？有道理啊！”
“腾达的游戏非常出色，而在游戏里的各种ai和助手也确实都是人工智能的研究方向之一。”
“如果能在游戏的ai方面有所建树的话，起到的作用确实比完善aeeis的功能要更大！”
“好，那就定下来了，分出一小部分人手进行aeeis人工智能和智能家居领域的研究，把主要的研究方向放在游戏领域！”
3月24日，周六下午。
sug俱乐部的老板丁赣今天闲来无事，fv和sug两支战队今天也都没有比赛，刚好去找吴越串个门。
去米国打完世界赛回来之后，sug俱乐部跟fv俱乐部的关系就持续升温，颇有一点兄弟战队的意思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这两支战队本来是没什么瓜葛的，sug战队再怎么说也是国内电竞领域草创时期的知名战队，fv战队只能算是不入流，吴越就算是想高攀也很难高攀得上。
但是在世界赛期间两支队伍一起去洛杉矶，sug作为陪练也获益良多，再加上有裴总的这层关系，所以两家老板越走越近，关系也越来越好。
当然，丁赣常来fv战队串门，也是为了学习一下fv战队的先进经验，争取让sug也能打出更好的成绩。
只是跟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刚一进门，丁赣就感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fv战队的主力队员们并没有在训练，训练室内空空如也，只有陆经理和二队的几个替补队员在。
见到丁赣进来，陆经理立刻站起身来打招呼：“丁总。”
都是老熟人了，也没必要那么客套，丁赣直接问道：“咦，吴总和队员们呢？今天怎么没训练？是有什么特殊活动？”
陆经理解释道：“丁总，他们人都在会议室呢，今天指头公司来人了，要跟队员们谈一下冠军皮肤的事情。”
丁赣愣了一下：“哦！现在才开始谈冠军皮肤的事情吗？”
陆经理点了点头：“是的，好像是之前指头公司一直在忙ioi的版本更新以及外赛区联赛筹备的事情，现在才腾出时间。”
“毕竟得是指头公司总部那边亲自来人嘛，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丁赣点了点头，对于ioi版本更新的事情，他也稍微听到一点风声。
指头公司和达亚克集团高层对于fv战队夺冠的事情，肯定是非常不满意的。
倒不是因为他们对国内的战队有什么偏见，关键在于，fv战队是竞争对手的战队，而且他们赢比赛的关键在于腾达游戏在背后的数据支持，这等于是当着全世界玩家的面打了指头公司的脸，证明了腾达游戏的设计师和平衡师比指头公司更加优秀。
也更加坐实了“gog在模仿ioi”的风闻。
所以指头公司为了削弱fv战队的实力，也为了找回场子，肯定要筹划新一轮的版本更新。再加上包括北米地区在内的各大海外联赛也都在筹备之中，所以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派出设计师小组来fv俱乐部商量冠军皮肤的事情。
陆经理说道：“丁总，他们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要不您现在这坐一坐？”
丁赣点点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他们开完会。
……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fv战队的老板吴越、翻译还有五名主力队员们坐在会议桌的一边，另外一边是来自于指头公司的两位皮肤设计师。
吴越说道：“关于冠军皮肤的事情，我们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
“英雄是选择我们队员在总决赛选用的招牌英雄，包括熔岩古树、风暴剑客、刀锋之翼……”
“然后就是皮肤的整体风格。”
“既然是fv战队的皮肤，肯定要有fv战队的logo。反正回城特效、签名这些都加上，这应该是最基本的。”
“然后就是我们战队比较喜欢的两个元素，希望一定能加进去。”
“两位也看到了，我们的战队logo里面有金色的元素，而且我们的队员们也都比较喜欢金灿灿的效果，所以希望在皮肤的特效中大量加入金色元素，比如范围技能爆出大量的金光特效等等。”
“其次就是我们队员都是用脑子打游戏的，而且比较喜欢那种酷炫一点、有科技感的皮肤。所以希望在皮肤里加入一些类似程序代码、科学公式那样的特效，比如在引导、回城等时候进行展示。”
吴越首先把fv战队冠军皮肤设计的整体思路给讲了一遍。
敲定了整体的风格之后，选手们还要对自己皮肤提出一些特殊的定制要求，比如采用什么样的回城动作、皮肤上要不要增加什么特殊元素等。
两位设计师听着翻译的话，一边点头，一边认真记录。
fv战队的要求，听起来还是非常合理的。
土豪金大家都爱，科技感和数字感也很符合网瘾少年们的喜好，这个系列皮肤做出来应该会挺受欢迎的。
其中一位设计师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们可以把皮肤的主题设定为‘黑金科技’。常态的皮肤是黑色作为主色调，搭配上一些金色的线条，铠甲的造型是高科技战甲，所有的武器，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都换成高科技造型。”
“随着等级的提升，身上的金色元素会逐渐变多，科技感变强。”
“至于类似程序代码的特效，可以在释放引导技能或者回城的时候大量添加，给人一种处于黑客世界的感觉。”
吴越很高兴：“没错，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接下来让队员们来详细地说一下对自己皮肤的要求吧，我就先离开了。”
……
离开了会议室，吴越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笑容。
可以，来自于指头公司总部的这两位设计师果然没有任何的怀疑。
其实对于冠军皮肤，吴越和队员们已经商量过很多次了，已经达成了共识。
fv战队能夺冠，谁是首功？
当然是裴总了！
如果没有裴总大量地撒钱，又是包食宿又是包网吧，给队员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训练环境，又找专门的数据分析团队和陪练队伍，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了fv战队的游戏理解，就以fv战队原本的实力，怎么可能拿到总冠军呢？
所以，这冠军皮肤肯定得纪念一下裴总！
但是这事情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最好是让指头公司的设计师看不出来，但是国内玩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最好。
所以吴越和队员们商量了很长时间，最终确定了金色和数字这两个元素。
金色元素跟gog里的撒币刺猬莫帝斯特类似，都是为了纪念裴总为fv战队豪掷千金，而数字元素则是代表着腾达游戏提供的强大数据支持。
在ioi里面为裴总留下第一套冠军皮肤作为纪念，也算是勉强报答一下裴总对fv战队的恩情吧！
丁赣正在训练室里的沙发上坐着，看到吴越从会议室出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两个人也都很熟了，坐在沙发上稍微寒暄了几句，顺便聊了一下两家俱乐部最近的事情。
丁赣看着训练室里正在训练的二队队员们，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咦，吴总，我怎么觉得你的队员们好像比上次来又更壮了一些啊？这见效未免也太快了，都快赶上dge的那群怪物了！”
“怎么我的队员练了这么长时间，好像完全没见到效果？”
吴越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可能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吧。”
丁赣想了想：“那也不对啊，你的队员们体质确实不一样，但整体来说体型都变好了；我的队员们体质也不一样，但该胖的还是胖，该瘦的还是瘦，根本没变化啊！”
“我们队员去的该不会是假的健身房吧？”
吴越想了想：“那……也有可能是饮食的问题？”
丁赣轻轻一拍大腿：“是了，肯定是这个原因！”
“当时赵旭明让我们自己请煮饭阿姨，自己去找附近的健身房办卡，跟我们说补贴的价位都一样，所以我也没太在意。”
“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补贴的价位一样，但效果差得太多了！”
作为一个富二代，丁赣也不是经常到俱乐部去看，只是偶尔才去一趟。之前赵旭明给所有的俱乐部补贴的钱都是一样的，所以丁赣也没多想。
没想到隔了一段时间一看，差距竟然这么大！
丁赣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
离开fv俱乐部之后，丁赣直接开车回到sug俱乐部。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路边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然后耐心等待着。
按照俱乐部的安排，下午的训练赛打完之后就会安排健身时间，健身完了之后回来吃饭，然后休息休息继续打晚上的训练赛。
看看时间，现在训练赛应该打完了，只要在门口蹲守，应该就能蹲到去健身房训练的队员们。
丁赣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果然看到sug的队员们从俱乐部里走出来，往附近的健身房走去。
路边挺着的车不少，丁赣又特意选了个比较远的位置藏着，所以队员们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自家老板看在眼里。
等队员们走远一点之后，丁赣从车里下来，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sug的队员们在附近的健身房训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却完全没效果，不仅没有跟fv战队的队员们拉近差距，反而还越差越远了。
这就让作为俱乐部老板的丁赣很难接受了！
他默默尾随，来到训练基地附近的健身房，然后默默地跟了进去。
本来丁赣还有点担心被发现，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周末下午健身房的人很多，他混迹在人群中，队员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为了避免暴露，丁赣特意苟了一会儿，等队员们全都换好衣服开始锻炼之后，才隐藏在人群中观察。
只见队员们找到了陪练的私教，开始进行今天的训练。
然而丁赣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这些队员们根本没有认真训练，而是在组团划水！
健身房的人本来就不少，力量区的很多器械都被占用着，想要用的话就只能排队。私教也只是带着队员们在瑜伽垫上做一些体能提升训练，队员们做得也不是特别认真，稍微累一点就趴在瑜伽垫上放弃了，并没有起到最好的训练效果。
丁赣现在明白为什么练了这么长时间见效却并不显著了。
因为煮饭阿姨和普通的健身房，并不能替代摸鱼外卖的健身餐还有托管健身啊！
虽说这边健身房的教练也还算是尽职尽责，但一方面是健身房的器械安排没有那么自由，需要排队，另一方面则是私教对队员们不敢练得那么狠，队员们划水摸鱼，私教也不好意思说重话，只能听之任之。
所以，这健身慢慢地就流于形式了。
甚至丁赣怀疑，这些队员们平时来健身也是看心情的，俱乐部经理不在的时候他们不来，健身房那边的私教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且肯定不是sug俱乐部一家是这样，其他除了fv战队之外的俱乐部肯定全都差不多，因为其他俱乐部的队员们身材显然也是跟sug半斤八两，没什么区别。
丁赣当时就不乐意了。
凭啥大家的钱都一样，fv战队就能用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训练效果那么好，我们就只能请煮饭阿姨和普通的健身房，练了半天也看不出效果？
之前没提出来，主要是没有意识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现在联合几个俱乐部的老板一起去跟赵旭明提出来，现在换成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总没有问题吧？
毕竟最近魔都也新开了摸鱼外卖和托管健身房，吃下这些职业选手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丁赣直接离开，去联系其他俱乐部老板一起给赵旭明施压去了。
队员们不好好健身还想着划水？绝对不行！
……
……
3月26日，周一。
裴谦照例来到办公室，查看各部门的情况。
“好像有段时间没看这些实体产业的情况了。”
“今天稍微看一下吧。”
裴谦在各部门的工作汇报中找到摸鱼网咖、摸鱼外卖、托管健身房的报告，然后挨个点开查看。
自从之前实体产业全面进军超一线城市之后，裴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过这些部门的工作报告了。
主要是怕看到生意兴隆、场场爆满之类的情况，看了也只能给自己添堵。
但今天裴谦心情还可以，提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点开看看。
“摸鱼网咖果然是刚开业没多久就饱满了。”
“好吧，预料之中，没什么好说的。”
“嗯？托管健身房的情况竟然还不错？有不少人都退钱了？”
裴谦看到托管健身房上周的工作汇报，不由得喜上眉梢。
似乎托管健身房在魔都那边有点水土不服啊！
魔都的托管健身房在刚开业的时候倒是有很多人报名，但是很快就劝退了一批。
因为托管健身房的要求太多了，又要捆绑购买树懒公寓的健身餐，又要严格执行健身日程，很多人根本是坚持不下来的。
其实托管健身房在京州刚开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情况，是洗掉了好几拨人之后，客户群体才大致确定了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因为这些客户的健身效果非常明显，所以托管健身房才火了起来。
而魔都的这些白领们，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
“也不错，这种情况至少能坚持一两个月吧？也不求亏了，赚钱慢点就行。”
裴谦又打开摸鱼外卖的报告，情况比托管健身房要好一些，但也远没到京州这种火爆的情况。
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因为魔都目前还没有垃圾分类，另一方面是因为魔都的美食也很多，摸鱼外卖在魔都的竞争力远不如京州。
“咦，这么说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乐观得多啊？”
裴谦不由得喜上眉梢。
正高兴着，新一周的工作报告又陆陆续续地发过来了。
裴谦点开托管健身房新一周的工作汇报。
然而刚看了没两行，裴谦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icl联赛所有俱乐部队员们全都转到托管健身房了？而且日常饮食也全都换成摸鱼外卖的健身餐了？！”
一个晴天霹雳，直接让裴谦人晕了。
这什么情况？
上周不还好好的吗？
icl联赛之前不是没用任何的腾达产业吗？那这又是什么情况？
裴谦立刻给常友打了个电话。
“魔都那边icl联赛的队伍全都换成我们健身房，是什么情况？”
常友有些惊讶：“咦，裴总您还不知道吗？”
“也对，魔都这边的业务可能您没关注。”
“是这样的，sug俱乐部的丁总发现自家队员的健身效果很差，练了半天没什么效果，结果发现是因为找的健身房不行，队员们健身的时候都不好好练，全都在摸鱼。”
“其他俱乐部也都或多或少存在类似的情况，只有fv俱乐部用的是托管健身房，见效很快。”
“于是这些俱乐部老板就不乐意了，大家都是一样的补贴，凭什么我们用的是劣等服务？”
“这些老板们还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的，毕竟补贴的钱是一样的，队员们训练效果不好，一方面是影响观感，另一方面也浪费了时间。”
“所以几家俱乐部的老板一起去找到了赵旭明，要求他全都改成托管健身房和摸鱼外卖的健身餐，不能区别对待。”
“而且他们的理由也非常充分，队员们的身材算是外形的一部分，有利于俱乐部乃至于整个icl联赛的商业化，而且队员们训练的质量越高，以后在世界赛上就更有希望为icl联赛争光……”
“赵旭明应该是觉得反正都是花一样的钱，都已经跟腾达在兔尾直播上有过合作了，再多合作一下也无所谓了。”
“正好托管健身这边的门店还有足够的空位，所以就全都签下来了，还给了他们一点友情价。”
“我已经跟那边的教练们说过了，一定要严格要求这些职业选手，争取把他们一个个全都练成肌肉男，为托管健身房在魔都也打出名声！”
裴谦挂了电话，陷入了沉默状态。
坏起来了！
之前icl联赛已经让裴谦遭重过一次了，兔尾直播莫名其妙地因为icl联赛吸了很多热度，观众越来越多，赶都赶不走。
现在就连托管健身房和摸鱼外卖竟然也没能逃过icl的魔爪！
裴谦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准备去兔尾直播一趟。
必须得做点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
兔尾直播的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忙碌着。
作为一个起步不久的新部门，能够获得现在的成绩实在是非常不容易，几次的宣传为兔尾直播带来了大量的热度，所以员工们也全都充满了干劲，一个个的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
兔尾直播这边需要做的工作还是很多的，包括网站的优化、跟各种主播的签约、推荐位和宣传活动的安排、跟其他相关公司的业务合作等等，都是一个长期的工作。
而且，兔尾直播的热度虽高，但毕竟距离实现扭亏为盈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大部分员工也都觉得还得再继续努力。
谁都知道直播行业的盘子有多大，现在兔尾直播的发展这么好，只要努努力把兔尾直播做成行业龙头，这奖金能少得了吗？
只是这一幕落在裴谦眼里，却让他发自内心地担忧。
虽说兔尾直播目前距离赚钱还远，但热度高了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裴谦径直找到陈宇峰，准备跟他好好探讨一下兔尾直播未来的发展方向。
看到裴总来了，陈宇峰稍微有些意外：“裴总，马总今天没来，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裴谦摇了摇头：“不用了。”
给老马打电话？没这个必要。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好事都是你干的，跟老马没关系！
就老马那个脑子，他能想出来让兔尾直播搞非官方流解说？他能去跟其他平台以及龙宇集团谈判？他能莫名其妙地搞来这么多的热度？
裴谦太了解老马了，老马的思维就只会受到最后一个和他说话的人的影响，所以不用怀疑，兔尾直播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跟陈宇峰绝对脱不开关系！
所以老马今天在不在都无所谓，裴谦主要是得把陈宇峰的思路给扭转过来。
两个人在会客室坐下，裴谦喝了口茶，说道：“兔尾直播最近是不是有点忘记初心了？”
陈宇峰愣了一下：“裴总何出此言？”
裴总这一问，让他有点慌，怎么就忘记初心了？这话听起来可是稍微有点重啊！
难道说最近的工作哪里出了偏差，惹得裴总不高兴了？
裴谦语重心长地说道：“最近你们把整个的工作重心全都放到电竞比赛上面了，先是gpl的实时数据，然后又是icl的非官方流解说，还记得兔尾直播的初衷吗？”
陈宇峰赶忙说道：“当然记得！裴总，其实针对兔尾直播的学习内容，我们也做了一些新功能，比如在兔尾直播上将娱乐内容和学习内容做了两个专区，还有就是给各种知识类的直播做回放，便于反复观看等等……”
“此外，在我们的规划中还有专注模式，在这个模式下相当于起到一种自习室的效果，进入后一段时间之内不能退出，有助于提升学习效率。”
“这些功能在未来一段时间都会陆续上线的。”
“之所以最近的工作重心放在电竞联赛上，主要也是为了发挥优势，尽可能地为平台多吸收一些热度……”
裴谦愣了一下。
这些功能还没有上线，他并不知道。
但裴谦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
“虽说做了娱乐模式、学习模式和专注模式，也给给专注模式加了时限，但只要不进入学习模式和专注模式，我们平台跟其他的直播平台不就没区别了吗？”
“指望着观众们自觉地去学习知识是不可能的，他们肯定会整天泡在娱乐模式里面，看比赛、看游戏直播。”
“我们平台明明有那么多的专业知识，有那么多的学者讲课，很多用户却只是在上面看比赛直播，看完就走，简直就是入宝山空手而归，太可惜了！”
“所以，必须给我们的所有用户强制制定学习要求！”
“根据用户的年龄信息，将他们分成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两类。”
“未成年人，使用娱乐模式的时间要限制在1-3小时之内，同时关闭所有充值窗口。”
“成年人使用娱乐模式不受限制，但不管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在使用娱乐模式之前都必须强制使用一小时的学习模式或者专注模式，时间到了之后，才能去看娱乐模式的内容！”
陈宇峰惊了：“啊？裴总，这……这有点不合适吧？”
“大部分人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下班了就想看看直播放松一下，结果我们还强制他们必须先用一个小时的学习模式或者专注模式，虽说可以用挂机来解决，但这无疑是给用户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障碍啊！”
“这样一来，人家肯定会优先选择去看其他平台的直播了。”
“如果我们已经处于垄断地位，倒是可以考虑这么做，但现在我们的市场份额还很低……”
裴谦微微一笑：“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们做直播，是要承担社会责任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其他的直播平台提供的都是纯娱乐性质的内容，而我们平台提供了大量的学习内容。如果不做这种强制规定，谁会真的有动力去主动看这些学习的内容呢？”
“引导用户正确地使用直播平台，也是我们的责任。”
“哪怕损失一些用户也没关系，相信留下来的用户一定能体会到我们的良苦用心！”
裴谦说得义正辞严，让陈宇峰无话可说。
只能感慨，裴总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企业家！
就像之前的摸鱼外卖一样，除了裴总之外，谁能想到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放弃那么多潜在的用户，去支持垃圾分类、保护环境呢？
虽然分解的那些厨余垃圾相比于整个城市制造的垃圾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投入和成果完全不成正比，但这是一种情怀！
而这次让直播平台所有用户强制使用学习模式或专注模式也是一样，虽然会让平台流失大量的用户，但只要平台的用户坚持下来，每天拿出这一小时的时间来学习或者认真做自己的事情，也算是功德一件！
陈宇峰点点头：“好的裴总，我立刻去安排！”
……
安排完了兔尾直播，裴谦来到摸鱼网咖，准备喝杯咖啡，稍微休息一下。
给兔尾直播安排的新功能比较简单，在原本已经做了专注模式、学习模式的情况下，加一点小限制是很快的。
下个月应该就能上线专注模式，并强制用户每天使用一小时，劝退一大批观众了。
想到这里，裴谦稍微安心了一下。
他刚刚静下心来准备好好想一下其他产业的情况，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何安打来的。
“嗯？”
裴谦愣了一下。
之前何安来过京州一趟，跟裴谦一起看了一下《使命与抉择》的deo，并且提出了自己诚挚的建议：“把游戏的边角料利用利用、再做一款新游戏吧，还能挽回点损失，否则就血本无归了。”
裴谦听到何安的判断当场狂喜，就等着《使命与抉择》发售之后销量暴死、亏大钱了。
但是这次何安打电话来是为什么？
因为一般来说何安是不太喜欢没事干打电话闲聊的，主动打电话找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但是《使命与抉择》的发售时间还没到啊？
裴谦接起电话：“喂？何老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何安的声音非常严肃：“裴总，你最近有没有关注米国游戏圈那边的新闻？今天凌晨的最新消息？”
裴谦一头雾水：“啊？什么消息？”
别说最近了，裴谦以前也没关注过外国游戏圈的新闻。因为外国出了什么新游戏又不能影响裴谦亏钱，有什么关注的必要呢？
何安轻轻叹了口气：“裴总，你太自信了啊！也难怪，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太低了，不在你的计划范畴之内也是可以理解的。”
“裴总，接下来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受到太大的刺激。”
裴谦感到很茫然：“到底是什么事情？”
何安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幻想之战》要出重制版了，目前已经爆出了一个宣传视频，据说5月份就会正式发售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裴总你的《使命与抉择》应该也是……5月份发售吧？”
裴谦愣了一下：“《幻想之战》？就是跟《星海2》一家公司出的那个《幻想之战》？”
何安：“当然了，还能有哪个《幻想之战》！”
“裴总，你应该很清楚这款游戏在rts游戏历史上的地位吧？跟《星海》系列和《指令与征服》系列并称为史上最成功的的rts游戏也不为过，尤其是在同ip下还有《幻想世界》这款极为成功的游戏……”
“裴总，我知道《使命与抉择》也是投入了巨资，你对自己的游戏也信心满满，但这个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没必要头铁硬碰硬，反正几个亿的研发资金都已经投进去了，多等两个月也无所谓吧？”
何安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自从上次来玩过《使命与抉择》的deo之后，何安就每天都惴惴不安，似乎能够预见到游戏发售之后销量惨淡、裴总跌下神坛的惨状。
但是裴总的态度过于坚决、自信满满，所以何安又觉得裴总应该心里有数，勉强放下心来。
但是今天早上听到《幻想之战》要出重制版，而且还正好跟《使命与抉择》的发售档期撞车了，何安立刻就不淡定了！
虽说花的是裴总的钱，但毕竟这游戏最初的点子是源自于何安，而且投入如此巨大，更是担负着“洗刷国游耻辱”的重任，怎么想都是不容有失。
所以何安不敢耽搁，直接打电话来提醒。
裴谦不由得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
“何老师你知不知道《幻想之战重制版》具体是哪一天发售？我好配合一下他们。”
何安愣住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说道：“裴总，你是认真的？不仅不避开，还要主动撞上去？”
裴谦想了想：“也不要求直接撞到同一天，差不多就行了。”
何安：“……”
“好吧裴总，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去网上看看《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宣传视频，再做决定。”
挂了电话，裴谦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本来最近因为托管健身房和兔尾直播的事情，裴谦的心情很不美丽，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裴谦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
可以，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碰上了，这还不亏？
如果说本来还有一点点成功可能性的话，现在跟《幻想之战重制版》撞上了，肯定要粉身碎骨了吧？
裴谦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是09年的9月17号，而穿越之前的记忆保留在了十年前，也就是2019年。
他倒是记得那时候似乎也传出了《魔兽争霸3重制版》的消息，但奈何暴雪一贯喜欢跳票，所以跳到了2020年，所以裴谦也没玩上。
但这也不影响，因为从当时更新的视频来看，这游戏的品质是绝对没问题的，哪怕成不了那种传世神作，重现一下经典总没问题吧？
毕竟是一款经典游戏，游戏机制非常完善，只要改改画面、多加点好cg，这不就齐活了吗？
当然，这个世界的《幻想之战》并不等同于《魔兽争霸》，而且这个重制版出来的年份也提前了七八年，变化很大。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裴谦还是决定去看一下这个重制版的宣传视频到底做得如何。
他打开艾丽岛网站，很快就找到了搬运的外网视频。
……
“咚！咚！”
一柄斧头深深地砍在树上，天空中的小雨淅淅沥沥，隆隆的战鼓声响起，兽人的营地中，苦工正在辛勤地伐木。
“叮叮叮……”
急促的钟声响彻人类城镇，正在采集金矿的农民来到城镇大厅，拿起铁剑、盔甲和盾牌。
画面上出现了一行小字：“开发中——美术及特效并非最终效果”。
画面拉升，人类、兽人、精灵等种族的营地纷纷出现在屏幕中，俯瞰视角之下，忙碌的农民、繁华的城镇、集结的大军，决战一触即发。
紧接着画面快速拉近，更多的细节一一呈现。
兽人虬结的肌肉、人类骑士厚重的板甲、恶魔身上升腾的烈焰……
这些细节全都清晰地展示在玩家们面前，配上慷慨激昂的音乐，让人热血沸腾！
紧接着，每个重做前和重做后的模型也全都展示了出来，那些耳熟能详的英雄全都从马赛克版变成了高清重制版，看起来简直是帅了十倍。
“重新建模的角色与动画！”
“焕然一新的地图与战役！”
“全新升级的界面与地图编辑器！”
“高清呈现4k分辨率！”
“高清重制、王者归来！”
弹幕上，全都是一片“真香”的声音。
“这冷饭太香了！！”
“真香警告！”
“买断货！不买还是人？”
“好家伙，这画质，该不会又要换电脑了吧？”
“买地图编辑器送游戏！”
“该不会是要用《星海2》的游戏引擎来重制吧？那就太爽了！”
“该补票了，不管多少钱，照买不误！”
……
看到这个宣传视频，再看了玩家们的反应，裴谦彻底放心了。
妥妥的，绝对没问题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用脚做都能成功的项目，何愁干不掉《使命与抉择》？
这视频这么精良、观众们的反馈这么好，又是一家做出了这么多精品游戏的公司，这游戏还能差？
《使命与抉择》赔定了！
3月29日，周四。
距离《幻想之战重制版》的消息发布，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裴谦特意选择在今天到腾达游戏一趟，想要看看《使命与抉择》项目的开发情况。
之所以没有在获知《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当天去，而是故意隔了三天，主要是想稍微冷处理一下，不给《使命与抉择》项目组留下一个“裴总很急”的印象。
裴谦很清楚，自己的态度会严重影响整个腾达游戏部门的工作意志和工作状态。
如果裴谦在《幻想之战重制版》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就去看《使命与抉择》，胡显斌等人肯定会觉得裴总对游戏给予厚望、对他们不放心，并且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爆发出120的努力去把项目的收尾工作给做好。
但裴谦故意隔了三天才去，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胡显斌他们自然也会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危机感。
所以，裴谦这次去主要是为了安抚一下胡显斌等人，让他们对《幻想之战重制版》产生轻敌的情绪，从而一举奠定《使命与抉择》的败局！
裴谦溜达着来到腾达游戏部门，看到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认真工作着。
项目的主设计师胡显斌眉头紧皱，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焦虑的气氛中。
就在这时，他看到从正门走入的裴总，暗淡的眼神中突然绽放出了光芒。
这种感觉，就像是干枯的禾苗遇到了甘霖，又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遇到了神医！
他立刻站起身来：“裴总！”
声音中透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裴总来了，青天就有了；裴总来了，《使命与抉择》就有救了！
在《幻想之战重制版》宣传视频发布的第一时间，胡显斌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看完了视频和网友们的评论之后，胡显斌差点抑郁了，一口老血好悬没当场喷出来。
怎么能这么倒霉！
胡显斌已经算是腾达集团相对“长寿”的一任主策划了，从李雅达被迫旅游的时候就接任了代理主策负责了gog手游的开发工作，之后更是全程负责了《奋斗》和《使命与抉择》的开发。
在外界看来，他必然该有一个“金牌制作人”的头衔才对。
但胡显斌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gog手游那是移植端游，能做好主要是因为端游开了个好头；《奋斗》的成功则完全归功于裴总，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说是主设计师，跟执行策划也没什么区别；至于《使命与抉择》，更是在裴总的指导下，集黄思博、吕明亮、李雅达、包旭等历任主设计师和核心人员之力才敲定下来的。
说起来做了三个大项目，每个都很牛逼，但全都不是他自己负责的，甚至连头功都轮不到他！
在这种情况下，胡显斌本来就压力山大，毕竟《使命与抉择》投入了海量的资金，更是肩负着“延续腾达游戏神话”和“洗刷国游耻辱”这样的重任。
这要是做砸了，胡显斌有何颜面去见江东父老？
临近游戏发售，胡显斌疯狂对自己进行心理调节，本来都已经差不多淡定下来了，但万万没想到，横空杀出来一个《幻想之战重制版》！
所以，之前的那些担忧全都卷土重来，还愈演愈烈。
这三天时间里，胡显斌都处于非常焦虑的状态，总是下意识地就打开《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宣传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越看，越觉得心虚！
他担心《使命与抉择》暴死，很想做点什么，但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太好的改法，所以整个人就变得更加焦虑。
想要打电话给裴总请示一下，又担心裴总是不是在忙别的事情，担心自己这个主设计师什么事情都指望着裴总不太好，所以犹豫了半天，这个电话还是没能打出去。
现在看到裴总来了，胡显斌简直是喜出望外，好像自己终于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裴谦非常关切地说道：“嗯？怎么脸色不太好看？”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太辛苦了？”
“给你批一周的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之后再来上班吧。”
胡显斌惊了，还放假？
这都火烧眉毛了，眼瞅着《使命与抉择》下个月发售就要被《幻想之战重制版》给干碎了，我恨不得天天加班，哪还有心情放假？
他赶忙说道：“裴总，我不想放假，我想加班！”
裴谦当时脸色一沉：“加班？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胡显斌说道：“裴总，您还没看过《幻想之战重制版》的那个宣传视频吗？”
“我们游戏还有一个月就要发售了，没时间了！”
“裴总，快下命令吧，您说《使命与抉择》要怎么改，再批给我们下个月无限的加班额度，我一定能赶在发售前把游戏改好！”
胡显斌说得特别慷慨激昂，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裴谦差点气笑了，好啊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改掉加班这个臭毛病！
本来像这样的员工就应该让他放假回家好好反省一段时间的，但是裴谦转念一想，胡显斌越急就说明《使命与抉择》凉得越快，这是个好事，所以还是原谅了他，没有深究胡显斌要加班的事情。
裴谦从旁边随便拉来一张办公椅，舒舒服服地往上一坐，然后身体后仰，十分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视频呢，我已经看过了。”
“加班呢，是绝对不可能加班的。”
“游戏也没什么好改的，现在的状态就是完美状态。”
“至于你说距离我们游戏发售还有一个月，这个其实不是特别准确，你的消息落伍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发售日期已经敲定了，是下个月的14号，周六。”
“所以，我们《使命与抉择》游戏的发售日期以及电影的档期也提前半个月，提到下个月的14号！”
“游戏发售时间，你跟官方平台协商一下就可以，电影提档的事情我已经让飞黄工作室那边找林常帮忙安排了，都没有问题。”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表情无比淡定的裴总，胡显斌完全懵了。
他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仅不延后一些避开《幻想之战重制版》的锋芒，反而还刻意地把发售日期往前提，直接跟它撞到同一天了？！
“裴总，这是何苦啊？完全没必要啊！”
“游戏也就算了，电影为什么也提前了两周上映？”
“五一黄金周这个档期不是挺好的吗？改到4月14号是个什么意思啊？”
胡显斌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快要被颠覆了。
看着瞠目结舌的胡显斌，裴谦心中不由得暗爽。
可以，这一步棋看来又走对了！
其实最早的时候，《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发售日期和电影档期都是定在五月一号。因为朱小策觉得五一是黄金周，是全年最好的档期之一，观影的人流量会很大。
而《使命与抉择》的电影投入巨资，又有路知遥加盟，从任何角度讲都不该虚其他的电影，统治五一黄金档不在话下。
而游戏跟电影关系密切，当然也要选在同一天发售。
裴谦一直都对这个电影档期非常不满意，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定在五一这么火爆的档期，万一电影爆了呢？
只是他一直苦于没有一个特别好的借口，把这个档期给改掉。
现在，借口送上门来了。
裴谦轻咳两声：“不都说《幻想之战》是rts游戏历史上的永恒经典么？”
“原作发售的时候还太早了，我们公司生不逢时，没能撞上。现在既然要出重制版，我们的《使命与抉择》恰好也是rts游戏，当然要正面碰一碰了！”
“害怕销量受到影响而跳票、改变发售日期？那是懦夫所为！”
“再说了，《使命与抉择》做得哪不如其他游戏了？我们应该充满自信才对！”
“既然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洗刷国游耻辱’，要向国内的全体玩家，乃至于整个游戏界展现出国产游戏的风采，那就绝对不能畏首畏尾！”
“早几天或者晚几天，到时候如果品质真的不行，该被喷还是被喷，该挨骂还是挨骂，并不会从本质上改变什么。”
“反而是刻意地将发售日期定在同一天，可以展现出一种亮剑精神，就算我们输了，那也是勇气可嘉，不丢人！”
胡显斌：“……”
裴谦这一段自信满满、慷慨激昂的发言，给胡显斌忽悠晕了。
不知为何，他原本畏首畏尾的心态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定。
裴总说的有道理啊！
如果这款游戏的目标仅仅是为了赚点小钱，那么避开《幻想之战重制版》完全没问题，合情合理。
可《使命与抉择》投了这么多钱，堪称破釜沉舟，它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要赚点小钱，更是为了洗刷国游耻辱、向全体玩家展现出国产游戏的新风貌。
如果认怂，那岂不是从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但是胡显斌转念一想，又说道：“裴总，游戏发售日期我理解了，可是电影档期……”
裴谦微微一笑，解释道：“因为我们游戏和电影的关系，二者如果分开不同的时间肯定会提前造成剧透。所以必须在同一天。”
“错开五一黄金周这个档期我也觉得很可惜，但必须有所取舍。”
“再说了，4月14号上映，也一样能蹭上五一黄金周的档期嘛。”
胡显斌嘴角微微抽动，心想，裴总你这话说得，安慰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哪怕是对电影行业不了解的人也该知道，电影放在5月1号上映，那是上映首日，如果放在4月30号上映，到了5月1日就是上映次日了，差距大了去了！
更何况是提前到4月14号上映？
电影这东西，基本都是上映前几天的票房最高，甚至一些质量不好的片子，上映当天的票房能占到总票房的一多半。
因为就骗这一茬韭菜，后边评分出来之后就骗不到了。
当然，《使命与抉择》不是烂片，但这个规律也是通用的。
上映第一天的数据至关重要，蹭五一档期和真正的五一档期，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不过胡显斌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裴总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安排了，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电影那边有黄思博和朱小策他们负责，都已经成功过一部电影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裴谦继续说道：“对了，这个事情要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哪怕是本部门的人，也是一样。”
“你不需要告诉他们游戏要在14号发售，只要告诉他们在13号之前完成最后的测试、封包工作就可以了。”
裴谦想的是能瞒一时是一时，如果游戏的发售日期还有电影的档期泄露出去的话，肯定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搞不好就又未播先火了。
所以这件事情只有几个核心负责人才知道。
胡显斌赶忙点头：“我明白！”
“那……裴总，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裴谦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不需要做，游戏已经完成了，没有任何问题，宣传工作我也已经安排给广告宣传部去做了，接下来只要等游戏发售，就万无一失了！”
安抚好胡显斌，让他别瞎折腾，等游戏发售之后撞上《幻想之战重制版》光速凉凉，计划通！
胡显斌的脸上的疑虑果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安心。
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脸上担忧的神色又出现了：“等一下，裴总，还有一个问题！”
“之前您跟何总过来视察的时候，何总说，以目前的ai技术，哪怕是游戏的ai做完了，对游戏的战斗体验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
“那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毕竟当时的游戏ai还处于一个非常简陋的状态，没有开发完全。”
“但现在游戏已经全部开发完成了，我发现情况还真如何总说的一样，游戏的ai体验似乎真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尤其是在后面‘拟真战役’的部分，ai需要模拟出真实战场的感觉，不管是小兵不受控制地逃亡还是他们做出其他行为，都取决于ai的智能程度，但是我总觉得目前的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可是，以目前的人工智能技术水平确实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我觉得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缺憾，如果没有《幻想之战重制版》，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现在我们要跟这款神作去碰，任何一点小细节都可能决定我们的成败，这……”
胡显斌的脸上再度表现出担忧的神色。
听完胡显斌的这番话，裴谦更高兴了。
还有这好事呢？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裴谦强忍着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完全不足为虑！”
虽说这只是一个小瑕疵，但应该会直接影响到玩家们的游戏体验以及剧情的感染力，不足以决定游戏的成败，但降低一点口碑和销量那还是妥妥的！
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何愁大事不成？
此时裴谦简直想要仰面向天，大笑三声，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突然在裴谦的眼前展开，一行字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视野中出现。
【随机技术突破已完成。】
这行字停留了五六秒钟才渐渐消失，似乎要确保裴谦能看得清清楚楚，防止出现信息的错漏。
裴谦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情况？！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
哪还有什么随机技术突破啊？不是只有上个周期才有吗？这个周期根本就没有这个特殊任务啊！
而且，上个周期讯科科技那边不是已经突破过了吗？aeeis不就是因为讯科科技的技术革新才诞生的吗？
裴谦极度费解，可是系统光幕不是假的，那行字无比清晰，还刻意地多停留了几秒钟，似乎生怕裴谦没注意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显斌发现莫名冷场了，刚想找个话题，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裴总在这，他本来没好意思接，但没想到裴总对他点了点头：“接吧。”
胡显斌这才接起了电话。
裴谦稍微淡定了一些，还好这个电话打来得比较及时，否则自己突然变得像呆头鹅一样愣住那就太奇怪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正好趁着胡显斌接电话的工夫，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光幕里是可以翻阅历史信息的，裴谦立刻找到上上次结算时和上次结算时的信息。
上上次结算是9月30日，当时领取了一个神秘奖励：在未来的6个月内，将随机发生一次技术突破。
而上次结算是1月31日，结算界面中并未出现任何有关“技术突破”的字样。
裴谦还不信邪，又把上次结算的信息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
裴谦突然手脚冰凉，意识到情况不对。
坏了，出大事了！
今天系统这行字的出现，显然说明跟系统奖励有关的技术突破是会有非常明确的提示信息的。
但上次结算前却完全没有任何提示，这就说明之前讯科科技那个人工智能技术根本不是系统奖励的技术突破，就是这个世界正常的科技树、技术积累！
而这次出现的，才是真正的系统奖励。
裴谦默默地心算了一下，这个特殊奖励发布的时间是9月30号，时间是“未来的6个月内”，10月、11月、12月、1月、2月、3月……
今天是3月29日，也就是说，一直到后天的3月31日，都还在“未来的6个月”这个范围之内！
“坏了，上当了！”
裴谦瞬间懂了。
之前他下意识地认为，系统所谓的技术突破一定会在当前周期内完成，再加上讯科科技的人工智能技术确实出现得比较突兀，所以就想当然地把这个当成了系统奖励的技术突破。
可现在回想起来，系统的技术突破并没有说一定会在一个周期内完成啊！
系统说的是“6个月”，现在刚好还在6个月的时间之内！
裴谦瞬间僵住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与此同时，胡显斌也已经打完了电话。
他脸上的兴奋之情简直是溢于言表：“我就说裴总您为什么说《使命与抉择》的ai问题完全不足为虑呢，原来是早都已经安排好了啊！”
“刚才江源给我打电话了，说是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那边上周才按照您的指示选定了游戏领域作为研究方向，才研究了不到一周，突然就根据之前的研究内容发现了几个新的算法！”
胡显斌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听江源说，之前沈仁杰负责的研究方向虽然主要是在人工智能的常规应用方面，但也曾经涉及过一些游戏ai方面的研究，有一定的技术储备。只是研究的重心不在这边，所以很多研究成果都处于半搁置的状态。”
“谁能想到这次突然就出成果了，这可不是意外之喜嘛！”
“据江源说，这次驽马实验室那边研究出来的人工智能ai算法非常先进，可以直接拿到《使命与抉择》上面用！”
“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现在距离游戏正式发售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要把新的ai更新上去，一定能弥补最后的缺憾，让《使命与抉择》真正变成一款完美的游戏！”
胡显斌眼中已经不是激动了，而是变成了一种由衷的崇拜之情！
在这之前，他只是听说裴总斥巨资收购了一家研究人工智能技术的公司，成立了属于otto科技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但对于这个实验室具体是做什么的、研究成果如何，一无所知。
现在才知道，原来裴总早就已经看出了《使命与抉择》游戏中的ai火候不到，所以才组建了这个人工智能实验室，表面上是为了otto科技，可实际上却是为了《使命与抉择》！
不得不说，裴总是真的能秀，别人都只是秀对手，裴总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秀对手，把队友都给秀晕了！
裴谦眨了眨眼，暂时陷入了呆滞状态。
什么玩意？
又是我的问题？？？
之前组建驽马实验室的时候，裴谦还特意让沈仁杰帮忙去掉了一个正确答案，心想，这要是出成果，怎么也得几个月之后吧？
然而万万没想到，因为这坑爹的系统奖励，一周就特么出成果了！
而且还是卡着6个月的时间节点出的！
上大当了！
裴谦不由得无语凝噎。
他长出一口气，默默地冷静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胡显斌赶忙也站起身来：“好的裴总！我一定配合驽马实验室在游戏发售之前把ai给改好，补上最后一块短板，跟《幻想之战重制版》好好地碰一碰！”
裴谦头也不回地离开腾达游戏，背影说不出的凄凉。
胡显斌看着裴总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暗自感慨。
“裴总的背影，怎么有些落寞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敌最寂寞吗？”
胡显斌恢复了活力，再度信心满满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裴总说，游戏发售日期改到了下个月14号，还说这个事情要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那……我要不要跟广告营销部那边说一声？”
“不过，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宣传方案似乎都并没有涉及到游戏的发售日期啊，好像他们也不需要知道这个。”
“而且裴总也说了让我保密，那还是不说了吧。”
“裴总肯定对游戏的宣传方案也非常清楚，如果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广告营销部的话，肯定会自己亲自说的，也不需要我多嘴。”
“嗯，我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胡显斌也没多想，反正都有裴总兜底，不会出问题。
于是，他很快就忘掉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忙自己的工作了。
……
……
3月30日，周五。
办公室里，裴谦正在查看各部门的工作汇报，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他还没有从昨天的巨大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这事能怪谁呢？
《使命与抉择》是自己要开发的，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是自己要求组建的，而这个研究方向，虽然自己没有直接参与，但也确实跟自己有关系。
怪系统没说清楚？
也有点没道理……因为严格来说系统也没有用任何有误导性质的措辞，时间限制以及技术突破后的提示都很清楚。
似乎想来想去，最大的锅都在自己身上……
谁让自己理解错了系统的意思呢？
这是最让人难受的。
所以裴谦备受打击，这两天连家里的大电视都不香了，游戏更是完全没有心情去玩。
只能到办公室翻一翻各部门提交的工作报告，找一找能让自己开心的好消息，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
“笃笃笃。”
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裴谦抬头一看，来的人让他稍感意外，是孟畅。
不过裴谦随即想起来了，今天是3月30日，周五，本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该根据孟畅本月的表现给他算提成了。
裴谦打开笔记本电脑，分析报告果然已经发过来了。
因为这两天裴谦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之前并没有打开来看。只是从孟畅的表情来判断，这次的结果……似乎还不错？
点开分析报告仔细查看。
看着看着，裴谦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情况确实不错啊！
这份分析报告主要是根据广告营销部投入的资金和资源量，以及对《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产生的实际宣传效果来确定提成数额。
宣传效果越好，提成数额越高。
这次孟畅显然干得非常不错，提成竟然有整整1500块钱。
对《使命与抉择》的宣传效果几乎没有，但问题在于花的钱实在太少了，所以提成也比较低。
这份报告上并没有详细地写孟畅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因为相关人员只负责评估宣传的投入和效果，并确定一个提成的数值，工作内容并不包括对孟畅的宣传方案进行评价。
只要孟畅的宣传方案没有违反规定就可以。
裴谦总算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好，总算是有个好消息，可以缓一口大气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对孟畅具体的宣传方案产生了好奇。
“虽然花的钱不算多，但宣传效果也很差。非常不错！”
“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谦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孟畅，然后问道。
孟畅伸手接过笔记本电脑，在看到上面写着的高达1500块的提成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裴谦的问题，而是稍微沉默了片刻：“裴总，我……可以不回答吗？”
裴谦想了想：“可以。”
其实裴谦可以去问对孟畅宣传方案进行评估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其他广告营销部的员工，立刻就可以知道孟畅具体的宣传方案到底是什么。
但裴谦想了想，既然孟畅不愿意说，那还是不问了。
因为裴谦知道自己有一种“观察者效应”，很多事情只要自己稍微一观察就会起变化。
就拿这次的宣传方案来说，也许自己一过问，这个本来能亏一大笔钱的宣传方案突然就不灵了呢？
而且，裴谦知道宣传方案的详细内容之后，说不定就会心痒难耐地指点一番，到时候说不定好好的方案就又被自己给毁掉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已经有很多次了。
所以，既然孟畅不愿意说，那还是不问了，反正孟畅提成已经拿到了，宣传资金也都已经花出去了，下个月无非是继续这个过程，提升花钱额度。
裴谦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只要孟畅能完成自己的要求，那就可以了。
至于具体的方案到底是什么，重要吗？
而孟畅此时的心情，则是既开心，又多疑。
开心是因为他的计划一切顺利！
孟畅的想法，是把《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塞到“国产经典游戏合集”里面，然后给这个合集疯狂打广告。
宣传经费花在了合集上面，自然也就相当于花在了《使命与抉择》上面，但只要藏的够深、被发现得够晚，宣传就不会有效果，这样孟畅就可以开开心心地按月拿提成。
这个月孟畅没有投入太多的宣传资金，只是小打小闹试了试水，主要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套路到底可不可行，会不会提前暴露。
如果一下子投入一大笔钱，却提前暴露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这个月小赚1500块，总算是改变了提成为零的尴尬历史，确定了这个套路可行，那么下个月就可以使劲朝裴总要宣传资金、使劲花钱，直接拿个满提成了！
孟畅琢磨着，既然游戏是5月1号发售，4月份拿个满提成一点不过分吧？
而之所以多疑，是因为他怕把这个计划告诉裴总之后，裴总会暗中捣鬼，让他的计划前功尽弃。
裴总这个人，不仅经常阴阳怪气，而且还蔫坏蔫坏的，不可不防。
当然，孟畅也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裴总也有很多别的办法打听到，所以他这个月并没有用出全部的宣传手段，而是有所保留。
如果这些手段全都被裴总猜到了，那孟畅愿赌服输；但如果裴总没猜到的话……那不好意思了，十万提成就到手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谁都猜不到对方的确切想法。
不过裴谦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俩人的目标一致，那就可以了。
孟畅说道：“裴总，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继续准备下个月的宣传方案了。”
裴谦点点头：“嗯，加油！”
他说的无比真诚，但孟畅显然并不信。
孟畅离开裴总的办公室，暗自下定决心。
“哼，被你套路好几回了，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赢！”
“这次我一定要找回场子，拿个满提成！”
4月2日，周一。
孟畅并没有太多在意昨天愚人节的各种段子手的各种笑话和整活，而是在4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就把自己的全部热情投入到工作中。
“孟哥，之前让我做的方案已经做好了，你看一下。”
一位员工说道。
孟畅应了一声，接收了他发来的文件，然后仔细查看。
这次的宣传方案是孟畅亲自操刀写了个大框架，然后让手下人去完善的，而方案的内容基本上全都围绕在“如何宣传‘国产经典游戏合集’”这个主题上。
按照孟畅的规划，这次的宣传将会在线上和线下全面铺开。
在线上，官方平台将给这一合集安排一个比较珍贵的推荐位，在视频网站、直播平台、游戏媒体等各种网站上，“国产经典游戏合集”也将获得大量的广告资源。
推荐位不算最好，倒不是因为腾达游戏的关系不够硬，主要是最好的推荐位是需要一些数据支持的，这个合集并不符合官方平台的相关规定。
官方平台只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到最好的一个推荐位。
而在线下，孟畅将不惜重金在公交站、地铁站、广告牌、商厦、广场等人流密集地投放广告，为国产经典游戏合集做宣传。
线上、线下两手抓，绝对能花钱如流水！
此外，为了起到更好的迷惑作用，让自己的套路更晚露馅，孟畅还多藏了一个小心机。
他已经跟官方平台沟通过，目前的这个“国产游戏合集”里面全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游戏，希望官方平台可以持续地、把一些优秀的国产游戏加入到这个合集中。
这样一来，“国产游戏合集”里面的游戏数量一直在增加，一些新出的游戏也在更新，《使命与抉择》被暗中掉包之后，玩家们就更不容易发现。
因为游戏更新内容需要玩家主动点开游戏去下载，可如果根本没人玩《使命与抉择》，谁又会闲的没事干去看这游戏更新了什么内容呢？
再加入一些新游戏，让整个合集的游戏数量越来越多，藏得越深越好。
总之，套路大概就是这么个套路，藏得深一点、广告打得多一点，能瞒多久瞒多久，拿到4月份的提成就完成任务。
至于5月份的提成，孟畅觉得只能是两个字，“随缘”，寄希望于《使命与抉择》一直到5月底都没被发现不太现实。
但是万一这游戏销量不行呢？
拿不到满额提成，拿个两三万，也不错啊！
孟畅越想，越觉得美滋滋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把整个方案全都看了一遍之后，孟畅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就按这个方案去办吧。”
“对了，宣传经费先只花三分之一。”
孟畅还是藏了一手。
这次孟畅主动申请，朝裴总要了三千万的宣传经费。
裴总二话不说就给了，甚至主动询问够不够，要不要再多来点。
孟畅心中有一瞬间出现了贪念，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心魔，只要了三千万。
其实按照3a大作的宣传经费来说，三千万的宣传资金是偏少的。
大部分欧美3a大作的宣传经费都是跟开发经费大致持平的，动辄一两千万刀稀松平常，《使命与抉择》这边三千万的宣传经费折合一下只有四五百万刀，跟国外标准的3a大作相比还差得远。
孟畅之所以没多要，主要是算了一下投入产出比，觉得没什么必要。
因为《使命与抉择》实际的宣传效果会决定他的提成，按照孟畅的套路，只要不被发现的话，3000万已经足够他拿满提成了，花更多钱也不会拿更多提成；而如果被发现的话，大概率是烧钱越多提成越低，只会起到反效果。
至于这三千万够不够、能不能起到宣传效果，会不会造成《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无人问津……
那都跟孟畅没关系，他才懒得考虑，真出现那种情况高兴还来不及。
所以，孟畅的打算是先烧一千万看看情况，如果顺利就再把剩下的两千万烧掉，如果出了问题，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负责宣传方案的员工点点头：“好，孟哥，那我马上去安排。”
“对了孟哥，《幻想之战重制版》那边的宣传也铺开了，据说发售日期定在这个月14号。”
孟畅点点头：“知道了。”
他并不是很关心《幻想之战重制版》，只知道这游戏的发售肯定会对《使命与抉择》造成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
唯一遗憾的是时间错开了，如果《幻想之战重制版》也换到5月1日发售将绝杀，可惜换不得。
孟畅也没太把《幻想之战重制版》放在心上，继续盯着广告营销部的员工们去忙宣传方案去了。
……
……
4月3日，周二。
孟畅仍旧是一大早就来上班，迫不及待地到网上查看网友们的反应。
今天各种线上的宣传已经铺开了，视频网站、直播平台、游戏网站等等全都已经更新了“经典国产游戏合集”的广告。
而线下的宣传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很快各大超一线城市的地铁站、公交站还有各种广告牌上都会出现“经典游戏合集”的宣传物料。
《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广告也已经铺天盖地地展开了，因为宣传经费同样爆炸，所以在线上比“经典国产游戏合集”的广告还要多。
打开番薯网等视频网站，凡是跟游戏相关的广告，基本上都是《幻想之战重制版》和“经典国产游戏合集”的广告，两个广告轮番轰炸。
在各大论坛上，玩家们也已经开始了讨论。
让孟畅稍感意外的是，虽然他在做宣传方案的时候并没有想着用“经典国产游戏合集”去碰《幻想之战重制版》，玩家们还是自然而然地把它们拿到一起讨论。
“《幻想之战重制版》已经开始打广告宣传了？好激动啊，简直等不及了！”
“14号就发售，当然要开始宣传了。”
“其实我觉得根本不用宣传，《幻想之战》的知名度还需要再打广告么？老玩家很多都是当时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还不得补票收藏一下？”
“《幻想之战重制版》打广告我能理解，这个‘经典国产游戏合集’也在打广告，是什么情况啊？”
“是啊，这俩广告都把快把视频网站的游戏区广告给包圆了。”
“这是官方平台出钱搞的宣传？”
“没理由吧，官方平台怎么会自己出钱宣传游戏啊？”
“但是其他公司就更没道理花钱买广告了啊，这都是一堆十几年前的游戏，早就不赚钱了。”
“据说好像之后还会加入新的国产游戏，可能是很多公司一起均摊的吧。”
“哎，说到这个就觉得心酸。人家国外的游戏公司，十几年前做出来的游戏是《幻想之战》，十几年后出一个《幻想之战重制版》，全都是最顶尖的好游戏；反观国内的游戏公司，十几年前就曾经搞出《使命与抉择》这种垃圾，结果十几年后，也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游戏，还是只能怀念十几年前那些老古董，哎……心酸啊。”
“是啊，现在很多国产游戏都是逼肝逼氪的圈钱游戏，要说游戏性，真的还不如十几年前的经典国产游戏，还特么越活越回去了！”
“人家国外的玩家们多幸福，随便炒一炒冷饭都很香；我们多倒霉，想炒冷饭都没得炒！”
“奇怪，这个合集里怎么没有腾达的游戏？要说国产游戏的话，我觉得《回头是岸》还有《奋斗》这些游戏加进去应该也没毛病吧？”
“可能是因为这些都是老游戏合集？”
“也可能是因为腾达的影响力太大，已经自成一派了，所以没必要跟其他游戏混在一起宣传吧。”
“话说回来，最近腾达已经好久没发新游戏了啊，之前不是几个月就一款么？这次等了这么久，等得好辛苦啊。”
“乔老湿那个b已经以‘腾达不出新游戏’为由鸽了很久了……”
“确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邪门哎，保密工作未免做的太好了。”
“也可能是裴总正在被憋一个大招，结果遇到了一些困难呢？再耐心等等吧，裴总肯定心里有数，急也没用。”
“哎，算了，不聊了，没啥意思，还是等《幻想之战重制版》发售吧。”
玩家们讨论什么的都有，但整体还是沉浸在一种比较惆怅的情绪中。
虽说《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发售对国内玩家们来说是好事，但反观国内游戏的这些歪瓜裂枣，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尤其是很多知道国产游戏发展历程的玩家，又开始老生常谈，讲起了曾经国产游戏遭遇的浩劫，以及“先天不良、后天畸形”的现状。
看完了网友们的讨论，孟畅暂时放下心来。
虽说“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这些宣传资料引起了玩家们的一点点费解和怀疑，但整体来说问题不大。
《幻想之战重制版》完美地分散了玩家们的注意力，让大家都不在关注这个“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可疑之处，这对于孟畅的计划是一个重大利好！
孟畅暂时放下心来，非常紧张地期待着这个月能够快点过去，早点拿到提成、落袋为安。
……
……
4月4日，周三。
魔都，独立游戏孵化基地，也被称作“穷途计划东部工作室”。
邱鸿正在跟远在帝都的席皓视频通话。
“邱总，目前帝都这边的孵化基地一切安好，各个游戏项目的开发工作都在顺利进行中。”
“独立游戏设计师们日常的健身训练和游戏活动也都是正常安排的，现在设计师们的身体都越来越健康了，甚至还有几个练出了点小肌肉。”
“《水墨云烟》目前的内容已经全都开发完成了，已经联系好了官方平台，这两天就可以正式发售了。”
邱鸿点点头：“嗯，官方好像对《水墨云烟》还挺重视的，不仅安排了推荐位，还要搞个专访。”
“不过……给开发者乌志成专访也就算了，怎么还要给我专访？”
专访的事情邱鸿前天才知道，现在也依旧感觉很意外。
席皓说道：“邱总您毕竟是穷途计划的投资人和发起者，官方要采访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邱鸿想了想：“也对。好，那就先这样吧，你继续准备《水墨云烟》的宣传资料，我也得准备准备下午的专访了。”
结束了视频通话之后，邱鸿一边回顾近几个月的工作，一边准备下午的采访。
帝都的孵化基地已经稳定下来之后，邱鸿就马不停蹄地赶来魔都，继续召集独立游戏制作人们，在魔都组建独立游戏孵化基地。
现在，魔都的孵化基地也总算是初步走上正轨了。
与此同时，帝都那边的几款游戏也都纷纷开发完成，尤其是之前就已经发过deo、有过预售的《水墨云烟》开发完成，更是让整个帝都孵化基地的底气都大增。
现在有两个孵化基地，帝都那边的孵化基地也都感到压力了，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因为预售的表现很好，所以官方也为《水墨云烟》准备了不错的推荐位，还给开发者乌志成以及“穷途计划”名义上的发起人邱鸿安排了专访。
对于这个专访，邱鸿本来是比较纠结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就只是个工具人，实际上整个“穷途计划”从概念的提出到资金的提供，都是裴总的事，邱鸿只是一个执行者。
冒领裴总的功劳，邱鸿觉得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但官方采访毕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这个采访稿是可以给孵化基地、给《水墨云烟》增加很多曝光量的，如果拒绝的话等于是既驳了官方的面子又放弃了这些曝光，就会很亏。
所以邱鸿最后还是答应了这次专访。
一边是要为裴总保守秘密，另一边又不能贪功、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次的采访对邱鸿来说可以说是一次非常严峻的挑战。
不过邱鸿觉得自己可以完成这次挑战，反正只要咬死“穷途计划”是一个神秘人支持的就可以了。
下午，官方平台的采访团队准时来到孵化基地。
这次的采访团队一共来了五个人，带队的文字主编是夏江，团队里还有一个实习编辑、一个摄影、一个摄像还有一个商务。
虽然不是最高规格的采访团队，但这个规格也还算是不错了，可见官方对这次的采访比较重视。
夏江也是官方这边比较资深的记者，之前曾经负责过对腾达集团的专访，效果非常不错。
“留白”式的采访方式，虽然没有直接对裴总进行视频采访，却通过对腾达其他骨干员工的采访、烘托出裴总的人物形象，到目前仍旧是很多玩家了解裴总的关键资料。
夏江自己也凭借着那次采访而声名远扬，事业顺风顺水。
“夏主编，您好您好。”
邱鸿提前在楼下迎接，态度非常热情。
夏江也很高兴：“邱总！幸会幸会！”
众人寒暄了几句，一团和气地往孵化基地走去。
邱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应该安排更高规格接待的，但是我们这边条件有限，怠慢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夏江一摆手：“邱总太客气了，穷途计划扶持国产游戏，造福了多少独立游戏制作人，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必在意。”
众人来到孵化基地，稍微喝了些饮料休息了一下之后，邱鸿就带着夏江等人开始参观了。
独立游戏制作人们正在忙着研发自己的游戏，邱鸿为夏江等人介绍了整个孵化基地的运作模式，包括对游戏制作人们日常的饮食、健身和游戏安排，又试玩了几款游戏deo，进展十分顺利。
了解过孵化基地的情况之后，采访这才正式开始。
夏江是专业记者，在来之前当然也对孵化基地以及邱鸿做过一些调查，有了初步了解。
让夏江尤其在意的是邱鸿在游戏圈的职业经历。
邱鸿最早是因为诸多国产经典游戏的感召而入行，投身单机游戏，一个游戏打磨了两年，甚至还用爱发电了两个月，最终项目却胎死腹中。
从那之后，邱鸿就开始做氪金游戏，虽然也赚了不少钱，但再也没做过单机游戏。
就是这样的一个游戏制作人，有一天却突然开始搞“穷途计划”，到帝都、魔都成立独立游戏孵化工作室，开始投钱扶持独立游戏发展了！
这种心态到底是如何转变的？
他的钱是从哪来的？
是何种契机让他放弃了氪金游戏，又重新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独立游戏中？
夏江觉得这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采访角度，是这次采访的关键。
采访开始，夏江首先问了一些关于孵化基地的问题。
比如，孵化基地的日常工作安排，独立游戏制作人加入孵化基地需要何种条件，目前孵化基地已经有的成功游戏，等等。
邱鸿也是如实一一回答，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妄自菲薄。
夏江快速地做着记录，终于，她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话锋一转，进入了本次采访的正题。
“邱总，有一个问题相信玩家朋友们都非常好奇。”
“据我所知，您进入游戏行业也不算晚，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制作网络游戏，并且获得了一定的成功。”
“但是从去年开始，您却突然把目光投向国产独立游戏，发起‘穷途计划’对这些独立游戏制作人们提供资金支持。”
“请问，您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邱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件事情，说来有些惭愧。”
“我虽然是‘穷途计划’表面上的发起人，但实际上这并不是我自己提出的计划，资金也不是从我这出的。我只是一个代理人、执行者。”
邱鸿选择实话实说，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贪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事也根本瞒不住。
邱鸿自己没这么多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可能自己掏腰包供着孵化基地，迟早有人要问起这笔钱的来源。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了，省得做点好事还像是做贼一样。
夏江微微点头，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因为邱鸿虽然算是一个成功的游戏制作人，收入相比普通人来说算是很多，但要养活这两个孵化基地，是远远不够看的。
而且，拿自己的钱来养孵化基地，脑子没问题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干。
所以，夏江早就怀疑邱鸿背后有其他的投资人，为他提供资金上的支持。
现在邱鸿的回答坐实了这一点。
夏江问道：“那能透露一下您的投资人是谁、是哪个机构吗？”
邱鸿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夏江稍感惊奇：“这位投资人，做好事不留名啊？但是这种事情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穷途计划”扶持国内独立游戏，怎么看都是大功一件，如果是别人做这种事情，肯定要花钱到处打广告宣扬，毕竟烧钱做好事，不就是图个好名声吗？
但这位投资人投了钱、做了好事，却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邱鸿感慨道：“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敢确定，不过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我能猜个大概。”
“我曾经问他，‘穷途计划’有什么目的？”
“他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有目的呢？”
“也就是说，他其实不为名也不为利，既不想靠这个赚钱，也不想被别人说他是在沽名钓誉。他就只是想默默地为这个行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就像‘穷途计划’这个名字，单纯是想要帮助那些走到穷途末路、快要坚持不下去的独立游戏制作公司和制作人。”
夏江不由得深受打动：“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心系国产游戏的人，这种高尚的品格，实在是让人钦佩啊！”
“当然，邱总您虽然没有直接出资，却把两个孵化基地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是这位投资人的得力助手，想来他也会对您非常感激。”
邱鸿笑了笑：“那肯定还是我感激他更多一些。”
“严格来说，‘穷途计划’不仅救赎了很多国产独立游戏制作人，也救赎了我。”
夏江眼前一亮：“嗯？此话怎讲？”
邱鸿解释道：“说出来也不怕笑话，其实我之所以一直在做网游，做氪金游戏，主要还是因为赌气。”
“我入行的时候也满怀着对国产游戏的满腔热爱，但这种热爱在我做第一款单机游戏的两年中被消磨殆尽了，国产游戏行业的乱象、贫苦的生活，让我有了一种因爱生恨的逆反心理。”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一怒之下就去做氪金游戏，脑子里只想一件事，就是如何赚更多的钱。”
“后来，我衣食无忧了，那种逆反心理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却不敢再走回单机游戏这个领域，因为网游已经成了我的舒适区。”
“人到中年生活压力陡增，我也没有勇气离开这个舒适区，再去追逐单机游戏的那个虚无缥缈的梦想。”
“但我的这位投资人，应该也算是一位好朋友，他的一句话非常触动我。我不应该让时代的悲哀，成为我自己的悲哀。”
“国产单机游戏当年的大萧条是多种因素的结果，我的一腔热情虽然被辜负，但我也不应该对任何人心生怨恨。”
“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网游的舒适区不愿意出来，不愿意承认罢了。”
“‘穷途计划’也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够帮助独立游戏制作人们完成他们的梦想。他们就像是年轻时的我一样，空有满腔热情，但没有经验、没有钱。能够帮到他们，我感到由衷地开心和幸福。”
“所以，对于这位朋友和投资人，我才是最应该感谢他的人。”
夏江认真记录着，莫名地有些感动。
如果真如邱鸿所说，那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投资人，真是太高尚了！
不仅为经济拮据的独立游戏制作人们雪中送炭，真金白银地支持国产游戏的发展，还顺手解救了邱鸿这个迷途的游戏制作人，让他又重新拾起了自己的梦想，再度出发。
而这样的一个投资人，做了这么多的好事，竟然依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透露。
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
夏江还是不死心：“邱总，对于这位投资人的身份，真的一点都不能透露吗？给一点侧面的提示也好。”
邱鸿非常坚定地摇摇头：“真的不能。”
夏江感到有些惋惜，但既然邱鸿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刨根问底。
游戏行业有这么多大佬、大公司，国内的投资机构和基金也是多如牛毛，想在没有太多线索的情况下猜出邱鸿背后的投资人，难度是很高的。
夏江虽然好奇，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是先暂且搁置，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又采访了几个问题，拍摄了很多关于孵化基地的资料之后，夏江跟采访团队准备离开。
采访团队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帝都，对《水墨云烟》的制作者乌志成进行了采访，同样拍摄了大量的资料。
把帝都、魔都两地的资料整理一下，再把乌志成和邱鸿的采访整合在一起，这次针对“穷途计划”孵化基地的采访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之前《水墨云烟》预售的时候，“穷途计划”就已经火过一次，吸引了不少玩家的注意；这次官方的专访一出来，肯定能更进一步，吸引更多的关注！
“邱总，我们的采访就到这里了，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夏江准备告辞。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邱鸿又客套了几句，本来想留夏江等人一起吃个饭，但被婉拒了。
邱鸿也就没再坚持，一直把采访团队送上车，这才回到孵化基地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车上，夏江翻着自己速记下来的内容，又看了看摄影师拍下来的照片和视频资料。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种特殊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奇怪，怎么这两个孵化基地给我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
“工位非常宽松，工作环境绝佳，所有人的工作热情都非常高涨。”
“定期安排设计师们打游戏积累灵感，还要安排托管健身锻炼身体。”
“怎么跟腾达的风格这么像？”
“难道说……‘穷途计划’孵化基地，跟腾达有关系？邱鸿所说的那个朋友和投资人，其实就是裴总？”
夏江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回忆起了之前自己给腾达做专访时的那些见闻，跟孵化基地的情况对上了！
她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是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之后就发现，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邱鸿说的这个投资人，显得有点过于高尚了，甚至让人怀疑他的真实性，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可如果这个人是裴总，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回到酒店，夏江首先整理了一下今天采访的内容。
之前到帝都采访乌志成的内容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再加上邱鸿的这部分，应该几天之内就可以出稿。
只是现在夏江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采访本身的内容上，而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关注孵化基地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在对这个神秘人的身份产生了初步的怀疑之后，夏江整理了种种蛛丝马迹，比如孵化基地标配的游戏名单、孵化基地使用的电脑设备、平时吃的摸鱼外卖、用的托管健身房……
再结合孵化基地这种独特的氛围，已经在心中认定了这位神秘的投资人，多半就是裴总！
毕竟腾达集团的工作环境是如此的独特，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让人难以忘怀。
乌志成这些独立游戏制作人没有去过腾达，也没见识过腾达的工作环境，所以他们猜不出来；但夏江可是见过腾达的工作环境的，也去很多公司做过专访，像腾达这种环境的公司可以说是独一份，印象太深刻了。
“如果孵化基地真是裴总出资，那裴总这种行为简直是堪称楷模、堪称国产游戏的救世主啊。”
“难道裴总就是国产独立游戏的那束光？”
“裴总做了这么多，我们却一直都没什么特别的表示，真是有些惭愧。”
“该怎么帮裴总一下呢？不能让好心人流血又流泪啊。”
“给裴总安排个专访？”
“嗯……不太行。”
夏江很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做点什么。
毕竟扶持国产独立游戏的发展是官方平台的分内之事，只是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官方平台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一一扶持所有的独立游戏制作人。
而裴总作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本来制作出这么多优秀的游戏就已经为国产游戏的发展做出贡献了，现在还要“先富带后富”，尽全力帮助那些条件不佳的独立游戏制作人们，等于是帮了官方平台一个大忙。
官方平台要是完全不做表示，那未免有点太令人心寒了！
夏江的第一反应是给裴总安排一个专访，毕竟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但是她自己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裴总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之前采访的时候只是勉强接受了一个文字稿，连脸都不想露；这次孵化基地的事情更是完全保密，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夏江去找裴总要专访的话，多半是会被婉拒的，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既然如此，就申请一下再给‘穷途计划’相关的游戏多一些推荐位吧。”
“《水墨云烟》就快发售了，也可以加到‘国产经典游戏’那个合集里面。”
“‘国产经典游戏合集’好像也是腾达跟官方一起的活动？嗯……虽然现在的推荐位已经是权限内能给的最好的了，但时间似乎可以再延长一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些我都做不了主，哪怕是找同事报上去了，批不批准也还不好说。”
“要不……换个人采访一下？”
夏江连着想了好几种办法，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主编，推荐位这些东西并不在她的职权范围之内，可以提建议，但不一定会被批准。
所以夏江觉得，可以换个人采访一下。
就像之前做腾达专访一样，虽然没有给裴总太多的画面，但通过腾达其他员工的采访，还是非常完美地烘托出了裴总这个主角嘛！
那么问题来了，采访谁呢？
夏江倒是也留着几个腾达员工的联系方式，但据她所知当初采访的这些老员工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步步高升，做了部门负责人，绝大多数都已经不在腾达游戏部门工作了。
如果不在游戏部门工作的话，其实没什么好采访的，毕竟官方平台的采访只关注游戏方面。
夏江对着通讯录翻找了很久，最终决定打给包旭。
这位是腾达元老，人脉应该比较广泛，对游戏部门的情况应该也比较理解，找他准没错。
……
此时，包旭正戴着安全帽，跟着梁轻帆一起视察美食集市的建筑工地。
整个美食集市的改造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梁轻帆每天都要来指导一下工作。
其实包旭现在仍旧是游戏部门的员工，来美食集市帮忙其实很自由，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但是包旭仍旧每天都往这边跑，主要是不想再给游戏部门的同事们留下自己无所事事的印象，省得下次优秀员工评选的时候自己再度被点名陪游。
反正梁轻帆也不会赶人，包旭就在这硬混，偶尔从游戏角度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有时候梁轻帆会采纳，有时候不会采纳，但包旭也不在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刷刷存在感。
逛了一圈，一切顺利。
就在这时，包旭的手机响了。
“官方平台主编夏江？”
看到来电显示，包旭不由得一愣，因为距离那次采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要不是通讯录里还有备注，他都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包旭立刻接了起来。
夏江寒暄了两句之后，就直接问起包旭关于腾达游戏部门的事情。但她没想到包旭现在暂时没有负责游戏部门的工作，于是又辗转要到了现任负责人胡显斌的电话。
挂了电话，包旭有些纳闷。
“夏主编有什么事情直接找裴总不就好了么？怎么还拐弯抹角地找到我这里来了。”
不过包旭也没太在意，仍旧是继续跟着梁轻帆去忙美食集市的事情去了。
……
给包旭打完电话之后，夏江又给腾达游戏的现任负责人胡显斌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
尤其是详细地问了一下关于“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事情。
“这个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方案，竟然不是裴总的意思，而是新任广告营销部负责人孟畅的意思？”
“而这个孟畅，其实就是之前把冷面姑娘给搞破产的那个孟畅……”
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夏江突然发现一个做采访的绝佳人选。
专访一下孟畅不是挺完美的吗？
从感觉上来说，这个孟畅似乎跟邱鸿是同一类人，有很多的相似点，只不过孟畅的情况比邱鸿还要复杂很多倍。
为什么这个孟畅在创办冷面姑娘失败之后会选择加入腾达，也开始为宣传国产游戏添砖加瓦了？
夏江还记得之前采访的腾达员工，包括黄思博、包旭等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基本上全都出身草根，有一个月赚一两千块的基层游戏策划，也有常年泡网吧的网瘾少年。
这些人加入腾达的时候，公司还处于草创期，在裴总的培养之下，全都成为了腾达的栋梁之才。
而在腾达发展壮大之后，裴总似乎将目光投向了邱鸿、孟畅这种已经在相关领域取得了一定成绩、但却有些误入歧途的人，将他们收为己用。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裴总的用人之道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而发生了一些改变？
夏江立刻决定，就采访孟畅了！
而且，她也想到了到底要如何帮助裴总。
先把这次关于孵化基地和邱鸿的专访给发出去，搭配《水墨云烟》发售，宣传一波。
然后再把孟畅的专访发出去，好好宣传一下“国产经典游戏合集”背后的故事。
最后把《水墨云烟》加入到“国产经典游戏合集”中，暗示拉满！
如果这两个专访分开来看的话，玩家们可能意识不到什么，但如果两个专访前后脚发布，《水墨云烟》又加入了合集的话，玩家们肯定能get到这种暗示吧？
夏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孵化基地背后的投资人就是裴总，而且裴总生性低调，直接挑明肯定不妥。
但夏江却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一下，至于玩家们怎么理解，那就是玩家们自己的事情了。
“嗯，这样一来也算是略尽绵簿之力了！”
夏江越想越觉得完美，立刻决定给腾达的广告营销部打电话，约一下专访的事情。
……
腾达集团广告营销部。
接到夏江电话的孟畅一脸懵逼。
“您是官方平台主编？”
“要采访我？？？”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孟畅陷入了沉默状态，有些纠结。
这采访接还是不接？
按理说，孟畅是完全没道理拒绝的。
人家官方平台的记者想要给做个专访，发到直播平台上帮着“国产经典游戏”这个合集做宣传，等于免费给孟畅的营销方案涨热度，在外人看来，这怎么可能拒绝呢？
但孟畅自己知道，这玩意热度越高自己提成就越低啊！
而且孟畅也不想太过招摇。
毕竟他在腾达游戏，在裴总手下做事，这严格来说算是寄人篱下，为了尽快还清自己背负的巨额债务，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实际上孟畅对什么弘扬国产经典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对裴总也谈不上敬佩和忠诚，他巴不得把腾达的产业都搞凉了，多拿点提成。
但很显然夏江误会了，整个采访的内容都要围绕着“浪子回头”、“迷途知返”来进行，这让孟畅怎么顶得住啊？
到时候一想到夏江要问的那些问题，孟畅就觉得浑身难受。
当然，以孟畅的口才和演技，仅仅是逢场作戏的话完全没问题，但终究还是觉得别扭。
接受肯定不行，但直接拒绝的话也会显得非常生硬。
孟畅考虑再三之后说道：“夏主编，是这样的。我这边虽然很想接受这个采访，但是工作实在太烦忙了！”
“要不退而求其次，您采访一下我们部门其他的骨干员工，怎么样？”
孟畅不想放过这次专访带来的热度，但又不想自己亲自上，只能推给部门的其他人了。
没采访到正主，这次的专访肯定没什么热度，不会对孟畅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同时，又不至于驳了官方平台的面子。
夏江沉默了一下，显然没办法直接采访到孟畅本人让她觉得有点可惜。
但想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好，那就安排采访贵部门的其他人吧，希望到时候能多多配合。”
孟畅很高兴：“好的，夏主编你放心！”
夏江挂了电话，心想，看来之前采访裴总时用到的“留白”式采访方式，又要重出江湖了！
跟夏江打完电话之后，孟畅跟广告营销部的几个骨干员工开了个小会，把采访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因为夏江那边得先把对乌志成、邱鸿和孵化基地的采访完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跟孟畅的专访就约到了下周二。
孟畅已经借口自己工作繁忙推脱掉了，但他得推几个同部门的骨干员工上去顶一下，走个过场。
当然，也没特别交代什么，因为孟畅一直觉得广告营销部的这些员工都是一些很听话的工具人，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合作都比较愉快，都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孟畅的这点小心思，广告营销部其他人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担心这采访出什么幺蛾子，只要大家正常完成采访流程就可以了。
安排完采访相关的事情之后，孟畅又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玩《使命与抉择》。
他在上班时间一直高强度地玩，总算是已经把测试版本的剧情内容给打完了七八成。
孟畅之前没有任何的rts游戏经验，但毕竟《使命与抉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rts游戏，对操作的要求很低，所以孟畅玩起来也并没有那么难，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可以打到目前这个阶段。
不过在游戏的后期部分，难度还是会有所上升的，需要更深刻的游戏理解和更好一些的操作才能通关。
其实对于了解游戏来说，孟畅目前的游戏进度已经差不多了。
就像很多3a大作一样，一般把主要的游戏内容游玩到六七成，游戏的大部分机制、玩法都已经解锁完毕了，再往后玩无非就是看看剧情结局。
所以，孟畅心里基本上也比较踏实了，以他的视角来看这游戏似乎也没有那么好玩。
尤其是游戏中主打的ai系统，似乎并没有那么智能，这让游戏的核心玩法所带来的乐趣被大大削减了。
孟畅不懂太高深的游戏设计理论，但他作为一个没接触过rts游戏的普通玩家，其实是可以代表很多“圈外玩家”的意见。
以《使命与抉择》的大投资来说，如果这款游戏只能取悦rts游戏玩家、国产单机游戏圈子的玩家，而不能达到“破圈”、让很多对rts游戏原本不感冒的玩家也购入的话，其实是很难收回成本的。
所以孟畅觉得，这款游戏发售后销量不佳、收不回成本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而且很大！
这样一来，即使自己的宣传方案失败，也还是有可能拿到提成的！
这让孟畅备受鼓舞。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孟畅也不敢掉以轻心，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要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玩这款游戏，以防万一。
广告营销部的员工们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孟畅在玩《使命与抉择》，不由得被孟哥的敬业精神所鼓舞和打动。
……
……
4月5日，周四。
胡显斌、闵静超、江源、沈仁杰、王晓宾、常友等部门负责人，齐聚在驽马人工智能实验室，查看新的人工智能技术在《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上的应用成果。
沈仁杰首先向众人讲述了一下这次人工智能技术突破的基本原理，虽然大部分人都听得一头雾水，但至少明白了这次的人工智能制作出来的游戏ai相比之前ai而言的最大特征。
这次的新技术可以允许ai在游戏的基础规则基础上随机模拟各个单位每一步的行动，而获胜的方案得分会增加。通过数十万甚至更多次对局的推演，小到一个单位的移动，大到整个游戏过程中所选取的整体战略，都可以被人工智能量化为一个具体的胜率变化。
这样一来，人工智能每时每刻都可以同时操控对战双方就进行自我博弈，并且在胜率可量化之后，就可以通过自我调节，从而让整局游戏的发展始终掌控在ai的手中。
而这一技术应用于《使命与抉择》之后，最突出的特点有两个。
首先，在有“拟真元素”的战役中，表现会更加真实、难度更加线性。
原本通过电脑ai表现“拟真元素”是比较僵硬的。
在战斗中，某个单位不听指令，或者整支部队四散溃逃，具体的表现方式不同，给玩家呈现出的观感也会有天壤之别。
何安、孟畅、胡显斌等人都进行过试玩，普遍反映ai的表现不够完美，就是因为“拟真元素”的表现很难让人满意。
因为ai的不足，有时候某支部队的溃退看起来是毫无道理的，这就让真实感大打折扣。
而在新技术应用之后，ai所作出的“拟真元素”模拟，都是立足于现有胜率基础上的推演，每个单位在违抗命令时作出的行为都有一定的合理性作为支撑，拟真感就大幅增强了。
简单来说，原本的部队不听指令，玩家可能会觉得“它疯了”，而现在的部队不听指令，会让玩家觉得遇到了一个愚蠢的下属。
“疯”和“愚蠢”之间的差别，就是新的人工智能技术所带来的改变。
甚至在主角演讲之后的剧情中，人类部队因为受到鼓舞而爆发出强大的斗争意志，这时候ai可以做出比人类更聪明的决策。
这种决策会显著提升整体战斗表现，却不会让玩家觉得是开挂了，并没有任何数值上的提升而是战术上的提升，这就最大可能地削弱了给玩家带来的不真实感。
其次，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机对战的上限将会无限拔高，可以支持游戏推出更多相关的玩法。
《使命与抉择》毕竟是一款rts游戏，虽然像孟畅那种完全不懂rts游戏的玩家可能会卡关，但对于一些老手来说，通关游戏剧情并不难，而在通关之后，他们就失去了继续探索游戏深度玩法的动力。
其他的rts游戏对此的解决方法是开放天梯对战，在玩家群体中通过天梯的方式自动筛选高手。
玩家们在与高手的对抗中不断提升、不断进步，始终都会去追寻更高的目标，游戏的寿命自然也会相应地延长。
但《使命与抉择》的做法完全不同传统rts游戏，为了降低门槛而大幅削减了玩家所需要作出的操作量，并且只有两个种族也毫无平衡性可言。
pvp天梯可以做，但做出来的效果绝对不会太好，常规pve的强度又不够，高手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现在，新的人工智能技术可以提供一个“永恒战争”的玩法，也就是“无尽模式”。在这个模式中，ai的战力将会不断提升，难度曲线会非常平滑，让喜欢这款游戏的高手可以通过pve的方式冲天梯，获得一个长远的目标。
当然，pvp甚至多人对战玩法也是可以做的，只不过这些玩法因为平衡性差，就只作为娱乐模式而存在。
除此之外，原本战役模式也会受益。
原本战役关卡设计都是由设计师完成的，难度曲线可能并不平滑，有时候难度提升不够，玩家可能会连着打完几个关卡都没什么感觉；而难度提升太多，又会让玩家卡关。
在新的人工智能技术帮助下，设计师不仅可以对原本的关卡设计进行优化、调整，还可以根据实时胜率计算对关卡难度进行动态调整，让玩家在游玩剧情模式的过程中更加顺畅。
而在这一系列的改动之后，《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才总算是补上了最后的一块短板，最后的一点小瑕疵也被完美地解决掉了！
接下来直到发售之前，腾达游戏的设计师们都将对《使命与抉择》的关卡设计和一些细节进行调整，确保游戏在发售时能达到完美状态。
《使命与抉择》算是最先吃到红利的游戏，而这次之所以把王晓宾和闵静超等人也全都叫来，就是为了让这次的人工智能技术能够应用到更多游戏上。
尤其是《健身大作战》和gog。
《健身大作战》中，游戏中的人物会频繁地和玩家对话，这项新技术可以提升游戏内角色的深度学习能力，可以通过玩家对ai行为的反馈，让游戏内角色的行为更偏向于玩家的喜好。
也就是说，原本的养成只包括身材、服饰等，但在加入人工智能技术之后，游戏内角色的性格也会随着跟主角的亲近而发生变化。
这样一来，每个《健身大作战》的玩家都可以在游戏中把自己喜欢的角色培养成与自己更加默契的状态。
而在gog中，这项技术也可以用来开发难度更高的人机对战系统。
当然，gog已经有大批职业选手，各种战术和套路也已经十分丰富，以目前人工智能技术而言，想要吃透这些战术、跟职业队过过招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至少这种级别的人机去跟白金以下分段的玩家过过招是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这还只是一个雏形，但它的发展潜力很大，甚至未来有一天可能会出现人工智能与职业战队同台竞技的画面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这次的人工智能技术虽然并没有直接提高otto手机上aeeis人工智能的竞争力，但却对腾达旗下的诸多游戏部门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在进行完人工智能技术的介绍之后，轮到江源介绍新的手机了。
他手上拿着三台otto g1手机的样机，分发给在场的负责人们传阅。
常友看着这台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这台手机是在他卸任otto科技之前研发的，现在成品出来了，自己却已经不再负责手机业务，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遗憾。
不过想到他目前的工作也不错，智能健身晾衣架做得很顺利、也很有意思，常友又觉得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安排。
江源介绍道：“这就是g1手机的样机了，已经开始量产，预计下个月召开发布会。”
“时间比较赶，但据我所知其他厂商现在也都在进行升降式摄像头全面屏手机的研发，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抢占先机。”
“设计上的东西都已经定下来了，也没什么可改的地方，这次主要是拿给游戏部门看一下，方便配合这台手机的特性去对腾达的手游做一些特殊的优化以及适配。”
“如大家所见，这次的手机依旧沿用了之前大电池的设计，所以重量依旧可观，仍旧是习武之人必备。不同的是，我们用了很多供应链的新技术，最具视觉效果的就是这个升降式摄像头打造的全面屏。”
“手机的两个肩键是专为游戏提供的，右侧肩键虽然集成在了摄像头上，但肩键的按压和摄像头弹出是两个不同的结构，不会影响彼此的寿命。”
“在常态下，两个肩键会像手机背部的摄像头一样有一个轻微的凸起。我们定制的手机壳会在肩键周围留出一定的空隙，不会完全贴合，这样可以在尽量不影响携带的前提下确保玩家的游戏体验。”
“此外，负责otto os的同事给g1专门做了一个专门的游戏空间，一方面是可以优化游戏内存占用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减少弹窗对游戏的干扰，另一方面也可以允许玩家自由地给两个肩键映射手游中的按键。”
“不过，作为腾达官方的手游而言，最好还是由官方出一套方案，然后检测到g1机型后自动安排，这样体验才最好。”
“此外，我们为了提高两个肩键在常态下的利用率，也为他们安排了其他功能。左肩键集成了aeeis人工智能助手呼出的功能，长按可以直接与aeeis对话；右肩键则是继承了摄像功能，长按之后松开摄像头会自动弹出并进入拍照模式。”
“原本呼出aeeis需要使用电源键，而进入拍照模式需要点击屏幕上的图标，现在的这种方案算做出了一些小优化。”
“当然，我们也充分考虑到了可能会误触的情况，所以采用长按的方式，并且在一些页面上对这些功能做出了限制，用户可以在设置内自主选择这两个键的作用……”
江源把g1手机的新款特性简单介绍了一番。
简单来说，g1手机是一款优点与缺陷都非常明显的手机。它的优点在于颜值高，游戏性能好，还有两个肩键的设计大大提升了游戏体验。
原本otto e1手机的优势，比如腾达的各项服务、大电池、旗舰芯片、otto os系统，也大体都继承了下来。
不过这款手机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主要是为了采用新的全面屏技术而在其他的方面进行了一些妥协，比如通话质量稍有下降、暂时没有成熟的屏下指纹技术只能把指纹模块放在侧面、没有空间放双扬声器和耳机孔、手机开发成本高昂导致售价也很高等等。
但这些都是早在设计手机时就已经预料到的问题，在现有的技术水平下，有舍才有得。
王晓宾在负责给g1手机优化目前的腾达手游，包括《海上堡垒》、《孤独的沙漠公路》以及gog等游戏的手游版都要对g1手机进行专门优化。
他对g1手机爱不释手，毕竟在第一次见到这种激进的全面屏方案时，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非常震撼。
王晓宾又跟江源简单探讨了一下几款手游的适配细节，尤其是对fps游戏和竞速游戏的默认适配方案。
距离手机发布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有继续优化的机会。
全部内容结束后，各部门负责人开始闲聊，彼此之间互相交流部门近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互相帮忙的。
江源对常友说道：“常总，新手机的发布会……怎么安排？还是您上去讲吧？”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因为之前e1手机的发布会是常友主讲的，而且效果非常好，那段超长的贯口甚至在网上掀起了一股模仿的热潮，有些人甚至觉得常友讲得比单口相声还好听。
但是江源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常友这样的口才。
发布会是手机发售前最关键的一环，如果手机本身做得很好，江源自己却没有讲出水平，导致手机的热度和销量受到了影响，这岂不是拖了后腿？
所以，江源是希望让常友上去主讲的。
常友摇了摇头：“你现在是otto科技的负责人，当然是你上去讲了！”
“其实我之前开e1手机发布会的时候，那份ppt完全是在裴总的指导下完成的，能有那么好的现场效果也全都是裴总的功劳。”
“所以，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都还没做呢，怎么就先假设自己做不到？”
“如果实在没信心，就去请示裴总，裴总肯定会给出一个完美的安排。”
听完常友这番话，江源虽然还是有些心虚，但总算是信心大增。
“好的常总，那我这个月底抽时间去请示一下裴总，看看手机的发布会具体怎么办。”
……
……
4月6日，周五。
“呼，终于完成了！”
乔梁摘下耳机，看着剪辑完成、正在渲染导出的视频文件，长出了一口气。
新一期的《垃圾游戏大吐槽》已经制作完成了，这期视频主要是吐槽当初的“国游耻辱”《使命与抉择》，视频的内容无非是把《使命与抉择》当初的那点破事再翻出来重新介绍了一遍。
实话说，乔梁对于这期节目并不是100的满意。
因为《使命与抉择》作为烂到一定境界、在国产游戏历史上遗臭万年的游戏，已经有不少视频up主、专栏作者对它进行过口诛笔伐，骂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基本上能喷的角度都喷过一个遍了。
如果有其他内容的话，乔梁肯定是不想给这款垃圾游戏做视频的。
但没办法，最近实在没什么靠谱游戏，只能勉强做一做、水一期视频了。
当然，说是水视频，实际上乔梁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吐槽风格，在做视频之前也认认真真地顶着稀烂的画面和层出不穷的bug玩这游戏玩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视频应该说是水准之上。
谈不上很好，但也不会很差。
之前吐槽《使命与抉择》的视频大多数都是站在几年前的视角上看的，那时候腾达游戏还没有横空出世，国产游戏行业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快速好转，在情绪上难免有些负面和悲观。
而现在，国产游戏中也已经出现了《回头是岸》和《奋斗》这样的优秀之作，乔梁再度回首《使命与抉择》，自然可以用一种调侃的心态来对待。
这种情绪上的转变，也让乔梁这次的“炒冷饭”多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不过，视频的最后这段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
“我列举的几款游戏全都是腾达的作品，说‘国产单机游戏全面复苏、曾经的国游耻辱大可一笑置之’这种话，似乎有些牵强。”
“毕竟我举的基本上都是腾达的例子，这证明不了‘国产单机游戏全面复苏’，只能证明腾达游戏很牛逼、裴总很牛逼。跟国内的其他游戏厂商扯不上关系啊。”
乔梁把视频最后这段反复看了几遍，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小瑕疵。
乔梁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精益求精的人，没发现问题还好，一旦发现问题就像是强迫症犯了一样，不改掉就浑身难受。
“那这怎么改？总不能说国内除了腾达游戏之外全都是垃圾吧？有些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乱说啊。”
“只能是再找几款非腾达研发的国产精品游戏加进去了。”
“嗯……去哪找呢？”
“对了，之前是不是有一款叫‘水墨云烟’的游戏来着。”
乔梁立刻就想起来春节前那段时间，“穷途计划”被传得沸沸扬扬，《上班族生存手册》的发售以及《水墨云烟》的预售都引发了不错的反响，虽然是独立游戏，但作为国产优秀游戏的代表也毫无问题。
乔梁立刻打开官方平台，想要剪辑一段《水墨云烟》和《上班族生存手册》的内容，插入到自己视频最后的结尾处。
也不用多剪，几秒钟、一个镜头一闪而过，也就够了。
然而乔梁打开官方平台之后，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嗯？”
“水墨云烟预定在明天发售，而且官方平台还给‘穷途计划’的孵化基地出了一个专访？”
乔梁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刻点开这个专访查看。
专访中详细介绍了帝都和魔都孵化基地的情况，也采访了《水墨云烟》设计师乌志成和“穷途计划”发起人邱鸿，采访的内容详实而又丰富，算是完全揭开了“穷途计划”的神秘面纱。
“没问题，就缺这个了！”
乔梁非常高兴，立刻去录了一段关于《上班族生存手册》、《水墨云烟》和“穷途计划”专访的内容，加在自己视频的最后。
然后，乔梁又改动了视频开头的一些措辞，让整个视频的内容前后呼应。
通过对比《使命与抉择》那个年代的国产游戏环境以及现在的国产游戏环境，起到忆苦思甜的效果。
乔梁一直忙活到下午2点，总算是把视频改好，上传到了艾丽岛网站上。
……
与此同时，神华豪景16层。
两个行政部门的员工正在窃窃私语。
“最近裴总来办公室的频率，好像频繁了很多啊。”
“确实，以前一周只来一天，这周已经连续在办公室里坐了三四天了，而且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真是太少见了！”
“是其他产业不忙，所以裴总不需要亲自过问了？”
“怎么可能，其他部门的事情多着呢！依我看，肯定是因为《使命与抉择》游戏要上线、电影要上映，裴总在发愁呢。”
“不会吧，我印象中裴总一向是运筹帷幄，从没有为任何项目发愁过。”
“说发愁倒也不至于吧，但我觉得压力肯定是有的。毕竟这次的投入太大了，几个亿的资金砸进去了，这要是稍微出点差池，谁顶得住？”
“确实，这是一场豪赌啊，赌赢了原地起飞，赌输了原地爆炸，恐怕没有第三种情况。”
“只恨自己没能力，不能为裴总分忧。”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要相信裴总。”
“嗯，也对，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这种决定公司命运的大事，裴总从没有失误过，这次肯定也是一样。”
两名员工讨论了一小会儿，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是众人看向裴总办公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鼓励和敬佩。
这就是腾达集团的掌舵人裴总！
真是先公司之忧而忧，后公司之乐而乐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裴谦确实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长吁短叹，只不过他发愁的事情跟大家的猜测完全相反。
裴总是在担心《使命与抉择》大获成功、大赚特赚……
按理说，一个耗时许久、耗资巨大的项目总算要完成了，应该如释重负才对。
可随着4月14号的临近，裴谦不仅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精神压力反而越来越大了。
愁啊！
按理说，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都应该是完全没有任何希望的、4月14日当天就要光速凉凉的。
但也许是之前已经失败了太多次，裴谦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慌，觉得要出事。
这最后的一周时间，对裴谦来说是最难熬的。
刚才黄思博打电话过来，说《使命与抉择》提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虽然稍微有些麻烦，但总算是一切顺利。
提档虽然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也并不少见。毕竟档期对电影来说太重要了，为了能多拿点票房，制作方和发行方会想尽一切办法。
大部分电影提档，都是为了避开竞品、拿到更高票房。比如去年某原定于五一上映的片子提档到4月24，是因为五一期间一部竞品片子的预估拍片压过了他们，而4月24的竞品电影实力较弱，所以选择提档之后反而在票房上大获成功。
此外，也有故意跟大片同期上映蹭汤喝的、捆绑营销的、借机炒作的……这些都有可能造成电影档期的更改。
总之，所有电影的制作方和发行方都会想尽办法为自家电影选一个最好的档期，因为档期选的好不好往往决定着上亿的票房，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但像裴谦这样，生怕自家电影太猛、统治了五一档，而故意把自家电影提档到一个垃圾档期的行为，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对于提档的事情，黄思博和林常他们也都不赞成。
毕竟在他们看来，《使命与抉择》这部电影品质过硬，不上五一档这不是太浪费了吗？
但裴谦这边的理由也很充分，是因为游戏那边要跟《幻想之战重制版》去碰一碰，所以电影的档期也得跟游戏发售日期一起提前。
所以黄思博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这让裴谦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于是他决定刷一刷艾丽岛网站，看看视频放松放松。
然而随便一翻网站的动态，裴谦就看到了乔老湿刚刚发布不久的视频。
《垃圾游戏大吐槽第92期：史上最垃圾的国产游戏，竟然长这样！》
看到乔老湿发布了新视频，裴谦本能地一哆嗦。
这货只要一发视频，十次能有八次会背刺到裴谦，这让裴谦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不过裴谦仔细看了一下标题，立刻放下心来。
哦，虚惊一场！
还以为乔梁从什么渠道拿到了《使命与抉择》的测试deo、又发了一期《封神之作》呢！
乔梁跟几个游戏部门负责人关系都挺好的，搞到《使命与抉择》正在研发中的deo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在游戏发售之前，乔梁先来一期封神之作，那可就出大事了！
但既然视频标题是垃圾游戏大吐槽，那就应该没问题。
毕竟腾达游戏从《孤独的沙漠公路》之后，就再也没上过这个栏目了。
然而裴谦放心了还没两秒钟，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史上最垃圾的国产游戏”几个字，让裴谦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再一看视频简介，果然，这期节目是在吐槽十几年前的那款国游耻辱《使命与抉择》！
“艹！”
裴谦情不自禁地爆了粗口。
坑爹呢这是！！
按理说“垃圾游戏大吐槽”这个栏目已经跟腾达游戏不沾边了，可乔梁偏偏选择了《使命与抉择》来吐槽！
显然，这期视频会带玩家们回到十几年前，重新体验一遍国产单机游戏崩溃的那段历史。
而下周，重制版的《使命与抉择》就要正式发售了，大部分人才刚刚回忆过老款的《使命与抉择》，看到重制版之后，肯定会加很多的感情分……
这不是出大问题了吗！
裴谦很无语。
这个乔老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发视频都是这么的恰到好处！
纠结了几分钟之后，裴谦还是点开了视频。
没办法，视频都已经发出来了，总不能联系艾丽岛删掉吧？
只能是看看视频的具体内容如何，再想想相应的对策了。
视频开始，仍旧是乔老湿那带着点方言口音、沙哑而又绵长的独特声线。
“各位亲爱的观众爸爸大家好，我依旧是你们每天加更肝到头秃、高产似母猪的‘游戏叫父’乔老湿。”
“最近官方出了一个‘国产经典游戏合集’，而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款被称为‘国游耻辱’的‘经典’国产游戏，《使命与抉择》！”
“可能有很多观众爸爸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不明白这款游戏为什么被称为‘国游耻辱’，没关系，且容我从当时的背景开始，为各位观众爸爸慢慢道来……”
乔梁毕竟是靠这个系列起家的，说到吐槽垃圾游戏，简直是信手拈来。
视频中充满了对当时各种资料的考证，也有大量的游戏画面，再搭配上乔梁插科打诨、风趣幽默的解说风格，虽然是已经被做过很多次的题材，但也依旧让人听得津津有味。
在吐槽完了这款游戏有多么垃圾之后，乔梁也介绍了这次事件的最终结局：预购了《使命与抉择》的玩家们大量退款、光碟被大量丢弃、玩家们支持国产游戏的热情被严重打击、国产单机游戏雪上加霜并进入了很长时间的衰退期……
乔梁在讲到这一段的时候简直是痛心疾首，而观众的弹幕也是一片叹息。
不过在视频的结尾部分，乔梁话锋一转，又给观众们带来了希望。
“时至今日，《使命与抉择》已经被钉在国产游戏的耻辱柱上。”
“以往在提到《使命与抉择》的时候，我们只能怀着一种愤懑的心情，对这款游戏发泄怒火，对国产单机游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现在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再度回首《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原本愤懑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更多的是一种调侃。”
“因为越来越多的国产优秀游戏正在不断涌现，国产单机游戏市场也不再是一片荒漠。”
“我们也终于可以放下曾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继续向前看。”
“曾经有人说，国产游戏除了腾达之外都是垃圾，我们虽然有《回头是岸》和《奋斗》，但这只不过是在荒凉沙漠中的一朵奇迹之花。”
“但现在，我们知道国产单机游戏市场终究不是裴总一个人在努力，我们有‘穷途计划’，还有《上班族生存手册》、《水墨云烟》等一系列优秀的独立游戏！”
“随着这些独立游戏制作人的不断成长，一定可以不断提升，让国产单机游戏这棵老树再度枯木逢春、枝繁叶茂！”
“国产单机游戏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关于‘穷途计划’孵化基地的内容，取自官方平台的专访，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自行查阅。此外，《水墨云烟》明天即将正式发售，希望大家能密切关注！”
乔梁在艾丽岛网站的游戏区也算是一个大up主了，视频发出还没多久，就已经有了很高的播放量和大量的评论。
有不少观众看到乔梁更新了视频都兴致勃勃地点进来，发现是“垃圾游戏大吐槽”之后都大失所望，纷纷表示乔老湿这冷饭炒得真敷衍，十几年前的游戏还拿出来水了一期视频。
但在看完整个视频之后，观众们却深有感触，讨论异常热烈！
“之前看到《幻想之战重制版》出了，我们这边却在一直宣传‘国产经典游戏合集’，感觉很失落。但是看完这个视频之后心情好一些了，虽然目前国产单机游戏跟国外还是没法比，但显然还是有人在不断努力的！”
“乔老湿说得对啊，以前怒骂《使命与抉择》，是因为国产单机真的一款拿得出手的游戏都没有；现在大家能以一种调侃的心态看待，不是因为我们宽容了，而是因为国产单机游戏环境变好了，我们也有一批属于自己的好游戏了，所以对曾经的耻辱自然也就可以一笑置之了。”
“刚刚去看了专访，做得真不错。”
“对啊，没想到《水墨云烟》的开发者乌志成之前的经历这么坎坷，要是没有‘穷途计划’，《水墨云烟》发售怕是要再拖后十年……而且肯定做不到现在的品质。”
“邱总这心路历程也很让人感慨啊，怀抱梦想入行，做氪金游戏迷失本心，兜兜转转又走了回来。年近中年还能完成自己的梦想，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不知道这位神秘的投资人是谁啊，感觉也是一个有大格局、大气度的人。”
“决定了，以后凡是‘穷途计划’出的游戏，只要质量过得去，我就一定支持！”
……
看完评论区的情况，裴谦的心情更不好了。
虽然还没人猜出这位“神秘的投资人”就是他，但“穷途计划”和《水墨云烟》的知名度又提升了！
不仅如此，《使命与抉择》这款陈年老游戏本来都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了，现在又因为乔梁的这个视频而变成了玩家们讨论的焦点。
这对于即将发售的《使命与抉择》实在太不利了！
裴谦一边在心中把乔梁在小本本上的排位默默上调，一边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步。
乔梁这一手预判，让裴谦原本完美的计划风险陡增。
这可咋办？
裴谦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决定给孟畅打个电话。
得未雨绸缪一下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如何扩大战果，而是提前想办法止损。
裴谦知道孟畅要了三千万的宣传经费，现在只花出去一千万，还有两千万没花。
如果没有乔梁的这个视频，裴谦肯定是希望孟畅把剩下的两千万也尽快花完的，花的越快，他就越开心。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乔梁的视频已经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万一这两千万花出去，《使命与抉择》的知名度大增，游戏发售之后把宣传经费翻着倍地赚回来，那可怎么办？
主要是裴谦并没有去过问孟畅的宣传计划，所以本能地有些担忧。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孟畅的电话。
……
此时，孟畅正在自己的工位上，继续玩《使命与抉择》。
看到裴总打来电话，孟畅不敢怠慢，立刻接了起来。
“什么？剩下的两千万不要花了？”
“为什么？”
孟畅傻眼了，这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在他看来，目前的宣传一切良好，巨额资金砸下去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水花，“国产经典游戏合集”宣传不宣传，效果也没差太多。
他本来打算下周就直接aii ，把剩下的两千万全都砸出去，直接一锤定音、提成拉满。
万万没想到裴总竟然在这个关键节点要求停止花钱？
这让孟畅根本无法接受。
裴谦充分体谅孟畅的心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毕竟上个月成果喜人，这个月的前半月也很顺利。”
“我主要是担心真出点什么问题，你难受我也难受。”
“这样吧，那两千万就别花了，提成我按照满额的一半给你算，这个月就先这么凑合凑合，下个月再从长计议。”
裴谦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他就怕这大笔的宣传经费砸下去突然出问题，他血赚的同时孟畅也一分钱提成拿不到，这是何苦呢？
所以选一个折中方案，也不宣传了，稍微给孟畅一点提成作为补偿，你好我也好。
虽说继续宣传下去也不一定就会两人一起血崩，但裴谦有一种强烈的担忧，而他的这种第六感一向很准。
孟畅当时就不乐意了。
“裴总，不能这样啊！我们白纸黑字地签了协议，怎么能随便改呢？”
裴谦确实有点理亏，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计划出点什么差池，到时候提成又没了，很亏。”
孟畅心中呵呵。
裴总，你这样说未免太虚伪了！
明明是眼瞅着两千万的宣传资金马上就要打水漂，所以来骗我收手，省我几万块的提成事小，节省两千万事大！
但要我让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谋划这么久，眼瞅着就差临门一脚了，这点话术就想唬住我？
没门！
孟畅斩钉截铁地说道：“裴总，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计划是完美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请您相信我，也请您遵守契约精神！”
孟畅说得斩钉截铁，裴谦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实裴谦也不能确定这两千万花出去之后一定会出问题，他只是隐约有这种担忧。
既然孟畅如此坚定，认为自己的计划绝对没问题，裴谦也犯不着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闹得太不愉快，还是只能选择相信他。
毕竟俩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想到这里，裴谦点点头：“好吧，那你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吧，我就不干涉了。”
“祝你好运！”
最后这四个字，裴谦说得无比诚恳。
然而在孟畅听起来，却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味很不对。
“不行，必须立刻把这笔钱花出去，迟则生变！”
孟畅被裴总的这通电话吓得不轻，当场决定，立刻把这笔钱花出去！
现在的他，讲究一个出袋为安。
这两千万的资金虽然已经划给了广告营销部作为宣传经费，但只要不花出去，这钱的实际支配权就还在裴总手上。
万一裴总反悔了呢？
比如，打着资金周转的旗号将这笔钱暂时收回呢？
虽然孟畅觉得裴总不至于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但为了提成，不得不防。
所以，孟畅趁着周五还没下班，立刻开了个小会，把手下人全都召集起来，定好了下周的宣传方案。
直接aii ，所有宣传经费全都花完，一分不剩！
反正成败在此一举，花完之后等着五一的时候游戏发售、电影上映就行了，后边这半个月就完全听天由命了。
广告营销部的员工们仍旧是和往常一样，对孟畅的吩咐言听计从，很快就各司其职地去忙了。
这次的宣传经费还是全都砸在那个“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宣传上了，既没有宣传《使命与抉择》的游戏，也没有宣传电影。
按理说，电影的宣发也是重头戏，很多大片的宣发经费往往跟拍摄经费持平，动辄上亿。
这些宣传经费包括各种线上、线下的资源，比如在各大电影院中的展板、横幅、海报等等，这些物料都是要花钱的。
但孟畅显然一分钱也不打算往那边花。
宣传了电影，那不就等于同样宣传了游戏吗？
玩家们又不傻，看到这电影的名字，自然就会联想到那款老游戏，之后肯定会有所怀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电影宣传。
反正宣传经费已经全都花出去了，越没效果，孟畅越高兴。
当然，电影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保密，定档之后不管是院线的排片还是各种购票app上的“即将上映”都能看到电影的名字和具体内容，这一点是无法避免的。
但只要宣传经费不到位，影片的知名度和关注度就都只会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毕竟宣发成本都是要由负责宣发的公司来负担的，人家院线总不能自掏腰包给宣传吧？
而且不仅仅是宣发的问题，宣传资源不够，院线肯定也会相应地调低排片。
再加上电影和游戏是同一天上映，孟畅觉得坚持到五月一号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就算有一部分网友的支持，也不足以影响大局，因为《使命与抉择》可不是什么小制作，投钱太多，票房至少要赚到三倍才能回本。
就算后期热度真起来了，但那时候孟畅也早就已经拿到4月份的满提成了！
全都安排完毕之后，孟畅心满意足地关闭电脑，准备下班，好好享受一下这个周末。
官方平台的那位夏主编下周二就要来做专访，孟畅打算周一再来看看宣传的情况，然后周二直接消失。
让夏主编采访广告营销部的其他人就好，孟畅自己就不露面了。
孟畅觉得，只要自己不出镜、不发言，这次采访顶多也就采访几个普通员工、问一些不疼不痒的问题，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轰动效果，问题应该不大。
嗯，看起来很稳，没什么大问题！
孟畅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宣传方案的事情，还是有点小累的，这个周末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了！
可惜的是没钱，也没什么可选的放松活动，只能是在家里睡大觉、看看电影然后吃点好吃的了。
孟畅一边规划着自己的周末，一边开心地下班离开，坐公交车回家了。
……
……
4月9日，周一。
帝都，凡齐传媒。
凡齐传媒是一家在国内影响力不错的传媒娱乐集团，主营业务包括电影投资、制作、宣发，电视剧投资、发行，艺人经纪等。
除了投资、发行国内电影之外，凡齐传媒也会承接一些海外大片在内地的宣发工作。
因为凡齐传媒的规模不小，而且有许多成功的宣发案例，所以凡齐传媒在跟海外的影视工作就国内宣发问题对接的时候，也能有不错的话语权。
周一才刚刚上班，副总鲁晓平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负责海外电影《怒海战舰》宣发的部门负责人一大早就来到鲁晓平的办公室，兴奋地说道：“鲁总，有个好消息！《使命与抉择》提档的事情似乎已经敲定下来了，从原本的五一档改成4月14号上映了，也就是这周六！”
鲁晓平愣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这怎么可能？”
负责人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假消息！但是消息来源非常可靠，我又多方打探，确定了《使命与抉择》确实提档了，真的是4月14号上映，绝对不可能有假！”
鲁晓平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简直是又惊又喜！
《怒海战舰》是一部标准的好莱坞大片，投资两亿刀，号称“今年好莱坞投资最大的科幻大片”。
虽然这个说法的限定词有点多，也存在着一定的水分，但从制作团队上来看，有著名导演操刀也有巨星加盟，可以说是群星云集，甚至就连特效制作团队也是业内最顶尖的。
这部片子在夏威夷海域实景拍摄，有很多艘驱逐舰、战列舰、航母真实出镜，甚至还用上了米国总统对海军讲话的真实素材。
总之，从各个方面来看，这部电影都是品质过硬的，制作方自然也是寄予厚望。
而凡齐传媒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签下了《怒海战舰》在国内的宣发工作，希望能够借着这部电影大赚一笔！
为了推广《怒海战舰》，凡齐传媒也是不惜血本。
首先，这部电影为了迎合内地市场，邀请国内知名流量演员客串了十几分钟，做出了一个特供版本，并且在影片在内地进行点映、路演的时候，这位流量演员也会全程跟随。
其次，和其他海外电影相比，这部电影不仅没有比海外首映晚，反而还提前了近一个月！
《怒海战舰》在国内上映的时间是5月1号，而在全球其他地方上映的时间则是要到5月底。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因为片商越来越注重非米国本土市场，尤其是内地消费能力特别强、市场广阔，在内地提前上映可以获得更高的票房；二是为了在全球范围内避开一些同期的大片。
凡齐传媒知道在国内五一黄金周算是全年最好的几个档期之一，所以也在一直跟《怒海战舰》的制片方进行沟通，并最终争取到了现在的档期。
原本定档之后所有人都很高兴，觉得这次肯定稳了，因为五一档上映的电影虽然不少，但并没有能直接对《怒海战舰》构成威胁的。
《怒海战舰》是一部投资巨大、特效精良的科幻电影，而国内在五一档上映的电影大部分都是喜剧片、爱情片，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没什么好比较的。
结果再仔细一调查，鲁晓平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哪冒出来一个《使命与抉择》？
因为从没见过这片子的宣传，所以鲁晓平第一时间把它当成了一个三流公司的小制作，结果仔细一调查才发现，这特么哪是小制作啊，这是之前拍过《美好明天》的腾达集团出品，而且还有路知遥加盟！
于是，整个凡齐传媒如临大敌，担忧不已。
然而担忧了还没多久，今天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使命与抉择》不在五一档了，提档了半个月，定到4月14号了！
这可真是让鲁晓平喜出望外，只能说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这么说来，是腾达那边害怕了？”
“觉得在五一档上映竞争压力太大，不敢跟我们正面交锋，所以提档到了14号？”
“这样看来，《使命与抉择》的质量肯定也不咋样嘛！”
鲁晓平之所以这么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五一档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更是因为此举暴露了《使命与抉择》的孱弱实力。
如果腾达对《使命与抉择》这部电影十分自信的话，肯定会选择在五一档上映跟其他电影死磕，毕竟黄金周期间的流量绝对是碾压一般节假日的。
但腾达宁可放弃黄金周的流量也要提档，这就说明制作方对这部电影完全没有信心，根本不打算跟其他电影去硬碰硬，只想选一个冷门的档期，能骗几个观众是几个。
虽然这种想法稍显离谱，但鲁晓平左思右想，也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啊？
鲁晓平大胆猜测，《使命与抉择》这部电影肯定是在拍摄中出现了一些重大失误或挫折，最后拍出来的电影完全不能让腾达满意，于是原本寄予厚望的项目被放弃了，只想选一个冷门档期上映，勉强收回一些成本。
对《怒海战舰》唯一可能有威胁的片子也凉了，这岂不是当场起飞？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鲁晓平非常高兴，甚至觉得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文章。
《怒海战舰》目前的宣传活动也已经展开了，线下的宣传物料全面铺开，很多电影院里面都能看到《怒海战舰》的大幅宣传海报。
但鲁晓平还不满足，他觉得这样似乎还有些不够。
既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怒海战舰》的档期内没有什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票房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么在宣传上砸钱越多，知名度越高，就意味着票房也就越高。
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做？
现在《怒海战舰》不够火爆，究其原因，可能还是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吃亏。
虽然是个正儿八经的爆米花大片，是科幻题材，但这名字起的有点像是战争片，天然就缺少了一些话题性。
但这也没办法，译名早就已经定下来了，想改也不可能了。
但鲁晓平有其他的办法，就是一个字，蹭！
目前《怒海战舰》的宣传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名字不好听，导致观众们对这部片子的具体内容不够明确，心理预期并没有很高。
所以，想要进一步提升《怒海战舰》的热度，就得在这个方面下功夫。
鲁晓平对负责人说道：“这是天赐良机，绝对不能放过！”
“去透出一些消息，请水军们扩散一下：《怒海战舰》定档五一黄金周，科幻巨制强势来袭，某国产科幻电影被逮个正着，不敢正面对抗只能提档上映。”
“还有，要强调《怒海战舰》不是战争片而是科幻片，有很多大场面的特效，投资巨大、不容错过！”
“记住，我们官方千万不要提《使命与抉择》的名字，只要让水军们在暗处带一带节奏就好，手脚干净一点，不要惹上麻烦。”
鲁晓平的想法很明确，要提高影片的热度和知名度，引战和踩一捧一是最直接也最高效的。
“海外科幻大片强势来袭，国产科幻电影无力抵抗只能被迫提档上映”，这个话题抛出去，绝对能在网上引发热议！
低成本地买点水军，就能制造这么大的热度，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风险，万一上映前牛逼都吹出去了，最后票房却不如对方，这就很尴尬了。
但鲁晓平觉得这种意外基本不可能出现。
《使命与抉择》这电影要是真牛逼，干嘛不上五一档而去上一个冷门的档期？这明显是制片方自己对电影都没信心。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怒海战舰》在五一档上映，自带流量，就算票房表现一般，肯定也比在冷门档期上映的《使命与抉择》要强很多。
到了五一当天，《怒海战舰》是上映首日，而《使命与抉择》已经上映两周，已经是强弩之末，票房绝对是碾压之势。
怎么想都是稳的！
负责人立刻点头：“没问题鲁总，我这就去安排！”
……
……
4月10日，周二。
腾达集团，广告营销部。
夏江带着官方平台的采访团队抵达之后，是广告营销部一位叫于耀的年轻人负责接待的。
孟畅今天特意找了个借口没来，就是为了避开这次专访。
“夏主编，您好您好，快请进。”于耀将采访团队的众人迎接进来，安排到会客室接待。
广告营销部跟腾达其他的部门办公环境差不多，因为人比较少的缘故，看起来还显得更加空旷。
夏江扫了一眼广告营销部的环境，越发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孵化基地绝对是裴总搞的，没跑了！
就这种办公区的整体风格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虽然一些细节上有很大差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一样的！
这更加坚定了夏江要把这次采访给做好的决心。
“夏主编，孟哥他今天临时有事，实在不好意思。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了，我一定知无不言。”于耀说道。
夏江点点头：“好的，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进入正题吧。”
两个人也没太多寒暄，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夏江刚刚发布了对孵化基地和邱鸿的专访，反响不错，现在正应该趁热打铁，把对孟畅的专访也尽快发出去。
虽然这次孟畅本人不在，但夏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夏江首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包括广告营销部的日常工作，在腾达集团工作的感受等。
于耀也是正常回答。
紧接着，夏江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对于现任广告营销部门的负责人孟畅，你对他之前在冷面姑娘那边的事情有了解吗？现在成为同事之后，你对他怎么看？”
于耀想了想，说道：“之前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网上的一些讨论，那时候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但在一起工作之后我发现，他跟网络上的传言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我想，这种变化，应该是来到腾达之后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的。”
夏江眼前一亮：“嗯？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于耀解释道：“主要有两个方面吧，分别是行事风格和宣传方法的变化。”
“据我所知，孟哥在来腾达之前行事是非常张扬的，干过开跑车送烤冷面的事情。但在来到腾达之后，他却变得非常节俭，甚至可以说是全公司最清贫的人。”
“比如我们部门大多数人都是开车上下班，只有孟哥风雨无阻地每天坐公交上下班，甚至有同事说可以开顺风车接他，也都被他拒绝了。”
“我觉得在行事风格上来说，他似乎变得更低调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张扬，反而有点苦行僧的意思。”
“而在宣传方案上，孟哥现在做的方案跟之前相比也是大相径庭。”
“之前为了给冷面姑娘制造更多热度，做过很多争议比较大的营销活动。”
“但来到腾达之后，孟哥给的营销方案全都是低调而又内敛的。比如给腾达实体产业和兔尾直播做的宣传，之前的浮夸风格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务实的感觉。”
“这种变化非常明显，以至于我很难相信孟哥跟当初冷面姑娘的负责人是同一个人。”
夏江快速地记录着。
显然，这就是裴总改变孟畅的铁证！
如果是原先的孟畅，在做宣传方案时肯定还是会延续冷面姑娘那种浮夸、博人眼球的宣传方式。
但现在，孟畅却仿佛完全洗去了铅华，所有宣传方案看起来都变得很稳，给人一种低调而内敛的感觉。
人不可能突然无理由地发生这种180度的转变。
除了裴总之外，还有谁有这种神奇的能力，能让原本就热衷营销、擅长营销的孟畅完全变了一个人？
夏江继续问道：“能不能讲讲关于‘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事情？是如何想到要宣传这个的？”
于耀回答道：“为什么要宣传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这个方案虽然经过了裴总点头，但最初是孟哥提出来的。”
“而且，为了做好这个方案，孟哥可以说是付出了很多。他不仅对整个宣传活动的细节一一过问、严格把关，还专门从腾达游戏那边要来了游戏的deo，反复体验。”
“每天上班，孟哥都是第一个来的，最后一个走的。我们路过他的工位时，都能看到他在认真地玩游戏deo，显然是为了精益求精，让宣传方案变得更加完美。”
“这种精神让我们部门的所有人都深受打动，都决定要向孟哥学习！”
“我想，如果不是出于真正的热爱，孟哥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夏江插了一句：“孟畅之前是资深玩家吗？”
于耀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是。不仅不是资深玩家，他甚至都没玩过几款游戏，对此完全无感。”
夏江立刻点头，心领神会：“我明白了。”
她开始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
“若不是遇到了裴总，孟畅又怎会迷途知返？”
“在创办冷面姑娘时，孟畅的营销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博人眼球、赚取热度，引发了很多的争议。而冷面姑娘也因为孟畅的重营销不重经营而最终破产。”
“但在腾达工作时，孟畅的营销风格却变得大相径庭，一改之前浮夸、博人眼球的风格，变得低调而又内敛。”
“显然，这是腾达的工作环境感染了他，是裴总的行事风格影响了他！”
“在这种感召下，一个对游戏没有任何兴趣的人，也开始关心起了国产单机游戏的发展，主动提出为国产经典游戏宣传。”
“甚至为了让宣传达到效果，他一遍又一遍地试玩游戏deo，就是为了做到精益求精的境地……”
“在裴总手下，孟畅到底能不能改过自新，这尚且是一个未知数。但这种改变，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写到这里，夏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孟畅为了做好宣传方案一直在试玩游戏deo，这个有没有照片之类的？”
“如果加上照片的话，效果肯定会更好一些。”
于耀想了想：“好像曾经拍过一张，稍等我找一下。”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相册，很快找到了一张图：拍的是孟畅的背影，他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全神贯注地玩着。至于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看个大概。
虽说是用手机拍的，但于耀的手机是旗舰机，镜头像素很高，所以拍摄出来的效果还算比较清晰。
他补充道：“因为之前从没见过孟哥玩游戏，觉得很新奇，所以顺手拍了一张。”
夏江非常高兴：“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
“把这张配图加进去，这次的采访就圆满了！”
4月11日，周三。
为了避开采访，孟畅昨天在自己的住处蒙头大睡，一整天都没有接任何电话，也没有在部门的群里发任何一条信息，生怕一不小心露头就被逮到。
好在于耀等广告营销部的同事们也非常配合，并没有主动找来。
孟畅苟了一天，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特意问过，这次并不是非常重要的采访，规格并不高。
如果采访裴总的话，那肯定得规格拉满，采个三五天也有可能，但孟畅毕竟只是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没有这种牌面。
既然规格不高，采一天就完事了，那就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孟畅还是一直继续苟到了下午，然后才去上班。
来到广告营销部，同事们全都在认真工作，落实孟畅的营销方案，似乎一切如常。
孟畅就像是一个刚刚逃课，但侥幸没有被逮到的学生，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一边开电脑一边问坐在对面的于耀：“已经采访完了？”
于耀点点头：“对，已经采访完了！”
“整个流程的采访时间很短，也就三个小时，采访了三四个人。全程都是文字稿，影像资料很少。”
孟畅心里更踏实了。
如果只是文字稿的话，就更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多问几句：“采访的主题是什么？”
于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孟哥你在腾达工作的心路历程。”
孟畅心里“咯噔”一下：“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于耀：“那当然是实话实说了，腾达精神一向是以诚信为本的。我就是如实把孟哥你在工作中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不夹杂任何主观判断。”
孟畅点点头：“很好！”
对于广告营销部的这些同事们，孟畅还是非常信赖的。既然于耀说了他是实话实说，应该就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不过……”于耀补充道，“夏主编觉得我讲得可能太平淡了，所以她说要进行一些适度的‘艺术加工’，所以最终采访出来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确定。”
孟畅：“……”
神特么‘艺术的加工’！
孟畅本能地有些慌，但转念一想，夏江可是官方平台的主编，怎么也得有点节操吧？总不能无中生友、凭空捏造吧？
嗯，应该问题不大。
孟畅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等采访出来之后自然就知道内容具体怎么样了。
于是放平心态、打开电脑，继续玩《使命与抉择》的deo。
整个广告营销部变得安静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认真工作，只剩下了敲击键盘、点击鼠标的声音。
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了下午四点来钟。
于耀收到了一条信息，非常惊奇地说道：“咦？效率这么高啊？专访已经出来了！”
这个时间快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显然，昨天采访完毕之后夏江就快速出稿，审核没有问题之后就直接提交上去了，短短一天时间，这个专访就已经在官方平台上挂出来了。
“这么快？网址发我！”
孟畅也吃了一惊，赶忙点开于耀发来的网址查看。
专访并不长，只有几百字，因为是刚发出来不久的缘故，所以下面还基本没有太多的留言，看起来稍显冷清。
孟畅的目光扫过文章的内容，表情很快就从淡定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震惊。
“……若不是遇到裴总，孟畅怎么会迷途知返？”
“显然，这是腾达的工作环境感染了他，是裴总的行事风格影响了他……”
孟畅双眼睁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这写的是什么玩意！
一派胡言！
我什么时候被腾达的工作环境感染了？又什么时候唯裴总马首是瞻了？
根本没有这回事！
我现在只是为了还清债务，不得已而寄人篱下，等我拿到提成还清债务之后立刻就会离开腾达，东山再起的！
这专访上怎么写的好像我已经决定在腾达当牛做马一辈子了？
离谱，太离谱了！
专访里的孟畅，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因为遇到了圣人的点化，从此甘愿在圣人门下安心侍奉，用余生赎罪。
但是孟畅自己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严格来说，现在自己跟裴总的关系应该是斗争关系！怎么搞得好像变成裴总的舔狗了？
孟畅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跟于耀battle一下，好好掰扯一下这个事情，但是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算了，没这个必要。
一方面，外人并不清楚孟畅和裴总的协议，而这个协议也是不能外传的。在外人看来，孟畅现在的行为确实很符合专访里写的内容，这事就像是黄泥掉在裤裆里，说也说不清楚。
另一方面，孟畅还指望着广告营销部的这些人帮他落实营销方案、赚提成。万一掰扯起来，这些人意识到孟畅跟裴总不是一条心，开始不配合工作，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更何况这多半不是于耀说的，而是那位夏主编的自由发挥。
孟畅总不能找到官方平台去吧？
所以，孟畅虽然对这个专访的内容非常不满意，但为了大局，还是只能强迫自己接受，忍气吞声。
“算了算了，我现在就把自己当成是卧薪尝胆的勾践，世人误解我、轻视我、嘲笑我又如何？等十年之期一到，我一定会东山再起，让这些嘲笑我的人好好看看，什么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专访后面的内容也是大同小异，让他看得非常窝火，简直是不堪入目。
孟畅也就没仔细看，图文全都一扫而过。
就像于耀说的，确实是有少量的图片，一共也就四张图，分别是给腾达实体产业做的宣传图、给兔尾直播做的宣传片截图、广告营销部的工作环境，以及一张孟畅的背影。
看到这张背影图，孟畅下意识地一哆嗦。
我特么人都没来，这图是从哪搞的？
但粗略地一扫，这背影图似乎也没什么。
孟畅没想太多，直接跳到了最后的评论环节。
不得不说，官方平台的热度还是很高的，很多玩家在没事的时候都会刷一刷官方平台上的资讯，这篇专访虽然才发出来几分钟，但已经有玩家留言了，而且留言还在快速的增加之中，每次一刷新都能多出来好几条。
“啊？孟畅现在是腾达广告营销部的负责人？”
“怎么可能！”
“这几个广告方案竟然是孟畅做的？不对吧，这方案跟孟畅之前做的方案差异未免太大了，一股腾达味啊。”
“看起来腾达这家公司还真是邪门，不管什么样的人进去都会被同化。像孟畅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完美融入？而且还真的能为裴总所用？”
“这专访写的，感觉孟畅都快成裴总舔狗了，难道这就是裴总的人格魅力？”
“如果孟畅真能改过自新，倒也是一件好事。他还是有能力的，只要把精力全都放在干正事上面，还是能为社会做出一些贡献的。”
“别扯，我是不信的。孟畅这个人显然靠不住，也就只有裴总给他戴上紧箍咒，他才能干点人事。希望孟畅以后直接在腾达锁死，在裴总手下好好改造吧，千万别再放出来了！”
“就是，希望裴总能好好管着他，千万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看完这些讨论，孟畅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玩意！
这些评论基本上就是在说两件事：第一，孟畅虽然现在看起来干了点人事，但并不能改变他这个人坑爹的本质，大家千万不要相信他！第二，裴总牛逼！
孟畅很无语，这专访曲解得就已经够厉害了，结果这些玩家们曲解得更厉害，又更高了一层！
但是全都离事情的真相和本质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孟畅简直是要气得吐血，之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态又有点要崩的迹象。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孟畅再度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往下翻。
突然，他看到一条关注点有些奇怪的评论。
“咦，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这专访里面说，孟畅为了给‘国产经典游戏合集’做宣传方案，还特意从腾达游戏那边要了游戏的deo，每天玩？但是我看了一下这个合集，里面全都是老游戏啊？”
这条评论下方很快就有玩家回复。
“咦，是啊，这个合集里面全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游戏，就算是要玩，也该是从官方平台上直接下载吧？从腾达游戏要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说是‘deo’？”
“只有未开发完成的新游戏才会有deo啊。”
“写错了？”
“那怎么可能！你看看文章作者，是夏主编啊！夏主编可是官方平台最专业的编辑，对游戏非常了解，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们真笨啊，看图啊！那不是有一张图吗？放大一下就能看出来了，这电脑上的游戏根本就不是合集里的任何一款啊！”
“卧槽，还真是！这是什么游戏，好像没见过啊？”
“这么多单位，还是上帝视角，看起来像是个rts游戏。”
“难道说……这个专访里还特意埋了个彩蛋？这是腾达要出的新游戏？？”
网友们简直是福尔摩斯附体，刚开始还没什么人注意，但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端倪，其他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瞬间蜂拥而上！
有人下载了原图仔细查看，虽然这张图拍摄的距离比较远，但拍得还算清楚，游戏画面完全不同于“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任何一款！
这意味着什么？
孟畅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
“出大事了！”
孟畅人都傻了。
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专访，没想到竟然被这些堪称福尔摩斯的玩家们给逮到了！
孟畅现在才意识到，采访的主体内容虽然在胡说八道，对他进行了无端揣测甚至于是人身攻击，但这都只是小问题。
真正的大问题是，这个专访里泄露了《使命与抉择》deo的信息！
孟畅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宣传方式，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隐瞒这个信息，让宣传经费全都打水漂。
但是于耀还有广告营销部的其他员工，可是不知道孟畅的真实意图的！
他们都以为孟畅是故意隐瞒这些信息，从而在披露的时候引发更大的轰动。
这样一来，于耀等人对“保密”这件事情就很难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稍有松懈，就出事了！
就连于耀自己肯定也没想到这张图会引发这么多的事情。
孟畅有点慌，他赶忙把玩家们的讨论又翻了一遍。
专访文章下面的评论数越来越多了，大量玩家被吸引了进来，看到了那个deo的信息，并开始纷纷揣测起来！
网友们都很懂什么叫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旦做出“腾达新游戏已经快要完成”的假设之后，脑洞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很多原本觉得没什么关联的细节也就全都串起来了！
眼瞅着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孟畅坐不住了。
分分钟提成就要不翼而飞、离自己而去了，这简直比专访中对他的诋毁更让人无法接受！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要瞒不住了！”
孟畅心急如焚。
目前玩家们还停留在推测阶段，但孟畅毫不怀疑，他们很快就能拼凑出真相。
孟畅绝不接受这样轻易地狗带，绝境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抗争精神！
“快点再想几个营销方案，或者释放出一些‘片面的真消息’，稍微转移一下玩家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别再死盯着这边了……”
距离五月一号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孟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分散玩家们的注意力。
但要让他现在就非常干脆地放弃这个月的提成？那也绝对不可能！
绝境总是更能激发人的斗志，孟畅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开始考虑新的方案。
现在玩家们的好奇心已经爆棚，堵不如疏。如果孟畅这边强行否定的话，一定会彻底激发玩家们的逆反心理，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孟畅觉得，是时候兵行险着了！
俗话说，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要遮掩一个消息的最好办法，毫无疑问是放出另一个消息。
就像很多公司在进行危机公关的时候，最好不要去网上删帖、炸号或者禁言，强压舆论必然造成反弹，只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最好的办法是去挖其他竞争对手公司的更大的黑料，然后买水军把事情闹大。
这样一来，大部分人都会去关注新的热点，原本公司的危机自然也就慢慢地过去了。
孟畅左思右想，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听说，觞洋游戏那边也在开发新的游戏，预计发售时间是五月的下半月。”
“稍微查一下内部资料……”
“这游戏叫《健身大作战》？这……游戏类型差的有点远啊。”
“不过问题不大，难不倒我。”
“看起来，得弃车保帅了！”
孟畅很快敲定了一个比较大胆的计划。
他要稍微披露一小部分关于《健身大作战》的游戏内容，并暗示玩家们，这就是腾达的新游戏，也是自己正在玩的游戏deo，在未来可能会上“国产经典游戏合集”。
这样一来，玩家们就会讨论孟畅放出来的这些爆料，思路就会跑偏。
而《健身大作战》是五月份的下半月才发售。
在整个四月份，孟畅做的宣传方案是针对《使命与抉择》的，并没有引发太多对《使命与抉择》的关注。
就算玩家们对《健身大作战》比较关注，但毕竟游戏都还没上，披露的细节也很少，所以宣传效果不会太理想。
这样一来，只要苟到五月份，孟畅就算拿不到满提成，至少也能拿个七八成。
对于他来说，那也很多了！
孟畅很快就想好了方案，到底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起死回生，现在还不好说。但至少比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不过还有唯一的问题，就是宣传经费不够了。
之前剩下的2000万已经着急忙慌地全都砸出去了，广告营销部这边的经费已经不剩多少了。
但想要这种“误导”产生效果，肯定得花钱。
更何况，《健身大作战》的宣传目前还并不是孟畅负责的，裴总没发话，就有些越俎代庖之嫌。
归根到底，还是得再去找裴总一趟。
迟则生变，孟畅立刻起身，赶往裴总的办公室。
……
几分钟之后，孟畅来到裴总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
“进。”
裴总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三分不悦。
孟畅进入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总的问题已经劈头盖脸地来了。
“我怎么看到网上有不少玩家都在讨论我们的新游戏？你的宣传方案是不是出问题了？”
裴谦表情严肃，看起来比孟畅自己还上心。
孟畅有点摸不透裴总的脉。
什么情况，裴总现在不应该是暗中开心才对吗？
怎么看起来好像比我还急？
嗯，裴总诡计多端，一定是在诈我！
故意表现出这样假惺惺的表情，看起来是站在我这一边，实际上是阴阳怪气地想要让我破防。
那绝不可能！
想到这里，孟畅立刻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有的事情，一切都非常顺利，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裴谦将信将疑：“真的？”
孟畅非常笃定地点点头：“真的，就不劳裴总您操心了。”
“不过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裴谦：“什么要求？”
孟畅仍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希望再拨给我一千万的宣传经费，顺便允许我用《健身大作战》的一部分内容做宣传物料。”
裴谦的眉头先是舒展了一下，随即又紧蹙。
“一千万的宣传经费没问题。”
“但是你要《健身大作战》的宣传物料做什么？”
裴谦暗中纳闷，这孟畅是打的什么鬼主意？怎么还主动要活了？
难不成……霍霍我一个项目还不够，还要连健身游戏还有我的全自动智能晾衣架也要一起霍霍了？
不能够啊，他真就视提成如粪土吗？
孟畅当然不想明说，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裴总，这个您就不用管了，我心里有数。总之，这是宣传计划的一部分。”
这话说出来，孟畅自己都很是忐忑。
万一裴总不高兴，两条都不答应，那可真就出大问题了。
孟畅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内心非常焦急。
裴谦看着孟畅的表情，陷入了困惑。
真的能行？
裴谦完全不信任孟畅，但却信任孟畅想拿提成的心。
上个月的宣传效果确实还不错，而从孟畅的表现来看，这个月的宣传方案似乎他还留了很多后手。
裴谦也不想问得太细，生怕再度触发观察者效应。
考虑片刻之后，裴谦点了点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了让孟畅负责这次的宣传方案，又有提成在鞭策他，那就只能选择继续信任他了！
裴谦点点头：“好，你的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但我要再提醒你一句，你瞎搞拿不到提成的话，我倒无所谓，受罪的是你自己。”
“《健身大作战》的宣传效果会影响你五月份的提成，你好自为之。”
孟畅心中表示呵呵。
五月份的提成？
我特么哪还能想那么远？四月份能拿个几万块就不错了！
孟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谢过裴总，然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广告营销部，继续准备新方案去了。
事出突然，必须得争分夺秒。
一定要在玩家们挖出真相之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用《健身大作战》的消息，掩护《使命与抉择》，保住四月份的提成！
……
仅仅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甚至还没到下班时间，孟畅的补救计划已经完成了。
不得不说，deadle是第一生产力，有时候人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
孟畅抓紧时间把这个方案给过了一下，然后立刻交给于耀去办。
有点仓促，但他也没办法，因为马上就要下班了。
一旦下班，广告营销部没有加班额度，这个方案就只能等明天才能落实了。可问题在于，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的事情。
万一今天晚上那些堪比福尔摩斯的网友们就破案了，岂不是出大事？
这方案里面有一些关于《健身大作战》的内容，指导思想也特别明确，就是尽量对玩家们产生误导，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孟畅催得很急，所以于耀也没时间细看，直接用腾达游戏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信息和几张配图。
“让内部员工都沉迷的游戏，五月底即将与您相见！”
配图是《健身大作战》的一些宣传物料。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健身大作战》和《使命与抉择》的游戏画面差了十万八千里，实在太不像了，玩家们眼睛又不瞎，不至于看不出区别。
但这难不倒孟畅，他仔细研究了一下，之前专访的那张图虽然拍到了游戏画面，但毕竟主要是拍的背影，电脑屏幕只占照片的一小块。
顶多能看出这游戏跟“国产经典游戏合集”里那些马赛克游戏有明显区别，能看出是上帝视角，但里面具体的单位是看不太清的。
所以孟畅让觞洋游戏那边给提供了一张底色差不多的《健身大作战》章节关卡图，恰好也是上帝视角。
《健身大作战》的训练是循序渐进的，前期为了引导玩家更好地体验做了不同的章节和关卡，还有一些简单的剧情，这张图看起来跟《使命与抉择》的那张乍一看还是有点相似的。
在极度模糊的像素之下，背包+弹夹也能强行变成平底锅，孟畅觉得靠这个方法勉强糊弄一阵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除此之外，这笔宣传经费也用来买通了一些自媒体和营销号，让他们转发一下，然后进行一些“分析”。
所谓的分析，无非就是进一步地把玩家们的注意力引到《健身大作战》上面。
因为仍旧是宣传自家产品，并没有弄虚作假，所以这也不算违规操作。
全都安排好了之后，孟畅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还想在公司多留一会儿，但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只好非常不情愿地回家，到家里再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孟畅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查看网上的舆论。
能不能瞒过去，就看今晚了。
以腾达游戏官方的身份发布那条消息之后，下面很快就有了大量的网友留言，各大论坛上也有人纷纷转载。
“啊？所以腾达正在研发的新游戏……是一款健身游戏？”
“什么玩意！白高兴了，还以为是什么大制作呢。”
“健身游戏是什么鬼啊。”
“白期待了，扫兴！”
“咦，大家都觉得没意思吗？也没必要现在就下定论吧，健身游戏听起来还挺有新意的，腾达游戏一直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我觉得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哎，不是不相信裴总，主要是没几个人喜欢这种游戏类型。健身类游戏归根到底它也是为健身服务的，很难特别好玩。”
“关键是腾达游戏都憋了大半年了，我还期待着像《回头是岸》一样的大作呢，结果就憋出来一个很敷衍的健身游戏？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裴总怎么也混起来了啊，是因为其他产业太忙了吗？”
孟畅一连翻了很多的网友评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以，成功了！
大家的关注点显然都被转移走了。
之前很多人都在猜测新游戏到底会是什么类型，甚至还有人真的猜到了rts题材，但官方的发言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虽然有一些人提出了“两张图看起来不太像”的质疑，但毕竟不管是《使命与抉择》还是《健身大作战》目前都还没有发售，谁又能知道里面的画面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大部分玩家也根本想不到官方会如此不要脸地放出消息来误导大家，都被孟畅被带跑偏了。
孟畅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本来出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危机，好在自己的一通神奇操作，成功地扭转了，回到了正轨！
这样一来，应该能继续瞒到五一游戏发售，就算拿不到满提成，拿个七八成应该也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孟畅刚刚放下心来的时候，又多了几条新回复。
“不对劲啊！大家看这条微博！”
评论里有一张截图，发微博的是凡齐传媒的官方账号，微博的内容是：“好莱坞科幻巨制《怒海战舰》强势登陆五一黄金档！”
“耗资两亿刀，名导佳作、巨星云集，更有大量真实舰只出镜！”
微博还配了各种《怒海战舰》的宣传图，以九宫格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光是看这个微博其实没什么，都是正常的宣传手段。
但有问题的是这条微博下方的第一条高赞评论。
“据说某国产科幻电影被吓得当场改了档期？（狗头）（狗头）（狗头）”
下方的几条热评大部分都是对电影表示期待的，点赞数第一的这条高赞评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很难忽视。
很快，这条评论就有了好几百条回复。
“被吓得改了档期还行？有谁知道是哪部电影吗？”
“虽然改档期是正常操作但还是很想笑怎么办啊哈哈哈哈……”
“内部人士爆料，好像是腾达的电影！”
“啊？真的假的？腾达出新电影了？什么名字？”
“放屁，腾达电影会因为害怕国外大片改自己档期？碰瓷也要有点限度！”
“就是，《美好明天》票房口碑双丰收，那还只是飞黄工作室的第一部电影，第二部电影总结一下经验，肯定能拍的更好！别的公司怕好莱坞大片、改档期我信，腾达怕好莱坞大片？可别恶心我了！”
很快，这条高赞评论下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这显然都是水军的手笔，把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刷上去，然后就在这条评论里面引战，大家互相一骂，这热度不就来了吗？
而且这个账号还是伪装成路人的账号，可以跟凡齐传媒的官方账号撇清关系，到时候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引火烧身。
而大量的水军们，则是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暗搓搓地把相关的消息给一点一点地放出来。
“别不信，查一下就知道了，《使命与抉择》就是腾达拍的新电影，原本定在五一档，前段时间紧急提档到这周末了。”
“显然就是怂了啊，否则哪有放着五一黄金档不要，主动上个周末的垃圾档期的？”
“我觉得这是个明智之举，肯定是心里清楚在五一档也打不过，干脆提档还能多拿点票房。”
“我查到了！还真是哎，腾达不声不响地拍了个新电影？怎么都没看到任何宣传啊，甚至在购票软件上的顺位都很靠后，我之前都没注意到！”
“而且还是路知遥主演啊！咦，怎么着主演名单就他一个人？写错了？”
“我之前倒是看见了，但一看这个名字就很反感，根本没有点进去看。没想到竟然是腾达出品的？”
凡齐传媒的水军们稍微一煽风点火，这热度就起来了。
很多人本来都还不信，但是仔细一看，竟然是真事啊！
腾达还真出了一部叫《使命与抉择》的电影，确实是从五一提档到这周末了，这高赞热评说的全都是真的啊！
但是很多腾达的粉丝更不能接受了。
能拍出《美好明天》的飞黄工作室早已名声在外，《怒海战舰》虽然是个好莱坞大片，但似乎也算不上最顶尖的那种。
就这种敌人，能让飞黄工作室认怂？主动改档期避开？
这根本不合理啊！
被水军们冷嘲热讽、蹭热度的腾达粉丝们全都怒了，一边在网上对喷，一边很不甘心地到处找证据。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而提档的，这根本不符合腾达的行事风格！
终于，有人一语道破真相。
“大家看看这电影的标题和故事梗概啊，这不就是那个被称为‘国游耻辱’的《使命与抉择》吗？都是虫族入侵的剧情，我怎么越看越像呢？”
“咦，对啊，我之前还以为是巧合呢，仔细一看这名字明明是一字不差？”
“翻拍？还是买了版权？”
“神经病啊！就算买了版权肯定也是做游戏，干嘛要翻拍成电影？”
“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种情况，也许是既做了游戏，又拍了电影呢？”
“啊？”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官方专访里的那张图？之前就有很多人猜测可能是rts游戏，原因有两个：第一，那张图是上帝视角，第二，腾达做游戏很少做重复类型的，rts游戏还没做过。综合分析之下，rts游戏的可能性其实很高！”
“不对啊，官方不都说了新游戏是《健身大作战》啊？”
“但是官方并没有明示啊！腾达营销鬼才，耍一下玩家有什么可奇怪的？如果真想宣传，这电影马上都要上映了却看不到任何宣传物料，这不是更奇怪吗？”
“确实，这两张图上的游戏画面，我越看越觉得大相径庭、完全不一样！”
“就是，一个健身游戏，以腾达的效率而言怎么可能开发大半年？”
“难道说……大的要来了？！”
“腾达的新游戏不会真是《使命与抉择》吧，别搞我啊！”
玩家们果然不愧个个都是福尔摩斯附体，找到一个突破口之后立刻就蜂拥而上！
本来孟畅以官方身份发的那条消息已经把玩家们给暂时地带跑偏了，但好死不死地，凡齐传媒的这条微博把战火引到了《使命与抉择》的电影上，于是玩家们好不容易被转移的注意力又回来了，而且还变本加厉，反而更加笃定了这游戏就是一款rts游戏了！
孟畅表情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对他来说，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最恐怖的事情是，从网上的信息来看，《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已经定档在了4月14号，也就是这个周末！
这意味着什么？
孟畅虽然不清楚《使命与抉择》的具体剧情，但他知道游戏和电影是连体婴儿，电影要上映，游戏肯定也要在同一天发售。
否则电影上映之后剧情都被讨论烂了，玩家们被剧透了个爽，这游戏还怎么玩？
电影提档，就意味着游戏的发售日期肯定也要提前。
“不对啊，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我说呢？”
“我还一直以为电影是五一才上映呢！”
“坑爹呢这是！”
“这么说来，那游戏也……”
孟畅不敢往下细想了。
合着自己拉下脸来朝裴总又要了一千万，还搞了一通骚操作，结果全都白忙活了？
等等，好像也不白忙活，好像还把《健身大作战》给暴露了……
“神经病啊！”
“五一档好好的，换它干什么啊！”
“14号电影上映、游戏发售，我还拿个锤子的提成啊！这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也不是孟畅放松了警惕，关键确实没人告诉他这个事情，而且，孟畅也不可能想到一部投资如此巨大的电影不上五一档，反而要提档到一个周末的垃圾档期。
这完全就不合理啊！
孟畅心态彻底崩了，虽然接下来他还能祈祷游戏发售之后销量不佳，但就算那样，他能拿到的提成也不会很多。
关键是自己搁这一通操作，结果到最后连时间改了都不知道，简直就像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一样。
早知道改了的话，还挣扎个锤子？躺平就是了！
孟畅瘫坐在沙发上，仿佛失去了灵魂。
完了，全完了！
又被裴总给摆了一道！
4月12日，周四。
飞黄工作室的办公区。
一部分员工正在剪辑《地摊百态》的纪录片，而之前负责《使命与抉择》的员工们此时则是已经进入了放羊状态，每天除了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之外，就是刷一刷网页，等着《使命与抉择》的正式上映。
负责《地摊百态》剪辑的员工一个个看起来都充满干劲，因为这个系列到目前为止算是非常成功，在艾丽岛网站上每一期的热度都在不断增长，网友们的评价也很高。
冷面姑娘那边试着推出了几款新的餐品，有了《地摊百态》的宣传之后，冷面姑娘目前的口碑虽然仍旧没有彻底扭转，但相比与之前那种陷入谷底的状态已经算是大大好转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剪这个片子真的很容易饿，一饿了就想吃东西，公司的零食又是不限量供应，好几个剪辑师都胖了好几斤。
黄思博发现这个问题之后要求他们在托管健身房加大运动量，教练都是自己人，加练就是黄思博一句话的事情，给这些剪辑师们练得苦不堪言。
而《使命与抉择》项目的员工们就没有这么好的精神状态了，全都非常萎靡。
甚至连打游戏、看电影都不香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这些人每天都在上网翻找关于《使命与抉择》的消息，但是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到，眼瞅着这周末就要上映了，结果到现在为止网上竟然都没太多风声流出来，更是完全没有形成可供讨论的热度，这太离谱了！
本来在拍《使命与抉择》的时候，大家的状态都是非常亢奋的。
这电影是大投资、大制作，裴总亲自定的剧本，《美好明天》原班制作团队，路知遥更是在片中奉献出了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演技……
更何况，这电影还是跟腾达开发了大半年的新游戏联动的。
说一下《使命与抉择》是整个腾达集团2011-2012年度最重要的项目，应该也不为过。
所有员工都觉得自己能参与这个项目，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结果临近电影上映，大家突然发现不对劲。
先是上映日期提档，好好的五一黄金档不要，非得挑一个没什么讲究的周末。
当然，这个倒是还可以勉强解释得通，毕竟《使命与抉择》的游戏要去撞《幻想之战重制版》，电影改档期虽然很亏，却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宣传！
不说别的，电影院里连《使命与抉择》的宣传海报、展板都看不见一张，排片率也不咋样。而且就是这种排片率，还是院线考虑到《美好明天》的成功而刻意照顾之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使命与抉择》的宣传基本等于零，就是啥也没做！
其他的片子，宣传经费和拍摄经费基本上都是持平的，比如说三亿拍个电影，再花三亿在全球进行宣传，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这些大片的开销里面，明星片酬都是占大头的。
这种资金比例是否健康暂且不论，但这确实是业界常态。
结果《使命与抉择》倒好，花了三个多亿拍电影，主演就一个路知遥，片酬还不高，钱全都花到道具和特效上面了，宣传方面真就一分钱都没有！
这未免也太奇葩了！
当然，把钱用在刀刃上能够更好地保证电影的品质，但宣传方面一分钱都不花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就算不花钱，用官方微博之类的发布一下消息也行啊？腾达有那么多的自来水，随便透出一点消息也是能形成热度的。
结果，真就啥也没有！
据说裴总是给了孟畅宣传经费的，但这些宣传经费到底去哪了，没人知道……
很多人甚至有点怀疑，这电影根本不是提档了，是延期了才对吧！
否则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众人费了好大劲把这个高难度的剧本拍出来，电影的内容也无比精彩，结果宣发竟然拉跨成这样，怎么能让人不泄气？
朱小策导演也有点坐不住，他偷偷摸摸地来到黄思博的办公室，准备再进行一次密谈。
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地讨论，因为他俩是部门负责人，如果让员工们知道就连他俩都很慌的话，那这种恐慌的情绪将会飞快地蔓延开来，影响整个飞黄工作室的状态。
有不少员工私下里都偷偷问过朱小策电影的宣发到底怎么回事，朱小策全都安抚了，说有专业的部门在负责，让他们不用操心。
可实际上朱小策自己都不信这话。
眼瞅着还有两天电影就要上映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广告营销部的那群人到底在干嘛，裴总又为什么不管。
朱小策溜进黄思博的办公室，看到黄思博正在一边喝茶，一边刷着网页。
“我快顶不住了，光是昨天就有四个人问我电影宣发的事情了。”
“裴总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
“月初去问，裴总说已经有安排了；”
“上周去问，裴总说已经交给了广告营销部，有专人负责，让我们大可放心；”
“现在马上就要上映了，我们电影的宣传呢？？”
“人家电影都是提前几个月做宣传，我们本来定档五一，预留一两个月做宣传虽然时间比较短，但有《美好明天》打底，效果应该也不会太差。”
“结果先是提档，宣传时间一再压缩，现在可好了，马上上映了，网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这咋办嘛！”
朱小策都快无语了。
他已经给同事们打包票，说宣传的事情已经请示过裴总了，绝对没问题。可到现在这种情况，这哪是没问题啊，明明到处都是问题！
最尴尬的是，大家不会觉得这是裴总的问题，只会觉得是朱小策是假传圣旨、欺上瞒下。
这就很蛋疼了！
之前《美好明天》的宣传工作，裴总并没有太多地过问，是黄思博和朱小策两个人全权负责。基本上是按照常规方式去宣传的，初期宣传效果也还算不错。
当然，《美好明天》能火，关键还是片子本身过硬，它的票房也是一步一步走高的。
但这次《使命与抉择》的宣传，裴总特别交代了让黄思博和朱小策他们不要去管。
本来两个人还挺高兴，觉得裴总很重视，亲自出马意味着这事肯定稳了，自己正好做个甩手掌柜。
结果等来等去，就等到这么个结果。
黄思博也有些发愁：“谁知道裴总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据我所知，这次的宣传应该是孟畅在负责的，按理说这个人是个营销鬼才，给的方案应该会很轰动才对。”
“怎么到现在，连个水花都没有？”
朱小策非常不满：“他？他不行，被裴总甩了一百条街！就他搞冷面姑娘那点三脚猫的营销功夫，根本比不上裴总的万分之一。”
“孟畅是烧钱买虚假热度，裴总是不花钱就能引来真实热度，这能是一回事吗？”
“而且我觉得孟畅这个人，人品不行，做宣传方案的时候怕是根本没用心。”
“可不是我冤枉他，就拿现在的情况来看，用脚做宣传也不可能做得一点水花都没有吧？”
“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黄思博喝了口茶水，示意朱小策稍安勿躁：“倒也没必要这么揣测我们的同事。”
“孟畅这个人靠谱也好，不靠谱也罢，裴总既然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肯定就有裴总的道理。再说了，就算孟畅想耍点小手段，难道你觉得裴总会不知道吗？”
“别急，再等等。”
朱小策一向是个很淡定的人，但这次也淡定不能了：“还等啊？周六电影可就要上映了……”
“就算宣传方案现在有效果了，两天时间够干什么？”
“人家电影都是提前两个月以上做宣传，我们倒好，提前两天做宣传……”
黄思博刷着网页说道：“两天时间虽然看似不可能，但我们还是只能选择相信裴总。”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黄思博眼前一亮。
“看，事情已经起变化了！就在昨晚！”
朱小策一愣：“有转机了？”
黄思博立刻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朱小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映入眼帘的是微博上网友们的热烈讨论！
“腾达新电影来了！《使命与抉择》，周六上映！”
“《怒海战舰》那条微博下面高赞评论说的‘国产电影被吓得提档’，就是说的《使命与抉择》！”
“这电影信息都出来了，路知遥主演的，绝对没错！”
“怎么这么靠后啊！我还以为排片怎么也得占到40呢，这么点排片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啊？”
“不会是烂片挂了飞黄工作室的名吧？”
“不可能，朱小策导演、路知遥主演，这基本上是《美好明天》的原班团队啊！”
一夜之间，关于《使命与抉择》电影的讨论就引爆了微博和各种论坛！
不仅如此，也有很多人纷纷对《使命与抉择》的游戏进行了一系列合理推测。
“《使命与抉择》被称为国游耻辱，腾达既然拍了电影，肯定也得做一款游戏吧？”
“为什么要重做这个？是官方平台给的任务吗？”
“4月14号，这个日期怎么这么熟悉呢……想起来了，这是《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发售日期啊！这是个纯粹的巧合，还是……？”
“不会吧，别的游戏都是提前几个月、一两年就预热，发售前还要跳票，腾达一声不吭地就要发售了？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
“你们在讨论什么东西，虚空讨论？腾达自己都没说要出《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啊……你们能不能别脑补了？”
“不是我们要脑补，关键是种种蛛丝马迹实在太可疑了，老玩家都知道，裴总老谜语人了，你要相信关于腾达的爆料，不管多离谱都有可能是真的……”
“对了，还有个事情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国产经典游戏合集’里面也有《使命与抉择》，这个合集宣传了这么久，又是线上打广告又是线下推广，这得花多少钱？”
“官方平台已经证实了，这广告就是腾达花钱安排的。你好好想想，腾达为什么要给这样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合集打广告？肯定是跟自家的新游戏有关啊！”
“还有官方的专访安排得也相当蹊跷啊，先是采访了‘穷途计划’的孵化基地，又采访了腾达负责宣传‘国产经典游戏合集’的孟畅，这两篇稿子隔了一天多就发出来了，多半是同一时间进行的。这是不是暗示了些什么？”
“对啊，我记得在邱鸿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穷途计划’有出资人，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而且这个出资人对他影响很深。再考虑到孵化基地的工作环境和独立游戏制作人们的各项待遇……这个出资人多半就是裴总吧？”
“这么一想确实啊，官方简直都是明示了！”
“肯定有新游戏要来了！卧槽，太刺激了！我就知道腾达不会让我失望！”
朱小策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清楚地记得，类似的讨论昨天还没有很多，只是在小范围的讨论，基本没什么热度。
可仅仅是一天时间之后，各种讨论突然多起来了！
《使命与抉择》电影的上映日期已经实锤了，除了一些最基础的资料之外并没有太多预告片放出来，但这丝毫不影响网友们的热情。
而《使命与抉择》的游戏甚至还八字没一撇，处于一种纯粹的“怀疑”状态，但玩家们也已经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给猜出来个七七八八，甚至有人都跟4月14日发售的《幻想之战重制版》给联系到一块了！
而且，讨论的热度还在持续地增长之中，如果这种势头真的能保持两天的话，那还真不好说！
朱小策的表情，很快从沮丧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惊奇。
“才一天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讨论？”
“如果只看这一天的效果，还真不差啊！”
黄思博脸上也满是激动的表情：“我明白了！”
“这就是裴总的高明之处，他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却做了很多！”
“之所以我们觉得广告营销部什么都没做，是因为我们下意识地用传统的宣传方式去套了。但这次的宣传显然没有用传统方式！”
“传统的宣传方式虽然简单、效果直接，但很难激发玩家们的参与感。”
“感兴趣的玩家只会稍作了解，之后就耐心等待电影上映、游戏发售了，不会去过多讨论。”
“而那些不感兴趣的玩家，多半也不会刻意地去了解这些问题，想要让他们也关注到，就意味着要海量投入宣传经费，因为边际效应递减的原则，这种性价比其实是很差的。”
“而裴总的宣传方案则是一种‘互动型’的宣传方式！”
“就像之前为《be quiet》做宣传时的解谜活动一样，这种方式可以更好地激发玩家们的参与感，与传统的宣传方式起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通俗一点的说，就是通过‘谜语人’的方式，设下圈套，等细心的玩家上钩，而这些玩家一旦上钩之后就会主动地去跟其他人分享，从而起到一种‘自来水’的效果！”
朱小策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激发玩家们的参与感？”
“咦，有道理啊！”
他仔细回味着《使命与抉择》相关的宣传方案，突然意识到之前看似无关的内容全都联系了到一起了！
广告营销部要求对《使命与抉择》相关项目严格保密，公司内部不允许外泄任何信息，游戏的内容一点都没有泄露。
电影虽然定了档期、提交了资料，但没有主动去做大规模的宣传，所以绝大多数观众都没有注意到，自然也就没有形成广泛的讨论。
紧接着，广告营销部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放出风声了！
首先是花费大量的资源宣传“国产经典游戏合集”，将《使命与抉择》非常巧妙地藏在这个合集里面，表面上看起来这钱花得很不值、完全没有起到效果，实际上却起到了科普的作用。
“国产经典游戏合集”里面的游戏在玩家面前混了个脸熟，《使命与抉择》这个“国游耻辱”再度被拉出来鞭尸，玩家们越是讨论，了解这些内情的玩家就越多。
这种耻辱的情绪被再度调动起来之后，就为《使命与抉择》的发售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土壤！
其次是借由官方平台的专访，将“孵化基地”和“国产经典游戏合集”这两个概念捆绑在腾达游戏上面，一张不经意间的照片，引发玩家们对于腾达新游戏的无限遐想。
紧接着，广告营销部虚晃一枪，故意放出假消息，用《健身大作战》来遮掩《使命与抉择》，让玩家们再度陷入迷惑状态。
在玩家们吵得不可开交的关键时刻，凡齐传媒的神助攻到了，《使命与抉择》电影的消息披露之后直接一锤定音，让玩家们之前所有的怀疑全都变成了事实！
在整个过程中，裴总就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总是在玩家们不经意间留下一块手帕、一件信物，玩家们在不断的争论和自我怀疑中，期待值也越来越高。
直到最后，他们找到的不再是一块手帕、一件信物、一朵被摘下来的小花，而是一封邀请函。
一个之前一直怀疑是否存在的美人在信中说邀请玩家去山上凉亭一聚，这种诱惑谁顶得住啊？
于是，之前铺垫了那么长时间的宣传终于有了结果，玩家们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了！
而且跟传统的宣传方式不同，感兴趣的玩家会努力地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试图猜测游戏和电影具体的内容，而不感兴趣的玩家也会因为大量玩家的讨论而感兴趣。
话题将会持续存在，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关于《使命与抉择》的讨论必然会层出不穷，在短时间内完全爆发，形成一个超大型的热点事件！
而相比于传统的宣传方式来说，这种宣传方式最大的优势就是节省。
并没有花太多的宣传经费，玩家们完全是自愿去刨根问底、了解这些信息的！
黄思博跟朱小策这么一复盘，立刻觉得裴总这手宣传真是绝了！
虽说方案都是孟畅做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孟畅的风格？肯定是裴总指点过的！
倒不是说孟畅有多笨，关键是孟畅他的脑回路就不是这么长的，这种点子跟他的习惯完全是背道而驰。
就像某些武侠小说里写的，很多神功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学不会。
孟畅就是这种聪明人，要不是有裴总指点，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想出来这种绝妙的方案！
而且严格来说，孟畅的聪明是小聪明，而裴总不仅比孟畅更聪明，还比他更有智慧！
“这么说来，裴总是对《使命与抉择》信心满满，所以才敢于用这种以小博大、风险系数拉满的宣传方案啊。”
“但即便如此，宣传先天不足的问题也依旧还是没办法很好地解决啊。”
“尤其是电影，首日的排片和上座率这些数据太关键了，而且不是光靠电影品质就能提升的。很多质量上乘的电影因为宣传不够而暴死的事情又不是没出现过，风险还是很大啊！”
朱小策再度提出了新的担忧。
这个方案从目前来看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它的问题就在于太过理想化了。
游戏这东西倒是还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时间长了总会火起来，等几个月也没关系；但电影就不一样了，如果初期宣传度不够，上座率不高，那么院线就会进一步砍排片，然后每日票房持续下跌，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相比于传统的宣传方式，目前这种方式所带来的热度还是不太够。
因为传统的宣传方案是非常直观的，铺天盖地的广告打出去，该吹的牛逼吹出去，花钱越多、效果就越好。
但裴总现在用的这种宣传方案，虽然省了钱，但初期的效果肯定也是不如传统方案的。它的特点在于用户的忠诚度高、参与度高、后劲足，但很多路人是绝对不会一开始就被吸引过来的。
必须得是这种讨论持续地扩散、形成一种风潮，才能向着路人群体扩散。
如果游戏或者电影放出来之后没起到应有的效果，那么这个传播的链条就会凭空断裂，那就完蛋了。
黄思博和朱小策都很聪明，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所以，初期的曝光还是需要的，而就目前裴总的方案来看，一切都非常完美，唯一的问题就是目前的讨论还未能破圈。”
“如果让这种讨论持续三五天的话，还是有可能破圈的，但现在时间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啊……”
朱小策眉头紧锁。
他本来觉得翻盘已经完成了，但现在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缺失了非常关键的一环：初始热度。
这很有可能影响整个项目的成败！
黄思博点了点头：“嗯……这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但是事到如今，我们也无能为力。”
“只能说，我们想得到的问题，裴总肯定也想得到。大概裴总已经准备好后手了。”
“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耐心等待吧。”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也没想清楚最后的这个问题到底要如何解决，只好无奈作罢。
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裴总了！
……
与此同时，孟畅正在自己的住处躺尸中。
今天他并没有去上班，因为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去上班的动力。
直到现在，他还无法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
这个月的提成，怕是凶多吉少了！
接下来这半个月上不上班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听天由命。
游戏和电影火了，他就一分钱提成都拿不到；
游戏和电影黄了，他能拿多少提成也全看运气。
更何况上半月的时候孟畅高强度工作，把自己的热情全都透支得差不多了，现在除了瘫痪在床以外，完全不想做任何的事情。
“嗡……”
正在躺尸的时候，床头的电话响了。
孟畅呆呆地望了几秒钟天花板，然后才一甩手摸到手机，有气无力地说道：“喂？”
电话那边传来于耀的声音：“孟哥，今天你没来上班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孟畅：“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需要休息。”
于耀：“嗯，确实，孟哥你这个月确实辛苦了。我这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之前你不是让我去跟各部门沟通，说要对《使命与抉择》的事情保密吗？”
“刚才闵静超打电话问我，还要继续保密吗？他们那边有个新英雄要出，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玩家们等得很急，不好再继续拖下去了。”
“而且现在《使命与抉择》的小道消息已经传开了，gog那边出个新英雄，应该无伤大雅了吧？”
孟畅沉默了。
如果早两天来问，他的回答肯定是拒绝。
但现在孟畅已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了。
玩家们一个个都跟福尔摩斯似的，把《使命与抉择》的各种资料都猜了个七七八八，电影也全都被扒出来了。
而且，电影周末就要上映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了。
孟畅感觉自己已经是心如死灰：“随便吧。”
于耀点点头：“好的孟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
从广告营销部那边获得肯定的答复之后，闵静超立刻安排手下人对gog进行版本更新。
“新英雄‘云雀’可以上线了！”
“大家抓紧时间，一秒钟也不能耽搁！”
闵静超催得很急，因为他能够感觉出来，这个新英雄对裴总来说应该很重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总的营销方案属于厚积薄发型的，如果说其他人的营销方案是点一把火然后开始疯狂扇风，那么裴总的营销方案就是先把大量的草料堆好、埋好引线，然后就等着星星之火快速地发展成为燎原之势！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引线埋好了，也顺利地擦出了火花，但火势还不够，烧的不够快。
如果在周六之前，这把火不能烧得非常大，那么还是有可能功亏一篑的。
这个时候，就到了考验各个部门的时候了！
“云雀”这个角色是跟《使命与抉择》联动的，本来打算做秦义队长，但被裴总给否了。
所以，这次的“云雀”是一名穿着战斗服的女性角色。
现在，这个新英雄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这次的更新将会牵动无数gog玩家们的心，而闵静超也正好借此机会帮忙宣传一下《使命与抉择》，略进绵薄之力！
“这应该是裴总留给我的一张关键底牌吧？”
“嗯，差不多是时候打出去了！”
4月14日，周六。
凌晨0点。
凡齐传媒的副总鲁晓平带着《怒海战舰》宣发的负责人，准时来到公司附近的电影院。
这家影院即使是在帝都也算是大型影院了，鲁晓平这次还特意买了两张iax影厅的票，整个影厅有两层楼高，超大屏幕加全景声音响，保证能体验最佳的视听效果。
“鲁总，爆米花。”
《怒海战舰》宣发的负责人抱着两大桶爆米花，把其中一桶递给鲁晓平。
表面上满脸堆笑，实则心中暗自p。
这位负责人也挺冤枉的，能看一场零点场电影本来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但那也得看是跟谁一起。
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起看电影，怎么都感觉哪里不对。
更何况今天他还是一直加班到凌晨之后，才从公司过来的。
本来就已经加班了四五个小时，这场电影严格来说也应该算是公事，所以这位负责人非常的不快乐，并没有太多看电影的心情，只想快点回家好好睡一觉。
但没办法，他也只是一个高级社畜，平时面对下属的时候作威作福一下没问题，遇到鲁晓平就只能当孙子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说来话长了。
在听说《使命与抉择》提档之后，鲁晓平觉得这是腾达那边怂了，进一步推断出这部电影的质量应该不咋样，所以故意请了一些水军碰瓷。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腾达那边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击，这让鲁晓平觉得自己捏到了软柿子，这碰瓷碰得太舒服了，甚至有点欲罢不能。
但万万没想到，在电影即将上映的前两天，情况突然起了变化！
网上关于《使命与抉择》的帖子突然集中爆发，网友们就像中邪了一样疯狂讨论，明明连基本的宣发都没有，却硬是获得了很高的关注度！
而gog更新了新版本，新英雄《云雀》正式登场，她的外形和故事背景更是强烈暗示了《使命与抉择》，又引发了一波讨论的热潮！
不得不说，gog在国内的影响力是巨大的，这个新英雄一出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让《使命与抉择》的前期热度瞬间烧起来了！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比一般的电影要热，跟投入了海量宣传资金的大片还是没法比的。
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使命与抉择》第一天的电影票售罄了。
虽说《使命与抉择》的排片率并不高，但这也足以说明观众们的热情。
之前的一系列事件本来让鲁晓平变得相当膨胀，但现在他又有点慌了。
所以，鲁晓平勒令《怒海战舰》宣发的负责人一直跟他加班到凌晨，然后来看《使命与抉择》的零点场。
就是为了最终确定这电影到底怎么样，会不会真的对《怒海战舰》造成严重威胁。
虽然鲁晓平内心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档期已经错开了，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敢掉以轻心，肯定要来看一看。
对于普通人来说，票可能比较难搞，但对于鲁晓平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鲁晓平表情严肃，等待着电影开场。
他看到了网上的讨论，有人说《使命与抉择》提档根本不是因为害怕《怒海战舰》，而是跟《幻想之战重置版》有关。
虽然鲁晓平自己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他开始隐约意识到，似乎腾达那边并没有放弃抵抗，反而在酝酿着一些可怕的事情……
至于《怒海战舰》宣发的负责人，他刚加了一晚上的班，整个人都是哈欠连天，现在完全打不起精神来，只想回家睡觉。
鲁晓平为什么不睡？
因为作为公司副总，他出门有专车接送，办公室还有专门的休息室，随时都能睡。
很多老板吹自己说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只睡四五个小时，借此给员工打鸡血、画饼，试图证明自己是因为努力才成为老板、你努力也一样能成为老板，那都是纯扯淡，谁信谁煞笔。
总之，两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各自陷入沉默，偶尔吃两口爆米花，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暖场广告。
观众们也已经纷纷入场，iax厅里已然是座无虚席。
《使命与抉择》没有安排首映礼，也没有安排点映，腾达的保密工作又好得离谱，所以目前为止网上没有任何的剧透消息传出来。
电影院中的观众们都在低声议论着，鲁晓平没有刻意地去听，但还是从身边观众的交谈中大致确定了这些人的来源。
有些是路之遥的铁粉，专门为了路之遥来的；
有些是腾达游戏的死忠粉，也是国产游戏的忠实支持者，因为《使命与抉择》是“国游耻辱”，所以特意过来想看看腾达到底是怎么拍的；
有些情侣本来是想随便挑个电影看看顺便在外面过夜的，但今天这个档期比较垃圾，没有太好的电影，听说这电影是《美好明天》原班人马拍摄、质量应该有保证，所以决定订票来看……
总之，观众的来源五花八门。
鲁晓平感觉有些不妙，因为这种情况意味着《使命与抉择》的观众群体比较多元化。
如果观众群体比较单一，比如绝大多数都是路之遥粉丝的话，那么电影的后劲可能会比较不足，毕竟铁粉就这么多，都看过之后如果无法破圈，那么后续票房肯定会暴跌。
而观众群体多元化，就意味着这片子破圈的几率会更大！
当然，关键还是得看电影本身的质量如何了。
很快，放映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大屏幕上，一大堆logo过后，电影正式开始，电影院内也快速地安静了下来。
电影一开场，就是秦义在休眠仓中醒来，与aeeis对话并成为新任指挥官的一幕。
对于玩过《海上堡垒》dlc的玩家们来说，这个开头其实非常好理解，因为跟dlc的内容是连在一起的。
而对于那些没玩过的观众来说，其实也不影响，因为开头的这一幕穿插了一些秦义的记忆碎片，主要是之前在虫巢中执行斩首行动、队友们纷纷阵亡的画面。
虽然这些画面支离破碎而且很短暂，但也足以让观众们了解到前情提要，不至于一脸懵逼。
而且，随着电影剧情的进展，在一些关键节点，比如“拟真训练”中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会再次穿插一些关于“斩首行动”的回忆，虽然时间不长，但足以保证整个故事的完整性。
而在秦义接手控制台、熟悉操作的同时，观众也与他一起看到了联合舰队初次遭遇虫族的模拟影像，并借由aeeis的讲解了解到这个故事的大背景。
……
鲁晓平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大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暗的光线快速变化着，映照出他稍显呆滞的表情。
他被电影酷炫的场景给惊呆了！
以往的国产科幻电影，经常是处处透着敷衍和不讲究。比如人物的服饰，太空舱里面的陈设、电子设备等等，会很明显地看出非常廉价和拼凑的痕迹，非常不走心。
这一方面是因为经费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能力问题，但更多的还是态度问题。
因为很多国产科幻电影的导演对这些细节并不足够重视，他们只是要一个“带有科幻感觉”的布景就够了，关注的重点全都在其他方面，比如，如何按照资方的要求改剧本。
态度不够，这些细节是不可能做好的。
但《使命与抉择》却完全不同。
这些细节上的差异甚至不用仔细看，稍微一扫，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
iax大屏把种种细节分毫不差地呈现在观众眼前，包括秦义穿的太空服、睡过的休眠仓、指挥官的操控台等等，看起来确实是未来科技的产物，而且有一种强烈的真实感！
当然，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这电影的实景就只有这一个。
就这么些东西来回用，朱小策自然可以砸巨资，反复修改，反复设计，精益求精，做到最完美的境地。
但玩家们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他们在电影刚一开场就看到了一个真实感秒杀其他所有国产科幻电影的太空舱场景，里面的每一个东西都让人印象深刻，这种震撼是其他题材的电影所无法比拟的，能够让观众们快速进入状态！
而更酷炫的是秦义在使用操作台时，周围舱壁上显示的画面。
按照剧情设定，秦义坐下的瞬间，周围的舱壁就会被全息影像技术覆盖，他就像是置身于无尽的星空之中，从上下左右任何一个方向看过去，都仿佛看到了宇宙中的真实场景。
而且，秦义还可以使用操作台不断更改视角，不管是移动、缩放还是跳转，周围的场景都会实时地发生变化。
传统电影中，指挥者和战场的实际画面是分开的，只能通过切镜头的方式来展现，会有一些轻微的割裂感。
而在《使命与抉择》中，指挥者的行为与战场的实际画面是融合在一起的，秦义就像是幽灵一样在无尽的星空中穿梭、指挥战斗，不仅让整个画面更加流畅、连贯，也更富于视觉冲击力。
实际上在拍摄的时候，周围全都是绿幕，太空中那些激烈的战斗全都是特效制作的。
但毕竟在特效上投入了巨资，而且相比于用特效做人类，用特效做飞船会显得更加真实，所以特效跟精致的布景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观众们仿佛真的置身其中！
对于科幻电影来说，最可怕的形容词就是“假”。
一旦场景或者细节让观众觉得假，那么就算有再好的故事，观众们也都看不进去了。
而《使命与抉择》不管是实景还是特效，都做到了极致的真实，所以在一开始就起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把所有的观众全都震住了！
鲁晓平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原本淡然的表情已经变得僵硬。
反倒是《怒海战舰》的负责人原本昏昏欲睡，看到这个开头瞬间清醒了！
“不会吧，之后全程的画面不会都是这种精度吧？”
“这布景道具、这特效，得烧多少钱？”
鲁晓平感到很困惑，因为《使命与抉择》在细节上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虽说之前鲁晓平也听到一些风声，说这次腾达为新电影投入了巨资，但他也就是随便听听，没有当真。
因为吹牛逼是业内常态了。
就像古代行军打仗，十万人硬能吹成五十万，反正先把数字吹出去，能骗几个骗几个。
一部电影，买ip、请大牌演员就要花掉一大笔钱，然后再把宣传经费和营销经费加进去，说是投了几个亿，实际上真正用在电影制作上的钱根本没多少。
鲁晓平本来觉得，《使命与抉择》说破天它也就是一部国产科幻电影，而国产科幻电影的天花板一直就在那，根本不怎么高。
但现在，鲁晓平感到很困惑。
这真是国产电影？
这细节做的，跟那些花了巨资的好莱坞大片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啊！
难道说，《使命与抉择》真就把ip钱和大牌演员的片酬全都省下来了，把宣传经费也省下来了，实打实地把所有钱全都砸到了电影的制作上面？
想到这种可能性，鲁晓平只有一个想法：疯了！
这何止是冒险，简直就是在自杀！
如果是其他的剧组这么搞，几乎无异于自寻死路。当然，剧组也不可能这么搞，因为资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但腾达不同。
显然，飞黄工作室并不是在自杀，他们敢于这么做，是因为对《使命与抉择》这部电影有着强烈的自信心，相信它即使在没有常规宣传的情况下，也一样可以吊打同档期的所有游戏、杀出重围！
鲁晓平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了大问题！
之前他以为《使命与抉择》提档是因为不自信、想要避开黄金周的档期，但现在才发现，这怎么可能？
这片子的质量，拿到黄金周怕也是大杀四方的存在，怎么可能害怕《怒海战舰》？
情况不妙了……
鲁晓平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继续往下看。
……
接下来的剧情，可以说是一波三折、迭起，全程都毫无尿点，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反转，让人目不暇接。
整部电影的故事脉络全都是围绕着秦义这个角色展开的，观众们的情绪，也全都在被秦义这个角色所牵动。
虽然是独角戏，但路之遥却很好地通过演技给完全撑住了这个角色，圆满地完成了调动观众情绪的任务。
整个故事可以大致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秦义成为指挥官，通过模拟战役了解人类与虫族之前交战溃败的情景，了解了指挥官和安塞波通讯的必要性，接受了指挥官的职位，并认真训练。
第二阶段，在完全熟悉了控制台的操作之后，秦义开始进行模拟训练，本来一切顺利，但在加入“拟真元素”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人类军队溃败。为了提高胜率，秦义慢慢地开始习惯于接受aeeis的数据和建议，渐渐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指挥机器。
第三阶段，秦义看到了自己原本所在的as-371-45小队执行任务的场景，并最终做出了和前任指挥官同样的决策。秦义在矛盾和挣扎中最终理解了前任指挥官的行为，为了胜利做出了许多令人痛苦的抉择。
第四阶段，所有人都认为秦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换来的却是现实更凶残的打脸。在最终战役的推演中，即使完全按照aeeis的建议来指挥，人类依然节节败退。
秦义几乎陷入崩溃状态，他不再相信人类可以在这场战争中获胜，不论欺骗与否、不论采用何种指挥方式，都无法赢得战争的胜利。
第五阶段，秦义悟到了用冷冰冰的数据去衡量每个人的价值是错误的，原本的指挥方式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作战效率，但用虫族的战术去打虫族、想要把所有士兵都变成冷冰冰的机器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于是，秦义选择将实情告诉所有士兵，用一次绝境中的演讲重新激发了所有人的信念，战争再度出现转机。
第六阶段，高强度的思考让秦义的身体不堪重负，在昏迷中他感受到了虫巢意识，虫族女皇向他展示了过往的真相，原来人类与虫族的战争是人类挑起的，而虫族女皇在虫巢中的行为，是在尝试着跟秦义沟通，只不过直到现在才成功。
秦义表面上做出了和解的举动，实际上却欺骗了虫族女皇，执行了斩首行动，直接奠定胜局。
第七阶段，以为战争已经结束想要撤离的秦义却被背叛，他乘坐的指挥舰冲入虫群中自杀，却没想到因为次级女王全部被斩首之后，拥有虫巢意识的他成为虫群新的大脑。
影片的最后，实际上留下了两个悬念。
第一个悬念是，决定出卖秦义的到底是执行委员会还是aeeis？
aeeis对秦义说的那番话，将锅全都推给了最高执行委员会，营造出了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觉。但在最高执行委员会的会议画面中，aeeis却又说是秦义主动寻死，而委员们都表现得非常懊悔。
这显然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aeeis欺上瞒下，既骗了秦义也骗了最高执行委员会，不费吹灰之力地干掉了一个人类的军事天才，为以后自己接管全部人类军队扫清了障碍；另一种是最高执行委员会中的一部分人对aeeis进行了授意，并假惺惺地演戏。
而这两种可能性，分别在暗示着未来的“智械危机”或者“内战”这两种不同的续集。
第二个悬念是，在利维坦巨兽体内的秦义继承了虫巢意识，身体也被虫族改造，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他是一名军人，对人类有着天然的忠诚，但却遭受了最可耻的背叛。
秦义到底会选择带领虫群复仇？还是会走上一条其他的道路？他到底还能不能被称作人类？他对自己将会如何认知？
这些内容显然要留到之后才能揭晓了。
……
星际战争的大场面，让所有的观众目不暇接，有的人甚至沉浸在这种震撼的情绪中，连惊呼都忘了。
从最开始人类遭遇虫群时的溃败，到小规模的拟真训练，再到最后在浩瀚星空以及星球地表的大规模战役……
电影中所有的战争场面都是循序渐进、不断升级的，观众们跟随着秦义队长从弱到强，一步一步见证了人类与虫族在宇宙空间中旷日持久的宏大战争。
让鲁晓平感到很震惊的是，虽然这部电影的特效非常酷炫，但它显然并不是只有特效。
在故事的讲述和对观众的情绪调动上，这部电影也做得非常出色！
虽然整体而言，电影的战争场面是在不断升级的，但每个阶段的情绪基调却是在不断起伏，就像是一条波浪线，有高峰也有低谷，呈现出一种在波动中螺旋上升的状态，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其他的电影往往是通过角色间的冲突来展现这些内容的，例如在陷入困境时，一个团队内性格不同的成员提出不同的解决办法，激烈的争论会让荧幕前的观众也变得烦躁，而在最后众人意见统一、克服困难的时候，观众们会觉得情绪获得了释放。
这是很多文艺作品中常用的套路，虽然老套，但好用、没什么风险。
但在《使命与抉择》中，路之遥却完全通过自己的表演，以及跟那个冷冰冰的人工智能电子音aeeis搭戏，一个人就撑住了电影的感情基调！
这种感觉，让鲁晓平联想到了前两年的一部独角戏电影，讲述的是主角被活埋在了沙漠的一口棺材中，全程在不断地探索、利用身边的各种道具求生，最终以为曙光到来，等来的却只有绝望。
在那部电影中，全程也都是主角一个人的独角戏，却给观众带来了持续不断的悬念，独特的视角、高超的镜头、一波三折的剧情，让这部电影在那一年成功拿到了票房奇迹，以300万美刀的成本收获了2000万刀的票房，大获成功。
而《使命与抉择》在某种程度上跟这部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部电影的主角都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面对着未知的命运他们都在努力抗争，虽然一次次失败却仍旧百折不挠。
他们都顶住了独角戏对演技的考验，仅凭自己一人就把整部电影的情绪脉络给撑住，而且还让观众们完美代入到了电影中。
这种表演的难度是很高的，就像是一场豪赌，把所有筹码都押在同一局，一旦成功就赚得盆满钵满，可一旦失败也就意味着血本无归。
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情绪基调有所差别。
被活埋的主角是在一口棺材中，极度狭窄，他所承受的绝望是来自于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摧残。观众们也跟主角一样，视角严重受限，全程都处于一种逼仄、压抑、绝望的状态之中。
而秦义虽然在太空舱，却可以通过全息影像的舱壁看到周围的真实情况，视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所承受的绝望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于精神上的摧残，是独自一人承受人类命运的痛苦。
这两种表演对于演技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但路之遥的表演似乎更艰难一些。
因为秦义所承受的绝望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精神上的，整个布景和环境无法对他的情绪起到太多的烘托作用，这时候想要调动玩家情绪就要完全寄希望于路之遥的表演。
好在路之遥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奉献了他自从出道以来最完美的演技。
甚至让鲁晓平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路之遥，而是另一个人，或者……就是秦义队长本人！
自从演完了《美好明天》之后，路之遥的演技就像是开挂了一样突飞猛进。
之前有很多人喷路之遥是“票房毒药”、“演技用力过猛”，但从《美好明天》再到《使命与抉择》，路之遥的演技似乎在不断地精进，从外放变得内敛，那些夸张的表情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细腻的心理和精心设计的微表情，整个人似乎完全融入到了角色中！
在影片的最后一幕，秦义在利维坦巨兽体内的孵化池中醒来，双眼骤然睁开，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
他的眼神中，似乎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在影片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特写，只不过那时候的秦义是从休眠舱中醒来，而在结尾处是在利维坦巨兽体内的孵化池中醒来。
两个眼神似乎有某些共通之处，但背景、主角的外观、细微表情，尤其是眼神，却有着天壤之别。
休眠舱和孵化池就像是子宫，这个镜头显然是象征着秦义获得了新生。
只不过在这两次生命中，秦义所扮演的分别是人类指挥官和虫群之心。
就像影片开头一样，结尾处的这个表情也持续了足有好几秒钟，然后才切入下一个镜头。
他的思想在宇宙空间中飞速扩散，孵化池中的所有幼虫在他的身边环绕，成为了他意识的延伸。
而后，镜头快速拉升来到利维坦巨兽体外的宇宙星空中，这只在宇宙中漫无目漂泊的恐怖虫族也突然睁开了双眼，加快速度向着无尽的星空中快速前进！
大量的虫族跟在利维坦巨兽的身后，如同一颗拖曳着长尾的彗星，消失在荧幕深处。
电影至此结束，大屏幕上出现了演职人员的名单。
片尾曲响起，这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描述的是一位军人即将出征、踏上战场的场景。
本来这首歌曲应该是非常振奋人心的，但它伴随着的场面，却是人类士兵收拾残局、利维坦巨兽载着秦义最终消失在宇宙空间中的画面，让这首歌莫名地充满了一种莫名悲凉的意味。
“啪”的一声，电影院的灯光亮起。
很多观众这才如梦初醒，“卧槽”和“牛逼”的赞叹声不绝于耳！
“艹，太牛逼了！”
“这个结尾真没想到啊！”
“意犹未尽啊，这票买的太值了！”
之前《美好明天》首映结束的时候，大部分观众的感觉都是不明觉厉。
因为《美好明天》在很多关键问题上的表现是相当隐晦的，作为剧情片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场面，看完之后会觉得心里有点堵，得一边看影评一边细细品味，才能读出其中的深意。
但《使命与抉择》却是一部不折不扣的爆米花片子，全程都充斥着各种太空战争的大场面，情绪如同过山车一样上下翻腾，有低谷又有高峰，给人的情感体验极为刺激。
所以，在看完《使命与抉择》之后，绝大多数观众的感觉只能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牛逼”！
这种来自于感官上的冲击更直接，更强烈，尤其是最后一幕秦义的那个眼神配上片尾曲，让观众们的情绪得到了最终的释放，爽到巅峰的同时又令人回味悠长。
观众们纷纷起身，迫不及待地与身边的同伴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
“太牛逼了！国内科幻电影的特效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完全能够跟好莱坞大片媲美了！全程看得我眼花缭乱，一点都没有出戏！”
“果然腾达的片子就是牛逼啊！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这片子投几个亿宣传都不过分吧？可惜宣传有点不够，排片也不高。”
“无所谓，这种品质的片子还怕不火？”
“最后秦义的那个处理真的太燃了，我还以为又是不同物种握手言和、共建美好宇宙的俗套剧情呢，舒服了！”
“路之遥演的真不错，感觉裴总有路之遥的使用说明书啊，之前是票房毒药，现在这演技简直是肉眼可见地进步，真是有影帝那种感觉了！”
观众们全都是一片夸赞，显然，这部电影的实际效果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虽说来看电影的观众都是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但绝大多数还是没抱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的。
国产科幻电影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大家心里都有数，如果《使命与抉择》的制作方不是腾达而是其他的什么公司，哪怕是一些很有钱的大公司，观众们也不会来看零点场当小白鼠的。
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像腾达一样获得观众们如此之高的信赖度。
再加上这电影的宣传本来就不多，大部分观众都觉得这可能会是一个“小而美”的片子，也就是优点足够多，但缺点也会很明显的那种类型。
但看完了电影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电影各个方面都远远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而这种心态，无形中也拔高了观众们对《使命与抉择》的评价。
这就像去饭店吃饭，差不多美味的饭菜，如果是在一家在网上好评如得天花乱坠的饭店，那么顾客可能反而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可如果是偶然间在一个小巷子里的无名小店吃到，顾客一定会特别惊喜、难以忘怀！
鲁晓平和《怒海战舰》宣发负责人并没有跟其他观众一起立刻起身，而是陷入了沉默。
从电影开场到现在，他们两个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负责人都被这部电影给震惊到了，原本昏昏欲睡，但现在却十分亢奋，尤其是最后一幕的场景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画面迟迟无法散去。
虽说《使命与抉择》是竞品电影，表现越好就意味着《怒海战舰》的处境越糟糕，但负责人暂时并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个，因为他完全被这部电影征服了，只有发自内心的欣赏！
许久之后，负责人才说道：“应该……没彩蛋了吧。”
鲁晓平沉默着点点头：“嗯……可能吧。”
负责人说道：“那，鲁总，咱们走？”
鲁晓平：“走吧……”
他的情绪都非常低落。
他们今天来看零点场的首映，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万万没想到自己变成了笑话。
现场还有不少观众没有退场，显然都是在等彩蛋的。
但鲁晓平判断应该没有彩蛋了，一方面是因为影厅已经亮灯暗示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整个故事已经讲述得非常清楚了，不需要彩蛋来继续对下一部分故事进行预热了。
严格来说，整个故事应该在秦义被背叛、被aeeis送入虫群那里结束。
联合舰队最高执行委员会开会、秦义在利维坦巨兽体内醒来，这两段剧情比较适合作为彩蛋出现。
但这两段剧情太重要了，而且时长也很长，如果做彩蛋的话会有一种割裂感，所以朱小策考虑再三，还是将这两段剧情放在了电影结尾，搭配片尾曲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鲁晓平也是出于这种原因判断，电影应该不会有彩蛋了。
但就在两人刚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在滚动的片尾人员名单旁边出现了一些画面。
影片最后却是没有彩蛋，但有别的东西。
这些是路之遥在拍摄时的一些ng镜头！
他对着绿幕，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自己的台词，换不同的方式来表演，有时候演到一半不满意就立刻停下，就这样不断地重复。
同样的一种情绪，路之遥至少要演五六遍不同的感觉，仔细品味过后挑选一个最满意的。
这其中还有路之遥跟aeeis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对台词的镜头。
在观众看来，路之遥的很多表演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但路之遥自己却依旧不满意，仍旧是一遍又一遍地演，每一段剧情都要臻于完美。
虽然这些镜头单拿出来也不错，但跟正片中的那些镜头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留下来的观众基本上都是死忠粉，虽然影厅的灯已经亮了，但他们还是坚持要看到最后，抱着“万一有彩蛋呢”的想法。
没想到，还真蹲到了意外之喜！
“卧槽，同一个镜头这是要拍多少遍啊？”
“路之遥好狠，感觉他的状态都有点入魔了，同样的台词要换好几种方式来说，一次比一次效果更好。反观那些连台词都不背、演戏就只知道数1234567对口型的小鲜肉，高下立判！”
“其实严格来说，路之遥虽然是科班出身的，但最初的他没什么演技，比小鲜肉好，但也好不了多少。但跟小鲜肉不同的是，他没有满足于粉丝的吹捧，而是在不断地严格要求自己、锤炼自己的演技，所以才能给我们带来《美好明天》和《使命与抉择》这样精彩的表演啊！”
“确实，路之遥的演技进步真是肉眼可见，这电影票太值了，简直是血赚！”
“《美好明天》还有很多人说路之遥是蹭了腾达的本子、演技也是靠张祖廷带的，现在这种说法应该不攻自破了吧？”
“确实，一个人撑起一部几亿投资的电影，这都不用讨论番位的问题了，因为演员就他一个人！”
“这下路之遥应该能摆脱‘票房毒药’这个称号了吧？连续两部电影都表现这么好，以后多半是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影帝了！”
观众们纷纷感慨，哪怕是一些原本对路之遥无感的人，也在为他的进步感到由衷的高兴。
近几年流量电影越来越多，各种小鲜肉在各种所谓的“大制作”电影中奉献出的演技屡屡突破下限，很多观众早就已经看不惯了。
而路之遥则是和那些流量小鲜肉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才华，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怎能让人不喜欢？
终于，电影最后的演职人员表和路之遥的ng镜头也都播放完毕。
所剩不多的观众们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手上也不闲着，快速发一条朋友圈吹爆。
鲁晓平和《怒海战舰》的负责人浑浑噩噩地往外走，仿佛失去了灵魂。
一方面是被电影的内容给震撼到了，另一方面也是在看完《使命与抉择》之后，对凡齐传媒和《怒海战舰》现在的处境感到极度的担忧。
当时头脑一热，到底惹上了多么可怕的对手！
碰瓷这种电影，是要付出代价的。
鲁晓平的计划全都建立在“《使命与抉择》品质不佳”的基础上，由此才会来碰瓷、给《怒海战舰》涨热度。
但如果两部电影一对比，《怒海战舰》被按在地上摩擦，那之前蹭来的那些热度就都要反噬了！
如果《怒海战舰》赢了，那就是霸气、自信，可如果《怒海战舰》输了，那就是酸，就是跳梁小丑。
这种感觉就像是拳击手上擂台，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小弱鸡，赛前放了各种狠话，牛逼都已经吹出去了，结果没想到登台一看，对方把外套一脱，胳膊比自己大腿还要粗。
这还打个锤子！
两个人默默无言，他们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了，但实际上，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京州。
乔梁刚刚从gog中退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两点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点开粉丝群随便看了看。
“《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太精彩了！”
“刚从电影院出来，意犹未尽，意犹未尽啊！”
“最后那个结局简直了，你们想知道剧情吗？”
乔梁当时脸就黑了，他看了看表，现在刚好是《使命与抉择》零点场的散场时间！
凭借着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乔梁直接当场逮住这个可能会剧透的人，禁言五小时。
“剧透的人出门会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乔梁这一露头，群里瞬间活跃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但这个群里大部分都是游戏宅，又是周末，所以很多人都还醒着。
见到最近一直潜水、摸鱼的乔老湿露头了，肯定不能放过！
“老乔终于冒泡了？”
“哈哈哈，哥们好钓啊，钓到一条大鱼，很久没冒泡的老乔都被炸出来了！”
“勇士一路走好！五个小时以后再见！”
“老乔，新视频呢？你说说你都鸽了多久了？这么长时间就只出了一期‘垃圾游戏盘点’，盘点的还是别的up主都做烂了的游戏，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别尬黑，老乔是没有心的。”
“你现在开播，播一个通宵将功补过，我们就原谅你！”
看到群里的粉丝们纷纷对自己进行声讨，乔梁立刻回复：“别催了别催了，新视频已经在做了！大家早点睡觉，晚安！”
而后，乔梁直接开溜。
粉丝群是没法去了，乔梁又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万万没想到又刷到了《使命与抉择》的相关信息！
“打卡！这电影太棒了，真没想到国产科幻能做到这种地步！”
“路知遥演技神了！”
“墙裂推荐，这电影不看绝对后悔！”
“真没想到这部电影完全用了《使命与抉择》这款垃圾游戏的剧情，还能做得这么出彩，尤其是最后那段大决战……”
乔梁差点就被剧透了，最后一秒钟收住了想要往下看的眼神，赶紧退了出去。
“在朋友圈剧透是有病吧！”
“气死了，怎么好像每个人都抢到零点场的票了，就特么我没有！”
乔梁简直无语了。
他其实本来也想买零点场的票，但万万没想到售罄得竟然这么快。
京州虽然只是一个二线城市，一般不会出现一票难求的情况，但架不住京州的腾达粉丝多啊！
抢零点场的人太多了，所以附近电影院的票光速售罄，乔梁最后只抢到了白天下午场的票。
当然，以乔梁跟腾达的关系，要是真去找飞黄工作室要张电影票应该也不难。但他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最后没能拉下这个脸。
虽说只晚了那么十几个小时，但也还是要面临剧透狗们的群魔乱舞了。
乔梁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强迫自己不看任何社交软件了。
不管是小说、电影还是游戏，最怕的事情就是剧透。
本来人家导演绞尽脑汁地想出来了一个反转的剧情，正常观影的玩家看到这里都会惊呼一声“卧槽”，结果偏偏有一些提前看了电影的沙雕要秀存在感到处剧透，既让导演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反转剧情失去了效果，也严重影响了被剧透观众的观影体验。
总之，这种剧透狗人人得而诛之！
乔梁快速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但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却毫无困意。
今天他午睡的时间有点久，一直睡到了下午五点钟，醒来之后又喝了点咖啡，所以精神还很亢奋。
再加上剧透狗们对《使命与抉择》这电影一通狂吹，那些词语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就像是一个调皮的痒痒挠，总是会轻轻地撩拨一下他最脆弱的部位，让他心痒难耐。
在床上翻滚了几下之后，乔梁下意识地想玩会儿手机，但随即意识到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现在不管是在社交软件，还是在各种论坛上，都有可能遇到《使命与抉择》的剧透！
没法上网冲浪，这就让人很绝望。
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之后，乔梁还是从床上坐起来，决定玩一会儿游戏再睡。
“哎，可惜《幻想之战重制版》还没正式发售，要等到明天上午了。”
“如果有《幻想之战重制版》可以玩就好了，还能准备准备下一期‘封神之作’的素材。”
“那玩点什么呢？”
“《水墨云烟》我都已经通关了，虽然这游戏做得也很优秀，但距离‘封神之作’的标准还是差的有点远了，做视频的话也没有很好的思路……”
乔梁看着满屏的游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玩哪一款。
这里面的大多数游戏他都打通了，没打通的那些都是实在不对胃口、玩不下去的。
前段时间的《水墨云烟》他已经打通关了，而《幻想之战重制版》是要到上午10点才正式发售，现在也玩不到。
没合适游戏玩，这就很僵硬。
突然，乔梁想到了之前剧透狗的一句话。
“网上有人说，《使命与抉择》电影的剧情完全是遵照原作改的。”
“这怎么改啊？”
这句话一直在乔梁的脑海中萦绕，让他感到由衷的困惑。
因为他是玩过《使命与抉择》原本那款垃圾游戏的，那里头根本就特么没有剧情。
唯一像剧情的地方就只是那张宣传海报上的几行字，诸如“你的故乡蓝星正在遭受虫族的可怕威胁”之类的，这也算不上什么剧情啊？
而且更过分的是，游戏里就连这点剧情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对话文本都只有几行，敷衍到了极致。
结果竟然有人说《使命与抉择》电影的剧情是遵照原著改的？
“难不成这原著里有点什么隐藏剧情我没看到？”
“不能够啊，顶多也就是用了原作的一点点世界背景吧……”
带着这种怀疑，乔梁打开电脑，在桌面上扫了一眼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这游戏给删了。
乔梁的习惯是给所有游戏都开自动更新，但那些已经不玩的垃圾游戏都会及时删掉。
虽说作为一名骨灰级游戏玩家和游戏up主，乔梁的电脑和网速都是最高的，但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硬盘空间虽大，但装一堆垃圾游戏也是会让人很不开心的。
《使命与抉择》本来就是一款烂到极点的游戏，乔梁下载这玩意只是为了做视频而已，等视频完成之后，立刻就让这游戏“滚出我的电脑”了。
只是当时他没有想到，在那之后自己竟然还会再想进游戏看一看。
不过这也没关系，再装回来就是了。
那个年代的游戏也就几十，以乔梁这边的网速来说，几秒钟就完事了。
打开“国产经典游戏合集”之后，他发现这里面的游戏似乎变多了，包括前段时间已经正式发售的《水墨云烟》也被加了进去。
而《使命与抉择》的优先级直接被调到了整个合集的最后，要翻很多下才能翻到。
“是不是官方也觉得这游戏很丢人，所以放最后啊。”
“也不对啊，觉得丢人直接把它从合集里删掉不就好了吗？”
“嗯？”
“不对劲吧，竟然有更新内容？”
“卧槽，几十个g？？”
乔梁惊呆了，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的《使命与抉择》是一款十几年前的垃圾游戏，容量只有几十而已。
但现在，乔梁惊讶地发现，《使命与抉择》竟然更新了，更新包的容量数字跟原本的那个数字差不多，只是原本的单位是，现在的单位变成了g！
这是直接翻了一千倍，都超过很多3a大作的容量了！
乔梁看了一下下载速度，下载游戏加上安装的时间，应该要到近一个小时了。
“这什么情况？”
“嘶……难道说……”
联系之前网上的讨论，乔梁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想。
之前就有人猜测，腾达既然出了《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干嘛不出《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呢？作为游戏起家的腾达，肯定会出！
但是这种猜想没有任何的实锤，大家虽然都是这么期待的，但也没人真的敢肯定腾达会出《使命与抉择》的游戏。
更何况，所有人都觉得，即使腾达要出《使命与抉择》的重制版，肯定也是重新上架官方商店、重新做宣传，完全另起炉灶。
毕竟人家做《幻想之战重制版》也不可能直接在老游戏上更新啊，肯定是再出一款新游戏。
《使命与抉择》就更不可能跟原本这个垃圾游戏混在一起了！
所以，乔梁虽然听到过这种猜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但他也绝对没想到腾达竟然会直接在这款老游戏上面搞更新包！
乔梁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夜太深，自己太困了、眼花了。
但这几十个g的更新包确实是实打实的！
《使命与抉择》的制作公司早就倒闭了，这游戏现在归官方平台所有。
这次更新，总不能是官方平台自己更新的吧？
恶搞？也不可能啊，愚人节都过去半个月了啊。
乔梁突然精神了，他觉得这几十个g里面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惊喜啊？
官方平台的下载速度非常稳定，下载的进度条稳步增长之中，但仍旧需要一定的时间。
乔梁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肥宅快乐水，坐在电脑前想着随便玩点什么打发时间，但却还是忍不住地每隔一小段时间就去看看更新的进度条到哪了。
“这种感觉，好像梦回十年前啊……”
乔梁还记得他小学时候家里斥巨资买了一台电脑，屏幕很小、脑袋很大，还有拨号上网、速度只有不到100k的小水管网速，连看网页加载图片都很慢，而且是限流量、限时间的，稍微一个不注意时间就超了。
那时候乔梁每次上网都得精打细算，到网上搜了攻略就用小本子记下来，然后再去打那些单机游戏中过不去的关卡。
后来有了宽带，速度也提升了一些，乔梁开始在网上下载游戏。那时候几百k的速度，有时候要下载十几g的游戏，动辄要下载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时。
那时候乔梁的心情和现在是一模一样的，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看看下载进度。
等游戏下载好的那一瞬间，非常激动地安装，然后进入游戏、看到精美的游戏cg……那真是最美妙的时刻。
那时候乔梁想要玩电脑还要和父母斗智斗勇，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被逮住了就要被一顿痛批。
但后来他独立了，自己也做了游戏up主，形形色色的游戏玩得太多了，也没人再管着他玩游戏了，反而没有了那种激动的感觉。
常常是买了一款游戏，放着放着就忘了玩，或者只是玩了个开头就再也没有捡起来过。
像之前那种下载游戏完成一瞬间欢呼雀跃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重新有了这种感觉！
现在的这个时间，很像是他半夜偷偷爬起来到书房玩电脑不被父母发现的那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感觉。
在乔梁迫不及待的心情中，《使命与抉择》终于更新完毕了！
不过乔梁注意到，虽然已经更新完毕，但后台仍旧在继续下载。
这是因为目前的这几十g的内容是游戏的基础内容，包括游戏本体以及开头的两三段剧情影像。
为了保证最佳的观影效果，所有影像的素质虽然不可能达到电影院的那种程度，但品质基本上也都是超高清蓝光品质。
但这也就意味着影片占用的容量很大，甚至跟游戏的本体都差不多了。
为了不让玩家们一口气下载的内容太多，制作组刻意地把两次下载分开了。后面的影像内容放到后台下载，玩家们可以提前开始游戏。
在游戏过程中，后边的剧情影像也就下好了。
更新完毕之后的《使命与抉择》图标并没有任何的变化，游戏详情页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原本的那些很有年代感、像素风的宣传图，还有那几句非常尬的宣传语。
乔梁甚至怀疑，如果一些玩家开了自动更新的话，如果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使命与抉择》更新了这么大的一个包。
但这却让乔梁对这游戏更加期待了！
乔梁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进入了游戏。
原本那款非常垃圾的《使命与抉择》并没有任何的开场cg，进入游戏之后直接就是一个非常粗糙的标题画面，只有开始游戏、载入游戏、设置等几个简单的选项。
而在开始游戏之后进入第一章，也只是放了一张堪称ppt的图，用几行字简单介绍了一下故事背景而已，然后就直接进入了游戏画面。
即使在那个年代，这种态度也是非常敷衍和离谱的，毕竟同期的游戏虽然也都是马赛克画风，但至少片头和片中还是会有很多cg的。
甚至像《幻想之战》这种游戏当时的cg水平已经非常高，在那个年代看起来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甚至碾压了好几年之后的新游戏。
但更新后的《使命与抉择》，变得完全不同了！
在黑屏和几个logo过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这双眼睛紧闭着，但能够看出眼球正在快速转动，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正在经历着可怕的梦魇。
乔梁愣住了。
“这cg水平也太高了吧？”
“跟真人完全没区别啊！”
乔梁倒是也见过一些投入巨资制作cg的3a大作，人物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但清楚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没见过！
结果下一秒钟，镜头拉高，乔梁看到了这人的整张脸。
“……这特么不是路知遥吗！”
“这哪是做得真实啊，这就是真的！这根本不是cg，是电影啊！”
看着画面中的休眠舱自动打开，路知遥翻身坐起，乔梁瞬间搞懂了，怪不得这么真实呢，这根本不是cg！
“也就是说……裴总是把电影放到游戏里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买了游戏就等于白嫖了电影？”
“或者买了电影也相当于是白嫖了游戏？”
“呃……好像有点不对。”
“这倒是无所谓，但把电影和游戏混在一起，这剧情节奏方面会有问题吧？”
乔梁毕竟玩过很多款游戏了，见到这种把游戏和电影合二为一的做法，本能地有点担心。
事实上国外确实有一些公司曾经用真人拍摄的方式来做游戏cg，但那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而且，之后绝大多数游戏公司并没有采用这种办法，既然没有成为主流，就说明这种办法是有问题的。
比如，游戏的剧情是割裂的，每个章节的剧情可能会分成十几段，互相之间的联系并不密切，都是挑选一段剧情中最精彩的片段来做cg。
至于中间的部分，可以用游戏内容来填补。
但电影的剧情必须是连贯的，跟游戏剧情的做法天然冲突。
“可能是截取了电影中的一部分剧情？”
“但这样也挺浪费的，总感觉在细节上可能很难处理。”
“如果是一般不太讲究的游戏公司这么做是可以接受的，但腾达一向是对细节精益求精的，裴总应该不会允许这种小瑕疵存在。”
“还是说，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剧情很精彩，乔梁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就暂时地封存了起来。
高清电竞显示屏加上游戏耳机，虽然说不上是最完美的观影体验，但也绝对不差了。
乔梁很快就被这游戏的剧情给完全吸引住了。
其他游戏的cg基本上都是起到调剂的作用，受限于经费的原因一般不会很长，主要是让玩家尽快进入状态。
但《使命与抉择》的这段剧情显然很长，并不是截取了一小段剧情，而是正儿八经地在讲一个完整的故事。
在秦义接受了指挥官的职位之后，aeeis为他介绍了操控台的各项功能，包括观察球、触摸屏、周围的全息影像等等。
而在秦义正式开始操作之后，乔梁这边你的电脑屏幕也无缝切换到了游戏画面。
没有游戏标题、没有剧情章节和故事梗概，乔梁发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代入了秦义的角色。
aeeis的语音仍在继续，只不过这次变成了指示玩家进行操作。
aeeis并没有直接用“鼠标”、“键盘”、“手柄”等词汇，而是模糊化地说“转动视角”、“选择部队”等等，这是为了不让玩家出戏。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图标提示，比如在需要鼠标圈选部队的时候，屏幕上会出现一个由白线勾勒成的简单的鼠标形状+箭头，提示玩家进行相关操作。
整体的ui跟电影中的ui几乎完全一致，视角的自由度也非常高，虽然跟电影中的那种全息影像完全无法相比，但相比于其他那种锁定上帝视角的游戏而言，整个画面在拉近之后会显得更加宏大。
第一关的剧情非常简单，只是指引玩家习惯控制游戏视角，观看联合舰队遭遇虫族之后溃败的模拟影像。
在游戏内容结束之后，再次无缝切换到了电影的内容。
原本由玩家操作的画面变成了电影画面，用更加宏大的方式展现了刚才的内容。
不过，在游戏过程中的行动更加自由，而且时间比电影的时间要长得多，所以并不会觉得剧情重复，反而更加强化了剧情在玩家心目中的印象。
紧接着，是第二段剧情和实战、第三段剧情和实战……
乔梁发现，《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似乎跟其他游戏的做法不太一样。
在其他游戏中，是以游戏内容的本体为主，剧情cg穿插在游戏内容中，起到点缀的作用。
而反观《使命与抉择》，实际上是剧情电影贯穿始终、串起了整个故事脉络，反倒是游戏的内容穿插其中成为点缀。
这两种做法的区别在于，前者给人一种很强的段落感，每个章节和关卡之间其实是较为割裂的，衔接并不是很自然。
有些游戏的新关卡甚至还要载入、读条，对玩家来说就更不友好了。
而《使命与抉择》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章节关卡之间的割裂。
这就像是很多制作剧情向3a大作是采用的方法。
传统的方式是在场景转化时读条，但这些剧情向3a大作为了让玩家的体验更加连贯，会在转场时做一些特殊的处理，比如隧道塌方、主角在一个狭窄的洞穴中爬行等等，在这一阶段同时读取之后场景的内容，就永远都不会出现读条画面。
而《使命与抉择》显然也做了这样的处理，在两个关卡之间播放剧情电影，玩家们看电影的过程中，下一关卡的加载已经完成了。
再通过对剧情的巧妙安排，让电影部分与游戏部分的衔接非常完美，没有让玩家产生任何突兀、不自然的感觉。
虽说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战斗部分，但仅仅是开头这段的游戏体验已经让乔梁感觉到，这一款新的《使命与抉择》绝对跟之前所有的rts游戏都完全不同！
在剧情影像中，秦义队长跟随着aeeis的指引，熟悉操控台的使用方法，开始进行基础操作训练。
而在游戏中，乔梁也同样跟着aeeis的指引，熟悉游戏的操作模式，进行基础关卡的战斗。
本来乔梁知道这是一款rts游戏还比较担心，怕自己手残玩不好，但没想到这游戏的操作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乔梁也玩过一些传统的rts游戏，比如《星海》和《幻想之战》，但水平都不高，跟人对战纯粹是被虐菜的。
因为传统的rts游戏对玩家要求太高了，既要多线作战，又要极高的ap，而且还要对各种战术细节把握得非常到位。
遇到比自己强一些的对手，那就是单方面的被虐。
乔梁本来也不是天才玩家，他只是比一般人聪明一点、更有恒心和毅力而已。
否则当初玩《回头是岸》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受苦了那么久。
但《使命与抉择》跟其他的rts游戏不同，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指令精确下达到每一个单位，只要对某一整支部队下达指令就够了。
而在教学过程中，aeeis也会不断强化这种概念。
简单来说，在《星海》和《幻想之战》中，玩家往往需要很高的微操。比如一个最基础的操作就是“拉兵”，一支编队中残血的小兵必须拉走，这个操作可以避免己方损失、不给敌人经验、拉扯敌方队伍的阵型等等。
拉兵拉得好不好，直接决定玩家的团战能力，高手和菜鸟的差距也会因为这一个操作而无限拉大。
因为这种传统rts游戏中资源和单位太重要了，需要精打细算，很多时候都是英雄带着五六个小兵就去跟对面打了，死一个小兵的影响都是非常巨大的。
而在这种细节的不断碰撞中，双方的资源差距逐渐拉开，强的一方就逐渐确定胜势。
这种做法是经典的rts游戏做法，当然不能说错，但它的一个问题就在于游戏门槛太高了，对于那些做不出这些操作的玩家来说，游戏的乐趣会大大下降。
而《使命与抉择》直接在游戏机制上就把这些操作给简化了，即使做不出来也根本不影响对游戏内容的体验。
有舍也有得，舍弃掉这些细微操作和资源的精打细算之后，《使命与抉择》获得的是更低的上手难度和更宏大的场面。
《使命与抉择》的地图极为广阔，而且视角的自由度很高，玩家在做出一些简单的操作之后，有大量的时间去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以及观赏战场中激烈的战斗、查看各支部队反馈的意见。
电影级的剧情影像、游戏中的大场面、极低的上手难度，都让乔梁对这款游戏有了很不错的第一印象。
……
同样是第一次接触整个控制系统、同样是从最简单的战役开始训练，乔梁感觉很有代入感。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整个剧情安排较为巧妙。
在大部分rts游戏的剧情中，往往都是多主角共同驱动剧情。
比如《幻想之战》中，不同的种族有不同的英雄，而每个英雄都会有独立的剧情。
在整个游戏的剧情中，玩家需要不断地更换自己的立场，可能前一分钟还在操控a英雄对抗b英雄，下一分钟就已经完全反了过来。
当然，并不是说这种传统的做法不好，大部分成功游戏都有自己的一套玩法，是有利有弊的。
这种做法的好处在于，游戏可以容纳非常宏大、多元的世界观背景，也能突出整个故事的史诗感。
但问题在于，玩家基本上是以一种上帝视角在进行游戏，没有任何的代入感，情绪体验跟剧情中主角的情绪体验大部分时候是比较剥离的。
而《使命与抉择》的剧情则是采用了另一种方式。
剧情全程聚焦秦义队长一个人，aeeis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喧宾夺主，它只是用好不出彩、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不断提示秦义去做出各种各样的操作。
这样一来，玩家们其实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代入到秦义这个角色中。
再加上游戏过程中aeeis会直接与玩家对话，更是强化了这种代入感。
随着剧情的推进，玩家们的情绪也在跟随秦义的情绪而变化，甚至比电影更能感同身受。
一个很明显的地方在于加入“拟真元素”时玩家情绪的变化。
在加入“拟真元素”之前，玩家和秦义一样，指挥的都是100听从命令的士兵，指哪打哪，而且整个战斗过程也非常顺利。
玩家在做出一些简单的指令之后，aeeis人工智能会将这些指令细化，所以人类军队看起来势不可挡，玩家们的心态自然也就跟秦义一样，不知不觉地就膨胀了。
但在加入“拟真元素”之后，小兵们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很多时候会违抗命令、做出一些让人很生气的行为。
甚至还没出现多少战损，整支部队的士气就已经崩溃了，四散而逃，能把玩家气个半死，之前那种骄傲自满的感觉也是荡然无存。
在这个时候，aeeis会对玩家的操作进行引导，提供一些数据分析。玩家在尝试了一下之后发现效果不错，自然而然地就会做出跟秦义一样的选择。
在玩家做出选择、完成这一部分的游戏内容之后，剧情影像中秦义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进一步强化玩家的代入感。
在体验上，又跟传统的rts游戏有了细微的差别。
传统的rts游戏大部分是先给目标，然后再让玩家行动。
很多时候玩家指挥战役，做的并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任务要求去做的事情。
但在《使命与抉择》中，通过巧妙的剧情安排，让绝大多数玩家都会做出和秦义差不多的选择。这样一来，玩家的代入感会更加强烈，对秦义的处境和行为也更加能够理解。
……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乔梁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中，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感觉，跟国外的一些优秀的电影化游戏有些类似。
这种游戏的特点是用电影级的剧情贯穿始终，全程的节奏快、转折多。
《使命与抉择》通过电影和游戏互相穿插的方式，做到了张弛有度。
玩家玩一会儿游戏内容，玩累了之后就进剧情，放松放松。
剧情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为玩家抛出一个新问题，营造一种期待感，玩家们看剧情影像看够了之后就直接进入下一阶段的游戏内容，如此不断循环往复。
再加上游戏的代入感本身就极强，到游戏后半部分的时候，秦义焦虑、迷茫、绝望的情绪甚至能够直接感染到电脑前的玩家，让玩家也同样怀着这样急躁的心情想要快点打通游戏。
乔梁感觉自己的情绪就是这样被《使命与抉择》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是加强版的观影体验！
在玩到中段剧情的时候，乔梁已经大致推断出来了，游戏的剧情影像跟电影的内容，多半是完全一致的！
虽然是完全一致的内容，但游戏与电影的体验却各有优劣。
游戏的优势在于，每一段剧情之后玩家都可以亲自上手体验。游戏是一种互动艺术，玩家在游戏中的自由度是远高于电影的。而如果玩家在游戏中凭自己的意志做出的决定恰好和电影中主角做出的决定一致，就可以呈指数级地强化玩家的代入感以及对主角的认同感。
这种参与感是电影所无法比拟的。
而电影的优势在于，体验更好。
相对于游戏而言，电影的内容是更浓缩的，整个情绪流程是被压缩过的，而且电影院的大屏幕和音响，观影效果也绝对比玩家的电脑和耳机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之前乔梁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把电影退票、用游戏白嫖电影，但之后他就完全不会这么想了。
因为在玩过游戏之后，他反而更想去电影院看看了！
这么牛逼的布景和特效，路知遥的演技又这么好，这片子只是在自己电脑上的小屏幕看怎么能看得爽呢？大电视也白给啊！
这么好的片子，还是得去电影院看。
而电影也无法取代游戏，因为游戏给玩家的参与感和代入感，是电影无法做到的。
“裴总真是太鸡贼了！”
“竟然靠这种方法赚我两茬钱！”
“不过……这种鸡贼希望以后能多来几次！”
乔梁的钱包虽然被双重打击，却也获得了双倍快乐。
“奇怪，之前担心的剧情割裂的问题，好像并没有出现啊？”
“怎么做到的？”
整个剧情已经过去了一多半，这一点自然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乔梁稍加思索就明白了。
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还是剧情安排。
《使命与抉择》的剧情可以说是路知遥的独角戏，也可以说是路知遥和aeeis的对手戏，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安排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
风险在于，所有观众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路知遥一个人的身上，他的演技超神了，观众们就爽到；他的演技拉胯了，那么整个电影都要被他给拖累，直接跌落谷底。
再加上整个故事的剧情实际上是分阶段的，各个阶段间的衔接很自然，但阶段分得却十分清晰。
所以，这样的剧情套到游戏中之后，既可以让玩家们有极强的参与感和代入感，又可以让剧情影像与游戏内容完美衔接。
于是，玩家们不仅不会觉得割裂，反而会觉得整个游戏的剧情连贯性非常好！
“竟然还能这么做剧情？”
“我的游戏知识又一次被颠覆了啊！”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乔梁简直是对这游戏叹为观止。
单纯的游戏改电影，或者电影改游戏，都做不到这种效果。
必须是游戏和电影一起立项，同时考虑游戏与电影这两种不同艺术载体的表现形式，结合它们的短板和长处，再通过对两种艺术的深刻理解，才能用一个剧情将二者完美地结合起来！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其实不是能力，而是魄力。
乔梁相信，能够写出这种既适合游戏、也适合电影剧本的人很多，但敢于同时用同一个剧本做游戏和电影，而且全都投入巨资的老板，在这世界上应该是凤毛麟角！
剧情继续推进。
游戏的剧情和电影完全一致，只是因为玩家的代入感更强、时长也更长，所以感受也更强烈一些。
在剧情的最后阶段，秦义演讲鼓舞全体人类的士气，而在最后的战役中，乔梁突然发现之前不听指挥的士兵们突然变了，很多人为了战胜虫族而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人类永存”的通讯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不知为何，乔梁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虽然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只是一款游戏，里面的士兵都只是虚假的程序，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些士兵在这一瞬间真的有了生命。
看着他们前赴后继地扑向虫群、牺牲自己，乔梁瞬间明白了秦义此时复杂的感情，再结合路知遥精彩的表演，乔梁的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而在看到最后秦义被背叛、成为新的虫群主宰、睁开双眼飞往宇宙星空中之后，乔梁更是被深深地震撼了，直到屏幕变黑、出现制作人员名单，他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整个的游戏流程并不算很长，因为电影本身的容量只有两个多小时而已，剧情之间穿插着游戏的关卡，把整个剧情的时间拉长到了大约六个小时。
当然这个是最基础游戏难度的时长，玩家通关之后可以去体验更高难度，游戏时间也会相应地增加。
此时外面天光已经放亮，到早上了。
乔梁虽然有些困，但更多的却是激动和亢奋！
在打完剧情之前，进入游戏就会自动接着之前的剧情进行，只有在剧情模式结束之后，才会出现标题画面和各种新的游戏模式。
这些游戏模式还挺多的，但乔梁现在没心情去研究这些玩法，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现在、立刻把这款游戏给吹爆！
当然，乔梁这老胳膊老腿也有点顶不住了，当务之急还是去吃个早饭然后赶紧补觉。
点了个摸鱼外卖的早餐之后，乔梁终于可以神清气爽地刷手机了。
之前不敢刷手机是因为怕被剧透，毕竟他的朋友圈和粉丝群里到处都可能有剧透狗，一个不留意就会中招。
但现在，乔梁已经看完《使命与抉择》所有的剧情了，不怕被剧透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粉丝群里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朋友圈里晒电影票的那波动态也都已经被刷下去了。
各大论坛倒是还有很多帖子在讨论《使命与抉择》电影的剧情，只不过这些论坛大部分都会在帖子后方标注“含有剧透内容”，避免这些帖子对没看电影的网友造成不良影响。
乔梁翻了翻粉丝群的聊天记录，又看了看网上讨论《使命与抉择》剧情的帖子。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大家都看出来这片子拍得有水平啊！”
“不过大家夸这片子的话有点重复了，还是得等一等专业的影评人吹彩虹屁才好看。”
乔梁翻着网上的帖子，整个人仍旧沉浸在对《使命与抉择》剧情的回味之中。
不过，网友们夸《使命与抉择》的用词还是太匮乏了，全都是“牛逼”之类的没什么营养的词，看多了也会有点审美疲劳。
还是得看专业影评人的专业分析才有意思。
因为《使命与抉择》没有点映，所以那些专业的影评人没办法在上映前看到点映，自然也就不可能提前写影评。
估计《使命与抉择》的口碑爆发，要等到中午以后了。
到那个时候，白天场的观众也都已经看过剧情了，各种影评纷纷出炉，评分也稳定下来了，《使命与抉择》这部电影必将迎来新的观影热潮。
乔梁继续翻着论坛上的帖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咦，为什么没多少人提到游戏的事情啊？”
电影论坛也就算了，游戏论坛里关于《使命与抉择》的帖子，大部分竟然也都是讨论电影的！
“大家看了腾达拍的新电影《使命与抉择》了吗？太好看了！真没想到这个经典国产垃圾游戏也能有今天啊！”
“看了，但是看完之后更费解了，这个题材做游戏不是更合适吗？为什么选择了拍电影？”
“也许游戏很快就会发售了也说不定呢？”
“可能是觉得rts游戏已经凉了，做出来根本不赚钱，所以没做吧？电影好歹还能赚票房的。”
“我不信，裴总这样的商业奇才，做什么不赚钱？”
看到这些人在这讨论，乔梁真是又急又好笑。
还搁这猜游戏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已经出来了，只是你们没发现啊！
乔梁的第一感觉是这事挺离谱的。国内至少有几百万单机游戏的忠实玩家全都在盯着腾达游戏，结果《使命与抉择》都出了，却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就自己玩到了？
这有点扯淡啊！
但是乔梁转念又一想，其实也合理。因为腾达的这一套操作，相当于是一个大过滤器，过滤了好几层。
想要像乔梁这样第一时间发现《使命与抉择》重制版的游戏，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几点。
首先，必须购买“国产经典游戏合集”中原版的《使命与抉择》。
其次，购买之后必须保留游戏本体，不能删除。
最后，在今天凌晨，还要去查看《使命与抉择》推送的更新内容，或者开启自动更新并注意到下载内容，才能知道《使命与抉择》的原版客户端被替换掉了！
第一条就已经刷掉了99的玩家了，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知道《使命与抉择》是个垃圾到极点的游戏，同样价位能买一些打折3a了，谁去买这个垃圾游戏？
钱太多了可以去打水漂嘛，至少还能听个响，买垃圾游戏是图个什么？
第二条、第三条也挺难，因为即使买来收藏，电脑里也没必要留着它的客户端，更没必要去关注它的更新内容。因为所有玩家都知道这公司已经倒闭了，没人会去给这游戏做更新了。
更何况，现在的时间是凌晨。
这个更新包是零点左右推送的，应该是跟电影同一时间。
那些真正关注的玩家，应该都第一时间去电影院看电影了，没买到票的玩家们也都去睡觉了。
像乔梁这样阴差阳错打开《使命与抉择》原版游戏的玩家，应该是万中无一。
显然，如果没有乔梁的话，其他玩家想要发现《使命与抉择》游戏的更新恐怕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一想到这个，乔梁瞬间来劲了。
“果然，我才是裴总的知音啊！”
“裴总处心积虑地做出这么多安排，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玩家们发现不了《使命与抉择》的重制版？给大家省钱吗？”
“怎么可能！”
“肯定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
“以这种方式登场，才更有仪式感！”
乔梁突然理解了裴总的用意。
如果只是单独发售一款游戏叫《使命与抉择重制版》的话，其实大部分人并不会把它和《使命与抉择》联系起来，而是会认为这其实是两款完全不同的游戏。
但裴总的聪明之处在于，让《使命与抉择重制版》在《使命与抉择》的尸体上秽土转生，这就有了一种非常强的象征意义！
它象征着十几年前那个耻辱时代的终结，象征着《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的新生，同时也在向所有玩家昭示这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这些，都隐藏在那个“国产经典游戏合集”中，隐藏在《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里，等待着玩家们去发现。
想到这里，乔梁决定发一条微博。
“感谢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裴总送给所有国产单机游戏玩家的礼物！”
而后，他从电脑上截了一张图，是《使命与抉择》现在几十g的游戏容量，作为配图发在这条微博的下方。
发完微博，外卖也正好到了。
乔梁吃完了早饭，感到一身轻松，开开心心地睡觉去了。
他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使命，让所有国产游戏玩家都知道了《使命与抉择》重制版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起床之后吃个午饭，然后去看《使命与抉择》的电影，看完电影再玩一下《幻想之战重制版》，最后出一期《封神之作》。
简直是完美的安排！
乔梁心满意足，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仿佛看到了国产单机游戏蓬勃发展、各种3a大作频出，在世界游戏圈占据一席之地的场景……
……
与此同时，裴谦刚刚起床。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8点钟。
本来今天是周六，应该再美美地睡个回笼觉的，但是裴谦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却毫无困意。
简直是忧心忡忡！
昨天他特意11点钟就睡下了，既没有去看《使命与抉择》零点场的首映，也没有关注网络上的讨论。
干脆直接关掉手机装鸵鸟，就是怕再出现上次那种在电影院泪流满面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凌晨《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已经上映了，游戏也已经更新了。
“游戏藏得这么深，应该能坚持个两三天吧？”
“电影倒是需要担心一下，但排片率又不高，宣传也很少，就算有一些口碑，但只要别破圈，问题应该还是不大的。”
事到如今，裴谦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洗漱完毕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拿过手机之后却又犹豫了。
有种考试之后查成绩的紧张感。
不同的是，考试查分是越低越难受，而裴谦现在是成绩越好越难受……
裴谦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一段时间的宣传策略。
“孟畅这个人真是中看不中用，前面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最后突然掉链子了！”
“还拍着胸脯让我相信他，我相信个锤子！”
“算了算了，他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好歹前期的热度是压住了的，反正扣的是他的提成，又不是我的……”
一想到《使命与抉择》前期的宣传工作，裴谦就气不打一处来。
孟畅一副懂哥的样子，一直在拍胸脯把所有宣传工作全都大包大揽了，前边确实也很顺利，但临近电影上映，突然血崩！
先是凡齐传媒的微博，又是gog的新英雄，前边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热度突然又涨上来了！
裴谦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插不上手。
只能安慰自己，孟畅心里应该有数，现在大概是在闭关思考对策。
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准备之后，裴谦手机开机。
刚开机没多久，各种信息已经开始了狂轰滥炸！
“裴总，恭喜了，电影口碑炸裂，神作预定！”
“今天电影的上座率非常不错，院线已经要给我们增加排片了！”
“路知遥演技再次喜提热搜了！”
“片尾路知遥跟aeeis对台词的那段反响热烈，我们的全自动智能抬杠机又卖疯了！”
“裴总，您把《使命与抉择》重制版塞到原版游戏里的做法真是太神了！现在玩家们都在讨论呢，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使命与抉择》顶到官方平台热销榜前五了，顶到第一怕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些信息里有各部门负责人发来的，也有类似于林常、吴越之类的朋友发来的，总之，全是喜讯！
最离谱的还是林常在昨天凌晨发来的几条信息。
“裴总你在看零点场吗？电影马上开始了！”
“【图片】（影厅内部座无虚席）”
两个多小时后。
“神了！这片子简直神了！”
“不用说了，这片子绝对火！”
“裴总，最后那段剧情简直神了，反转再反转，我真没想到秦义队长最后竟然会被背叛，还变成了虫群主宰啊！接下来的剧情会是怎么样的能透露一下吗？我都等不及想看续集了！”
“路知遥竟然能把独角戏演得这么好，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又隔了几分钟，可能是林常给裴谦打了个电话发现关机了。
“裴总你是已经睡了？这种自信真是让人钦佩啊……”
“对了，明天中午我到京州，裴总务必赏光一起喝一杯。关于阿晚的事情，老爷子那边又有新的指示，让我来沟通一下。”
看完这一长串的聊天记录，裴谦陷入了沉默。
秦义最后被背叛，还变成了虫群主宰？
我这是……被剧透了？
他从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遍《使命与抉择》的电影，昨天零点场的电影上映之后也没去看，所以到现在也不清楚具体的剧情是什么。
结果林常直接就给剧透了个底朝天……
显然林常也根本不会想到，作为腾达集团老板、电影创意之源、金牌编剧的裴总，竟然根本不知道《使命与抉择》的剧情……
本来裴谦不想理他的，《使命与抉择》突然来了个开门红，裴谦正难受着呢，哪还有心情跟他吃饭？
但是又看到林常说是关于林晚的事情，裴谦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去见一见。
万一是老爷子突然开窍了，准备让林晚回去继承家业了呢？
快把林晚给带走吧，真有点顶不住了！
自从裴谦把林晚安排到觞洋游戏去之后，林晚已经顺利完成了好几个项目，虽然她在这些项目里的存在感都不是特别强，但履历上已经非常好看了。
但是成功项目越多，裴谦就越慌。
裴谦觉得这次应该在林常面前给林晚美言几句，顺便暗示一下林老爷子：林晚现在已经具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了，是时候让她回去给你分忧了！
想到这里，裴谦立刻回复：“好的，那我们中午见！”
在林晚的问题上，裴谦和林常很快达成一致意见，相谈甚欢。
饭后，林常打算立刻给老爷子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个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相信神华游戏部门应该可以很快建立。
而对于裴谦来说，他得忽悠一下林晚，然后安排一下觞洋游戏的工作。
要说忽悠林晚这个事情，除了裴谦之外还真就谁说话都不好使。林家那几位让林晚往东，她偏偏得往西，充满了逆反心理，只有像裴谦这样自带光环、能摸透林晚小脾气又聪慧过人的，才能成功地把她给忽悠住。
对此，裴谦义不容辞。
当初本来只是想到天火工作室去公费旅游一番的，结果阴差阳错地把林晚给吸引过来了，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这个心腹大患，裴谦一向是希望除之而后快，现在总算是再度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
当然，这事急不得。
林常前脚才刚来京州、刚找林晚见过面，紧接着裴谦就去找林晚商量神华游戏部门的事情，这非常容易引起林晚的怀疑。
而且，虽说神华集团家大业大，但之前从未有过在游戏领域内的相关经验，这个游戏部门筹办起来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就像国内的很多巨头公司，说着要搞网文、搞游戏，结果最后还是搞得稀碎，一事无成，足以见得隔行如隔山，大集团也不是随便做什么都能成的，得从长计议。
所以，两个人分头行动。
林常先去说服林老爷子，做好前期规划；裴谦这边则是不动声色，稳住林晚，让她不要有太多的怀疑，等林常那边筹备得差不多了，再由自己出马一锤定音！
饭后，裴谦把林常送走还没多久，就收到了何安发来的一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佩服！”
看到何安发来的这两个字，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佩服个锤子佩服！
这老爷子还真有意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自己跑过来挑衅了！
说起这个裴谦就很无语，当初他为了做游戏亏钱而绞尽脑汁，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差点都快放弃了。
而这时候，何安这位指路冥灯出现了！
裴谦按照何安的理论做了《奋斗》，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没想到负负得正，顺便还把何安的游戏设计理论给全部颠覆了。
结果何安不信，裴谦就让他亲自来设计一款必定失败的游戏，于是才有了《使命与抉择》。
从游戏的类型、世界观背景到游戏的具体玩法细节，这全都是何安确定的！
裴谦自由发挥的部分，就只是给这款游戏套上了跟“国游耻辱”同名的《使命与抉择》的名字而已。
现在这种情况，何安不得背个全锅？！
对于《使命与抉择》游戏的现状，裴谦暂时还没有特别了解。
对于这样一款投入巨资的游戏而言，口碑好并不一定就能赚到钱，销量小爆是不够的，必须大爆、出圈，才能赚到钱。
这才发售没多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这款游戏，距离赚钱还言之过早。
但游戏目前的这个势头，绝对是不太好。
微博上关于《使命与抉择》直接干上去五条热搜，三条关于电影、两条关于游戏，而从第一波玩家的反馈来看，对《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内容似乎都非常认可。
这已经足够让裴谦感到茶饭不思、睡不着觉了！
而何安的这条信息，虽然只有“佩服”这两个字，但却让裴谦感到更慌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何安也已经玩过了《使命与抉择》，同样被这款游戏给征服了？
那还玩个锤子！
裴谦非常无语，回复道：“何老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使命与抉择》肯定要血本无归呢？说好的让我赶紧用游戏的边角料开发一款新游戏挽回一点损失呢？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何安给裴谦的感觉，简直就是个骗子！
关键还不止骗了他一两次。
游戏立项之前，裴谦就问过何安这些细节，何安拍着胸脯保证这么做绝对凉，甚至还担心毒性太强，劝裴谦只采用其中一两条建议就可以了。
游戏开发过程中，何安来京州看了一趟，试玩了游戏的deo，然后断言这游戏不行，劝裴谦赶紧用边角料改造止损。
游戏正式发售之前，何安又特意来提醒，说《幻想之战重制版》要上了，让裴谦千万要避开《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发售时间。
一而再、再而三，何安不断地给裴谦强化《使命与抉择》必定血本无归的印象，这才让裴谦在游戏发售时信心爆棚。
他寻思着，何安怎么也是国产游戏行业的老前辈、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就算现在老了，但对游戏肯定还是有很深的专业理解的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就没一句话是准的！
这让裴谦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才有了这条回复。
但这几句话在何安看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何安那边很快回复了：“嗯？裴总，夸你胖你还喘上了？”
“《使命与抉择》发售之后能获得这样的口碑我确实没想到，我是出于鼓励的心情才恭喜你的！”
“但是你也别觉得这样就稳了，还在我这嘚瑟，下午《幻想之战重制版》就要发售了！”
“实话说，我虽然还没有打通《使命与抉择》，但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这算是耍了小聪明、走了捷径。”
“你完全没有遵循传统rts游戏的那套玩法，而是抢了rts游戏和剧情向3a大作的一个中间态，主打的并不是战略游戏对战玩法，而是精美的剧情流程。”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天才般的尝试，也确实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如果不是《幻想之战重制版》发售，我本来会无限看好《使命与抉择》。”
“但是《幻想之战重制版》是传统的rts游戏，人家是真正有硬实力的，不仅仅有剧情，更有经典的、经过无数次验证的深度游戏玩法！还有极强的游戏平衡性和延长游戏寿命的天梯甚至电竞赛事！”
“《幻想之战重制版》在核心rts游戏玩家群体里是会占据绝对优势的，到时候必然对《使命与抉择》的销量和口碑产生冲击，甚至会掀起一场关于‘rts游戏未来何去何从’的大讨论……”
“总之，情况并不乐观，裴总你还是要关注一下《幻想之战重制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显然，何安还以为裴谦的这几句话是在炫耀，当场破防，一连回复了好几条内容。
裴谦都没插进去话，而且越看越无语。
什么叫“抢了rts游戏和剧情向3a大作的一个中间态”？什么叫“天才般的尝试？”
这特么不都是你教我的么！
这游戏还没赚钱呢，你就已经把赚钱的这口锅提前甩到我头上了？
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有点生气，但看到何安对《幻想之战重制版》如此看重，裴谦心中又缓缓升起一丝希望。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多亏了之前何安的体型，裴谦才想到把《使命与抉择》跟《幻想之战重制版》给安排在一起，现在就到了《幻想之战重制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裴谦回道：“哎，但愿《幻想之战重制版》能给点力吧。”
何安：“……”
年轻人呐，就是太气盛。
……
下午。
乔梁刚刚从电影院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今天一天真是爽到！
凌晨先是通宵打通了《使命与抉择》的游戏，睡到下午吃过饭之后去看了《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回来之后正好可以玩上《幻想之战重制版》。
简直是三倍的快乐！
作为一名骨灰级游戏玩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两款精品游戏同一天发售更让人兴奋的了，更何况《使命与抉择》还附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电影。
不得不说，在影院的大屏幕看剧情，跟在家里用显示器看剧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视听体验方面是全方面的碾压。
剧情方面乔梁早就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让他最惊讶的地方在于，电影版的剧情删掉了所有游戏内容，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割裂或者跳脱的感觉；反过来，游戏在剧情中穿插了那么多战斗部分，也不会让人觉得臃肿。
明明差了几个小时，但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给人带来的体验都很不错，这就很神奇。
这款游戏再度激发出了乔梁的表达欲，《封神之作》新一期的内容有了！
不过乔梁还是决定打通《幻想之战重制版》之后，再去做这期视频。
因为乔梁觉得，这两款同样优秀的rts游戏，正好可以拿来对比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款游戏应该都是在rts领域内做到了极致，只不过他们追求的方向不一样。
《幻想之战重制版》应该是传统rts游戏的顶峰，传承了经典的rts游戏玩法，同时在画面、音效、剧情上达到了当前技术水平的天花板；
而《使命与抉择》则是在这个rts游戏已经逐渐衰落的时代，探索出来的属于rts游戏的一个新方向，硬实力同样碾压同期的大部分作品。
一款是西幻经典，一款是东方科幻；一款是传统rts，一种是创新rts；一款是国外大作，一款是国产巨制……
乔梁已经完全迫不及待了。
，最快更新亏成首富从游戏开始最新章节！
在林晚的问题上，裴谦和林常很快达成一致意见，相谈甚欢。
饭后，林常打算立刻给老爷子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个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相信神华游戏部门应该可以很快建立。
而对于裴谦来说，他得忽悠一下林晚，然后安排一下觞洋游戏的工作。
要说忽悠林晚这个事情，除了裴谦之外还真就谁说话都不好使。林家那几位让林晚往东，她偏偏得往西，充满了逆反心理，只有像裴谦这样自带光环、能摸透林晚小脾气又聪慧过人的，才能成功地把她给忽悠住。
对此，裴谦义不容辞。
当初本来只是想到天火工作室去公费旅游一番的，结果阴差阳错地把林晚给吸引过来了，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这个心腹大患，裴谦一向是希望除之而后快，现在总算是再度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
当然，这事急不得。
林常前脚才刚来京州、刚找林晚见过面，紧接着裴谦就去找林晚商量神华游戏部门的事情，这非常容易引起林晚的怀疑。
而且，虽说神华集团家大业大，但之前从未有过在游戏领域内的相关经验，这个游戏部门筹办起来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就像国内的很多巨头公司，说着要搞网文、搞游戏，结果最后还是搞得稀碎，一事无成，足以见得隔行如隔山，大集团也不是随便做什么都能成的，得从长计议。
所以，两个人分头行动。
林常先去说服林老爷子，做好前期规划；裴谦这边则是不动声色，稳住林晚，让她不要有太多的怀疑，等林常那边筹备得差不多了，再由自己出马一锤定音！
饭后，裴谦把林常送走还没多久，就收到了何安发来的一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佩服！”
看到何安发来的这两个字，裴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佩服个锤子佩服！
这老爷子还真有意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自己跑过来挑衅了！
说起这个裴谦就很无语，当初他为了做游戏亏钱而绞尽脑汁，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差点都快放弃了。
而这时候，何安这位指路冥灯出现了！
裴谦按照何安的理论做了《奋斗》，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没想到负负得正，顺便还把何安的游戏设计理论给全部颠覆了。
结果何安不信，裴谦就让他亲自来设计一款必定失败的游戏，于是才有了《使命与抉择》。
从游戏的类型、世界观背景到游戏的具体玩法细节，这全都是何安确定的！
裴谦自由发挥的部分，就只是给这款游戏套上了跟“国游耻辱”同名的《使命与抉择》的名字而已。
现在这种情况，何安不得背个全锅？！
对于《使命与抉择》游戏的现状，裴谦暂时还没有特别了解。
对于这样一款投入巨资的游戏而言，口碑好并不一定就能赚到钱，销量小爆是不够的，必须大爆、出圈，才能赚到钱。
这才发售没多久，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这款游戏，距离赚钱还言之过早。
但游戏目前的这个势头，绝对是不太好。
微博上关于《使命与抉择》直接干上去五条热搜，三条关于电影、两条关于游戏，而从第一波玩家的反馈来看，对《使命与抉择》的游戏内容似乎都非常认可。
这已经足够让裴谦感到茶饭不思、睡不着觉了！
而何安的这条信息，虽然只有“佩服”这两个字，但却让裴谦感到更慌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何安也已经玩过了《使命与抉择》，同样被这款游戏给征服了？
那还玩个锤子！
裴谦非常无语，回复道：“何老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使命与抉择》肯定要血本无归呢？说好的让我赶紧用游戏的边角料开发一款新游戏挽回一点损失呢？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何安给裴谦的感觉，简直就是个骗子！
关键还不止骗了他一两次。
游戏立项之前，裴谦就问过何安这些细节，何安拍着胸脯保证这么做绝对凉，甚至还担心毒性太强，劝裴谦只采用其中一两条建议就可以了。
游戏开发过程中，何安来京州看了一趟，试玩了游戏的deo，然后断言这游戏不行，劝裴谦赶紧用边角料改造止损。
游戏正式发售之前，何安又特意来提醒，说《幻想之战重制版》要上了，让裴谦千万要避开《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发售时间。
一而再、再而三，何安不断地给裴谦强化《使命与抉择》必定血本无归的印象，这才让裴谦在游戏发售时信心爆棚。
他寻思着，何安怎么也是国产游戏行业的老前辈、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就算现在老了，但对游戏肯定还是有很深的专业理解的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就没一句话是准的！
这让裴谦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才有了这条回复。
但这几句话在何安看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何安那边很快回复了：“嗯？裴总，夸你胖你还喘上了？”
“《使命与抉择》发售之后能获得这样的口碑我确实没想到，我是出于鼓励的心情才恭喜你的！”
“但是你也别觉得这样就稳了，还在我这嘚瑟，下午《幻想之战重制版》就要发售了！”
“实话说，我虽然还没有打通《使命与抉择》，但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这算是耍了小聪明、走了捷径。”
“你完全没有遵循传统rts游戏的那套玩法，而是抢了rts游戏和剧情向3a大作的一个中间态，主打的并不是战略游戏对战玩法，而是精美的剧情流程。”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天才般的尝试，也确实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如果不是《幻想之战重制版》发售，我本来会无限看好《使命与抉择》。”
“但是《幻想之战重制版》是传统的rts游戏，人家是真正有硬实力的，不仅仅有剧情，更有经典的、经过无数次验证的深度游戏玩法！还有极强的游戏平衡性和延长游戏寿命的天梯甚至电竞赛事！”
“《幻想之战重制版》在核心rts游戏玩家群体里是会占据绝对优势的，到时候必然对《使命与抉择》的销量和口碑产生冲击，甚至会掀起一场关于‘rts游戏未来何去何从’的大讨论……”
“总之，情况并不乐观，裴总你还是要关注一下《幻想之战重制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显然，何安还以为裴谦的这几句话是在炫耀，当场破防，一连回复了好几条内容。
裴谦都没插进去话，而且越看越无语。
什么叫“抢了rts游戏和剧情向3a大作的一个中间态”？什么叫“天才般的尝试？”
这特么不都是你教我的么！
这游戏还没赚钱呢，你就已经把赚钱的这口锅提前甩到我头上了？
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有点生气，但看到何安对《幻想之战重制版》如此看重，裴谦心中又缓缓升起一丝希望。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多亏了之前何安的体型，裴谦才想到把《使命与抉择》跟《幻想之战重制版》给安排在一起，现在就到了《幻想之战重制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裴谦回道：“哎，但愿《幻想之战重制版》能给点力吧。”
何安：“……”
年轻人呐，就是太气盛。
……
下午。
乔梁刚刚从电影院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今天一天真是爽到！
凌晨先是通宵打通了《使命与抉择》的游戏，睡到下午吃过饭之后去看了《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回来之后正好可以玩上《幻想之战重制版》。
简直是三倍的快乐！
作为一名骨灰级游戏玩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两款精品游戏同一天发售更让人兴奋的了，更何况《使命与抉择》还附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电影。
不得不说，在影院的大屏幕看剧情，跟在家里用显示器看剧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视听体验方面是全方面的碾压。
剧情方面乔梁早就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让他最惊讶的地方在于，电影版的剧情删掉了所有游戏内容，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割裂或者跳脱的感觉；反过来，游戏在剧情中穿插了那么多战斗部分，也不会让人觉得臃肿。
明明差了几个小时，但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给人带来的体验都很不错，这就很神奇。
这款游戏再度激发出了乔梁的表达欲，《封神之作》新一期的内容有了！
不过乔梁还是决定打通《幻想之战重制版》之后，再去做这期视频。
因为乔梁觉得，这两款同样优秀的rts游戏，正好可以拿来对比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款游戏应该都是在rts领域内做到了极致，只不过他们追求的方向不一样。
《幻想之战重制版》应该是传统rts游戏的顶峰，传承了经典的rts游戏玩法，同时在画面、音效、剧情上达到了当前技术水平的天花板；
而《使命与抉择》则是在这个rts游戏已经逐渐衰落的时代，探索出来的属于rts游戏的一个新方向，硬实力同样碾压同期的大部分作品。
一款是西幻经典，一款是东方科幻；一款是传统rts，一种是创新rts；一款是国外大作，一款是国产巨制……
乔梁已经完全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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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付款，下载。
《幻想之战重制版》有两个定价，畅玩版是168，豪华版是258。
对于乔梁这样的骨灰级游戏玩家来说，当然是要购入豪华版的。
有点小肉疼，但乔梁觉得这钱花得值。
真正的骨灰玩家可以忍受游戏贵，只要它物超所值。
开启下载之后，乔梁看了一下游戏的容量以及下载的时间。
“30多个g，比《使命与抉择》小很多啊？”
“呃，不过《使命与抉择》里面强行塞了一部蓝光电影，可能占用空间比较大吧。”
乔梁所不知道的是，《使命与抉择》的初始安装包里并没有塞下全部的蓝光电影，而只是塞下了前面的几个部分。
如果现在乔梁查看一下《使命与抉择》文件夹的容量，就会发现这游戏实际上已经突破了100g。
而《幻想之战重制版》的30多个g里面还包括了原版客户端的内容。
其实在这些细节上已经可以提前感知到一些征兆了，但《幻想之战重制版》在乔梁心目中的形象太美好了，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忽视掉了这些“小问题”。
虽说网速很快，但也还是要等一下的。
乔梁再度打开《使命与抉择》，一边玩一边等着《幻想之战重制版》下载完毕。
再度进入《使命与抉择》，乔梁发现游戏的其他玩法也全都开放了。
在玩家刚开始玩《使命与抉择》的时候，是不会出现标题画面的。进入之后直接就是游戏剧情，如果中间退出游戏那么下次进入之后依旧会从断掉的地方继续剧情。
直到第一次通关整个剧情之后，再次进入，才会出现标题画面。
在标题画面中分为几个不同的选项，分别是还有【选项】和【退出游戏】。
剧情模式就是再体验一遍剧情，只不过这次可以直接跳转到特定关卡。
永恒战争显然是类似于无尽模式的玩法，在这个玩法中依旧是对抗ai控制的虫族，但难度会逐渐提升。
联网对战允许玩家与玩家、玩家与ai进行对战，可以自由选择对战双方的人数、地图大小以及ai难度等选项，自由度非常高。
考虑到《使命与抉择》中人类与虫族毫无平衡性可言，这个联网对战模式只能算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娱乐模式。
最吸引乔梁的，显然还是这个【创造模式】。
之前《幻想之战》就曾经随游戏发布过编辑器，诞生了大量经典的rpg地图，《神启》也是从中孕育出来的。
而《使命与抉择》的创造模式相当于是官方将编辑器内置到了游戏中，简化了编辑器的用法，增加了很多模块化的操作方式，让普通玩家稍加摸索就能做出一张属于自己的地图。
当然，如果要制作一些更加复杂的内容，还是需要学习和钻研的。
而在第一次进入创造模式的时候还有一个弹窗提示，大意是创造模式中的美术素材等基础内容版权归腾达游戏所有，而地图机制、玩法等由玩家原创性质的内容版权归玩家个人所有。
如果玩家发现自己制作的地图被侵权，可以联系腾达进行维权，腾达帮忙处理这些侵权事件，维护玩家的合法权益。
看到这一条，乔梁不由得感慨，腾达还是良心啊！
玩家利用编辑器原创的玩法内容，这些版权肯定是要属于玩家本人的，这毫无疑问。
不过腾达能额外加一句，如果作者被侵权可以帮忙维权，这个还是非常暖心的，体现出一种对玩家们的关爱。
乔梁走马观花地把这几种模式全都看了一遍，没有深入地玩，毕竟这几种模式跟剧情模式的战斗内容差异不大，而乔梁现在满脑子都是《幻想之战重制版》。
等之后有时间了，再慢慢体验这几种模式也不迟。
当然，乔梁最看好的还是《使命与抉择》的创造模式，再过一段时间之后应该会有很多有意思的rpg地图出现。
不过，《幻想之战重制版》这次肯定也会顺便把编辑器给重制，到时候玩家到底会选择哪一个，可就不好说了。
乔梁在《使命与抉择》里稍微转了转，简单体验了一下其他的玩法，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退了出来。
因为他发现《幻想之战重制版》已经下载完毕了。
“好了好了，整理一下情绪，认真玩《幻想之战重制版》的时候就不要满脑子想着《使命与抉择》了，显得我好像很渣一样。”
作为一个骨灰级的核心玩家，乔梁在玩这种游戏的时候还是很虔诚的，甚至在点开游戏图标的时候，乔梁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有种像是跟多年不见的女神重新见面的激动。
然而真的看到游戏画面，乔梁却愣了一下。
“这个画面……”
“呃……”
乔梁一时词穷。
确实是重制版，整个画质相比原版游戏好了很多，但不仅没有让乔梁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失望。
因为这个标题界面完全只是把原版的美术资源稍微翻新了一下，能看出细节上的区别，但整个的界面布局仍旧是一模一样！
这个ui布局如果放到十年前，那确实是挺先进的，但这么多年游戏的发展，整体的ui布局已经越来越好看了，跟现在这个时代的游戏画面相比，这种ui布局就有点太落伍了。
“可能是想要尽可能还原这种原汁原味的感觉吧，重要的不是外在的界面包装，主要还是看实际的内容如何。”
乔梁很快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点击【战役】按钮准备开始体验游戏的剧情。
虽说《幻想之战》是一款竞技性极佳的rts游戏，但它的竞技性只有最顶尖的一小撮玩家才能体会到。乔梁又不是那种rts游戏的核心玩家，对他来说剧情才是这游戏的最精华部分。
因为按照官方放出的消息，这款游戏的cg和模型全都重做了，乔梁寻思着，就算这cg达不到《幻想世界》的水平，也得达到《星海》的水平吧？
反正这种顶尖cg，享受就完事了。
昏黄的天空，苍茫的大地，红褐色的地表长满了杂草，镜头渐渐拉近，一个低沉的女声开始念诵旁白。
“战争的号角依旧回荡在风中，而旧日的残影却已悄然来临……”
乔梁的表情很快就从期待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困惑。
“画面就这？”
“这精度……确定是重制过的？”
乔梁甚至对自己的眼神和记忆产生了怀疑。
原版《幻想之战》的cg到底如何，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而目前的这段cg给他的感觉是，看起来似乎没变化，却又好像有一点点变化。
好像就只是把老cg的画质和分辨率给稍微提高了一下？
这个cg倒是没有那种马赛克的感觉，看起来很清晰。但问题在于，cg中纹理的细节一塌糊涂，地面上的杂草看起来毫不真实，甚至就连里面小兵的造型也根本没变！
非常富有年代感。
“这就有点不应该了吧，知道做cg贵，但是开头的这几个cg好歹做好看点啊？”
“行吧，也可能是把钱花在后面那几个比较重要的cg上了，毕竟这款游戏剧情太长、cg太多，全都重制可能吃不消，分批重制也可以理解。”
乔梁也只能这么安慰一下自己了。
他清楚地记得《幻想之战》最后的那段剧情特别精彩，两大高人气角色的正面对决，只要那段cg重做了就行了，前边这些小杂鱼对战的渣渣剧情cg，不重做倒是也无伤大雅。
cg过后，开始了战役读条。
乔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界面……真重制了？没看出区别来啊！”
“不对，这进度条好像还比以前更难看了。”
“进度条上的‘载入中’这三个字怎么还没居中啊？稍微往左偏了一点？这是要逼死强迫症吗？实习生做ppt也不能犯这种错误吧？”
“不对劲啊，这真是正式发售的版本？确定不是测试阶段的半成品？”
都还没看到正式的游戏画面，乔梁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该不会是点击购买按钮的姿势不对吧？
终于，在卡了一点时间的读条之后，正式进入了游戏画面。
然而在看到真正的游戏画面，乔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欺诈，这绝对是欺诈！”
“这特么跟预告片是同一个游戏？！”
正式的游戏画面跟原版的画面相比确实有了一些变化，但还是跟cg以及标题画面给人的感觉一样：画质确实提升了，但美术资源似乎完全没变啊！
尤其是实际的游戏画面，让乔梁简直懵逼了。
因为之前在预热《幻想之战重制版》的时候，官方曾经发布过一个预告片，是《幻想之战》中的一个非常经典的战役情节。
在那个预告片中，所有的人物建模、场景细节都精细到了《幻想世界》网游的程度，甚至在近景观看的时候，人物的头发丝、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到，口型更是跟台词对得严丝合缝。
虽说跟目前那些以画面著称的剧情向3a大作还有明显差距，但作为一款rts游戏来说，已经算是可以傲视群雄了。
但是现在乔梁发现，预告片里演示的那些内容一概都没有啊！
如果说原版的游戏画面是1，预告片中展示的游戏画面是10，那么现在的游戏画面有个2最多了。
非要说这是重制版，画面品质提升了，似乎也没什么毛病，但跟玩家们想象中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深夜，乔梁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幻想之战重制版》制作人员名单，突然很想来支烟。
当然，他并不会抽烟，只是觉得点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思考一下人生，比较符合自己现在的心情。
在爆肝把《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剧情模式全都打通、看过了所有的cg画面之后，乔梁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无数个问号。
“是不是，我对这游戏的打开方式不对啊？”
“这真是《幻想之战重制版》？真不是什么路边小作坊挂羊头卖狗肉做出来碰瓷的？”
“玩家自己做的deo都比这个强啊！”
乔梁感到深深的困惑。
不该是这个水平啊！
已经烂到无法理解了！
捏着鼻子把游戏从头到尾玩下来，乔梁至少找到了三四个自己完全不能接受的点。
首先就是发售成品与之前的宣传严重不符。
之前制作商虽然没有承诺，但很多次暗示过所有战役的过场动画都会重制，包括游戏中的美术资源、实时演算的过场也都会重做。
甚至还说过在剧情方面会有一些微调，用于适应这些年《幻想世界》世界观的变化。
然而成品发售之后，这些承诺的改变一概没有完成！
游戏中绝大多数的过场动画都没有重制，只是提高了一些分辨率、增加了一些光影效果，虽然比旧版的过场动画看起来好多了，但跟现在的游戏比起来，看起来依旧是两个年代的画面表现。
真正重制的就只有其中最经典、最受欢迎的两个过场动画，但让乔梁完全不能接受的是，他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结尾那段过场动画，竟然也做得稀烂！
本来刚刚看到这段过场动画的时候，乔梁的第一感觉还算是不错。
毕竟看过前面那些糊成一团的过场动画之后，乔梁双眼对画面的耐受能力已经很强了，他发现最后这段动画明显跟原版不一样，而且各种细节也提升了很多。
这个过场动画看起来像是用即时演算做的，虽然动作流畅、分镜也不错，但明显在细节上差了很多。
乔梁本来觉得，用即时演算做最后这么重要的cg有点敷衍，但做的还算不错，勉强能够接受。结果看到一半他发现不对劲了，这根本不是即时演算，就是正儿八经的cg啊！
这就很让人崩溃了！
如果用即时演算做出这样的效果，倒还可以说制作商有能力但没态度，但现在一个正儿八经的cg做出了即时演算的效果，这岂不是说明既没能力也没态度？
如果是其他的厂商也就算了，可关键《幻想之战》和《星海》这一系列的游戏之所以如此出名，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在于它们的cg做得非常精美，甚至可以说超越时代。
这样一家厂商，却做出了这样的cg，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而且，这游戏的优化很差，各种莫名的小问题多如牛毛，虽然不至于完全玩不下去，但对于玩家游戏心态的打击是致命的。
《幻想之战重制版》并没有像很多玩家期待一样更换游戏引擎，而是在原本引擎的基础上进行了修补，甚至用现在的高配电脑玩还偶尔有卡顿的情况，其他的诸如载入战役地图时黑屏、加载完毕后莫名退回到关卡选择界面等等，全都让人极其烦躁。
而更离谱的是，游戏的字幕会出现叠字的bug，以一种非常滑稽的方式完全毁掉了玩家的游戏体验。
总而言之，乔梁的期待完全落空了，《幻想之战重制版》就是一坨屎，是彻头彻尾的垃圾，完全找不到任何的亮点！
本来今天乔梁的心情非常不错，刚看完《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回来就开开心心地打开《幻想之战重制版》想要继续爽，就像一个刚刚吃完大餐但还没饱的人想再吃点甜点，万一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吃了一大口屎！
这种恶心的感觉简直是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会持续生效很长时间的那种。
乔梁打开粉丝群和论坛，想要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之前乔梁刻意地没有去关注《使命与抉择》和《幻想之战重制版》的信息，主要是怕被剧透，影响自己对游戏的第一印象。
现在他都已经玩过了，不用担心剧透的问题。
果然，网上的玩家们也都骂疯了！
今天上午的时候，大家的讨论全都集中在《使命与抉择》上面，国内的玩家们全都是欢欣鼓舞。
因为这算是个意外之喜，之前虽然有很多人在猜测腾达会出《使命与抉择》的游戏，但都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品质这么高！
而借着《使命与抉择》的发售，很多玩家也跟乔梁一样，对即将到来的《幻想之战重制版》无限期待，很多rts游戏的玩家都觉得今天将会收获双倍的快乐。
结果《幻想之战重制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直接就敲晕了。
国内的玩家们骂声一片，愤怒的玩家们都在找各种退款的入口，大呼上当受骗。
玩家们吐槽的点跟乔梁看到的差不多，无非就是重制版的实际品质跟宣传片相差太远、各种多如牛毛的小bug严重影响了游戏体验等等。
国外网友甚至比国内网友还要更加激烈。
有网友搬了国外游戏网站的评分，在仅仅发售几个小时之后，《幻想之战重制版》的评分已经在疯狂暴跌，满分10分的评分已经掉到了27分，而且似乎还在不断下降！
面对国外玩家们的质疑，官方给出了回应：“根据玩家社区给我们的反馈，大家希望我们保持原本游戏的原汁原味，完全不需要被打破。因此我们决定撤回重做过场动画和对应动画动作的原计划，保留《幻想之战》的精神，让玩家们重温那难忘的时刻。”
这个官方的回应显然是让矛盾更加激化了。
玩家们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花了3a大作的钱买了这样一坨垃圾，结果官方竟然还甩锅到我们头上了？
什么叫“大家希望保持原汁原味”？你所谓的“大家”到底是谁？
“让玩家重温那难忘的时刻”又是什么鬼？想重温的话直接去玩原版不就行了吗？
游戏做成这个尿性，明显就是工期、预算都不够，诚意更是完全没有，却找了一个如此清新脱俗的理由，真把玩家们当成是弱智啊？
对于玩家们而言，这完全就是一场商业欺诈，当然是忍无可忍！
很多玩家把锅甩到了官方找的外包公司身上，觉得游戏做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外包公司的锅，但是很快有玩家发现，外包公司负责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游戏模型，而这部分模型已经是整款游戏中相对出色的部分了……
在乔梁以为这样就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人瞠目结舌的帖子。
有国外媒体注意到了相比于原版，重制版的《幻想之战》最终用户协议被修改了，玩家使用地图编辑器创作的自定义地图归开发公司所有，玩家自制地图也是开发公司的财产，不仅包括了地图中的各种美术元素，甚至也包括了地图的玩法和一切内容！
这个消息可以说是火上浇油，让玩家们更加愤怒了！
众所周知，《幻想之战》之所以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生命力，一方面是因为电竞赛事办得还可以，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有大量的社区自制内容，玩家们自行制作的各种rpg地图可以说是经久不衰。
但这条协议改掉之后就意味着玩家们将无法保留自己设计地图的所有权，万一地图火了，玩家们也不能保留自己的研发成果，只能拱手交出。
其实类似的协议早在前两年《星海》发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但因为《星海》的地图编辑器并没有涌现出太多优秀的作品，所以这条协议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引发太多的波澜。
而《幻想之战重制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修改用户条款的相关新闻简直就是在给批评者们输送弹药！
在外网，已经有很多玩家跑到各种游戏网站去给《幻想之战重制版》刷低分，甚至还有很多玩家号召给网站原本的最低分游戏刷10分，把现在的倒数第一抬上去，以确保《幻想之战重制版》的评分会变成全站最低！
总之，《幻想之战重制版》在发售之前本来是备受瞩目、神作预定，但在发售之后却直接迎来口碑的滑铁卢，评分暴跌、骂声一片，预购的玩家们都在纷纷退款，没买的玩家自然也不可能再主动去吃这口屎。
万万没想到这款曾经的神作会晚节不保，口碑销量双重爆诈！
在网上冲浪一番之后，乔梁不由得感慨万千。
“没想到啊，《幻想之战重制版》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要是十天前我跟别人说，《幻想之战重制版》会是这个样子，大家一定觉得我疯了。”
“尤其是跟《使命与抉择》比起来，这差距就更大了！”
“原本的国游耻辱重做成了真·3a大作，而原本的经典游戏却重做成了一坨屎……”
“这个太有话题性了！新一期的视频内容有了！”
乔梁突然意识到，《幻想之战重制版》虽然烂、虽然给他喂了一大口屎，但也给他提供了非常完美的素材！
《使命与抉择》要成为封神之作，光靠自己是不够的，还得靠同行的衬托。
还有什么比踩着曾经的神作《幻想之战》登上神坛更令人激动的事情呢？
乔梁突然感觉自己的灵感来了，立刻开始写新一期视频的文案！
4月15日，周日早上8点。
裴谦茫然地看着电脑屏幕，右手僵硬地滚动着鼠标滚轮、点击鼠标，一页一页地浏览着网页。
昨天晚上他没有睡好，因为网上关于《使命与抉择》和《幻想之战重制版》的消息铺天盖地，给了他非常沉重的打击。
这一整晚，裴谦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网上那些可怕的言论在他的耳边萦绕。
“《使命与抉择》吊打《幻想之战重制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国游耻辱变成了国游之光，必须买爆！”
“这就把《幻想之战重制版》退款去买《使命与抉择》！”
这一宿都没有睡好，知道早上醒了，裴谦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么垃圾的游戏是怎么重制出来的？”
“根本没道理啊！”
别人想不通为什么《幻想之战重制版》能做得这么垃圾，裴谦更想不通啊！
但这么离谱的事情就是发生了，这和谁说理去？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裴谦拿起来一看，是何安发来的信息。
老爷子比较养生，一向是早睡早起，显然他应该是刚刚知道《幻想之战重制版》的消息没有多久。
何安看起来非常激动，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信息。
“好哇裴总，难道说《幻想之战重制版》会做成现在稀烂的样子，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否则你为什么敢信心满满地把《使命与抉择》和《幻想之战重制版》同一天发售？”
“嗯，其实现在想起来，《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失败也是有一些征兆的，之前就能从一些蛛丝马迹看出端倪。”
“比如近些年出的几款游戏每况愈下，逐渐失去了‘出品必属精品’的口碑；在处理玩家反馈的问题时，又显得很傲慢，总是‘教玩家玩游戏’……”
“而且，《幻想之战重制版》之前披露信息时总是遮遮掩掩，也有一些负面消息爆出。”
“只不过大家对这款游戏太信任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些小的负面信息，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款游戏将会延续经典……”
“难道说，裴总你仅仅凭着这些信息就能判断出《幻想之战重制版》有很大可能会失败，而且是惨败？所以你才把《使命与抉择》的发售日期提前到了这一天？”
“等等，档期赶得这么巧，该不会从一开始定游戏类型和题材的时候，你就已经考虑好了吧？《幻想之战重制版》发售的消息虽然是上个月才宣布，但之前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传出来了，难道你是预估了这款游戏大致的发售时间，确定了《使命与抉择》的开发时间……”
何安岁数大了打字很慢，但发语音信息还是很快的，一条一条地信息很快就刷屏了。
而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出来，他现在非常的兴奋和激动。
一款国产游戏竟然正面击败了《幻想之战重制版》，而且还是正面干碎、全方面碾压，这对于国内的游戏人来说是一件多么扬眉吐气的事情！
在他们活跃的那个年代，这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当然，之所以能正面干碎，主要是因为《幻想之战重制版》太拉胯了，简直堪称垃圾中的垃圾，但不管怎么说，干碎就是干碎。
更何况《使命与抉择》这品质也足够过硬啊！
何安本来觉得《使命与抉择》在撞上《幻想之战重制版》肯定要凉，但现在发现反而是对方凉了，热度全都被《使命与抉择》吸走了！
再联想之前裴总信心满满、讳莫如深的样子，何安瞬间觉得这好像一切都在裴总的计划之内。
裴谦听着何安发来的语音消息，表情更加呆滞了。
你这是在说啥呢！
老糊涂了？游戏类型和题材这可都是我问的你，你亲自敲定的啊！
怎么又变成我计划之中的了？
游戏成功了这锅我可以背，但选游戏类型和题材这种事情可跟我没关系啊！
裴谦立刻回复：“怎么可能，游戏类型、游戏题材、故事背景甚至一些设计的细节不都是你定的吗？”
何安很快回道：“裴总你就别谦虚了，我现在回想了一下那时候的场景，你一定是用了一种特殊的心理暗示手法吧？”
“你问我现在最凉的游戏类型是什么，同时腾达目前又恰好没开发过rts游戏，所以下意识地就把我的思路引向了rts这个类型！”
“之后的内容也是差不多的道理，裴总你早就已经想好了游戏的设计细节，但偏偏说一个看起来难度比较低的方案，故意引诱我去说一个难度更高的方案，但实际上难度最高的方案你都已经计划好了！”
“所以，表面上看是我确定了《使命与抉择》的大框架和诸多细节，但实际上却是在你一步步的引导和心理暗示之下才确定的这些细节。”
“否则仅仅是把所有失败元素集中起来，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一款成功的游戏？这根本不合理！”
何安说的非常笃定，仿佛他已经完全看穿了裴谦卑劣的小心思。
然而裴谦嘴巴微微张开，简直是百口莫辩。
“我特么……”
何安这一通连珠炮一样的分析，直接给裴谦拍懵了，甚至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如何去反驳。
显然在何安心中，已经把裴谦的层数调整到了无限高的地步，就算裴谦再怎么解释都已经没用了。
何安继续说道：“虽然又被你给开了个玩笑，但我还是很开心的！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把这些必然失败的要素集中起来之后又扭转乾坤！”
“我真心地为国产游戏能够出现你这样一位天才而高兴啊！不说了，我已经买好票了，今天就请我几个老朋友去二刷《使命与抉择》！”
裴谦：“……”
没救了。
《使命与抉择》的电影和游戏一起火了，玩家们想再去刷一遍电影的剧情，看过电影的想下游戏来玩一玩……
玩家们收获了双倍的快乐，只给裴总留下了双倍的痛苦。
裴谦站起身来，在客厅里快速地走了两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游戏和电影怕是要火了，电影的票房收入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到，但游戏的收入很快就要到了……”
“之前花出去的那些钱很快就要打着滚地收回来，得再想个路子花出去！”
“但是再开一个新产业，似乎有点来不及了，距离结算还有三个多月了，而且开新产业容易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诱发更大的危机……”
“跟神华集团联合搞个游戏部门的事情可以考虑一下，应该能花出去一笔钱。”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腾达现在还缺什么部门呢？”
裴谦又转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
“有了，销售部门！”
“腾达现在还没有销售部门呢！”
裴谦突然找到了一个盲点。
对于销售部门，他一直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对于腾达这样一家公司来说，根本就不打算卖出去任何产品，藏都来不及，销售部门有什么用？
但是裴谦突然想到，搞个销售部门，也不一定就要推销嘛！
打着销售部门的旗号，花着销售部门的经费，实际上却干着劝退顾客的活，多好！
“我特么简直是个天才！”
裴谦突然不那么难受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花钱的办法！
4月16日，周一。
“终于完成了！”
乔梁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然后伸了个懒腰。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新一期的封神之作已经上传成功、审核通过的字样，这让他如释重负。
在周六连续打通《使命与抉择》与《幻想之战重制版》以后，乔梁突然灵感爆棚，用周日一天的时间疯狂爆肝，熬夜剪出了这一期视频。
睡了四五个小时之后，今天上午又起来高强度工作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视频总算是圆满完成！
对于这次的视频，乔梁自己还是非常满意的。
之前在分析《奋斗》的时候，乔梁受到了一些小挫折，视频差点难产。最后还是何安大佬发的长微博以设计师的角度解析了一下这款游戏，才让乔梁恍然大悟。
而在那之后，乔梁也吸取了教训。
他逐渐意识到，裴总的境界越来越高、游戏设计理念也是一日千里，自己作为一名游戏玩家，与裴总的游戏理解已经是渐行渐远，被逐渐拉开了差距。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现“裴总做出一款能够载入史册的经典游戏、乔老湿却解读不通”的情况。
乔梁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为了能够追上裴总日新月异的游戏理解，乔梁在平时也花费大量的时间学习了一些游戏设计的专业知识，看了各种游戏媒体、专业游戏制作人对一些经典游戏的分析和评价。
而他的努力也终于收到了回报。
乔梁注意到，网络上虽然也有很多玩家在吹《使命与抉择》，但很多都并没有吹到点子上。
《使命与抉择》虽然火了，但火得还不够，还没有完全地破圈！
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使命与抉择》毕竟缺乏前期宣传，光凭着热度的自然扩散，在短短两三天时间内的热度还是有限的。
所以，乔梁觉得自己应该用这一期视频系统地、完整地、全方位地吹一吹，让玩家们更清楚这款游戏承载的划时代的历史意义！
只有玩家们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们才能正视这款游戏的真正价值，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玩家才能毫不犹豫地掏钱买爆！
……
与此同时。
裴谦刚刚来到觞洋游戏，准备忽悠一下林晚，让成立神华游戏部门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
成立这个部门对裴谦来说至少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可以把林晚给安排走，第二是在花钱方面可以更宽松一些。
神华游戏部门刚成立，做游戏失败的概率肯定会比较高，而且系统对于腾达集团自己的项目和对腾达集团投资参与的项目，给出的限制也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腾达游戏部门研发的游戏会受到系统的各种限制，而穷途计划孵化基地中开发的游戏所收到的限制就会少很多，通过圆梦创投投资的其他公司限制就更少了。
此时，觞洋游戏的办公区正洋溢着一种忙碌而又热情洋溢的气氛。
“这个地方好像还有点小bug，抓紧时间修复。”
“这个御姐角色的性格感觉还是有点小生硬，是不是再微调一下？”
“好像是有一点，可能主要是配音的问题，让配音演员再重新配一下这几句台词吧。”
觞洋游戏这边研发的《健身大作战》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开始了测试、修改bug和最后的调优阶段。
《使命与抉择》的成功，无疑给觞洋游戏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全都充满干劲。
毕竟腾达集团旗下就这么两个亲儿子游戏部门，一个亲儿子已经眼瞅着要起飞了，另一个亲儿子岂能甘于人后？
裴谦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好好的觞洋游戏，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显然，作为觞洋游戏最高负责人的林晚，应该付最高责任。
想到这里，裴谦来到林晚的办公室，轻轻敲门。
“裴总？”林晚有些意外，“快请坐。”
她倒好了茶水，问道：“裴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该是在腾达游戏那边盯着《使命与抉择》吗？”
“还是说，觉得《使命与抉择》已经完全妥了、没问题了，所以想来看看《健身大作战》的情况？”
裴谦默默地喝了口茶水，心中表示呵呵。
林晚说的完全错了。
《使命与抉择》那边不是完全妥了，而是完全没救了，所以才来觞洋游戏这边的！
而且，《健身大作战》也不是重点，裴谦对这个项目根本就不关注。
一个健身游戏能掀起什么波澜？能跟《使命与抉择》这种项目相比吗？
让你敞开了赚，能赚多少？
裴谦现在关注的，是整个觞洋游戏未来的发展！
他考虑片刻，说道：“你做觞洋游戏负责人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感觉如何？”
林晚想了想：“很好啊！我觉得在做觞洋游戏负责人的期间能力有了稳步的提升，也学到了很多的游戏设计理论，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不过……现在的我还存在很多不足。”
“《奋斗》和《使命与抉择》这种级别的游戏，是我再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的，所以，我还要继续加强学习！”
裴谦沉默了。
果然，林晚还是这样的态度，没什么变化。
但是你这样想，我可是太难顶了啊！
《奋斗》和《使命与抉择》其实完全不存在任何高深的游戏设计理论，它们的诞生完全是一个意外，其实你的游戏设计理论早就已经远高于我了，求求你快点走，让我踏踏实实地赔钱吧！
但是这番话裴谦又不能说出来。
裴谦现在不能对林晚说“你已经足够优秀了”，因为林晚内心中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还差得远，如果裴谦说出这种话，就会触发林晚心中的保护机制，从而让她怀疑是不是林常从中作梗，那样的话情况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裴谦必须在不触发林晚心中保护机制的前提下，安安稳稳地把她给送走。
他已经非常机智地想好了一套说辞，并且以他对林晚的了解，这套说辞的成功率非常高。
“嗯，确实。”
“你在游戏设计方面的能力虽然有所提高，但距离成为最顶尖的游戏制作人，还有一定的差距。”
裴谦先表面上对林晚的说法表示赞同，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消除她的戒备心理，并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做好铺垫。
林晚果然眼前一亮，问道：“那裴总，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提高自己呢？”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我觉得，你应该走出舒适区。”
林晚愣了一下：“走出舒适区？”
裴谦点点头：“是的，觞洋游戏就是你的舒适区。”
“要成为一个最顶尖的游戏制作人，三方面的能力都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天马行空的思想和足够远的眼光。”
“第二，带好队伍的管理、掌控力。”
“第三，对陌生环境的适应力。”
“思想和眼光，相对而言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你现在已经初具雏形了，接下来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只能靠你自己开悟，没人能手把手地教你。”
“关键是后面两点。”
“一个优秀的游戏制作人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必须要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在背后作为支撑。一定要确保团队中的每一位员工都能理解你的意图，并作为你思想的延伸，将这些意图变成游戏中的一条条细则。”
“而对于一个优秀的游戏制作人来说，所处的环境绝对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在一个环境中很厉害、在另一个环境中却一事无成，那同样不能称之为一个优秀的游戏制作人。”
裴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认真，给人一种“这是真知灼见”的感觉。
实际上这都是他瞎扯的，是为了接下来的这番话做好铺垫。
但说是瞎扯，听起来却又很有道理，这样才能给林晚足够的迷惑性。
林晚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但表情中却又夹杂着三分困惑。
“可是，裴总，我在觞洋游戏是有一个好团队的啊。王晓宾和叶之舟他们对我帮助很多，我们的思路都是很统一的。”
“至于对陌生环境的适应力……觞洋游戏开发的游戏类型各不相同，这不也足以说明我们对陌生的市场环境可以很好地适应吗？”
裴谦立刻摇头：“不。”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重点：你需要走出舒适区！”
“觞洋游戏为什么是你的舒适区呢？”
“因为早在你来之前，王晓宾、叶之舟和那些基层的员工们实际上已经合作了很久，在我收购觞洋游戏之后又进行了一系列人事结构上的调整，觞洋游戏的整个组织架构就已经完全确定了。”
“你一上来就接受了一个非常成熟的团队，当然是令行禁止、做什么事情都非常顺利。”
“但对于一个优秀制作人来说，一个优秀的制作团队，显然是需要自己亲自打造的。”
“对陌生环境的适应力也是同理。”
“你在觞洋游戏这个成熟的团队中，适应力实际上是大大提升的。游戏的大方向一早就确定了，细节经过大家的商量之后也可以敲定个七七八八，游戏发售时自动套上了‘腾达光环’，玩家们眼中自带滤镜……这都大大提升了适应力。”
“但实际上，这些适应力并不属于你个人，它属于整个觞洋游戏，乃至腾达集团。”
“这时候，如果你仅仅满足于目前的状态，当然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但问题在于，你真的仅仅满足于此吗？”
林晚立刻说道：“当然不愿意！”
裴谦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笑容。
可以，计划大成功！
他非常清楚，林晚是一个非常要强的性格，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真正的证明自己。但与此同时，林晚又总是喜欢把功劳给推出去。
这两种性格结合起来，就让林晚铁了心地要一直留在腾达，赶都赶不走，因为林晚是真心觉得留在这里能够学到更多东西。
所以，裴谦就抓住了林晚的这种性格特点做文章，换了另一种思路。
林晚疑惑道：“可是裴总，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怎么才算是走出舒适区呢？”
裴谦沉默片刻，说道：“很简单，离开觞洋游戏，我这有一份更适合你、更能提升你能力的工作。”
“离开觞洋游戏，对你而言是离开舒适区，可以获得更多的挑战；另一方面，对叶之舟和王晓宾来说，他们也可以正式接你的班，进一步提升自己。”
“他们两个人的职位已经有很久都没发生过变动了，这对于他们两人的职业发展来说，也是不利的。”
“我们打算和神华集团开展战略合作，成立一个新的游戏部门，由你去做这个部门的负责人，这个部门的一切开发任务，都由你来主导。”
“而且，你的工作还不限于此。这个部门的人员选拔、日常管理、发展方向等等，也全都由你自己负责。”
“只有亲自打造出一支强大的团队，你才能真正获得对这个团队的管理和掌控力，而不会出现换了一个团队就一蹶不振的情况。”
“而只有离开觞洋游戏这个舒适圈，你才能直面真正的挑战，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林晚沉默了。
显然，在听到“神华游戏部门”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种比较排斥的心态。
但裴总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一方面，腾达内部员工调动、升迁很频繁，林晚在觞洋游戏部门负责人这个位置上已经有点太久了，这在其他公司根本不叫事，但在腾达，确实有点限制了王晓宾和叶之舟的进一步发展、提升，这让林晚心里稍微有些过意不去。
另一方面，如果按照裴总所说的，林晚现在确实应该走出舒适区、换一个环境接受新的挑战了。
如果是拿到梦想基金出去创业，林晚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去做神华游戏部门的负责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裴谦看出了她的顾虑，继续说道：“没必要对神华集团心存芥蒂。”
“你放心，这家公司说是神华游戏部门，实际上是由神华集团和腾达共同出资的，股份方面你占四成，神华集团和腾达各占三成。”
“这点小钱，神华集团也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控制之类，你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你可以把这次当成是一种磨炼，腾达这边还会保留你的工号，未来如果你对那边的情况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后边这几句就纯粹是忽悠了，就算保留工号、回来又如何？
到时候觞洋游戏都由王晓宾或者叶之舟接手了，林晚好意思再去空降、干涉他们的项目吗？林晚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来。
而且，以林晚这种愈挫愈勇的性格，那边的项目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她多半都会坚持下去的。
果然，裴谦最后的这番话多多少少地打消了林晚的后顾之忧。
她考虑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好，那我可以去试一试，希望真的能突破自己的瓶颈！”
裴谦微笑着点头：“没问题，我相信你！”
可以，忽悠大成功！
裴谦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老林家那一家子人的身价加起来不可估量，但他们全都拿林晚毫无办法，但是我一出马，不还是给林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果然是个天才！
裴谦站起身来：“那这段时间你就先安排一下工作交接的事情吧，有新的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
……
安排完了林晚，在回去的路上，裴谦开始琢磨销售团队的事情。
只不过这事具体如何操作还没有头绪，得从长计议。
不说别的，如何找到一个能准确领会裴谦意图、把整个销售团队给带好的负责人，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叮。”
突然，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一条通知横幅从上而下在手机屏幕上弹出：您特别关注的up主更新了，请千万不要错过哦！
裴谦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视频的标题。
封神之作第五期：《使命与抉择》，王权没有永恒！
乔老湿还真是虽迟但到啊！
裴谦稍微翻了一下乔梁之前的投稿记录，发现《封神之作》这个系列栏目已经出了五期，从第一期到第三期都是腾达的游戏，而第四期是一款国外的3a大作，第五期又重新回归到了腾达游戏！
裴谦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欣慰。
之前裴谦觉得乔梁老是逮着自己这一只羊薅，都快薅秃了，封神之作连出三期可还行？哪见过有人封神封三次的？
结果乔梁这次换了一只羊象征性地薅了一下之后就又转回来薅腾达了，裴谦的心情很复杂……
不过对于这个视频，裴谦倒是比较坦然。
如果是在之前，裴谦看到乔梁发《封神之作》的视频还会比较慌。
因为之前的几款游戏在乔梁发布视频之前，网上的舆论都不咋样，销量暂且不提，至少存在着很多质疑的声音。
而乔梁《封神之作》的视频瞬间扭转了游戏的风评，让游戏的口碑和销量瞬间火上浇油、一飞冲天！
所以，裴谦深受其苦。
但是对于《使命与抉择》，裴谦反而淡定了许多。
因为跟前几次不一样，这次的《使命与抉择》在网上并没有那么多的争议！
可能是因为《幻想之战重制版》衬托得太好了，这次网上的评论对《使命与抉择》可以说是一片赞誉，口碑非常好。
大家都已经吹成这样子了，乔梁的这个视频就算继续吹，也无非是把大家吹过的内容再重复一遍，情况还能变得更糟糕吗？
而且，看到这个标题，裴谦又对视频的内容产生了怀疑。
副标题竟然是“王权没有永恒”？
难道说，乔老湿对这款游戏很失望，认为腾达的成功没有延续、腾达的统治结束了？
否则为什么要用“《使命与抉择》，王权没有永恒”这样的标题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裴谦点下了视频的播放按钮。
……
“各位观众爸爸大家好，我依旧是你们非常熟悉的游戏区up主，‘游戏叫父’乔老湿。”
“自从上一期‘垃圾游戏大吐槽’的节目播出之后，我收到了很多无端的攻击和指责，很多人发私信给我说，哎呀乔老湿，你现在水视频水得丧心病狂，十年前的垃圾游戏都被做烂了，你还能拿出来水一起视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对于这些人我想说，你们错怪我了！”
“谁说我是要水视频的？这明明是为了最新一期的《封神之作》在做铺垫！”
“现在，相信各位观众老爷们也都已经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
“那么接下来就请各位观众老爷随我一起，一同对比两款游戏的前世今生，管中窥豹，也可以见到国产游戏命运的改变！”
“时间拨回到1997年。”
“在那个年代，各种优秀的电子游戏层出不穷，前有《指令与征服》，后有《星海》与《幻想之战》。”
“rts游戏也跟fps游戏一样，成为那个电脑机能落后时期的两大最热门的电子游戏类型。”
“而国内也出现了一款名为《使命与抉择》的游戏，铺天盖地的宣传让热情支持国产游戏的玩家们相信，它将会是我们自己的《指令与征服》、《星海》和《幻想之战》。”
“后来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由此，国内与国外的游戏市场，走向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道路。在国外，各种优秀的3a大作层出不穷，而国产游戏则是自那之后一蹶不振。”
“时间回到现在。”
“备受瞩目的《幻想之战重制版》发售之后恶评如潮，曾经被奉为游戏史上经典游戏的《幻想之战》晚节不保，原版高达93分的神作，重制版的评分已经一路俯冲到了07分，反向俯冲第一，加起来恰好是满分十分，令人唏嘘不已。”
“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曾经的国游耻辱《使命与抉择》竟然也重制了。”
“这次的《使命与抉择》不再是彻头彻尾的电子垃圾，而是真正能跟全世界所有经典游戏比肩的优秀作品，一经发售、好评如潮！”
“对比这两款游戏，我们发现它们在很多方面都存在着神奇的联系。它们无法代表国外游戏与国产游戏，但却可以带我们见证国产游戏在这些年的改变。”
“在《幻想世界》中有一句非常著名的台词：no kg rules forever，王权没有永恒。”
“可悲的是，这句话似乎一语成谶。那个曾经制作出《星海》和《幻想之战》的、令人尊敬的游戏大厂，终有一天也会跌下神坛，亲手砸掉自己‘必属精品’的招牌。”
“而我们也愿意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借由《使命与抉择》，腾达游戏也将带领国产游戏登上神坛、取而代之！”
乔老湿的这个开场白，直接把裴谦给惊呆了。
老乔啊，我也没给你塞钱啊？
至于这么昧着良心吹我吗？
你看看你这视频里说的，这是人话吗？
王权没有永恒？所以那些国外受人尊敬的游戏大厂也会跌下神坛，而腾达游戏将带领国产游戏登上神坛、取而代之？
这特么……
裴谦简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使命与抉择》它只是一款游戏啊，强行赋予它这么多的意义可还行？
裴谦感受到了一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乔梁吹得这么过分，客观上应该会起到一种捧杀的效果吧？
毕竟《使命与抉择》虽然花钱挺多，但裴谦觉得这游戏要说“封神”还是差那么点意思的，而且很多的玩家都有逆反心理，越吹就越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
所以……乔老湿这次视频，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呢？
裴谦继续往下看。
……
“可能有观众会说，哎呀老乔啊，你吹得太过了！这虽然是一款好游戏，但也仅仅是品质过硬、剧情不错而已，强行赋予这么多历史意义不合适啊。”
“我只能说，如果你这么想，就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也许在很多年后，我们回顾整个国产单机游戏的发展历史，就会发觉：什么时候，我们有了第一款看起来还不错的‘诚意之作’；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涌现出很多小而美的独立游戏；什么时候，我们出现了一款能够跟国外3a大作比肩巨制；什么时候，我们的国产经典游戏合集中，有了越来越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好游戏……”
“其实，对于整个国产游戏发展来说，这些都是一个个极其关键的节点，都是命运的巨变。”
“就像很多年前，《使命与抉择》的原作发售，没有人会相信这款游戏将开启长达数年的国产游戏黑暗时代。”
“一如很多年后，《使命与抉择》的重制版发售，也没有人会相信它意味着国产游戏的光明时代来临。”
“在这些关键节点上，我们站在命运的分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我们看到命运做出的选择，在记忆中却相当沉闷和平凡。”
“那时候，我们还以为这只是平凡的一天。”
“但其实从这一天开始，也许整个世界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其实在《使命与抉择》之前，我们也已经有了几款非常优秀的游戏，比如《回头是岸》，比如《奋斗》。”
“但在我看来，以往的所有游戏，在国产单机游戏的历史意义上都无法与《使命与抉择》相比。”
“因为《使命与抉择》，真正在三个方面实现了对历史的超越！”
“首先，这款游戏本来被称为‘国游耻辱’，但重制版将这种耻辱给完全洗刷掉了，让它重新变成了国产游戏之光。”
“就像是某支曾经进攻过某地、却惨败而归的军队，洗刷耻辱的唯一方式，就是多年以后重整旗鼓、再度进攻这里，并在曾经惨败的地点插上自己的军旗！”
“这也正是我之前说过的，《使命与抉择》作为曾经那款‘国游耻辱’的重制版，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
“其次，《使命与抉择》是一部完成度极高的重工业游戏，它为国产游戏开辟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在艺术创作领域，提到‘工业’二字可能会显得有些奇怪。事实上，工业的意思是专业化的分工。在电影中有‘重工业电影’，在游戏中同样也有‘重工业游戏’。”
“所谓的‘重工业电影’和‘重工业游戏’，用通俗一些的说法来讲，就是‘好莱坞大片’和‘3a大作’，它们的特点在于制作高度专业化、流程化、制作成本高、面向全球市场，是文娱产业高度发达的产物！”
“而这，恰恰是国产电影、国产游戏的一条必经之路。”
……
看到这里，裴谦人有点晕。
这些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重工业电影？
重工业游戏？
不对吧，这个项目只是在开发的时候多安排了一些资金而已，该怎么开发还是怎么开发啊？我也没改过什么地方啊？
之前的《回头是岸》和《奋斗》都好好的，怎么唯独《使命与抉择》就“开辟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了呢？
裴谦挠了挠头，简直是无法理解。
不过他也很想知道乔梁到底能吹出什么花样了，于是继续看了下去。
……
“为什么‘重工业化’如此重要？”
“因为这是相对于‘小作坊式生产’而言的。”
“所谓‘小作坊式生产’，是说文艺作品的创作没有一个系统的体系和发展，不论是电影还是游戏，它的成败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导演、制作人的能力，这意味着文艺作品的创作具有极高的风险性。”
“赌对了，皆大欢喜；赌错了，血本无归。”
“也就是说，这种‘小作坊式生产’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国外有许多3a大作都是‘年货’游戏，能够在同一系列作品下稳定地产出3a大作，而且品质基本上能够得以保证，有固定的的玩家群体，开发商承担的风险也大大降低。”
“而反观国内的单机游戏厂商，就没有任何类似的‘年货’游戏，往往是依靠着灵感和点子，承担的风险极高。”
“这种重工业化的生产模式，就是要规范各个领域的流程、培养各个专业的人才，让文艺作品的水平能够不随设计者的‘点子’而产生太大波动，始终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线上。”
“这样，整个产业的发展才是健康的、有序的、平稳的。”
“腾达之前的大部分作品，虽然看起来无比惊艳，但它们全都是‘小作坊式生产’的产物。它们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这些游戏全都高度依赖裴总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
“不论是《回头是岸》还是《奋斗》，我们在为这些游戏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这些经典游戏是极难复现的，其他的游戏公司也基本不可能从中汲取经验。”
“但《使命与抉择》与其他的游戏不同，这款游戏并没有剑走偏锋，而是四平八稳。只要裴总愿意，以后还可以再出第二部、第三部，把剧情不断地继续下去就可以了，只要品质过硬，一样会有很多玩家买单。”
“甚至这个世界观可以进一步拓展，出一个年货系列的fps游戏也毫无问题。”
“这就说明，在设计《使命与抉择》的时候，裴总已经在努力排除游戏对自己灵感的依赖，努力朝着重工业化的生产模式去靠拢！”
“最后，就是《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中的创新之处。”
“虽然在尝试重工业化的创作模式，但裴总还是在很多方面进行了创新。”
“例如，作为一种已经相对古老的游戏模式，即时战略类游戏以如今的眼光看来，存在着诸多问题：对操作要求太高，大部分人都难以上手；游戏的竞技性过强导致乐趣不足……这些，都严重制约着即时战略这一游戏类型的发展。”
“即使是曾经做出《星海》和《幻想之战》的厂商，在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也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虽然延续传统可以满足核心玩家的诉求，但很显然，即使是在这些设计师心里，也不认为重制后的游戏会大火，所以根本没有投入太多的预算，而是采用了一种敷衍、糊弄、割韭菜的方式。”
“而《使命与征服》则是探索了rts游戏在当前的背景下应该如何设计的问题。”
“降低游戏难度，让普通玩家也能很容易地上手；”
“削弱操作，增加战术玩法，让玩家更多地动脑而非动手，不至于丧失乐趣；”
“用绝佳的美术风格和精良的剧情，为所有玩家营造出一个真实的世界，用剧情驱动玩家情绪，让玩家在体验游戏时与主角产生共鸣，营造出极强的代入感；”
“无尽模式、对战模式、编辑器，这些内容丰富了游戏玩法，延长了游戏寿命；”
“尤其是最新的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更是为rts游戏打开了新的大门！”
“当然，很多观众老爷可能还没玩到这些内容，或者对游戏的无尽模式和编辑器不感兴趣。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大大拔高了这款游戏的上限，让它的可玩性大大增强了！”
“所以，《使命与抉择》绝不仅仅是‘花钱多’而已，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说是国内第一款尝试以‘重工业化’方式制作的游戏，为所有国产游戏厂商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使命与抉择》的例子证明了，虽然目前我们国家的游戏产业跟国外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至少我们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电影产业、游戏产业会有越来越多的制作者走上‘重工业化’的道路，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文化产业才能真正地站上顶峰！”
看完了乔梁的视频，裴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是觉得乔梁说的有道理，而是被他层出不穷的吹法给震惊到了！
这个乔老湿啊，似乎总是能整出一些新花样！
其实对于《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裴谦并没有觉得它会像《回头是岸》或者《奋斗》那样有特别大的反转。
毕竟《使命与抉择》虽然在玩法方面对传统的rts玩法进行了颠覆，但这种颠覆整体都还在玩家们的理解范围之内，不至于像《回头是岸》和《奋斗》那样在发售之初就引发巨大的争议。
更何况，《使命与抉择》前期主要的讨论热点都集中在它的剧情上。
所以裴谦在看到初期玩家们的评价之后，本以为这样就差不多吹到头了。
剧情、玩法、画面等等全都吹过了，还能吹什么呢？
就算乔老湿出一期视频，顶多也就只是把这些方面给重复一下吧？
但万万没想到，乔梁竟然硬是又找到了新角度！
这次乔梁所强调的内容有两个，一个是“里程碑意义”，一个是“制作模式”。
里程碑意义是指，曾经的《使命与抉择》与《幻想之战》相比，是国产游戏孱弱无力的象征；而现在《使命与抉择》与《幻想之战重制版》的对比，是国产游戏快速崛起的象征！
这对于国产游戏的发展而言，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事件。
而制作模式，则是指游戏制作开始摆脱小作坊式、依赖于设计者灵感的不稳定的创作模式，逐渐走向各部门专业分工、稳定产出高质量作品的重工业化创作模式。
这两个点一抛出来，整个视频的立意瞬间就拔高了！
因为这个视频不是在分析《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本身如何如何，而是跳出了思维的局限，拔高到了整个国内游戏圈的高度。
就像万历十五年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常的年份，但史学家们却通过这一年发生的事情看到了王朝兴衰的种种征兆，那么这个年份就会作为一个关键节点载入史册，每一个细节都会作为切入点被反复研读！
裴谦是越看心越凉。
这个乔老湿，这是要我死啊！
看这吹的架势，是恨不得要给我立块碑？
上面刻上几个大字：国产游戏拯救者裴总永垂不朽？
可别搞了！
这块碑要是真的立起来了，以后再做游戏还能亏钱吗？那国内玩家可不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疯狂买爆？
“英俊睿智的玩家老爷们，你们可千万不要听他的胡说八道啊！”裴谦暗自祈祷。
然而他稍微翻了翻视频的评论和弹幕，心更凉了。
“说的太有道理了！重工业化电影、重工业化游戏，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其实我之前就隐约有这种感觉，觉得这游戏跟腾达之前的游戏有一些区别，但说不出来。看完这个视频我明白了，这就是我想说的！”
“这么看来，《使命与抉择》的发售还真是一件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事情！说不定以后我的孙子问起来，我还可以非常骄傲地说：原版《使命与抉择》象征着国产游戏的黑暗时代，而重制版《使命与抉择》象征着国产游戏的辉煌时代！”
“不说了，这种有重大纪念意义的游戏，必须买爆！”
“我这就去给身边的朋友推荐！”
裴谦：“……”
看到这些评论，他简直是欲哭无泪，心急如焚。
别的锅都可以考虑背一下，但“国产游戏发展里程碑”这口锅可是绝对不能背啊！
一旦背上了，以后的游戏全都会在聚光灯下、未发先火，这还赔不赔钱了？
要知道，腾达游戏部门是腾达集团的核心业务部门，赚钱赚得最狠。虽说现在想亏钱已经难如登天了，但好歹还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如果“里程碑”的这口锅真的背到身上，那以后再想亏钱就真的毫无可能了！
怎么办？
裴谦的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他又把视频下方的评论使劲翻了翻，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这些反对的声音是觉得乔老湿吹的太过了。
游戏是好游戏，但要说什么“国产游戏的里程碑”、“重工业游戏的开端”，未免有些扯淡。
尤其是其中有一条评论，让裴谦恨不得引为知己。
“我觉得老乔今天这个视频未免有点牵强附会了！据我所知，大部分游戏公司的开发流程都是固定的，腾达之前的游戏多半也是一样的开发流程，怎么到了《使命与抉择》这刚好就变成‘重工业化模式’了呢？游戏是好游戏，但尬吹不可取。我觉得就连裴总，多半也没有考虑这么长远，人家只是踏踏实实地把一个个点子变成游戏，结果粉丝们脑补太多。”
裴谦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位兄弟，真是我的知己啊！
实不相瞒，裴总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有“重工业化模式”这回事啊！
但是这样的好评论，却反响平平，甚至下边还有不少人在反对。
显然大部分观众还是认定了乔梁视频中的那套说辞，觉得“里程碑”和“重工业化模式”都是裴总有意为之。
应该如何让这些反映出事实真相的好评论不被埋没呢？
裴谦陷入了沉思。
他最先想到的办法是公开澄清。
官方发个公告，就说《使命与抉择》根本没打算承担什么“里程碑”的历史意义，也跟“重工业化模式”没什么关系？
但裴谦转念一想，似乎也不太行。
因为这样很容易起到一种欲盖弥彰的效果，之前以官方身份放出的假消息有点太多了，玩家们都有点不吃这一套了……
就比如之前《奋斗》故意用宣传资料误导玩家，还有《使命与抉择》发售前故意往《健身大作战》上面去误导玩家，类似的骚操作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而且之前每一次放出假消息，玩家们都解读出了其他的意思。
就像是喊“狼来了”，喊多了都没人信了！
这次如果再官方澄清，玩家们很可能反而会理解为这是官方在谦虚，反而会强化玩家们的认识！
所以，官方号的信誉已经烂掉了，不好使了。
裴谦又想了想，既然官方的途径走不通了，那就只能走非官方途径了。
买水军吧！
最近一段时间裴谦已经很少买水军了，主要是现在腾达集团的规模越来越大，买水军想要出效果的话，所需要的钱也越来越多，自掏腰包的话，裴谦有点承受不起了。
但这次情况有所不同。
乔梁的这一套理论目前还没有传播开来，还仅仅局限于他的视频中。按照裴谦之前的经验，乔梁的视频是有可能会破圈的，但需要一定的时间。
冲上游戏区榜一可能需要一两天，而冲到全站榜一，或者产生破圈的效果，在各大网站疯传，可能需要三五天甚至更久。
那么在这段时间之内，买水军集中攻陷这个视频的评论区，给所有人营造一种“这个视频有些夸大其词”的印象，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引导舆论，从而降低这个视频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
时间紧迫、事不宜迟。
裴谦打定主意，立刻找到“晓狐评测”胡肖的联系方式，准备跟他商量一下买水军的事情。
作为一名专业的水军头子，胡肖基本上是除了睡觉之外全天高强度在线，所以很快就联系上了。
双方的上次合作还要追溯到《美好明天》电影上映的时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胡肖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已经失去这位大客户了。
现在看到这位神秘客户再度找上门来，当然是喜出望外。
裴谦也没多寒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请点水军，攻陷这个视频的评论区。【网页链接】”
“内容方面，我简单想了一些内容，你让水军们围绕这个内容来发挥。【文本文档】”
“要买高端的水军，让人看不出来的那种，明白吗？”
胡肖点开网页链接看了看，有点小失望。
就这？
之前合作，那战场的范围都是全网，结果这次的战场就只是局限于艾丽岛网站的一个视频？
有点不带劲。
不过胡肖是一个很有职业素养的人，既然是生意，就没必要嫌这嫌那的，拿钱办事就完事了。
他又打开这个文本文档看了一下，发现这里面有几百字的内容，全都是关于“国产游戏里程碑”以及“重工业化模式”这两个概念的。
比如，给出了几款不错的游戏，认为它们才更有资格称为“国产游戏里程碑”；分析《使命与抉择》之后认为它跟“里程碑”的地位还差得远；认为“重工业化模式游戏”是一个伪概念；《使命与抉择》完全没有做到“重工业化模式”，等等。
这个文本文档里的观点各不相同，比如有的观点认为“重工业化模式”是一个虚假的概念，不适用于游戏领域；也有观点认为“重工业化模式”适用于游戏领域，但《使命与抉择》压根没有做到。
其实，这些观点看似不同，实际上都是同一个目的：就是让《使命与抉择》跟“里程碑”和“重工业化模式”这两个概念给彻底地撇清关系！
这些观点，是裴谦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如果图省事的话，他完全可以让水军们去自由发挥，但他完全不信任这些水军们的职业素养。
万一到时候做得太明显，被人发现了，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系统的学习，裴谦在游戏领域也有了一定的专业知识，所以才能写出这些内容，作为水军们行动的指导方针。
这样应该能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让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有水军活动的痕迹。
胡肖也没多问，有了这份东西之后水军们办事更方便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他们派任务、让他们去干活！”
胡肖刚打算去安排活，就看到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
“等一下，合作了这么多次，能不能给点优惠？”
胡肖愣住了。
优惠？
这好像不是这位大佬的行事风格啊？
以前这位大佬给人的感觉都是财大气粗的，从来不会讨价还价，但这次怎么主动问起优惠来了？
难道说，这账号背后的人换了？
也不是不可能，像这种官方账号可能同时有好几个人在管，之前那位负责人可能离职了，换了个人上来以后，比较精打细算，这倒也可以理解。
胡肖也没想太多：“行啊，都是老主顾了，这次打个八折！”
裴谦：“好，多谢了。”
胡肖愣了一下，心说这位大佬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真是换人了？
赶忙回道：“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
看到“八折”两个字，裴谦心里舒服多了。
没办法，这次请水军的事情没办法找系统报销，只能自掏腰包，省一分钱是一分钱。
过日子嘛，可不得精打细算么？
这次的战场集中在乔老湿的视频评论，所以水军见效的时间应该也会比较快。
裴谦耐心等待着。
……
晚饭时间，乔梁睡醒了。
之前为了肝视频熬夜太晚，有点睡眠不足，现在补觉之后，总算是恢复了精神。
摸鱼外卖已经准时送上门，乔梁把精美的食盒打开，把里面的各种餐品都拿出来，然后在手机上打开自己的视频查看观众们的反应。
一边吃饭一边看视频，才更好下饭。
然而随便翻了翻视频下方的评论，乔梁不由得愣住了，原本拿着筷子想要夹菜的手也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乔梁一头雾水。
视频刚刚发布之后的十几分钟，他也曾经稍微看过一些评论，观众们对这期视频好像都还挺满意的啊？
怎么几个小时过去之后，评论区的基调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整个评论区充斥着各种质疑的声音，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一部分观众是站在乔梁这一边的，基本上是在维护视频中的看法，而另一部分观众似乎在花式唱反调。
很多人都在评论中说，《使命与抉择》根本谈不上“里程碑”，跟“重工业化模式”也没有关系，这都是乔梁为了夸大《使命与抉择》的意义而生造出来的概念，没有实事求是，很不可取。
这些评论的点赞数都不低，俨然已经发展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其实这些言论中不仅仅是有水军在作祟，也有一些真正的观众和玩家混杂其中，他们被这些水军的观点给影响到了，被水军的意见裹挟。
这很正常，因为人是一种非常容易受到影响的生物。评论和弹幕，很多时候就像是一种“放大器”，会极大地影响个体的判断。
比如，某人本来觉得某电影拍的还不错，但当周围的所有人都说它是烂片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地调低对这部电影的评价，甚至改变想法、同样认为这部电影是烂片，并继续向周边散播这一概念。
在很多人心中原本不存在的问题，周围的人强调得多了，也就会慢慢地变成真的问题。
现在发生在这期视频中的事情也是一样，原本很多观众并没有觉得乔老湿的说法有什么不妥，但很多水军在评论区推波助澜、互相刷点赞，当点赞数上去之后，这就变成了某种“大多数人的意见”，对那些原本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人产生影响。
当然，也有很多人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所以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吵得不可开交。
谁都没有说服谁，因为双方争论的话题本来就是难以证实的。
到底是不是“里程碑”，到底算不算“重工业化模式”，这其实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不论支持哪一方其实都可以找到很多论据，而在网上争论的过程中，往往会变成自说自话、互相攻讦，所以评论区吵得乌烟瘴气，谁也无法说服谁。
对于水军，这当然是喜闻乐见的，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把水搅浑、对更多的观众产生误导。
所以，越是出现这种情况，越说明他们的工作做得很出色，这些人自然会拼命地加大力度。
乔梁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些人竟然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真是岂有此理！”
“我学习了国产游戏发展史，又了解了那么多的游戏设计理念，这次对《使命与抉择》的解读是非常客观、负责的。”
“怎么这些人说的好像我是在哗众取宠一样呢？”
乔梁吃了两口就胃口全无，气饱了！
他不是为自己生气，他是在为裴总生气！
作为一个普通的视频作者，乔梁关注的是视频的播放量和投币数，两拨人吵起来虽然代表着他的视频存在争议，但也会增加热度。
所以，站在一个视频作者的立场上，乔梁是没必要生气的。
但站在裴总的立场上，这就非常不能接受了！
裴总投入巨资制作《使命与抉择》的重制版，这得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有着多大的野心！
作为一名已经成功的游戏制作人，裴总不缺钱也不缺名气，完全可以选择一些更容易成功的游戏去更加安稳地赚钱。
但是裴总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巨资去洗刷这个曾经的“国游耻辱”，这是一种多么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
作为国内的游戏玩家，就算不喜欢腾达的游戏，也该保持最基本的尊敬吧？
然而，裴总的行为却不被这些人所理解，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乔梁觉得，作为一名视频作者，他可以不为自己发声，但一定要为裴总发声！
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
那么……该怎么做呢？
乔梁非常清楚，现在自己去澄清、去辩论是没有意义的，相当于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比如……某些业内人士的观点，甚至是腾达内部人士的观点！
“如果裴总能亲自出来表态的话最好不过了，但是……”
“裴总肯定不会答应。”
“因为裴总一向是‘世人谤我誉我、全都一笑置之’的性格，他根本不在意外界对他的攻击和诋毁，肯定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而发声。”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了。”
“嗯，打听打听。”
乔梁现在也不清楚《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具体是谁负责开发的，按理说应该是游戏部门的胡显斌，但投资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很可能也有一些其他人参与。
不确定也没关系，乔梁跟很多腾达员工都是好朋友，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
……
4月17日，周二。
裴谦刚一起床就拿过手机，查看新一期《封神之作》评论区的情况。
而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很好，钱没白花！”
虽然打了八折，但毕竟买的都是高质量的水军，裴谦的小金库狠狠地出了一次血，花了几万块，但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
视频的评论区风向，已经有了明显的扭转！
质疑《使命与抉择》配不上“里程碑”和“重工业化模式”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虽然还不至于成为主流，但至少也能跟吹捧的声音分庭抗礼了。
想要完全掌握话语权是不可能的，毕竟乔梁有很多粉丝，人多力量大，光靠这几万块钱买的水军就想把这些声音全都压下去，那是白日做梦。
但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也算让裴谦比较满意了。
关键是得误导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很多人看视频其实没有特别明确的主见，看完乔梁说的话觉得特别有道理，再看底下评论的不同意见也觉得特别有道理。
只要让吃瓜群众在两种观点之间摇摆、有所保留，那么这个视频就不可能火出圈，裴谦就可以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裴谦正在翻着视频的评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黄思博打来的。
“嗯？”
“黄思博打电话干什么？”
“难不成是电影那边又有什么喜讯？”
“不对吧，上映都还不到一周呢，前两天的票房我看了，不算很高，也犯不着报喜吧？”
这两天裴谦也在一直关注着《使命与抉择》的票房，虽说票房数据也不错，但距离“大赚”还差得远。
因为这部电影在上映前的宣传比较少，排片率也不高，虽然上座率很高，但短短两三天时间还不足以出现爆炸式的票房增长。
带着些许疑惑，裴谦接起电话。
“裴总，有个事情要跟您请示一下。”
“乔梁说，想要问我几个关于《使命与抉择》的问题，说是跟他的新视频有关。”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裴谦不由得一愣。
嗯？
乔梁要采访黄思博？
裴谦非常机智，立刻明白了乔梁的用意。
显然，乔梁是想拉着黄思博给他的视频背书！是想借黄思博之口，为所说的“重工业化模式”寻找依据，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裴谦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转念又一想，嘴角突然微微上扬。
乔梁啊乔梁，你这不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吗？
你应该万万没想到，《使命与抉择》从立项到开发再到发售，没有任何人提过所谓的“重工业化模式”吧？
这个采访，显然是官方打脸啊！
裴谦立刻说道：“没问题，接受就可以了。”
“不过……”
“回答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实事求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明白吗？”
只要实事求是地说，乔梁应该就会明白，《使命与抉择》根本就与所谓的“重工业化模式”不沾边，腾达所有游戏的开发流程从来都没有变过。
求锤得锤，岂不美哉？
黄思博：“好的裴总，我明白！”
下午，乔梁打车来到飞黄工作室，见到了黄思博。
“乔老湿，幸会幸会！”
两个人亲切握手，互道久仰。
严格来说，黄思博作为主设计师只设计了《海上堡垒》这一款游戏，乔梁没给《海上堡垒》做过视频，所以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交集。
但毕竟都跟腾达很熟悉，所以见面之后也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到会议室稍微寒暄了两句之后，两人很快进入正题。
乔梁直接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最近发布的视频解读了一下《使命与抉择》，没想到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我在视频里说，这款游戏是用了‘重工业化模式’制作出来的，跟之前的游戏有非常明显的区别，但很多观众都不赞同。”
“您觉得呢？”
问出这个问题，乔梁还是挺紧张的。
他很怕黄思博直接来一句“根本没这回事”，那岂不是没法收场了吗？
自己努力学习了这么久的游戏设计理论，又潜心研究了《使命与抉择》，要是一通分析猛如虎，结果分析得一点都不对，那就太尴尬了。
黄思博喝了口茶水：“视频我看了，对里面的一些内容，我还是比较赞同的。”
“不过……”
“‘里程碑’这个说法不敢当，虽然这款游戏在一开始立项的时候确实有要洗刷国产游戏耻辱的想法在里面，但它到底能不能成为里程碑，还要很多年后才能盖棺定论。”
“至于‘重工业模式’，我也没办法给出一个非常确切的答案。因为对于这个概念，其实目前游戏业内并没有一个定论，属于怎么说都有道理的概念。”
听到这里，乔梁稍稍有些失望。
显然，黄思博也是跟裴总一样的性格，非常的谦虚，不会盲目地往自己身上揽功。
虽然谦虚是美德，但这很可能意味着乔梁今天要一无所获地回去了。
“不过……”
黄思博话锋一转：“虽然不能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可以给你讲几个在这款游戏和电影立项、开发过程中发生的小故事，相信会对你有所启发。”
乔梁眼前一亮：“您说！”
黄思博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腾达游戏部门的负责人更换是非常频繁的。”
“我是《海上堡垒》的设计师，而到了《游戏制作人》的时候，主设计师就换成了吕明亮，再之后则是李雅达、胡显斌、闵静超等等，能在腾达游戏部门连续负责两款游戏的设计师，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现在，我在负责飞黄工作室，吕明亮在负责逆风物流，甚至之前在游戏部门的陈康拓等人，也分到了惊悸旅舍……每个曾经做出名堂的设计师，全都能够独当一面，有了自己的事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乔梁摇了摇头，一头雾水。
黄思博继续说道：“每次在开发一款新游戏的时候，裴总发放任务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有时候，他只会给出一个非常宽泛的大致范围，比如给出几条看似毫不相关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要求，让主设计师自己去发散思维进行设计；而有的时候，他却会事无巨细地提出各种设计细节，让设计师去认真执行。”
“这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乔梁还是摇了摇头，更加困惑了。
黄思博又说道：“这次，在开发《使命与抉择》的时候，裴总给出的难题可以说是难度空前。于是，我召集了朱小策导演还有吕明亮、李雅达、胡显斌、闵静超、包旭、林晚、叶之舟、王晓宾等腾达游戏部门出来的骨干成员，大家群策群力，总算最终敲定了《使命与抉择》的设计细节。”
“把这些内容全都联系起来，你想到了什么？”
乔梁眉头紧皱，大脑快速运转。
他隐约感觉到这其中似乎隐藏着非常关键的内容，却又觉得有些模糊，难以抓住。
突然，他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
“这其实是裴总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培养属于腾达集团的人才！”
“腾达游戏部门是最能锻炼人的部门，所以裴总每做一个新的游戏项目，就提拔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做主设计师。”
“而在项目成功之后，裴总就把已经培养好的员工换到其他部门去独当一面，再继续培养新人！”
“所以腾达游戏部门的人员流动才会如此的频繁，才会有‘游戏部门出来的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说法！”
“至于裴总在布置任务时的发放任务的方式不同，这是因为裴总要因材施教。”
“有些人擅长设计，那么裴总就通过几条看似毫不相关的要求对他们进行引导，尽可能地激发他们的才华；对于一些想象力不太丰富、但执行力比较强的人，裴总就给出一些非常详细的规则，让他们在认真执行的过程中好好看、好好学。”
“而之后的安排，也证明了裴总其实是一个因材施教的领路人。”
“比如，黄哥你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综合能力也很强的设计师，所以裴总派你负责飞黄工作室，把控整个腾达集团的文娱产业；”
“吕明亮是个执行力比较强的设计师，裴总让他去掌管逆风物流；”
“至于李雅达和包旭，他们的能力其实并不算特别突出，但经验丰富、做事踏实，所以让他们作为老员工留在腾达游戏部门，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这样一来，整个腾达集团有潜力的员工们都在快速地成长之中，各个部门由他们把控，在确保裴总对各个部门掌控力的同时，也能更快、更好地发展！”
“最关键的是，当这些人充分锻炼之后，重新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爆发出非常惊人的潜力！”
“就拿《使命与抉择》来说，如果没有飞黄工作室之前的积累，没有《美好明天》的成功，是不可能在电影和游戏两个领域都做出名堂的！”
“我之前就有些纳闷，《使命与抉择》看起来有点不太像是裴总风格的游戏，因为裴总亲自设计的游戏，比如《游戏制作人》、《回头是岸》、《奋斗》等等，都有一种很强烈的个人色彩，有一种突破天际的想象力。”
“而《使命与抉择》缺少了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却多了一种四平八稳的感觉。”
“原来，这款游戏是你们所有人在裴总指点下群策群力的结果！”
“也就是说……我用‘重工业化模式’来形容《使命与抉择》，其实并不算特别严谨。”
“严格来说，腾达的‘重工业化模式’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裴总有意地通过对骨干员工的培养、指点，发挥他们的特长，让腾达集团提前进入到了这种‘重工业化模式’中！”
“看来我吹的方向没错，只是没吹到点子上啊！”
黄思博喝了口茶水，笑而不语。
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做过腾达游戏部门的负责人，都会明白裴总的指点对一款游戏的成功会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
如果没有裴总，黄思博和吕明亮等人说不定还在某个不入流的游戏公司做执行策划打杂工呢，怎么可能取得现在的这些成绩？
很多时候，人的能力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要获得平台。
就像有人在网上提问，为什么汉代的那些名将、谋士、开国元勋，大部分都跟刘邦是同乡？为什么那样的一个小城能同时出现这么多天才？
事实上是因为，他们这批人在打天下的过程同进步、共同成长，有了这个平台和资源，他们的天分才能得到发挥。
腾达集团也是如此。
各部门的负责人每个都聪明绝顶、可以做到业内顶尖么？不一定。
如果没有腾达集团的平台、没有裴总的指点，他们也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就。
所以，《使命与抉择》虽然大部分内容是黄思博他们开会敲定下来的，但幕后最大的功臣显然还是裴总。
因为裴总提供了这个平台，确定了腾达集团的基调，培养了这些人，给他们树立了一个绝佳的榜样，所以才会有《使命与抉择》这款游戏诞生！
但是他不能明说，因为裴总说了，要实事求是。
他所想的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有点脑补的成分在里面，虽然多半就是事实，但也不能直说。
所以，黄思博就非常实事求是地把制作《使命与抉择》时发生的这些小插曲给讲了一遍，懂得都懂，不懂也不能多解释。
反正以乔老湿的理解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乔梁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一点就透，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图！
乔梁非常高兴地说道：“明白了！非常感谢！现在我可以断言，腾达集团不仅仅是在率先尝试‘重工业化模式’，而且还是裴总有意为之、刻意引导的，而且收到了绝佳的效果！”
“我这就回去跟那些人对线！如此详实的案例，绝对能让他们哑口无言！”
4月18日，周三。
裴谦一大早就来到公司，准备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办公区的两名员工可能是起得有点晚，没来得及吃早饭，刚刚从咖啡吧接了两杯咖啡、拿了一些零食准备回工位上面吃，回去的路上正好撞见裴总。
“啊，裴总好！”
两个人赶忙打招呼。
裴谦点点头，不过扫了一眼他们手上的零食之后，又微微皱眉：“没吃早饭吗？”
两个员工愣了一下：“啊……呃，是的。”
裴谦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些零食怎么能当早饭来吃呢？抓紧下楼到摸鱼网咖吃个早餐再回来工作！”
“现在就去。”
两个员工抱着一堆零食，一时有些迷茫。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把咖啡和零食放在自己的工位上，然后在裴总的注视下乖乖地下楼吃饭去了。
目送着这两个员工出门，裴谦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今天的工作。
走出电梯，两个员工还有点懵逼。
“怎么感觉裴总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裴总看到我们没有在工作生气了呢，结果是怕我们饿着……”
如果是在其他公司、面对其他的领导，员工们肯定会把这番话解读为阴阳怪气，但是在腾达显然不是这样。
两人一边往摸鱼网咖走，一边犯嘀咕。
“感觉裴总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压力有点大的样子。”
“奇怪，《使命与抉择》目前来看不是挺成功的么？电影的排片和票房一直在上升，口碑也很好，游戏更是被吹爆，但是裴总怎么看起来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
“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顺境中的裴总吧！”
“难道说，《使命与抉择》的成功反而给了裴总巨大的压力，催促着他继续向着更高的目标去冲击？”
“有点惭愧，裴总都这么努力，我们却还占用工作时间吃早饭，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们抓紧时间吃完，赶紧回去工作！”
两个人本来觉得近期的工作不怎么急，稍稍有一点懈怠的情绪，但看到裴总在如此大顺风的情况下都还保持着奋斗的动力，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停下脚步呢？
只能说，裴总对于员工的改变，就是这么的潜移默化。
……
与此同时，裴谦正在办公室里直挠头。
虽然刚刚送两位员工去吃早饭，又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耽误了员工一些工作时间、多花了一点钱，但这并不能改变裴谦目前焦虑的心态。
这两位员工猜的没错，《使命与抉择》的现状确实给了他非常巨大的压力。
再不做点什么，这个周期真的没法亏钱了！
不过还好，《使命与抉择》毕竟是横跨了两个周期的项目，幸亏上线得比较早，现在距离结算还有比较长的时间，还能挽救一下。
目前裴谦手里还抓着三根救命稻草，如果全都可以发挥出应有作用的话，这个局面还是能翻盘的。
第一根稻草是即将成立的神华游戏部门，可以花出去一大笔钱。而且这个部门产出的游戏不受结算周期的限制，可以缓解很多压力。
第二根稻草是目前正在规划中的（反向）销售部门，对于这个部门的人选，裴谦已经让辛助理去物色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物色到合适的。
第三根稻草是之前强行安排给兔尾直播的“劝退模式”，用户每天必须强制使用一小时的专注模式或者学习模式，才能看兔尾直播上的娱乐内容。这个反人类的功能应该近期就可以完成、上线了。
这三根稻草攥在手里，裴谦觉得这个周期的自己似乎还有救。
不过在着手安排这三件事情之前，裴谦突然想起来，应该去看看乔老湿的视频评论区战况如何了。
虽说买水军攻陷乔老湿的视频评论区也绝对无法扭转《使命与抉择》的现状，但毕竟乔老湿的“封神之作”是一个传播的关键节点。
把这个关键节点给彻底按死的话，少几分热度，即意味着少几份销量，赚钱的压力也会小一些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细节决定成败。
裴谦觉得，乔梁现在大概率会装死。
因为裴谦已经叮嘱过黄思博，让他实事求是地回答乔梁的问题。
那么，乔梁应该也会明白，他在视频中吹了半天所谓的“重工业化模式”纯属扯淡，腾达内部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乔梁不会打自己的脸，但也不至于逆风输出、无中生有，所以只能是装死。
到时候，视频评论区仍旧充满争议，至少能劝退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裴谦打开艾丽岛网站，查看乔老湿的账号动态。
“嗯？他竟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不是视频，而是一篇文章。”
裴谦有点意外，难道乔梁被水军喷上头了，要逆风输出，在没有任何论据支持的情况下跟水军battle三百回合？
那可真是够不理智的！
这篇文章不算很长，只有一千多字。
开头先简单交代了一下上一期视频中两个非常关键的争议点，分别是“里程碑意义”和“重工业化模式”。
而后乔梁说，为了验证这两点，他特意找到了《使命与抉择》项目的总负责人、电影制片人、游戏设计师、飞黄工作室负责人、裴总的头号设计师大弟子黄思博，进行了一次专访。
竟然能采访到有如此多头衔的内部人士，任谁都要把“牌面”打在公屏上。
裴谦有点意外，这乔老湿还真敢把采访内容写出来啊？
这不是自爆吗？
然而再看到下面的内容，裴谦愣住了。
从看到黄思博说“讲几个小故事”那边就开始不对劲了，看完这几个小故事，再看乔梁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更不对劲了！
而乔梁则是借着这几个小故事的细节，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总结。
“之前我说，腾达目前实际上是在尝试‘重工业化模式’来制作游戏，事实也确实如此，甚至裴总想到的比我还要更高一层！”
“所谓的‘重工业化模式’，是指要摆脱作坊式的生产模式，不再将一部文艺作品的成功完全寄托于某个人的灵感上，而是要有完整的生产流程、各部门各司其职，保证产出的所有作品都在水平线之上。”
“好莱坞大片是这种模式，国外的3a大作也是这种模式，而我们国家的电影和游戏产业，距离这一点还有一定的距离。”
“我之前只是看到了在制作《使命与抉择》的过程中，腾达向‘重工业化模式’靠拢的尝试，但这次采访之后才发现，裴总显然抓住了这一模式的精髓，就是人才！”
“有很多专业的顶尖人才，这个模式才能玩得转。”
“所以，裴总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有意识地培养各领域的专业人才，因材施教，腾达游戏部门的负责人可以说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正是因为有裴总这么长时间的悉心培养，才有了完全不同于之前风格的《使命与抉择》的诞生……”
虽然黄思博讲的几个小故事并没有直接与乔梁所说的内容产生联系，但乔梁还是通过自己缜密的分析、大胆的判断，读出了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他分析了诸如《回头是岸》与《奋斗》等游戏的特点，分析了裴总在当时布置任务时因材施教、对当时的主设计师进行的指点和教导，也强调了诸多负责人群策群力、最终敲定《使命与抉择》设计方案的客观事实。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裴谦有点傻眼了。
因为这些点虽然很细碎，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确实都是事实！
严格来说，黄思博说的这些话已经足够实事求是了，但这完全跟裴谦原本的期待背道而驰啊！
而在文章的评论区，舆论显然已经是一边倒的状态。
“可以，官方石锤了！”
“感觉黄总说话还是给那些喷子留面子了，没有承认‘里程碑’主要还是低调谦虚，跟裴总一样的性格。但是这几个小故事，明眼人应该都看懂了吧？”
“确实，按照现实情况来说，如果腾达也跟其他公司一样，逮着一个主设计师往死里用，其他人哪来的上升空间、哪来的锻炼机会？如果没有提前锻炼出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师，哪会有《使命与抉择》的群策群力和成功？归根结底，这还是裴总的高瞻远瞩！”
“裴总这不只是想到了‘重工业化模式’这一点，而且还早在腾达刚刚成立、制作《海上堡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前铺垫了？”
“嘶……裴总的布局能力，太恐怖了！有这种长远的眼光，做什么不成功？”
“太好了，杠精们终于可以闭嘴了，之前还说裴总不一定知道‘重工业化模式’这件事情，我就觉得很好笑，人家裴总是腾达集团掌舵人，不比你个键盘侠懂得多？你要是都能看懂裴总想什么，建议你也白手起家搞个公司跟腾达碰一碰嗷！”
“重点不该是前一天才刚被杠精恶心到，第二天老乔就去采访《使命与抉择》的总设计师黄总打脸吗？兄弟们把牌面打在公屏上！”
虽然还有几条评论在负隅顽抗，但已经于事无补，很快就被踩到了很下面的位置，淹没在茫茫多的评论中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乔梁给出的实锤太重了，民心所向，水军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发挥空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裴谦没舍得继续加钱了。
当初说好的只是控住那个视频的评论区，很多水军来帮忙到这个动态文章下面输出一下已经算是买一送一、仁至义尽了，人家水军也是拿钱办事，都打八折了怎么可能在这种大逆风的情况下强行上去输出？
裴谦简直是目瞪口呆。
“我特么……”
“我早在《海上堡垒》的时候就在刻意地帮腾达集团培养人才？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万万没想到，黄思博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本来裴谦还指望着黄思博实话实说、能打消乔梁的妄想，结果妄想反而还加剧了。
至于黄思博自己的妄想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事就不能细品了，越品问题越大……
就在这时，胡肖发来一条信息。
“哥们，这条新的动态怎么说？兄弟们有点顶不住了，要是还想继续压的话，现在这点人手可就不够了，得加钱了啊！”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
还加钱个锤子！
都已经这样了，继续加钱这是让我的私房钱再多打几个水漂吗？
裴谦回复道：“就这样吧，不用管了。”
另一边的胡肖不由得有些纳闷。
“不对劲啊，按照这大哥之前的行事风格，不该对面越反抗越来劲吗？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可能真是这个账号背后的运营换人了吧。”
不过他也没多想，这种事情也是稀松平常，这次赚钱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好嘞，那您继续忙，有任何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
裴谦刚关掉艾丽岛网站，办公室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兔尾直播的陈宇峰。
“裴总，您之前要求的那些功能都已经开发完毕了，也都测试过了，没问题。不过……您确定真要上这个‘强制一小时’的功能吗？”
显然，陈宇峰从最开始就反对这个功能，但之前裴总的态度比较坚决，他反对也没用。
现在功能已经开发完毕了，陈宇峰特意跑来一趟，就是想再探探裴总的口风，确定一下这功能到底要不要真的上。
万一裴总脑子又清醒了，改变主意了呢？
陈宇峰是真心为兔尾直播好，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想上这个功能。
裴谦很清楚陈宇峰的这点小心思。
你越是反对，我当然更加确定自己是正确的！
不过裴谦是一个比较民主的人，并没有直接让陈宇峰去执行，而是稍微迂回了一下：“马总怎么说？”
陈宇峰一时语塞，愣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呃……马总觉得这个功能挺不错的，还能让我们的用户每天抽出一小时的时间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裴谦呵呵一笑：“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果然不愧是老马，和我心意相通！
陈宇峰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在一个外人听起来，裴总跟马总都强烈要求必须要上某一个功能，那肯定是挺稳妥、万无一失的。
但在陈宇峰看来，这个功能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就差把“劝退”两个字直接打在网站首页上了。
裴谦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就算这个功能初期挨几句骂、劝退一些用户也没关系，后期我自有安排。你把心放在肚子里，认真去执行就可以了。”
陈宇峰欲言又止，纠结了几秒钟这非常勉强地点点头：“好吧裴总，我这就去办。”
……
陈宇峰不情不愿地离开之后不久，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辛助理。
“裴总，这是我找到的几个适合做销售部门负责人的人选，您过目一下。”
辛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里面是几份简历。
递文件的同时她又补充了一句：“您之前的要求给得比较模糊，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方向，所以我找的这几个人各种类型都有。”
“如果您觉得都不满意的话，可以再稍微完善一下筛选条件，我再去找找。”
裴谦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先接过这几份简历，简单看了一下。
之前在让辛助理去找人的时候，裴谦确实没有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标准。
其实标准是有的，只是没法明说。
这几份简历基本上都是一些优秀的销售人员，有经验丰富的，也有经验相对欠缺的；有口才比较好的，也有性格比较适合销售工作的……
裴谦全都翻了一遍，全都不太满意。
因为这些人似乎都有点太优秀了！
即使是辛助理找到的履历最平庸的、能力最不行的，也已经超出了裴谦认为自己能够承受的上限。
而且，以辛助理的眼光，这些履历比较平庸的都是一些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而年轻人往往有冲劲、有无限的可能性。
裴谦把这些简历放在一边，稍微沉吟片刻。
“算了，你先忙别的事情吧，我再考虑考虑。”
辛助理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裴总，如果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等辛助理离开之后，裴谦又把这几份简历拿起来看了一遍。
嗯，果然还是不行！
这个销售部门的人才，到底该去哪里找呢？
走正常招聘流程肯定不行，让辛助理挑的人选也都太优秀了，最差的人选也都超出了裴谦能够承受的上限。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了。”
裴谦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指望不了别人。
他又稍微翻了翻最近各部门的工作报告，然后起身离开办公室，准备出门稍微碰碰运气。
……
离开神华豪景，裴谦往附近人流比较密集的路口走去。
临近中午，附近的人流量也逐渐增多。
裴谦的目光扫过街道两边的店铺，很快看到一处住家集团的门店。
“去这里面碰碰运气？”
“不过，像这种门店的中介，应该大部分都被同化了，碰到合适人选的可能性不会很高。”
“更何况住家集团这家公司自上而下价值观都有大问题，还是算了。”
裴谦还记着之前“甲醛房”的事情，对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好感，哪怕是进去问一句“你们这业绩最差的中介是谁”也懒得问。
继续溜达了一圈。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裴谦抬头一看，似乎是附近又新开了一家健身房，在发传单了。
虽说附近有托管健身，但光靠托管健身吃下附近所有的健身客户也是不现实的，所以依旧有健身房在前赴后继地开起来。
裴谦领了两张传单略表支持，希望这些健身房能够红红火火地开起来，早日把托管健身房给搞垮。
走着走着，裴谦突然眼前一亮。
因为他发现在茫茫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传单，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发却又不敢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发，却被路人快速地晃过。
他就像一根木桩一样直直地杵在原地，而过他的行人灵活得就像是梅西和c罗。
“缘分呐！”
裴谦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伙子。
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吗？
这个年轻人长得其貌不扬，穿衣服的品味也不敢恭维，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强烈的不自信，甚至裴谦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社交恐惧。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大街上发传单，裴谦确实有点想不明白，只能说，生活不易吧。
也可能就是因为别的活都干不了，才只能来发传单。
裴谦一边观察，一边来到这个年轻人面前。
这哥们似乎刚刚做好心理建设，其他人都是匆匆而过，唯恐避之不及，就只有裴谦很慢地走过，而且眼神瞟向这边，似乎稍微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他立刻鼓起勇气，拿起一张传单递了过去。
“您好，新开的健身房了解一下？新会员办卡八五折……”
他的话音未落，裴谦已经伸手接过一张传单，然后说道：“我对新开的健身房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今年多大了？什么学历？”
年轻人愣了一下：“今年……18，高中毕业。”
裴谦微微点头，又问道：“我看你这性格有点内向，怎么会选择来发传单的？”
年轻人挠了挠头：“家里条件不太好，我得赚钱。我这学历，也干不了别的……”
看得出来，这哥们不仅是性格很内向，也没什么戒备心理，裴谦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不过裴谦也基本上能确定这哥们是个什么条件了：家里条件比较困难所以高中毕业就没学上了，提前出来打工，但这小身板不太行，干不了苦力活，性格又很内向、口才也完全没有，销售之类的工作也指望不了，只能勉强发发传单，干点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工作了。
结果没想到就连发传单，他都是发得最慢的那个。
裴谦非常满意地微微点头：“嗯，不错，小伙子很有潜力，我很欣赏！”
“叫什么名字？”
这哥们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露出了戒备的表情：“你……你到底想干啥？”
如果裴谦年纪再大个几十岁，这哥们可能以为是要介绍对象的。
但现在……
难不成是遇上人贩子了？
他对自己的客观条件非常清楚，从小到大十几年现实生活的毒打已经让他认清了现实，否则也不会变成这样内向的性格。
结果对方竟然说“很有潜力”？
八成是骗子！
裴谦微微一笑：“别发传单了，来我手底下干活吧，给你开的工资绝对比发传单要高得多。”
虽然还有几条评论在负隅顽抗，但已经于事无补，很快就被踩到了很下面的位置，淹没在茫茫多的评论中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乔梁给出的实锤太重了，民心所向，水军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发挥空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裴谦没舍得继续加钱了。
当初说好的只是控住那个视频的评论区，很多水军来帮忙到这个动态文章下面输出一下已经算是买一送一、仁至义尽了，人家水军也是拿钱办事，都打八折了怎么可能在这种大逆风的情况下强行上去输出？
裴谦简直是目瞪口呆。
“我特么……”
“我早在《海上堡垒》的时候就在刻意地帮腾达集团培养人才？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万万没想到，黄思博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本来裴谦还指望着黄思博实话实说、能打消乔梁的妄想，结果妄想反而还加剧了。
至于黄思博自己的妄想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事就不能细品了，越品问题越大……
就在这时，胡肖发来一条信息。
“哥们，这条新的动态怎么说？兄弟们有点顶不住了，要是还想继续压的话，现在这点人手可就不够了，得加钱了啊！”
裴谦嘴角微微抽动。
还加钱个锤子！
都已经这样了，继续加钱这是让我的私房钱再多打几个水漂吗？
裴谦回复道：“就这样吧，不用管了。”
另一边的胡肖不由得有些纳闷。
“不对劲啊，按照这大哥之前的行事风格，不该对面越反抗越来劲吗？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可能真是这个账号背后的运营换人了吧。”
不过他也没多想，这种事情也是稀松平常，这次赚钱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好嘞，那您继续忙，有任何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
裴谦刚关掉艾丽岛网站，办公室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兔尾直播的陈宇峰。
“裴总，您之前要求的那些功能都已经开发完毕了，也都测试过了，没问题。不过……您确定真要上这个‘强制一小时’的功能吗？”
显然，陈宇峰从最开始就反对这个功能，但之前裴总的态度比较坚决，他反对也没用。
现在功能已经开发完毕了，陈宇峰特意跑来一趟，就是想再探探裴总的口风，确定一下这功能到底要不要真的上。
万一裴总脑子又清醒了，改变主意了呢？
陈宇峰是真心为兔尾直播好，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想上这个功能。
裴谦很清楚陈宇峰的这点小心思。
你越是反对，我当然更加确定自己是正确的！
不过裴谦是一个比较民主的人，并没有直接让陈宇峰去执行，而是稍微迂回了一下：“马总怎么说？”
陈宇峰一时语塞，愣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呃……马总觉得这个功能挺不错的，还能让我们的用户每天抽出一小时的时间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裴谦呵呵一笑：“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果然不愧是老马，和我心意相通！
陈宇峰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在一个外人听起来，裴总跟马总都强烈要求必须要上某一个功能，那肯定是挺稳妥、万无一失的。
但在陈宇峰看来，这个功能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就差把“劝退”两个字直接打在网站首页上了。
裴谦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就算这个功能初期挨几句骂、劝退一些用户也没关系，后期我自有安排。你把心放在肚子里，认真去执行就可以了。”
陈宇峰欲言又止，纠结了几秒钟这非常勉强地点点头：“好吧裴总，我这就去办。”
……
陈宇峰不情不愿地离开之后不久，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辛助理。
“裴总，这是我找到的几个适合做销售部门负责人的人选，您过目一下。”
辛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里面是几份简历。
递文件的同时她又补充了一句：“您之前的要求给得比较模糊，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方向，所以我找的这几个人各种类型都有。”
“如果您觉得都不满意的话，可以再稍微完善一下筛选条件，我再去找找。”
裴谦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先接过这几份简历，简单看了一下。
之前在让辛助理去找人的时候，裴谦确实没有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标准。
其实标准是有的，只是没法明说。
这几份简历基本上都是一些优秀的销售人员，有经验丰富的，也有经验相对欠缺的；有口才比较好的，也有性格比较适合销售工作的……
裴谦全都翻了一遍，全都不太满意。
因为这些人似乎都有点太优秀了！
即使是辛助理找到的履历最平庸的、能力最不行的，也已经超出了裴谦认为自己能够承受的上限。
而且，以辛助理的眼光，这些履历比较平庸的都是一些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而年轻人往往有冲劲、有无限的可能性。
裴谦把这些简历放在一边，稍微沉吟片刻。
“算了，你先忙别的事情吧，我再考虑考虑。”
辛助理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裴总，如果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等辛助理离开之后，裴谦又把这几份简历拿起来看了一遍。
嗯，果然还是不行！
这个销售部门的人才，到底该去哪里找呢？
走正常招聘流程肯定不行，让辛助理挑的人选也都太优秀了，最差的人选也都超出了裴谦能够承受的上限。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了。”
裴谦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指望不了别人。
他又稍微翻了翻最近各部门的工作报告，然后起身离开办公室，准备出门稍微碰碰运气。
……
离开神华豪景，裴谦往附近人流比较密集的路口走去。
临近中午，附近的人流量也逐渐增多。
裴谦的目光扫过街道两边的店铺，很快看到一处住家集团的门店。
“去这里面碰碰运气？”
“不过，像这种门店的中介，应该大部分都被同化了，碰到合适人选的可能性不会很高。”
“更何况住家集团这家公司自上而下价值观都有大问题，还是算了。”
裴谦还记着之前“甲醛房”的事情，对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好感，哪怕是进去问一句“你们这业绩最差的中介是谁”也懒得问。
继续溜达了一圈。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裴谦抬头一看，似乎是附近又新开了一家健身房，在发传单了。
虽说附近有托管健身，但光靠托管健身吃下附近所有的健身客户也是不现实的，所以依旧有健身房在前赴后继地开起来。
裴谦领了两张传单略表支持，希望这些健身房能够红红火火地开起来，早日把托管健身房给搞垮。
走着走着，裴谦突然眼前一亮。
因为他发现在茫茫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传单，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发却又不敢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发，却被路人快速地晃过。
他就像一根木桩一样直直地杵在原地，而过他的行人灵活得就像是梅西和c罗。
“缘分呐！”
裴谦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伙子。
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吗？
这个年轻人长得其貌不扬，穿衣服的品味也不敢恭维，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强烈的不自信，甚至裴谦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社交恐惧。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大街上发传单，裴谦确实有点想不明白，只能说，生活不易吧。
也可能就是因为别的活都干不了，才只能来发传单。
裴谦一边观察，一边来到这个年轻人面前。
这哥们似乎刚刚做好心理建设，其他人都是匆匆而过，唯恐避之不及，就只有裴谦很慢地走过，而且眼神瞟向这边，似乎稍微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他立刻鼓起勇气，拿起一张传单递了过去。
“您好，新开的健身房了解一下？新会员办卡八五折……”
他的话音未落，裴谦已经伸手接过一张传单，然后说道：“我对新开的健身房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今年多大了？什么学历？”
年轻人愣了一下：“今年……18，高中毕业。”
裴谦微微点头，又问道：“我看你这性格有点内向，怎么会选择来发传单的？”
年轻人挠了挠头：“家里条件不太好，我得赚钱。我这学历，也干不了别的……”
看得出来，这哥们不仅是性格很内向，也没什么戒备心理，裴谦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不过裴谦也基本上能确定这哥们是个什么条件了：家里条件比较困难所以高中毕业就没学上了，提前出来打工，但这小身板不太行，干不了苦力活，性格又很内向、口才也完全没有，销售之类的工作也指望不了，只能勉强发发传单，干点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工作了。
结果没想到就连发传单，他都是发得最慢的那个。
裴谦非常满意地微微点头：“嗯，不错，小伙子很有潜力，我很欣赏！”
“叫什么名字？”
这哥们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露出了戒备的表情：“你……你到底想干啥？”
如果裴谦年纪再大个几十岁，这哥们可能以为是要介绍对象的。
但现在……
难不成是遇上人贩子了？
他对自己的客观条件非常清楚，从小到大十几年现实生活的毒打已经让他认清了现实，否则也不会变成这样内向的性格。
结果对方竟然说“很有潜力”？
八成是骗子！
裴谦微微一笑：“别发传单了，来我手底下干活吧，给你开的工资绝对比发传单要高得多。”
田默进入裴总的办公室，手足无措。
裴谦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不用拘谨，随便坐。”
“喝茶吗？”
田默有些慌乱：“谢谢，啊，不用……”
裴谦笑了笑，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时间宝贵，咱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正题吧。”
“实不相瞒，我这边有一份销售的工作要给你。”
裴谦看了看时间，他还想赶在五点钟之前下班，所以这次谈话得效率一点了。
在腾达集团的总裁办公室谈，田默总不能再怀疑了吧？
田默受宠若惊：“啊？销售？”
“这个……我，我其实没有太多做销售的经验，非要强行说有的话，就是之前尝试着去做过一个月的房屋中介……”
裴谦眉头一挑：“哦？结果如何？”
“结果……”田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选择了诚实，“结果一个月也没租出去几套房子，一分钱提成都没拿到……”
裴谦表情稍显关切：“没租出去几套……到底是几套？”
田默说道：“……两套。”
“一套是刚好有个刚毕业的学生急着租房子，房子也很合适所以我没说什么就租了；还有一套是店里有个性格很好的姐姐看我太可怜了所以让给我一单……”
裴谦肃然起敬：“嗯，不错。”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田默：“啊？这还不错吗？”
裴谦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其实腾达集团的各个部门，跟外面都是有一些差别的。尤其是销售部门，我要的不是那种经验丰富、油嘴滑舌的销售，而是有一套独特的评判标准。”
“我觉得你就非常合适！”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所需要的这种潜质，只要你能把这种潜质发挥出来，绝对没有问题。”
“啊？是吗？”田默的表情仍旧是将信将疑。
其实裴总的这番话听起来已经很离谱了，如果换个人说那基本上可以断定100就是骗子。但是这毕竟是在腾达的总裁办公室，所以再怎么离谱的话，听起来也有了三分道理。
“千真万确。”裴谦一副非常笃定的表情。
田默犹豫了一下，说道：“裴总，实话说我其实并不擅长做销售，我的口才你也知道，不劝退顾客就不错了。不过既然您这么看得起我，我愿意尝试一下！”
“那个……有人带我吗？”
田默显然还是不太自信，想着如果有个师傅愿意带他，能够慢慢练习的话，可能之后会有起色。
“有啊。”裴谦指了指自己，“我来带你。”
“啊？”
田默人晕了。
销售工作，让裴总亲自来带？
自己是何德何能啊？
“裴总，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您让手底下销售部门的负责人，甚至是更下边的一个小组长带我就行了，您时间宝贵，做这种事情很没有必要吧……”
裴谦摇了摇头：“不，很有必要。”
这个销售部门到底会变成一个让腾达多赚钱的部门，还是会变成一个让腾达少赚钱的部门？
其实还不确定。
这取决于田默这个部门负责人做得如何。
而田默现在可以说是一张白纸，裴谦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教导一番，这样才能给这个销售部门定下一个良好的基调。
看到裴总态度坚决，田默也就不再多问了，表情很是激动：“好，那裴总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期待！”
裴谦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过一份合同：“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合同吧。”
“重点是薪资方面。”
田默点点头，这份合同的内容还挺多的，他得慢慢看，后边才会涉及到薪资部分的内容。
不过田默基本上能猜到大致的薪资情况，肯定是低底薪+高提成的模式。虽然田默本身不喜欢这个薪资结构，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怕是只能拿底薪，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销售确实是一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职业，签多少单子就代表了你有多少能力，如果不把薪资的大头放到提成上面，就容易养一群懒汉，没办法调动积极性。
田默虽然性格内向、口才不行，但他觉得既然是裴总亲自带自己，那只要自己潜心学习一段时间，口才总会有长足进步吧？到时候也不怕拿不到提成。
前边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内容，应该跟腾达各部门的劳动合同大同小异，规定了员工基础的各项义务和福利待遇。
尤其是福利待遇部分，看得田默口水直流。
但很快，合同里让他感觉到最为意外的部分来了。
“职务是……销售部负责人？”
“薪酬是……8000每月再加上公司的各项福利？”
“呃，没有提成？”
田默有点懵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销售部门负责人，也可以说是销售部经理，叫一声x总也毫无问题，这肯定算是领导职位了。
至于薪酬，只能说已经远超出他的想象。
之前在大街上发传单的时候，累死累活干三十天也就拿个两千多，现在法定节假日全休息还能拿8000加上各种公司福利，这日薪怕是至少翻了五倍。
裴谦解释道：“如果后面你的工作做得好，薪酬还会再涨的。”
每个月8000这已经是系统目前允许的最高水平了。
虽说田默的实际能力可能远不值8000，但随着腾达集团的快速发展，系统对于底薪的限制也在变得越来越宽松，裴谦可以发挥的余地也越来越大了。
田默更困惑了，因为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本来以为自己的职位会是销售部门最底层的一个小喽啰，结果竟然是销售部门负责人？
本来以为是底薪+提成的模式，底薪有个一千块就不错了，结果底薪竟然高达八千，而且完全没有提成的说法？
这让田默有些手足无措。
“有问题吗？没问题就签吧，时间不早了。”
裴谦看了看时间，快到下班的点了。
田默：“合同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怕自己的能力……”
“你的能力没有问题，对待遇满意的话就签字，其他的你都不用管。”裴谦面带微笑。
田默犹豫了一下，但裴总信任的眼神让他安定了下来。
仔细一想，这种好事竟然能被自己遇到，也算是撞大运，万一自己扭扭捏捏地裴总生气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想到这里，田默赶紧在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生怕裴总改变主意。
“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办公地点，然后明天你直接来找我报道，我给你简单安排一下工作内容。”裴谦站起身来。
裴谦领着田默，一路来到广告营销部。
当初给广告营销部租地方的时候提前留了很多的富余量，但是广告营销部用不到那么多地方，还有很多工位都空着。
正好把销售部门也安排在这里，跟广告营销部做个伴。
当然，不能直接坐一起，得稍微隔离开，防止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化学反应。
裴谦随手挑了一个位置：“行，你就在这吧。”
这个位置靠窗，风景不错，而且距离广告营销部最远，周围至少还有十几个空着的工位，这么大一块地方，短时间内足够折腾了。
而且裴谦也没打算很快让销售部门再来新员工，得先把田默给培训好了，确定整个销售部门的基调，这样才不会发生跑偏。
田默愣了：“啊？就这儿？”
他刚到的时候，看到广告营销部门有那么多人都在认真工作，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还挺高兴的，幻想着自己能够融入他们，成为其中的一员。
结果裴总直接就领着他来到了一座“孤岛”可还行？
风景确实不错，但这工位的位置明显就是跟那边的人全都隔离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传染病了呢？
裴谦看了看手表：“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在这稍微熟悉熟悉环境，明天上午十点，先到我办公室，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工作安排，然后再来这边正式上班。”
一切都安排妥当，裴谦转身离开。
田默在工位上坐下，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啥。
打开电脑，满屏的游戏，办公软件就只有几款电脑自带的最基础的，其他的都得自己下载。
田默挠了挠头，没敢玩游戏，而是打开了个新文档。
他想了想，自己也算是被裴总委以重任，今天算是上班第一天，虽然裴总没有安排任务，但自己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吧？那不是给裴总留下了一个懒狗的印象吗？
但是看着空白文档，田默又觉得毫无头绪。
突然，他想到了之前干房产中介的时候门店里帮过他的那个姐姐，于是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几分钟之后，田默收到了几份文件。
这里面包括一些销售的日常工作安排、工作内容、守则等等，不是什么机密资料，当然，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过对于现在的田默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他准备搞个文档，把这些内容整理，挑一些有用的内容总结到新文档里，这样明天再见裴总的时候才不至于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结果新建了文档还没打两个字，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嗯？”
田默茫然转头，看到了一个似乎比自己稍大几岁的年轻人。
“你好，新来的同事？”拍他肩膀的人问道。
田默点点头：“您是？”
拍他肩膀的人笑了笑：“哦，我叫于耀，就在旁边的广告营销部门上班。”
田默赶忙说道：“哦，我叫田默，今天第一天上班，你好你好。”
于耀笑了笑：“我就说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啊。都到下班点了，怎么还在这？你有加班额度吗？”
“啊？加班额度？”田默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天书，这两个词他都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联系在一起就完全让人理解不能了。
“没加班额度就赶紧回家，有什么工作明天上班再来。”
“还干坐着干嘛，赶紧的吧，马上要锁门了。”
田默有点手足无措：“不是，我这才刚……那行，明天我再来吧。”
直到离开神华豪景的大楼，田默还感觉有点迷糊。
今天这一天，可真是够奇怪的，简直把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全都给颠覆了。
虽说文档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但田默想了想，明天十点才去见裴总，自己还有点时间能把这个文档给整理出来。
“好，那今天就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调整好状态，认真工作吧！”
第二天一大早，田默按照正常的上班时间来到公司。
他已经辞掉了发传单的工作，毕竟这份工作干的都是工资日结的临时工，来去自由，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怕来得太早了没人开门，但他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广告营销部的于耀等人都来得挺早的，虽然这些人全都卡点下班，但上班都很积极，没人迟到。
不过田默注意到广告营销部那边有一个醒目位置的工位，上面有一些水杯、文件之类的私人物品，但昨天和今天都没有人。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广告营销部可能经常需要往外跑去谈业务，不在公司也是正常的。
来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田默立刻打开昨天的那个文档，把之前在房产中介门店工作时的那些文件拿出来稍微整理了一下，简单地写了写工作计划。
这个工作计划其实也没那么正式、那么严谨，田默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提前熟悉一下工作职责，省得一会儿去见裴总的时候一问三不知，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就有点丢人。
虽说合同已经签了，但这又不是什么终身的铁饭碗，田默觉得自己还是得有一点点危机意识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临近十点钟了。
田默的这个文档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赶忙去于耀那里问了一声，在广告营销部这边的打字机上打印好，然后拿着文件来到裴总的办公室。
裴谦刚在摸鱼网咖吃完早饭，来到公司之后刚刚泡好茶，准备喝茶消食。
看到田默来了，裴谦把茶杯放下：“坐吧。”
田默点头坐下，只是坐姿似乎比昨天还要更加拘谨。
因为昨天的他一直是处于一种非常迷糊的状态，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整个人比较懵。
而今天他想到自己已经签了合同，而裴总已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再次见面反而紧张了许多。
裴谦也没太在意，反正在腾达的这个环境中放纵一段时间之后，再拘谨的人也会放开的。
“咱们长话短说，我来简单介绍一下腾达销售部门的大致工作。”
“对于这份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想先听听你的观点。”
裴谦还是决定再探一探田默的底。
虽说之前田默的履历非常不错，连发传单都能勇争倒一，让裴谦比较满意，但毕竟行动出色，不代表思想就不会跑偏。
先确定田默的思想有没有什么小问题，之后才好对症下药。
田默闻言，不由得喜上眉梢。
这不是问着了吗？
突击准备的内容派上用场了！
田默立刻递过随身带着的文件：“裴总，我简单总结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职责，还有未来的一些工作计划，您看一下。”
“肯定不是特别全面，但可以随时补充。”
裴谦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情愿地伸手接过。
还特地准备了一份工作职责的文件？
那这可是会降低裴总对你的第一印象啊。
裴谦稍微翻了翻文件，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大的工作方向和一些细则，一共有三四页纸，虽然并不长，但点还挺多。
按照销售的工作流程，对客户进行接待工作、展开交流、挖掘客户潜在资源、对客户及产品及时反馈和回馈；
衔接销售工作计划目标、拟定营销目标、适应企业未来发展前景和规划；
建立客户的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数据库档案，以备将来锁定目标客户、上门拜访等；
定期开办销售会议，安排相应工作并准备会议记录，在会议上对员工充分动员、统一思想；
定期开展团建活动，表扬先进典型，激励优秀员工，通过人员考核完成优胜劣汰……
都是诸如此类的内容。
每一条大项之后还有若干小项，个别的小项甚至细化到了一些执行层面的细节。
裴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因为有几个词触及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拟定销售目标？
建立数据库、上门拜访？
定期开会团建、优胜劣汰？
你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这个上门拜访和定期团建，尤其过分。
平时打电话骚扰还不算，还得到人家客户家里去恶心人，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定期团建就更不用说了，销售部门的团建不离十，基本上都是鸡血洗脑大会，更有甚者还要组织大喊口号或者集体做操，简直是群魔乱舞。
裴谦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这份文件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啊，裴总……”田默没想到裴总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激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裴谦面色严肃：“这文件上写的内容全都是彻头彻尾的垃圾！这是你写出来的？”
田默磕磕巴巴地说道：“是……也不是。是我朝之前销售部门的姐姐要了几份内部文件，然后自己整理的。”
裴谦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不是你想出来的就好。”
“现在，把这份文件里的这些糟粕，全都给我忘掉，忘得一干二净。”
“一会儿回去之后就把电脑上的文件和相关资料也全都给我粉碎掉，一点不留。”
田默赶忙点头：“好的裴总。”
他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可能是因为这里的销售路数都太低级了，根本入不了裴总的法眼？
嗯，确实有这种可能。
毕竟外界关于裴总的传闻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营销之神”，虽然田默也不确定这些传闻的真实性，但裴总看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销售策略，确实也是很有可能的。
裴谦本来有一些想说的，但是被这份文件里的内容稍微干扰了一下，一时间又忘了该从何说起。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你说你之前在一家地产公司的门店干过中介，说说你在那边的工作情况。”
田默也不知道裴总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既然裴总问起来了，那就如实回答。
“之前那个姐姐简单跟我说过中介的工作，我现在还记得特别清楚。她说中介这个工作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新手期、熟练期和循环期。”
“新手期就是刚入行的时候，这个阶段主要就是学习了解一些基础的房地产知识，对业务范围有一定的熟悉和了解，练习一定的语言表达能力。”
“每天上系统打卡、熟悉附近房源，对周边二手房、新房跑盘踩盘、打楼单、找房源和业主练习话术还有与人沟通的能力。”
“这个阶段基本上签不到什么单子，主要是得慢慢熬。”
“熟练期，就是摸索到了自己的工作方法。每一个销冠都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比如有的善于打电话、有的外拓客户资源、有的善于维护客户关系。”
“这个阶段主要是熟悉自己的工作方法，不断提升自己的优势和强项。”
“等到了循环期，就是工作方式已经完全成熟，客户从自己开发变为转介绍为主，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客户圈子，客户介绍客户、房东介绍客户、客户介绍房东、房东介绍房东……形成一个正向的循环，这样自己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地东奔西跑，只要维护好这个圈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业绩。”
“我可能确实不是这块料，干了一段时间还是在新手期，给人打电话基本都是一秒就被挂断，也签不着单子，所以对于后边两个阶段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特别了解……”
田默基本上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理解全都说出来了。